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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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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宋仁和日夜奔襲,數次因為身體虛弱而差點兒從馬上墜落。縱使身邊人數次高聲勸解,他都沒有停下揮動馬鞭的動作。終於,在日出十分趕到了都城。

城郊的楊家軍早就已經隨薊州侯去宮中援馳,只留下一小隊駐軍在這裏等候其他援軍。軍營中的楊家軍看見遠處源源不斷的大軍全速奔襲而來,帶頭之人正是三皇子,立刻命令守門的將士打開關卡放行。

宋仁和在馬上命令身邊副將留在此處等候援軍,便帶著其他將士朝著皇宮方向趕去。

楊思婉撐了一個晚上早就有些支撐不住了,好幾次差點昏睡過去。但是她不放心讓孫靜怡一人清醒的忍受著緊張情緒,只好偷偷用銀針紮自己的手臂,這才艱難的撐到了天亮。

本來以為宋仁驄會早些來給太後報信,怕這時他來面見太後時識破太後被她們用銀針刺昏的情形,不過可能是因為剛剛篡位,宋仁驄有太多事情要忙,竟然沒有來得及給後宮報信。

直到天色微亮,宋仁驄才想起來還沒有來得及給母後報喜,這才身著龍袍急匆匆的趕到了母後寢殿。剛一進門就看見楊思婉和孫靜怡坐在凳子上對弈,此番歲月靜好的模樣,倒是神奇的撫平了他昨夜緊張的心情。

三年前,她們被母後召進宮中相看,也是這般安靜的坐在一處對弈,只是短短幾年時間,竟然已經物是人非。那時他並未成功納她們進後院,現在可沒人能夠阻攔他了。

孫靜怡看著宋仁驄露出以往那般癡迷的神色,心中只有恐懼再無任何其他的想法。她看著這個穿著龍袍的宋仁驄,只覺得未來一片暗淡,她恐怕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夫君了。

皇後娘娘身邊的女婢上稟報說:“皇後娘娘近日休息不好,現在還在休息,是否要將太後娘娘叫醒?”

聽說她們要將皇後叫醒,孫靜怡舉著棋子的手嚇得一抖,棋子重重落在了棋盤上吸引了宋仁驄的註意。他擺了擺手說:“一會兒再給母後報喜也來得及。”隨後他便坐在了楊思婉和孫靜怡中間的座位上,隨手撿起了孫靜怡落在棋盤上的黑色棋子,擺在了棋盤上左下角的位置,還擡起頭示意楊思婉接著下,不要受其他人影響。

孫靜怡嚇得立馬站了起來,往後退了幾步,徒留楊思婉繼續坐在桌子前,擡手又往棋盤中落下了一枚白子。

就這樣,兩人下了一炷香的時間,楊思婉險險贏下了這一局。宋仁驄看著黑子輸掉的棋局,擡頭笑了笑:“我竟不知你有這般好棋藝。來來來,我們從頭來一局。”

“太子殿下這身衣衫倒是十分有意思,乍一看竟然讓人覺得有些恍惚。”楊思婉笑著落下一子,靜靜的準備聽宋仁驄的反應。

宋仁驄擡眸看了一眼楊思婉的手,又擡眸看了一眼她的神情:“我還要感謝薊州侯今夜按兵不動,才能讓我如此順利的登基。說起來,我還是承了薊州侯府莫大的恩情。”

楊思婉靜靜的聽著,便知此刻楊家軍還未有所行動:“楊家世代忠貞,只忠於黎朝,祖父深知這份信任的來之不易,又怎麽會做出讓人誤會的舉動呢?”

楊思婉這話一時竟讓宋仁驄不知是在讚嘆還是在嘲諷,不過他並不以為然,畢竟黎朝已經是他宋仁驄的天下,忠於黎朝就是忠於他,兩者並沒有任何分別:“是呢,我黎朝能得此忠臣良將,是我黎朝之幸。不過父皇殯天的消息還沒傳到諸位老臣耳中,薊州侯與父皇數十年的君臣情誼,想必免不了要傷心一陣子了。薊州侯年紀也大了,朕作為一國之君,自是要體諒功臣,你祖父選的那個孩子,朕會讓他承襲你祖父的爵位,也可保你在宮中的地位,你看可好?”

孫靜怡聽到這話,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楊思婉,不知她何時又和太子牽扯到了一起,為何她總是會在危難之中得到他人垂青,以此來化險為夷。

楊思婉聽到宋仁驄這話,只覺得他無比惡心,身為太子卻深夜逼宮,身為兄主卻覬覦弟媳,若是這種人都能成為一國之君,那黎朝豈不要徹底淪為各國的笑話?

