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破案如神的鄭督察 (8)

關燈
眼,他不明白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無情的父親,聽到自己兒子的死訊能夠這樣淡定。

“我們希望您可以提供下線索,”沈昌瑉拿出紙筆,公式化的說,“他平時和誰來往最多,最後和您聯系是什麽時候?”

“和什麽人聯系最多?”蘇父臉上的冷笑更明顯了,“我不知道他和什麽人聯系最多,事實上,我們已經斷絕關系三年了。三年來我們沒有見過一次面打過一次電話,我和他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半年前的商業步行街上,不過我們彼此都裝作視而不見擦肩而過了,之後……”他突然站起來指向門口,“警官,我能告訴你們的就只有這麽多了,至於他和誰聯系的比較多,我想你應該問問他的那些朋友,本市別的地方沒有,但是骯臟汙穢適合他的地方還是很多的……我什麽都不知道。警官請你們自便吧。”

樸有天猛地站起來,拿過沈昌瑉手裏的本子,幹巴巴的說道:“那我們不打擾了,不過還希望您到成功破案之後可以把他領回來。畢竟他還是您法定意義上的兒子。”

蘇父並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擡起了下巴指向門口,送客的意味不言而明。

沈昌瑉站起身對蘇父點點頭,跟著他走到外面,門在他們身後緩緩的關上。

兩人一出門,樸有天客套的笑臉就消失了,憤憤不平的說:“靠,虎毒還不食子呢,動物還知道護崽呢,這都什麽至親啊?蘇默有這樣的爸,怪不得壓抑到人格分裂的地步呢。”

他自幼生活幸福平和,父母雖然常年在國外但是家人感情卻很好,雖然是傳統家庭不過勝在態度開明,在他的成長之路上給予了絕對的自由和支持,所以他實在是很難想象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父親,一旦子女的幸福與自己的觀念相違背,就變成了骯臟墮落不被接受的東西。

沈昌瑉看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拉過他又回到蘇默家的門口,示意他不要說話,仔細聽。

樸有天小心翼翼的貼在門板上,這天天氣很好,正是上班的時候,周圍很安靜,只有風吹過草地發出一點稀稀疏疏的聲音。然後樸有天聽到一聲壓抑的哽咽,雖然很輕但是卻像是從骨子裏發出的悲鳴。

樸有天愕然的看著沈昌瑉,沈昌瑉沒說話,跟他一起在門外靜靜的聽著那極力壓抑的抽氣聲越來越大,伴隨著沈重的深呼吸,屋裏的人似乎是想平靜下來。

“先生。”樸有天聽到傭人恐慌的聲音,似乎是看到了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

“你……都聽見了?”蘇父問道,聲音裏是再也掩飾不住的痛苦.

“請節哀.”傭人小心翼翼的說道,“兩位警官說的不錯,還是早點把他接回來吧。”

“接回來?”蘇父似乎苦笑了一下,但在傭人看來更像是哭。“兩位警官這麽辛苦的跑來通知我,我還把他們趕走,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做的太過分?”

傭人囁喏的說:“沒有。”雖然他認為蘇父蠻橫的毫不配合的態度很讓人生氣,但是主人家的事情她是不敢亂說的。“我也不想啊。”蘇父後仰靠向沙發,“納稅人死了,警官只要找到兇手就可以了;寫手死了,編輯再重親簽一個就行了……”

聲音頓了一下之後樸有天才聽到蘇父再也抑制不住的哽咽:“我的兒子死了……誰能讓他回來……”

兩人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在門外靜立良久,才轉身離開.

樸有天覺得喉嚨裏哽的難受,他想到了昌瑉的母親,那位高貴優雅的沈伯母,想到他和昌瑉對她的欺騙,突然覺得內疚,他張了張嘴,但是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沈昌瑉在旁邊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心傳過來的熱度讓樸有天回神,他轉頭呆呆的看著沈昌瑉:“你的媽媽,也會這樣麽?”

“什麽?”

