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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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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京城周邊的山就是平坦,馬車可以沿著修好的山路一直行到山頂,路兩邊甚至還有賣各種小物件的小攤販。

行過一處彎道時,看著平坦的山道邊一家攤販車上掛著的風箏,謝景行下了馬車,準備買幾只風箏。

風箏上的圖案多樣,許是因為霞影湖中鳥雀多樣,攤子上的風箏圖案也多是鳥雀。

不過也不全是如此,邊上就掛著長長一條蜈蚣樣的紙鳶,謝若嫌棄地扭開了頭,誰會買這個?

可謝景君卻是盯著蜈蚣樣式的紙鳶,雙眼亮亮的,看著他期盼的神情,謝景行也有些無奈,他家小篩子到底是個什麽眼光?

不過謝景行一向不在這些小事上幹預雙胞胎的想法,擡手就將蜈蚣紙鳶拿了下來,遞給了小篩子。

小篩子笑得憨憨的,身邊謝若卻離他遠了些,他就將紙鳶捧到了元寶面前,“元寶哥,好看。”

元寶眨了下眼,沈默片刻才道:“很好看。”

也只有他會這般違心地稱讚了,謝景君卻沒聽出來,更是高興。

嶼哥兒剛才還有些興致缺缺,此時卻是眼也不眨地看著蜈蚣紙鳶被取走後,露出來的另外一只風箏,風箏是貍奴樣式的,看著還有些眼熟。

謝景行也瞧見了,想起什麽,他伸出手將貍奴風箏取了下來。

嶼哥兒立即攤平雙手,謝景行笑著將風箏放在了他手中。當日嶼哥兒在通州府學剛做好一只貍奴樣式的風箏,準備回去與謝景行一起玩,可還沒來得及如願,就不得不離開通州府,現在也算是彌補。

他們這裏拖拖拉拉的,馬車裏忽而傳來一道聲音,“不準動手,再動手就把你們都扔出去。”

嶼哥兒立即回頭喊了一聲,“二哥,別讓它們打起來。”

然後就拉著謝景行幾人回到了馬車上,小白和煤炭正互相怒視著,弓著背在馬車的一左一右兩個角落裏,誰也不願先移開眼,一向順滑的皮毛都有些淩亂,看樣子是已經搏鬥過一番了。

安庭軒正攔在一貓一狐中間。

煤炭就是那只壯實的黑貓,來了謝宅後,或許是知道謝景行已經是它養的人了,沒在時時想刻刻都想粘在謝景行身邊,只時不時突然冒出來寵幸一番謝景行。

不過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見不到貓影的,也不知道整日在哪裏亂竄,謝景行也由著它,畢竟原來是野貓,野性難馴,能記得時不時回來就不錯了。

今日出門時它倒是還在謝宅,謝景行要出門時,它冷不丁地就鉆進了馬車,正對上了睡意朦朧的小白,一貓一狐當時都丟了懶散模樣,顯然都戒備著對方。

一路行來都窩在主人懷中,虎視眈眈看著對方,沒想到謝景行和嶼哥兒就下去買風箏這一會兒功夫,兩只便打了起來。

等他們坐定,安庭軒看著嶼哥兒手上拿著的風箏,伸出手,“給我。”

嶼哥兒有些意外,卻還是將東西遞了過去,“二哥也想玩,我下去再買一個?”

安庭軒臉色不改,可眼神中卻卻多了一絲嫌棄,將風箏取過之後,拎起小白直接塞進了嶼哥兒懷中,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拎起煤炭的後頸,也將它扔去了謝景行腿上,“看好它們。”

然後便靠回馬車廂,閉目養神。

一狐一貓都被主人禁錮住身體,想動手也不能,只趁主人不註意時,蠢蠢欲動地想要伸爪子,在主人將眼神投向它們後又收回去,來來回回,看著很是靈性。

橫盤山不高,越到山頂地勢就越平坦,而上到最高處,入目便是一個巨大的湖泊。湖水碧綠中透著抹藍色,清澈見底,湖中有不知名的鳥類悠閑地劃著水波,還時不時從湖中叼出小魚一口吞下。

