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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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春天的第一場雨，將公路地面最後的冷硬帶走。
方小瑜卻覺得通體發寒。
大腦有一瞬間空白，像是被人重擊。
這，是什麽？！
為什麽迷路第一天寫的欠條會在這裏？！
她不是一直往前開的嗎？
難道是哪天恍神有岔道沒註意？
不可能！
方小瑜臉色發白：“大公主，這紙條你從哪裏找到的？”
大公主歪歪頭，跳下車回頭嗚汪叫了一聲，又往前小跑，沒幾步就回頭看她，示意讓她跟上。
她心亂如麻地跟在後面。
大公主跑到加油站，在某個加油機的背面趴下不動。
就是這裏了！
方小瑜深吸一口氣，上前仔仔細細查看，看不出哪裏不對勁。
她腦子有些亂，後退幾步打量四周。
第一次見過的服務區長什麽樣？
會不會就是這裏？
方小瑜捶捶腦袋，想幫助記憶。
可是不行，路過太多的服務區，想不起來了。
她又想起手機裏還留著自證視頻，慌亂打開，點開一幀一幀查看，然後松了口氣。
兩個服務區不一樣。
真是傻了，這個服務區這麽特別，怎麽可能一樣？！
所以不要慌，不一定是自己想的那樣。
不一定是繞行了星球一圈。
也不一定是陷入某種莫名其妙的循環。
大公主嗚嗚兩聲，躺在地上露出肚皮。
方小瑜怔怔出神，沒有註意。
大公主起身頂了頂方小瑜的手，讓她摸自己的頭。
方小瑜無意識抓了兩抓，聽到嗚汪一聲，才發現不小心將大公主抓疼了。
她連忙道歉，給它揉揉抓疼的地方。
大公主很快原諒了她，再次親熱地蹭蹭她，同時往房車那邊跑。
對了，原本是打算開著房車離開的。
該走了。
方小瑜跟了兩步，又止住。
就這樣走？不做點什麽？
大公主還在前方等著。
方小瑜已經恢覆了冷靜。
她對自己說，不要慌，多給自己一點時間，說不定以後能搞清楚發生了什麽。
她拿起手機，將這裏的布局，尤其是發現紙條的地方拍下留存，又在原地留了一張新的字條，並將字條釘在加油機上。
然後跑去購物中心，在雜物專區找到繪畫用的地坪漆顏料。
之後又去了維修店，在車兩側做了一點小改動，用兩個按鍵控制。按下左鍵，左側會滴下藍色顏料，按下右鍵，右側會滴下綠色顏料——為了這個小改動，她對著玩具灑水車研究了整整一個白天。
她決定以後在走過的路留下痕跡，左邊的6車道用一種顏色，右的6車道用另外一種顏色。
以後也不一直走直線了，每隔一小段就換一個車道。
迎著路燈，方小瑜帶著大公主上了房車，駕駛著新車離開。
從後視鏡裏看到服務區越離越遠，莫名的恐慌在拉扯自己。
可當真的完全看不到之後，又覺得一切似乎都和平時一樣。
空氣中殘留著清甜的香氛，主調是桂花。
她曾和岳玥聊過家鄉的味道，只提一次就被人留心記住。
新車、熟悉的香甜味道和被人照顧的暖意好像都在告訴她：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但字條對她的沖擊不亞於一枚核彈的威力。
無論無何自我開解，亦或是有大公主的陪伴，她在房車的第一晚還是不可控制地做起了噩夢，驚懼醒來時劇烈喘息，冷汗淋漓。
不明所以的大公主一骨碌起身，離開小窩跟在方小瑜身後走出房車。
她爬上石階，坐在隔音墻上面，望著底下出神。
公路下方的深夜，是不同濃度的黑、綠和流螢之光，它們匯集、分散、依戀、游離，不停翻湧，是以前從未關註過的風景。
大公主安靜地依在一側，尾巴時不時掃到方小瑜的手。
她一直坐到太陽破開雲曉才回去，回去就開始發燒。
好在她一直有鍛煉體力，車上的常備藥也齊全，被子更是暖和，隔夜就退燒了。