“這樣的傷心,當她知道你其實是再欺騙她的時候。”他突然不想騙下去了,雖然有時候他也覺得喜歡男人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沈母看起來強大又高貴,不會因為他們的欺騙而傷心,但是看到蘇父,他突然明白了,有時候,有些人,你不是他,你不會懂的。

“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她不用傷心。”沈昌瑉的眼裏閃過一道精光,可惜樸有天一味的沈浸在自責的情緒中,並沒有看見。

“什麽?”他隨口問道。“那就是永遠不要讓她知道我們在騙她。”輕飄飄的丟下這句話,沈昌瑉松開樸有天的手,往前走去。剩下樸有天長大著嘴巴呆呆的站在原地。

雖然拜訪蘇家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收獲,但是至少大家明白了,為什麽蘇默會有這麽矛盾的氣質.一方面及其放縱,一方面又及其壓抑.

沈昌瑉一下午坐在電腦前沒動地方,李叔和蓮蓬按著名單,蹲在表白酒吧附近,逮一個問一個,幾個人把蘇默的生平調查了個底掉,發現蘇默很難和別人保持長久的關系,這大概也是他選擇做寫手的原因,工作上不和太多的人打交道,而工作之餘,他一般就呆在兩個地方,表白和家裏.

表白就像是他的另外一個家,老板說,他幾乎每天晚上都可以看見蘇默,而有時候蘇默不在酒吧,則就是找了一個看對眼的人去發展一段關系,但是不超過兩個禮拜,會再次回到酒吧.

這就是得到蘇默的全部背景.

“我說,我們的線索都在受害者這邊,那兇手呢?”蓮蓬看了一眼資料, 問道.

“現在只知道兇手是個男人.”阿坤無奈的說.

“昌瑉,你那邊有什麽發現麽?”樸有天轉著脖子問.

沈昌瑉把電腦撥過來,對著眾人,調出了一堆讓人眼花繚亂的東西:“我查了他的ip,死者在離開的前一天曾經在同一時間跟四個不同的人在網上聊天,不過都是調情,並沒有提到自己要去旅行的事情。另外——我還找到一個隱藏的鏈接,他最近經常登錄的,好像是個博客之類的,我看了一下,沒看懂。”

眾人很明顯被最後那句沒看懂刺激到了,都爭相趴在電腦前面研究那個秘密博客。沈副也看不懂的東西啊,當然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

蓮蓬湊上來,一字一句的念叨:“我有時候分不清,這究竟是誰的錯誤,他們的還是我的,或者我被生出來就是罪孽,我母親的,我父親的……這世界太讓人絕望了,我也想不通我為什麽要在這裏,跟你們為伍……這蘇默寫的?”

“恩。”沈昌瑉把電腦撥到自己面前,“這是一個加密的博客,不過密碼很容易猜,就是表白的拼音,不過他寫太多了我還沒看完。”

樸有天把他擠到椅子的角落裏坐下,把電腦拉到面前,迅速地往下拉頁面,一目十行地掃,日記的內容及其的晦澀難懂,看的人非常壓抑,突然,樸有天的手指一頓:“你們看這裏——‘我以為我已經忘記了他的樣子,但是走過那麽的路我再回到原點,卻又看見了他,他是我生命的起源卻也是玷汙我血統的罪魁禍首,我恨著他,但是又感激著他,如果恨著我自己,卻只能獨自自尊著,像是一株水仙只能看見水裏的倒影,’這個他是誰?”

“生命的起源?血統的玷汙?還是第三人稱。看起來像是說他的父親。”沈昌瑉皺眉。

“那他這到底什麽意思?”李叔問。

“非常奇怪,”樸有天擡起頭,“聽說蘇默有個姐姐是吧?我和昌瑉在蘇家還看到他姐的照片,據說當年蘇默和家裏鬧翻的時候,他姐姐的態度非常的強硬,可是我從頭看到尾,這些博客裏只提到他的父母,卻並沒有提起自己有一個姐姐的事情……”

“這些博客會不會不是他寫的?”沈昌瑉拿起手機準備打給鄭允浩,“那會是誰呢?”

