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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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一個彩色降落傘傘頭掛在石墩突起處，傘繩輕顫，下方有個身影隨著傘繩輕輕晃動。
傘下的王玏昏迷半晌，再次醒來，第一反應就是繼續求救。
他已經掛在這裏很久了，聲音有些嘶啞破音。
叫喊時用掉全身力氣，他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大，只要有人路過一定能聽到。但實際傳到上面聲音小了很多，到公路更是一點聲響也無。
如果不是方小瑜恰巧登高，恰巧在他昏迷期間發呆，恰巧在他清醒時還未走，他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等到人相救。
“我馬上救你！”方小瑜大聲喊：“你等等！再堅持一下！”
王玏不可置信地擡頭，引得傘繩晃動，方小瑜趕緊制止：“別動！別動！我去拿繩子來！你等著，就一分鐘！”
說完，她趕緊跑回車，迅速找到慣用的安全繩，將一頭快速系到車上，繞過車身帶著剩餘的繩子飛快往石階上跑。跑的同時手腳麻利打出雙股撐人結，預留好的長度，又在繩索尾部打把手結增加準頭，到王玏的頭頂位置喊道：“你還能動嗎？”
王玏感受一下，深吸腹部，用力回喊：“可以，繩子直接扔過來。”
方小瑜聽到了，將打好結的一頭朝他用力拋去。
繩結在他眼前一晃，沒能及時抓住。
方小瑜再試。
這次王玏抓住了，他認出撐人結，心裏計算繩索餘下的長度，小心把雙腿挪進去，用尾部多餘的部分繞過上半身再打一個撐人結，將身體固定住，免得勒傷胸口。
做好這些，他仰頭大喊：“我好了，一會兒割斷傘繩以後繩子會突然受力，你準備好了喊一聲。”
方小瑜回道：“好！”
她感受安全繩兩頭的松緊程度，感覺還不夠安全，跑回車將安全繩多打幾個結往回收，一直到整條安全繩微微拉直，這才回去喊道：“準備好了！”
王玏握著傘刀，聽到回應後果斷將傘繩割斷，安全繩受力瞬間繃緊。
方小瑜十分靠譜，安全繩和傘繩的受力方向一致，王玏只覺得身體向下微微一沈便穩住了，沒有二次受到傷害。
失去重物的傘繩被風一吹，在空中飛舞，被他反手抓住。
方小瑜拉住安全繩咬牙往回拉，發現完全拉不動，喊道：“我下去開車拉你，你註意一下別碰到！”
王玏看了一下距離：“沒事，你往外開大概三十米左右就行。”
方小瑜的聲音漸行漸遠：“好——”
她坐回駕駛座，按住狂蹦亂跳的心臟，輕吐一口氣，啟動房車高速方向慢慢往公路另一側開去。
幸好現在還有六個車道，幸好路面足夠寬。
大公主全程乖巧，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短短的三十五米，方小瑜開了一分鐘，熱汗都出來。
車一停，她就從座位上彈起，下車往回跑，擡頭看到王玏趴在邊沿，上半身已經露出來，正在努力攀爬。
都上來了，他的腿怎麽不知道幫忙使力？
疑惑一閃而過，方小瑜爬上去時，他已經安全上來，趴在地上劇烈喘氣，懷裏還抱著收攏的彩色降落傘。
也不知他哪來的時間和精力把傘給收回了。
方小瑜過來扶他，聞到一點血腥味：“你的腿什麽情況？不能動了？”
王玏輕輕喘氣，解釋說：“傘繩打結，勒的。”
方小瑜示意他試試：“還有知覺嗎？”
王玏嘗試後人站不起來：“暫時沒有。”
方小瑜眉頭皺起。
只聽說過勒嚴重了可能會截肢，更嚴重的說不定會喪命。
她的心跳得有些亂。
他會是這種情況嗎？
這要怎麽救？筆記上沒有啊，有也不會操作。
王玏清清嗓子，條理清晰：“時間不久，被我及時解開，後面主要是在石墩上撞了兩下，有些外傷，我可以確定腿沒事。有藥油紗布之類的嗎？我能自己處理。”
“有。”方小瑜輕舒一口氣，下一秒為他的體溫心驚：“你還發燒了？”
王玏一無所覺，回答的時候有些傻傻楞楞：“有嗎？怪不得有些頭暈。”
他的身子也有些穩不住，往她懷裏倒而不自知。
方小瑜下意識屏住呼吸：……好臭。
她將人扶在石階上坐好，迅速下去將房車下鋪的東西清空，將之前積攢的紙箱盒子捆紮疊在一起當臨時板車，又跑回去幫人坐在上面，盡力不給他的腿造成重覆傷害。
她說什麽，他就照做什麽，一點意見想法都沒有。
不過當他坐的方向是下去頭朝下，同時沒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時，方小瑜就知道有哪裏不對勁。