湖泊有近兩個足球場大小,最外面一圈是淺灘,水草密密實實,再往外便是綿延著一直到了謝景行等人腳下的草地。

周圍人還不少,都是出來游玩的。

謝景行首先下了馬車,他長手長腳,長得又俊,唇角掛著笑牽著雙胞胎和元寶一個個跳下來。

雙胞胎活潑可愛,元寶在這段時間被養得好,臉上身上都長了些肉,雖不帶笑,看著也是個英俊少年郎。

周圍的人都註意到這一家人,本以為全下來了,可緊接著馬車裏又鉆出一個眉眼精致的小哥兒,好看地讓人移不開眼。

最後還下來了一個沈著臉,卻極英俊的漢子,這一行六人站在一處,真是不知該將眼睛落在誰身上。

雙胞胎已經扯著元寶沖向了中間的草地,那裏有許多孩子在玩樂,放風箏的也不少,還有幾個小孩正在踢動一個圓滾滾的蹴鞠,元寶與雙胞胎呆著也恢覆了一些少年心性,臉上也帶上了柔和的笑意。

尋了處空地,謝景行和安庭軒合作,一同將馬車裏帶過來的墊子鋪好,又將馬車中帶來的各種東西放在了墊子上。

才弄完,安庭軒就躺倒在了墊子上,墊子不小,別說只是他一個人,就是再躺上幾個大漢在上面翻滾也裝得下。

看著蔚藍的天空,他的傷還沒好,本是該在家中休養的,可長公主知道謝景行要帶著嶼哥兒一同出門,便讓他跟上。

他轉過頭就對上在謝景行身旁跟前跟後的嶼哥兒,他覺得他根本就不該聽話地出來,他就多餘。

不過許久沒這麽悠閑了,出來曬曬太陽,放松放松也挺好,等再過兩日傷好,他怕是再想閑下來也不成。鳥群從天邊飛過,等殘留在瞳孔中的鳥群的蹤跡再也不見,安庭軒眉間的悵然若失也跟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狠戾。

謝景行才站直身,雙胞胎就又跑了回來,他們費了半天功夫,也沒將風箏放上去,這是回來求助呢,拖著嶼哥兒便又跑了。

謝景行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跟屁蟲離自己越來越遠,背影還很是歡快。

謝景行能怎麽辦呢?只能跟上去,山頂有輕搖搖的微風,吹過草地時,小草的莖葉微微舞動著。

這兩日天氣正好,暖陽當空,小草中的露水早已幹透,站在齊腳腕處的草叢中只覺舒坦,旁邊的一個小孩在草地上瘋跑,不小心跌倒,也不覺得疼,很快又爬起身,遙望著天上高高飛起的風箏。

而在嶼哥兒的幫助下,謝若的風箏已經飛起來了,他扯著風箏線笑得見牙不見眼。

等謝景行過去時,幾個小的手中的風箏都已經升空。

嶼哥兒仰看著天空的小臉亮晶晶的,見謝景行靠近,他更是神采飛揚,“快,謝哥哥,就剩我的了。”

風箏線一松一緊間,貍奴樣式的風箏也緩緩升空,煤炭在底下往上躍起,想要抓住那只貼在紙面上的貓,眼中滿是疑惑,怎麽這只貓還能飛的?

小白看著它愚蠢的模樣,狐貍眼裏滿是不屑。

看風箏越飛越高,嶼哥兒便扯著風箏線靠近了謝景行,然後將手中的線軸放在了謝景行手中,“快,謝哥哥,你也玩。”

那雙圓溜溜的貓眼中盛滿了陽光,比旁邊波光粼粼的湖面更美。

謝景行有些失神,嶼哥兒回來後,這還是他第一次細細地看他,明明都已經去戰場上走了一遭,甚至還親手殺過敵,可那雙眼仍然純粹,滿滿都是快樂。

嶼哥兒發現謝景行好一會兒沒有動作,有些疑惑,回頭對上謝景行的雙眼,一時失了聲,眼尾飄起淡淡的一抹紅。

謝景行眼中笑意閃過,順了他的意,將風箏放得更高。

“啊啊啊,哥哥的風箏飛到最高了,快點快點,我們也要再飛高些。”謝若立即喊道。

這裏放風箏的可不只是謝家人,聽見謝若的喊聲,其他孩子也不甘示弱,一時間風箏齊齊飛得更高,草地上遍布歡聲笑語。

嶼哥兒對上謝景行總是羞怯又大膽,剛才還帶著抹羞澀,可此時卻已經攀在了謝景行臂上,緊張地同身邊小孩攀比著風箏的高度。一旦發現有風箏比他們的更高,就皺起臉,等謝景行將風箏放到最高處,再無人能及時,就笑彎了眼。

謝若就不願意了,他扯著風箏,跑過來硬是從嶼哥兒和謝景行中間鉆出個頭,撒嬌道:“哥哥,不能只幫著嶼哥哥,也要幫我們放高些。”