五個人同時瞪大眼,那個在所有人口中,很像蘇默的,最有嫌疑的男人。

沈昌瑉一個電話過去,簡明扼要的說了自己在這邊的發現,鄭允浩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眉頭越鎖越緊:“把那份日志給我傳過來,順便查一下那個神秘的日志的來源?”

“沒問題。”沈昌瑉放下電話。

很快,沈昌瑉就把那些博客的鏈接給鄭允浩發了過去,鄭允浩大體掃了一眼,突然合上筆記本電腦往金在中房間走去。

從飯店回來的時候,兩人為了方便討論案情特意要了臨近的兩個房間,一天下來,兩人東奔西跑的早已經筋疲力盡,所以道了晚安之後就各自回房休息。鄭允浩躺在床想著吃飯的時候金在中輕描淡寫的一句‘至少我們目前來說是一路人’就再也睡不著,他覺得自己似乎需要做些什麽,沈昌瑉的電話給了他極好的借口。

鄭允浩敲門的時候金在中剛剛洗完澡出來,美艷的臉蛋被熱氣蒸的通紅,頭發濕漉漉的散在白皙的頸後,看見門後的鄭允浩吃驚的挑眉:“允浩?”

“不方便?”看到金在中還在滴水的頭發,鄭允浩就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沒有。”金在中松開門,讓鄭允浩進去。

鄭允浩快而詳細的把沈昌瑉查到的情況告訴金在中,金在中聽完之後,微微的皺眉,手指無意識的卷著浴袍的帶子:“如果那日志像昌瑉說得那麽長的話,那麽,寫日志的人是不是和蘇默一開始就認識?另外,還有多少人看過這篇日志?”

視線正在金在中露在外面的皮膚上游移的鄭允浩聽到這裏,動作一頓,心越來越往下沈,如果寫日志的人,像沈昌瑉他們猜測的那樣就是兇手的話,如果兇手是以日志為誘餌鎖定死者的話,那……

“把電腦打開,我想看看那篇日志。”金在中在沙發上坐下,爬了爬濕漉漉的頭發。

乍暖還寒時候,夜還是很涼的,雖然房間裏有開暖氣,但是才從浴室出來的金在中還是覺得冷了。鄭允浩突然一把拉過他來,拿過他丟在一旁的毛巾,輕柔的罩在他的頭發上,慢慢的擦拭起來,帶著體溫的手掌貼上頭皮,金在中打了個激靈。擡起那雙意外清明清透的眼睛望著鄭允浩,後者再也忍不住低頭在他唇上輕輕的一吻:“還指望著你通宵呢,別著涼了。”

金在中笑了笑,尖削的下巴微微擡起,他輕聲說:“你差不多是我見過的最敬業的人了。”

鄭允浩加重手裏的力道,壞笑一聲趴在金在中耳邊輕聲說:“不加班的時候,我晚上也很敬業。”

“哦?”金在中挑眉,突然伸手摸向鄭允浩的胯下,在摸到那個散發著灼熱溫度的硬物之後迅速抽手,輕笑道,“鄭警官果然‘敬業。’這種時候也能硬起來,膽子夠大。”

“我早就告訴過你,我別的地方也很大。”

“那鄭警官要怎麽證明呢?”

“就按金組長說得來。”說完,鄭允浩把毛巾一丟往沙發上一攤,擺出一副歡迎檢查的摸樣。

金在中了然的舔唇,嫣紅的舌尖在淺色的唇邊若隱若現,鄭允浩頓時覺得一股熱流源源不斷的往下湧去。

“那鄭警官可不要反悔喲。”金在中貼進他的身體,啞聲說道。“只怕金組長會半路反悔。”

金在中不在說話,只是專心的撫摸著鄭允浩的身體,密密麻麻的吻也漸漸的落下。

“雙眼狹長上挑,你這是丹鳳眼,不過還沒我的大呢。”