她一摸額頭，好吧，就這一會兒，燒得更厲害了。
費力將人拖下去，安置在房車下鋪休息。
註意到對方一身破破爛爛翼裝飛行服，想起靠近聞到的汗臭味，她後悔把人放床上放早了：“衣服脫掉再躺。”
王玏已經燒得迷糊，反應過來後開始拉胸前的拉鏈。
方小瑜幫他將衣服脫下，扔到地上，看到他的腿傷確實如他所說，主要是磕碰擦傷，有幾圈勒痕，看起來似乎並不嚴重，心裏松了口氣。
轉身往外走準備給人拿藥，突然意識到回頭問道：“你怎麽沒讓我幫你叫救護車？或者給你家人打電話？”
王玏被關鍵字激活，突然眼神清明，驚喜道：“能叫救護車？能打電話？那幫忙叫吧，謝謝。”
方小瑜：……哦，果然是一個老迷路人，省了掃盲的功夫。
她用七個字打碎了對方的夢想：“抱歉，不能，沒信號。”
王玏的臉色瞬間灰敗，再次回到高燒不濟的模樣，眼角微紅，還帶了點水光，看著有些可憐。
是不是太直接了？沒有考慮對方心理承受能力，他還是個病患。
大公主湊上前，嗚嗚兩聲。
方小瑜一下子拋開愧疚，揉揉大公主的腦袋：“幫我看著他，有事就叫，我去拿些藥來。晚飯想吃什麽？火腿粥好不好？”
大公主嗚汪一聲，算是同意。
方小瑜在專門存放藥品的格子裏找到藥油、消炎藥、退燒藥、紗布、繃帶之類，要給他處理傷口時，他又清醒了，配合的吃完藥，剩下的堅持自己處理。
方小瑜不放心看了一會兒，發現他處理的時候不犯糊塗，便將空間留給他，也讓大公主繼續在旁幫忙看顧著，自己開始準備晚餐。
就做清淡一些，碳水、蛋白質不能少，保證營養，口味就算了，能吃就行。
飯做好了，病患還在昏睡，她將人喚醒，喝了兩碗肉粥，這才讓他繼續睡。
深夜，王玏終於退了燒，傷口似乎沒也什麽大礙，方小瑜又照顧一頓藥，打著哈欠，和大公主互道晚安，回到上鋪，一秒睡著。
過了一會兒，王玏滿頭大汗驚醒，看清身處的環境後，放輕呼吸，卻還是將人吵醒。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熟悉的關愛之語，讓王玏下意識鼻頭發酸，他小聲回答：“沒事，睡吧。”
等了一會兒，上方輕淺的呼吸聲慢慢變重，逐漸和地上大黃狗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此起彼伏。
他盯著虛空出神，又在這呼吸聲聲漸漸意識朦朧，再次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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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彩色降落傘傘頭掛在石墩突起處，傘繩輕顫，下方有個身影隨著傘繩輕輕晃動。
傘下的王玏昏迷半晌，再次醒來，第一反應就是繼續求救。
他已經掛在這裏很久了，聲音有些嘶啞破音。
叫喊時用掉全身力氣，他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大，只要有人路過一定能聽到。但實際傳到上面聲音小了很多，到公路更是一點聲響也無。
如果不是方小瑜恰巧登高，恰巧在他昏迷期間發呆，恰巧在他清醒時還未走，他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等到人相救。
“我馬上救你！”方小瑜大聲喊：“你等等！再堅持一下！”
王玏不可置信地擡頭，引得傘繩晃動，方小瑜趕緊制止：“別動！別動！我去拿繩子來！你等著，就一分鐘！”
說完，她趕緊跑回車，迅速找到慣用的安全繩，將一頭快速系到車上，繞過車身帶著剩餘的繩子飛快往石階上跑。跑的同時手腳麻利打出雙股撐人結，預留好的長度，又在繩索尾部打把手結增加準頭，到王玏的頭頂位置喊道：“你還能動嗎？”
王玏感受一下，深吸腹部，用力回喊：“可以，繩子直接扔過來。”
方小瑜聽到了，將打好結的一頭朝他用力拋去。
繩結在他眼前一晃，沒能及時抓住。
方小瑜再試。
這次王玏抓住了，他認出撐人結，心裏計算繩索餘下的長度，小心把雙腿挪進去，用尾部多餘的部分繞過上半身再打一個撐人結，將身體固定住，免得勒傷胸口。
做好這些，他仰頭大喊：“我好了，一會兒割斷傘繩以後繩子會突然受力，你準備好了喊一聲。”
方小瑜回道：“好！”
她感受安全繩兩頭的松緊程度，感覺還不夠安全，跑回車將安全繩多打幾個結往回收，一直到整條安全繩微微拉直，這才回去喊道：“準備好了！”
王玏握著傘刀，聽到回應後果斷將傘繩割斷，安全繩受力瞬間繃緊。
方小瑜十分靠譜，安全繩和傘繩的受力方向一致，王玏只覺得身體向下微微一沈便穩住了，沒有二次受到傷害。