自此，大公主發現方小瑜多了一個愛好，除了開車，就是在上面坐好半天，而且經常會忘記吃飯。
大公主沒有辦法，只能到點扯她的衣袖、褲腿，將人帶回車。
它輕輕嘆氣，沒有自己，她可怎麽辦哪，都不會照顧自己。
方小瑜胃部痙攣，但人感覺不到餓，便只準備了大公主的吃食，看它吃得香，便露出一個清淺的微笑。
大公主每每吃完，會叼著它最愛的火腿腸，或是一袋面包，一盒牛奶，擡腿推了推，示意她也吃。
這時她會安靜的吃掉。
時間緩慢流逝。
開車、發呆、給大公主餵食、加油、囤貨、躲避陌生人成為生活的主基調，日覆一日，好似再也等不來變化。
直到某日，十二條的超寬車道在她面前眨眼變成六條，讓看慣了寬闊道路的她一時怔住。
因為當時她正在左側的藍料區，所以藍料區都在，剩下的綠料區全都不見。
又出現了，難以理解的新規律，擴展的突然，切割的也突然。
久無波瀾的心突然產生幾絲好奇。
要是當時她正在藍綠區中間會發生什麽？
被分成兩半？
還是隨機出現在其中一側？
此時正午過後，陽光正好。
她慢慢爬上石階，上石階找了一處坐下，繼續日覆一日的發呆，發呆時心裏多了懸而不定的疑問。
一直坐到風的寒意超過陽光的暖意，起身正要離開，突然聽到底下有人微弱在喊救命。
？？
方小瑜下意識回頭俯看，整條公路除了她的房車以外，沒有第二輛車、第二個人。
聽錯了？
“救——命——有——沒——有——人——”
方小瑜再次聽到聲音，確認斷斷續續的聲音是從下面傳來。
她仔細辨聽方向，想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可能，往隔音墻外探身一看，眼睛慢慢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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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第一場雨，將公路地面最後的冷硬帶走。
方小瑜卻覺得通體發寒。
大腦有一瞬間空白，像是被人重擊。
這，是什麽？！
為什麽迷路第一天寫的欠條會在這裏？！
她不是一直往前開的嗎？
難道是哪天恍神有岔道沒註意？
不可能！
方小瑜臉色發白：“大公主，這紙條你從哪裏找到的？”
大公主歪歪頭，跳下車回頭嗚汪叫了一聲，又往前小跑，沒幾步就回頭看她，示意讓她跟上。
她心亂如麻地跟在後面。
大公主跑到加油站，在某個加油機的背面趴下不動。
就是這裏了！
方小瑜深吸一口氣，上前仔仔細細查看，看不出哪裏不對勁。
她腦子有些亂，後退幾步打量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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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就是這裏？
方小瑜捶捶腦袋，想幫助記憶。
可是不行，路過太多的服務區，想不起來了。
她又想起手機裏還留著自證視頻，慌亂打開，點開一幀一幀查看，然後松了口氣。
兩個服務區不一樣。
真是傻了，這個服務區這麽特別，怎麽可能一樣？！
所以不要慌，不一定是自己想的那樣。
不一定是繞行了星球一圈。
也不一定是陷入某種莫名其妙的循環。
大公主嗚嗚兩聲，躺在地上露出肚皮。
方小瑜怔怔出神，沒有註意。
大公主起身頂了頂方小瑜的手，讓她摸自己的頭。
方小瑜無意識抓了兩抓，聽到嗚汪一聲，才發現不小心將大公主抓疼了。
她連忙道歉，給它揉揉抓疼的地方。
大公主很快原諒了她，再次親熱地蹭蹭她，同時往房車那邊跑。
對了，原本是打算開著房車離開的。
該走了。
方小瑜跟了兩步，又止住。