“鼻梁高且挺,筆頭圓潤,不大。”

“嘴型秀氣雙唇單薄,也不大。”

金在中每說一個地方,都在上面落下一吻,吻到嘴唇的時候剛想像前面那樣離開,卻被鄭允浩緊緊的按住後腦,深深的吻了下去。

口舌交纏,津液相融。滋味竟有說不出甜美。

良久之後,鄭允浩才放開他,兩人的呼吸都粗重起來,鄭允浩擦去金在中嘴邊來不及吞咽的口水,暗啞的命令道:“繼續。”

金在中擡起手指輕拭嘴角,盯著鄭允浩異常明亮的眼睛,慢慢的低下身子。

金在中從性感的喉結吻到鄭允浩挺立的乳珠,牙齒慢慢的叼起其中的一顆ru頭輕輕的舔舐,舌尖靈活的戳弄,不時的發出嘖嘖的水聲,另一只手也沒閑著,不停的逗弄愛撫著另一邊早已經硬挺的紅纓。

鄭允浩再也忍不住,抓起金在中的頭發暗啞的問道:“金組長檢查的如何?”

“唔……馬馬虎虎,不過還沒找到鄭警官說的‘別的地方。’”

“你知道聖詩129節嗎?”鄭允浩強忍著欲望問道。

“我信佛。”金在中聳肩,手裏還不忘揉捏著鄭允浩已經傲然挺立的ru頭。

“再深入一點。你將得到無比榮耀。”鄭允浩說完,再也忍不住,拉過金在中的手覆上自己早已經高高擡頭的yu望中心。

手中的硬塊早已經鼓囊囊的漲做一團,火熱的溫度幾乎灼傷了金在中的手心。

“怎麽樣?我沒有說錯吧。”鄭允浩支起身,把金在中拉向自己的懷裏,心臟強有力的跳動敲打著金在中的鼓膜,顯示著主人正在極力的忍耐。

“我很期待我將要得到的榮耀。”金在中把頭枕向鄭允浩的肩側,不禁加快了手裏的動作,握住鄭允浩已然擡頭的部位靈活的撫摩,指頭捏住頂端上下擼動,直到西裝褲再也掩飾不了,露出片片的濕意。金在中臉上露出惡作劇般得笑意,看著鄭允浩越來越享受的神情,請不自己的吻上去。

察覺到金在中的親吻,鄭允浩正要回應,卻感覺到懷裏一空,金在中坐回到沙發一側,: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電腦屏幕:“我們開始吧。”

雖然鄭允浩已經被折磨的忘乎所以,但是他也知道金在中說的開始不是自己理解的那個開始。

“在中。你難道就這樣不管了?”鄭允浩意有所指的看向自己的胯下。

“鄭警官,別忘了是你自己說自己很敬業的。”金在中轉過頭,無辜的說道。

“哦。該死。”鄭允浩無奈的撫額,“我早就該知道,太敬業了也不是什麽好事。”

“乖。”金在中輕輕的拍拍他通紅的臉頰,“等這個案子結了,我來領獎,你來給我頒獎。”

金在中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專心致志的看著電腦屏幕,一派心無旁鶩的正經樣子,鄭允浩看了心裏更賭了,合著這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自己都這樣兒了竟然也能看的下去。他不得不檢討自己的魅力難道沒有那灰色又糾結的日記好看?而且他自問剛剛表現還是很不錯的,他不信金在中真的那麽無動於衷。

鄭允浩站起身貼在金在中身後,按住他握著鼠標的手,掌心熾熱的溫度讓金在中打了一個激靈。他擡起頭看著鄭允浩不說話,雙眼盛滿了惡作劇成功的得意,燈光打在他白凈的臉上,把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照的清楚,給他添了一層毛茸茸的光暈。