失去重物的傘繩被風一吹，在空中飛舞，被他反手抓住。
方小瑜拉住安全繩咬牙往回拉，發現完全拉不動，喊道：“我下去開車拉你，你註意一下別碰到！”
王玏看了一下距離：“沒事，你往外開大概三十米左右就行。”
方小瑜的聲音漸行漸遠：“好——”
她坐回駕駛座，按住狂蹦亂跳的心臟，輕吐一口氣，啟動房車高速方向慢慢往公路另一側開去。
幸好現在還有六個車道，幸好路面足夠寬。
大公主全程乖巧，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短短的三十五米，方小瑜開了一分鐘，熱汗都出來。
車一停，她就從座位上彈起，下車往回跑，擡頭看到王玏趴在邊沿，上半身已經露出來，正在努力攀爬。
都上來了，他的腿怎麽不知道幫忙使力？
疑惑一閃而過，方小瑜爬上去時，他已經安全上來，趴在地上劇烈喘氣，懷裏還抱著收攏的彩色降落傘。
也不知他哪來的時間和精力把傘給收回了。
方小瑜過來扶他，聞到一點血腥味：“你的腿什麽情況？不能動了？”
王玏輕輕喘氣，解釋說：“傘繩打結，勒的。”
方小瑜示意他試試：“還有知覺嗎？”
王玏嘗試後人站不起來：“暫時沒有。”
方小瑜眉頭皺起。
只聽說過勒嚴重了可能會截肢，更嚴重的說不定會喪命。
她的心跳得有些亂。
他會是這種情況嗎？
這要怎麽救？筆記上沒有啊，有也不會操作。
王玏清清嗓子，條理清晰：“時間不久，被我及時解開，後面主要是在石墩上撞了兩下，有些外傷，我可以確定腿沒事。有藥油紗布之類的嗎？我能自己處理。”
“有。”方小瑜輕舒一口氣，下一秒為他的體溫心驚：“你還發燒了？”
王玏一無所覺，回答的時候有些傻傻楞楞：“有嗎？怪不得有些頭暈。”
他的身子也有些穩不住，往她懷裏倒而不自知。
方小瑜下意識屏住呼吸：……好臭。
她將人扶在石階上坐好，迅速下去將房車下鋪的東西清空，將之前積攢的紙箱盒子捆紮疊在一起當臨時板車，又跑回去幫人坐在上面，盡力不給他的腿造成重覆傷害。
她說什麽，他就照做什麽，一點意見想法都沒有。
不過當他坐的方向是下去頭朝下，同時沒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時，方小瑜就知道有哪裏不對勁。
她一摸額頭，好吧，就這一會兒，燒得更厲害了。
費力將人拖下去，安置在房車下鋪休息。
註意到對方一身破破爛爛翼裝飛行服，想起靠近聞到的汗臭味，她後悔把人放床上放早了：“衣服脫掉再躺。”
王玏已經燒得迷糊，反應過來後開始拉胸前的拉鏈。
方小瑜幫他將衣服脫下，扔到地上，看到他的腿傷確實如他所說，主要是磕碰擦傷，有幾圈勒痕，看起來似乎並不嚴重，心裏松了口氣。
轉身往外走準備給人拿藥，突然意識到回頭問道：“你怎麽沒讓我幫你叫救護車？或者給你家人打電話？”
王玏被關鍵字激活，突然眼神清明，驚喜道：“能叫救護車？能打電話？那幫忙叫吧，謝謝。”
方小瑜：……哦，果然是一個老迷路人，省了掃盲的功夫。
她用七個字打碎了對方的夢想：“抱歉，不能，沒信號。”
王玏的臉色瞬間灰敗，再次回到高燒不濟的模樣，眼角微紅，還帶了點水光，看著有些可憐。
是不是太直接了？沒有考慮對方心理承受能力，他還是個病患。
大公主湊上前，嗚嗚兩聲。
方小瑜一下子拋開愧疚，揉揉大公主的腦袋：“幫我看著他，有事就叫，我去拿些藥來。晚飯想吃什麽？火腿粥好不好？”
大公主嗚汪一聲，算是同意。
方小瑜在專門存放藥品的格子裏找到藥油、消炎藥、退燒藥、紗布、繃帶之類，要給他處理傷口時，他又清醒了，配合的吃完藥，剩下的堅持自己處理。
方小瑜不放心看了一會兒，發現他處理的時候不犯糊塗，便將空間留給他，也讓大公主繼續在旁幫忙看顧著，自己開始準備晚餐。
就做清淡一些，碳水、蛋白質不能少，保證營養，口味就算了，能吃就行。
飯做好了，病患還在昏睡，她將人喚醒，喝了兩碗肉粥，這才讓他繼續睡。
深夜，王玏終於退了燒，傷口似乎沒也什麽大礙，方小瑜又照顧一頓藥，打著哈欠，和大公主互道晚安，回到上鋪，一秒睡著。
過了一會兒，王玏滿頭大汗驚醒，看清身處的環境後，放輕呼吸，卻還是將人吵醒。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熟悉的關愛之語，讓王玏下意識鼻頭發酸，他小聲回答：“沒事，睡吧。”
等了一會兒，上方輕淺的呼吸聲慢慢變重，逐漸和地上大黃狗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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