就這樣走？不做點什麽？
大公主還在前方等著。
方小瑜已經恢覆了冷靜。
她對自己說，不要慌，多給自己一點時間，說不定以後能搞清楚發生了什麽。
她拿起手機，將這裏的布局，尤其是發現紙條的地方拍下留存，又在原地留了一張新的字條，並將字條釘在加油機上。
然後跑去購物中心，在雜物專區找到繪畫用的地坪漆顏料。
之後又去了維修店，在車兩側做了一點小改動，用兩個按鍵控制。按下左鍵，左側會滴下藍色顏料，按下右鍵，右側會滴下綠色顏料——為了這個小改動，她對著玩具灑水車研究了整整一個白天。
她決定以後在走過的路留下痕跡，左邊的6車道用一種顏色，右的6車道用另外一種顏色。
以後也不一直走直線了，每隔一小段就換一個車道。
迎著路燈，方小瑜帶著大公主上了房車，駕駛著新車離開。
從後視鏡裏看到服務區越離越遠，莫名的恐慌在拉扯自己。
可當真的完全看不到之後，又覺得一切似乎都和平時一樣。
空氣中殘留著清甜的香氛，主調是桂花。
她曾和岳玥聊過家鄉的味道，只提一次就被人留心記住。
新車、熟悉的香甜味道和被人照顧的暖意好像都在告訴她：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但字條對她的沖擊不亞於一枚核彈的威力。
無論無何自我開解，亦或是有大公主的陪伴，她在房車的第一晚還是不可控制地做起了噩夢，驚懼醒來時劇烈喘息，冷汗淋漓。
不明所以的大公主一骨碌起身，離開小窩跟在方小瑜身後走出房車。
她爬上石階，坐在隔音墻上面，望著底下出神。
公路下方的深夜，是不同濃度的黑、綠和流螢之光，它們匯集、分散、依戀、游離，不停翻湧，是以前從未關註過的風景。
大公主安靜地依在一側，尾巴時不時掃到方小瑜的手。
她一直坐到太陽破開雲曉才回去，回去就開始發燒。
好在她一直有鍛煉體力，車上的常備藥也齊全，被子更是暖和，隔夜就退燒了。
自此，大公主發現方小瑜多了一個愛好，除了開車，就是在上面坐好半天，而且經常會忘記吃飯。
大公主沒有辦法，只能到點扯她的衣袖、褲腿，將人帶回車。
它輕輕嘆氣，沒有自己，她可怎麽辦哪，都不會照顧自己。
方小瑜胃部痙攣，但人感覺不到餓，便只準備了大公主的吃食，看它吃得香，便露出一個清淺的微笑。
大公主每每吃完，會叼著它最愛的火腿腸，或是一袋面包，一盒牛奶，擡腿推了推，示意她也吃。
這時她會安靜的吃掉。
時間緩慢流逝。
開車、發呆、給大公主餵食、加油、囤貨、躲避陌生人成為生活的主基調，日覆一日，好似再也等不來變化。
直到某日，十二條的超寬車道在她面前眨眼變成六條，讓看慣了寬闊道路的她一時怔住。
因為當時她正在左側的藍料區，所以藍料區都在，剩下的綠料區全都不見。
又出現了，難以理解的新規律，擴展的突然，切割的也突然。
久無波瀾的心突然產生幾絲好奇。
要是當時她正在藍綠區中間會發生什麽？
被分成兩半？
還是隨機出現在其中一側？
此時正午過後，陽光正好。
她慢慢爬上石階，上石階找了一處坐下，繼續日覆一日的發呆，發呆時心裏多了懸而不定的疑問。
一直坐到風的寒意超過陽光的暖意，起身正要離開，突然聽到底下有人微弱在喊救命。
？？
方小瑜下意識回頭俯看，整條公路除了她的房車以外，沒有第二輛車、第二個人。
聽錯了？
“救——命——有——沒——有——人——”
方小瑜再次聽到聲音，確認斷斷續續的聲音是從下面傳來。
她仔細辨聽方向，想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可能，往隔音墻外探身一看，眼睛慢慢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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