鄭允浩發現自己心跳開始加速,快的他有些接受不了,他被撩撥的快要爆炸的欲望突然迅速如潮水般退去,他發現他已經不想做什麽了,自己跟金在中之間就算沒有那最後一步來證明,彼此也已經沒有辦法抽身而退,因為他是真的愛上眼前的這個男人了。第一次見面你來我往的交鋒,酒吧裏跟金在中的熱舞,工作上的齊頭並進,妖冶的金在中,幹練的金在中,周密的金在中,越跟金在中相處就越能發現不同的他,這些砝碼慢慢的壓在他的心上,不知不覺間,金在中在自己心裏的分量也越來越重。

鄭允浩平覆下呼吸,摟著金在中的肩膀把他從椅子上拖起來:“別看了。已經不早了,還是早點洗洗睡吧。”

金在中詫異的揚眉,鄭允浩的狀態他清楚的很,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就是因為清楚所以他才會奇怪,以鄭允浩不達目的死不罷休的個性來說應該沒這麽好說話。

“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鄭允浩心疼的摸著金在中的眼下的黑眼圈,“明天再弄吧,今晚太晚了,我跟你在一張床上擠擠得了。”說完,鄭允浩就爬上床,對著金在中不懷好意的笑。

金在中聞言翻了個白眼:“我記得鄭警官的房間就在隔壁,走兩步路就到。”

鄭允浩掀起被子就要躺下:“我太累了,現在只想睡覺。”

“不行,”金在中斷然拒絕,不是他不想跟鄭允浩擠一張床,而是他不信任鄭允浩的自制力,好吧,他承認還有他的,剛才撩撥的是鄭允浩但是他也是當事人,天知道他要有多忍耐才能克制自己不撲上去。他明白既然選擇接受這段感情那麽做ai是早晚的事情,他不是接受不了男人之間的性愛,就像他說的,這只是一個大眾一個小眾的問題,只是第一次就發生在這種地方,實在是……太沒有美感了。

“在中。”鄭允浩嘟起嘴巴撒嬌,長長的睫毛兜下來,顯得委屈又深情。

“還是說鄭警官想跟我換房間?”金在中完全不為所動。

鄭允浩嘆氣:“好吧,你早點休息。我回去了。”說完,他穿上鞋子往門外走去,經過金在中身邊的時候微微轉身,輕輕的吻上他的嘴角,“晚安。在中。”

“晚安。”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金在中才擡起手摸了摸嘴角,笑了。看了看放在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金在中想了想還是決定關機睡覺。剛剛撩撥鄭允浩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他不認為這個狀態下的自己還能專心思考。

正要躺下,門外突然響起了鄭允浩的聲音:“在中,開門。”

金在中打開門就發現鄭允浩抱著枕頭站在門外,無辜的看著他。

“鄭警官這是夢游?”金在中楞了下。

“不是。我的床濕了。”

“濕了?”金在中古怪的看著他。

“不信你來看。”鄭允浩拉著金在中走進自己的房間,指著床上一大灘水漬。

金在中探頭,發現鄭允浩的床單中間濕了一大片,他了解的挑眉:“尿床?”

鄭允浩囧:“不是。”

“那你倒了多少杯水上去?”

鄭允浩沒有正面回答,面不改色的扯謊:“喝水的時候手抖不小心潑的。”

金在中理解的點點頭,喝水灑出來可以理解,但是就算鄭允浩得了帕金森綜合癥也潑不了這麽多出來:“你手抖了幾次?”

“三次。”

金在中委婉的提示道:“其實旅館的沙發也是可以睡人的。”

鄭允浩提示的更委婉:“今天沒有停水。”

……

也就是說你還會繼續不小心麽?金在中囧囧有神的想。

看著金在中無語的面孔,鄭允浩摸著下巴往他的房間走:“好累。我要先睡了。”

“允浩……”金在中在背後叫他。

“你放心,我什麽都不會做。你也很累了,不是麽?”一瞬間無賴的鄭允浩不見了,溫柔的鄭允浩又回來了。

就是這樣子他才狠不下心來拒絕啊,金在中心裏想。誰能拒絕他這樣一個硬朗做骨,溫柔做魂的男人呢?