謝景行只得將線軸給了嶼哥兒,又幫著謝若將風箏放高,他們幾人就開始在草地裏瘋跑。

等將孩子們哄好,謝景行才騰出手來,他沒忘記今日來此的目的,可不是只為了玩的。

湖裏游動的動物不少,湖邊覓食的鳥雀更是多種多樣,甚至連鴛鴦都有,可他卻並沒看到大雁。

不過他們在湖靠近山道一邊的草地中,而另一邊則是連接著人高的草叢,再往後就是綿延的山林,或許湖對岸有大雁的影蹤也不一定。

謝景行回頭看了看幾個孩子燦爛的笑顏,見安庭軒雖躺在墊子上,可卻時刻註意著嶼哥兒那邊,一旁還候著幾個護衛,也都是人高馬大的。

謝景行便放心,沿著湖邊往湖對岸去了,離山林越近,草也越加茂密,隨著他的走動,草叢裏面不時飛出幾只野雀。

而當他的視線在草叢和山林間四處逡巡時,殊不知離他不遠的山坡之上也投來了視線,正落在他身上。

孔無霜還是面若冰霜,可卻無損她的美貌,看見底下的人,她眼神動了動,“狀元郎今日也在此處?”

她身旁的人聽得此言也跟著看得過去,孟冠白更是直接站起了身,一看見底下人影便道:“還真是謝兄。”

他了解謝景行,當即便看向湖邊玩鬧的人群,“謝兄絕不會一個人過來。”

果然,他很快便瞧見了熟悉的面孔,“謝兄是陪嶼哥兒和他的雙胞胎弟弟過來的。”

孔無霜眉眼一動,“孟公子很了解狀元郎?”

孟冠白覆又坐下,“我可是在謝兄方去通州府府學就讀時就同他熟悉了,之後更是成為好友,同窗幾年,自然很了解他。”

孔無霜卻沒再說話,而孟冠白則是偷眼瞧著她的神情,一臉春心萌動。

自瓊林夜結束,謝景行天外居士的馬甲被揭開後,其他人尋不到謝景行的蹤影,又知曉孟冠白等人乃是謝景行的好友,孟冠白府中幾乎是日日不歇,全是尋了借口過來從他們口中打探謝景行過往的人,就連那些只與孟冠白的人有過一面之緣的人,都厚著臉皮尋上了門。

煩不勝煩之下,寇準規今日一早就招呼丘、呂二人去了蕭南尋家中,留下他一人應付來人,好不容易送走一波人,他幹脆也關了門,套了馬車準備出門逛逛。

巧合的是他出門不久便見到了孔無霜,鬼使神差之下,他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京外。

沒想到出京沒多久,孔無霜的馬車居然陷進了坑洞中,他立即便沖上去幫忙了,馬車最後倒是從坑洞中出來了,可車輪卻壞了,孟冠白心中當即便得開了花,正是天助他也。

他厚著臉皮同孔無霜搭訕了幾句,得知孔無霜是去霞影湖游玩,便說他正好也要去霞影湖,還順勢提出可以將孔無霜捎帶上。

孔無霜看了他一會兒,面上淡淡,孟冠白完全看不出她心中想法,正心中忐忑之時,孔無霜居然真帶著人上了他的馬車。

一路上孟冠白就沒斷過話頭,孔無霜卻只有只言片語,可就算如此,孟冠白也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到了霞影湖,孟冠白也沒離開,一直沒話找話地跟在孔無霜身邊,可無論他天南地北閑聊,孔無霜面上卻總是淡淡的。

此時才好不容易見到孔無霜對他的話起了興趣,他沒有多想,謝景行就是天外居士一事,就是他得知後也是許久回不過神來,其他人好奇也是應當的。

曉霜從來都是最了解孔無霜的,就算孔無霜神情沒有一絲變化,可只看她眼神微微閃動,曉霜便提起了心。

可想到近日來孔無霜一直悶悶不樂,她便咬了咬牙,面上浮起了一抹刻意的笑,“都說狀元郎難得的俊傑,生得又俊朗非凡,在通州府就沒有心上人?”

孟冠白卻沒察覺出她的不對,只有些奇怪她這問題有些突兀,可想到來他府中做客之人交談間透露過的話風,他便明白了過來,驚異道:“你們不會也信了京中那些閑言碎語吧?”

曉霜笑意不減,“難道不是長公主為了拉攏狀元郎才求得泰安帝賜婚於狀元郎和安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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