楊思婉不覺得自己多麽美艷,值得宋仁驄垂涎,他不過是期待著能利用她拿捏她身後的薊州侯府和楊家軍。她這個人的意願並不重要,她身後的家世、門第才是宋仁驄一定要將她扣在後宮的主要原因。

楊思婉舉著手中的棋子做出一副猶豫不決、舉棋不定的模樣,她輕輕落下一子,隨後便笑著跟宋仁驄說道:“婉婉終究是一介女流,又怎麽好參與前朝政務呢?不過婉婉知曉,祖父疼愛我,必不會舍得讓我陷入兩難之地的。”

楊思婉此刻的笑意和服軟的語氣,在宋仁驄眼中就是投誠的信號。宋仁驄相信,此時他已經勝券在握,天下美人皆在懷中。

眼看著已經到了上朝的時間,宋仁驄在太監的催促中起身,起身後他俯身和楊思婉對視,見楊思婉溫順的沒有抗拒,滿意的用指尖輕點楊思婉的鼻尖,故作深情地哄道:“婉婉,等著朕,朕下朝後就來看你。”

直到宋仁驄和身邊的太監從皇後宮中離開後,楊思婉才卸下來虛偽的假笑,徹底冷了臉。

這時的孫靜怡才敢坐到桌前,可是身邊都是皇後的眼線,她自是不敢和楊思婉胡言亂語,只是用譴責和懷疑的目光盯著楊思婉,似乎她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下做事一般,甚至懷疑是不是楊家和宋仁驄合謀謀逆。

宋仁和的大軍剛到宮城外,他留在城內的暗衛便利落的殺光了宮內的守衛,一舉將宮門打開,把宋仁和的隊伍迎進了宮。宋仁和的隊伍一進宮,就和已經從重華門攻進皇宮的楊家軍迎了個照面。

待眾人趕到芷軒殿時,薊州侯已經將坐在龍椅上的宋仁驄五花大綁的按在了地上。殿內跪著的宋仁驄的附庸們也都兩股戰戰的縮在地上不敢亂動。

此時的宋仁驄眼看著已經攬入囊中的寶座就這樣與他失之交臂,尤其是看著宋仁和身後跟著的楊家軍將士,頓時火冒三丈:“薊州侯,你個道貌岸然的騙子,你向來自詡公正,從來不會貿然站隊,參與儲君之爭。可是你卻只是說一套做一套,你若是真的尊重我父皇的遺願,為何不尊我這個太子為主子,卻偏幫一個沒無名無份的宋仁和來爭皇位?”

宋仁和的袖口中一直有鮮血在往外滲,一夜的奔襲早就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可是他還是要硬挺著處理眼前的爛攤子,還要強撐著去找尋婉婉的蹤跡,此刻無數雙眼睛看著他,所以縱使再難,他也不能倒下。

薊州侯命令手下將來參加早朝,卻生生被眼前景象嚇得楞在殿外的其他朝臣統統請進了芷軒殿。這些大臣均沒有參與昨夜的逼宮,今日明明如往常一般前來參加早朝,卻發現宮內居然已經變了天。

楊季珇見眾人已經跪在了殿前,這才開了口:“陛下生前曾數次想要廢太子,另立儲君,但是均被聯名上奏駁了回去。陛下自從身體有疾後,就一直唯恐國家落在太子手中,於是三個月前,便命我和身邊的總管太監一起見證,重新留下了更改儲君的詔書,且命我為顧命大臣,在陛下殯天後將詔書公之於眾。卻不想太子竟然在陛下纏綿病榻之時,做出此等謀逆之事,實在是令人發指!”

跪在下面的兩撥人各懷鬼胎,現在太子敗局已定,參與昨夜謀逆之事的人深知已經無力回天,自然是心如死灰。畢竟薊州侯手握重兵,層層把控皇宮,無論聖上想選誰做儲君都已經不重要了,此刻薊州侯說誰,便是誰做儲君了。

宋仁和早就已經知曉了父皇的這個決定,當初他將淳於部落的女子嫁給他做側妃,終於下定決心將婉婉嫁給他時,一切就已經初見端倪。直到他數次代替父皇出征,父皇為他爭取薊州侯的好感,甚至將守護都城的禁衛軍虎符交給他。就已經說明了父皇的心意,他選擇了他做儲君,他認為這紛亂的黎朝需要他來守護。他相信太子黨早就看出了父皇心意,不然太子也不會趁機逼宮。

他猶記得父皇給他虎符那日的囑托:“朕一生都在為了守護黎朝而努力,所以朕不會允許黎朝斷送在自家人手中。若是太平盛世,朕也許會考慮讓太子即位,讓他安穩守住宋家江山。可是現在內憂外患,這個國家需要一個殺伐決斷的強硬君主,帶領黎朝再次走向和平。仁和,你答應父皇,縱使再愛楊思婉,也不能將帝王的責任忘記分毫。生在帝王家,你就有註定要肩負的責任。你愛的小女子需要你,可是這普天之下的數萬百姓比她更需要你!他們是你的子民,萬萬不要為了虛無的愛意而舍棄那些珍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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