“而且……”鄭允浩摸著下巴補充道,“既然是無比的榮耀,那麽領獎臺實在太寒酸了。我更想換個地方頒獎。”

金在中:“……”要不要給你升國旗唱國歌啊,假正經的鄭督察?

兩人達成一致回房後,卻都沒了睡意,無語的瞪視了幾分鐘之後,認命的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看沈昌瑉傳過來的資料。

金在中和鄭允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屏幕,但是沒一會鄭允浩就開始頭昏腦脹,日記裏的字他都認識,但是為什麽連成一句句的書面語他就不理解了呢,寫日志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蘇默,反正鄭允浩看著實在太抽象。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鄭允浩頗受打擊,看金在中看的目不轉睛的樣子,心理忍不住開始不平衡起來。

“這並不是蘇默寫的。”金在中面色凝重。

“為什麽?”

“你還記不記得蘇默的編輯說的,蘇默的文風是屬於那種奇幻架空的類型,這說明蘇默有很豐富的想象力,而且有時候插畫都是他畫的,這說明他有很好的繪畫功底,蘇默一直處在及其壓抑和矛盾的焦慮下,他從他的文風還有喜歡繪畫來看,他個性其實屬於溫和又安靜的類型,他希望可以保持低調正常的生活,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想要抗爭,他在意他人的看法,也在意來自家庭的壓力,所以他才會極端的矛盾,這已經是初步的精神分裂的癥狀,但是寫日記的這個人……”

金在中停下話頭,想了一會才說:“這個的癥狀要比蘇默嚴重的多,他非常的自命不凡,有特權者的感覺,你看這裏‘我覺得我做的都是對的,因為如果我做錯了.,上帝派來的天使應該會阻止我’還有這裏,‘我是一個藝術家,這就是突然湧現的靈感,我要教導他們’表面上看,他非常的迷茫,但是實際上他在病態的自戀著,這就是非常典型的自戀型人格障礙。”

經過金在中的解釋,鄭允浩聽懂了,他指著其中的一行說道:“看來這個兄弟病的不不輕啊,還水裏的水仙,這不就是典型的自戀麽。”

“是的。”金在中點頭,“你有沒有註意到,在說到以‘我’為開頭的句子時候,他總是加上很長串的形容詞,對自我價值過分的誇大,認為自己是特殊的,只有特殊的人才能理解自己,自戀型人格障礙的人容易沈迷於自己的幻想中,有種自己無所不能的感覺,這種人跟他人缺乏共情性,所以在提到他的父親時,他也是說他是‘血統的貢獻者’這說明這個人冷漠又麻木。沈浸在想象中的幻想終究無法滿足他,所以他才會殺人得到快感。”

“你是說,這是兇手寫的?”鄭允浩也嚴肅起來,自己心裏的想法成了現實,兇手果然是以博客為媒介來鎖定目標的。

鄭允浩想到了什麽,心裏有了一定的計量,他打電話給沈昌瑉把自己這邊的情況說明了一下,最後讓沈昌瑉去查一下胡華的網絡IP,看他最近有沒有登錄過這個博客。他心裏總有一種感覺,這個兇手跟表白這個酒吧脫不了關系,既然胡華可以去表白,那麽他極有可能也看過這個博客。

沈昌瑉的電話很快過來了,迅速的回應說明對方也跟他一樣熬夜沒睡,最終沈昌瑉的電話證實了鄭允浩的猜測,胡華果然也登錄過這個博客,時間是在一個月以前。而且沈昌瑉在電話裏說道:“我查到一些東西,我發現我剛剛傳給你們的那些日記,有被改動過的記錄。”

“你怎麽知道?”鄭允浩問。

“這點小問題還難不倒我。”沈昌瑉得瑟道,“我發現他最後一次修改是在兩天前,就是蘇默死的時候。我正在努力把它還原。”

“恩。有結果明天就通知我。太晚了,早點休息吧。”說完,就扣了電話把沈昌瑉的發現告訴金在中。

金在中還想在說些什麽,被鄭允浩推向床頭邊:“太晚了,睡覺。明天還要去現場呢。”

金在中無奈,只能和衣躺下。鄭允浩關燈在他旁邊躺下,輕柔的呼吸聲近在咫尺,金在中忽然就緊張起來。也許是他急促的呼吸洩露了什麽,鄭允浩的手在黑暗中伸過來,握住他的。

“睡吧。”鄭允浩輕聲說。

兩人第二天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的,原來是沈昌瑉已經把東西傳了過來。結果兩人還沒來了得及看,就被匆匆趕來的韓警官拖了出去。

“快點快點,又出事了。”韓警官衣服都沒扣好,顯然也是才從床上下來。

“怎麽了?”鄭允浩現在一聽到出事兩個字就頭大,他邊往嘴裏塞小籠包邊跟著韓警官往外跑,手裏還不忘幫金在中順一盒牛奶。

“西郊的一家旅館裏又發現屍體了。”韓警官哭喪著臉說。

說來這個慶尚道也夠倒黴的,本來就是郊區,非但沒有被大城市帶動起來,反而越來越落後,仗著風景獨秀想發展旅游業吧,又出了聳人聽聞的兇殺案,一下子鎮上人人自危,外人別提來旅游了,就連路過都不曾了,寧願走遠路繞過去。

跟蘇默的案子一樣,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依然是旅館的老板娘。鄭允浩和金在中一看,都不進倒抽一口涼氣,死了的人正是他們找了好幾天未果的胡華。

案發現場正是慶尚道普通的小旅館,地方要比蘇默出事的地方要偏僻,跟預想的一樣,整個案發現場被打掃的很整潔,浴室裏也一樣,如果不是上面還吊著屍體,鄭允浩會這只是一間普通的待定房間。

法醫最終判定胡華的死因與蘇默相同,都是上吊窒息而死,赤身裸體的被懸吊在浴室裏,全身布滿了被淩虐過的傷痕,有燙傷,刺殺,允浩註意到但凡是刀傷都是左右對稱的,通過作案手法看應該是同一個人無疑。

金在中從屍體旁起身說道:“我們去問問老板娘,看看有沒有線索。”突然,他目光像是定住了一樣,看向天花板的角落,鄭允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原來是綁死者的繩子一端垂了下來,上面打著一個對稱的蝴蝶結。看來,這個兇手還挺註意細節。

“我什麽也不知道呀,”老板娘可能被嚇的夠嗆,說話也哆哆嗦嗦的,“來的是兩個男人,其中一個說住一天,另一個非要多住幾天,因為兩人都長的挺帥的,我就多註意了一下,後來交了錢之後兩個人說要出去逛逛,讓我給他們留著門,結果這一等就到後半夜了,我當時迷迷糊糊的看他們倆進了房間,我們這裏隔音不好,我正打算睡呢聽到他們那屋裏有動靜……”

老板娘擡眼,看著坐在前面的三個男人挺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結果是他倆在幹那事呢,你說說倆男人……嗨,後來有一個挺早就起來了,說是要給同屋的人買早餐,回來的時候只帶了一份,我還問他來著,他說是自己在外面吃了,再後來我一忙就把這個事兒忘了,等其中一個來退房的時候,我還以為另一個趁我不見的時候走了,結果誰知道……”

說道這裏,老板娘欲哭無淚:“我當時也沒多長個心眼,看他倆的放間挺幹凈,草草的檢查了一下就讓人走了……”

老板娘一方面是被嚇到了,另一方面是擔心客源,出了這種事情以後誰還敢來住店啊。

鄭允浩郁悶的看了金在中一眼,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沒想到兇手會離他們那麽近,並且這麽快就有了第二次的下手機會。

不過比起蘇默的案子讓他們感到欣慰的是這次不是黑燈瞎火的晚上而是白天,老板娘平覆了心情之後答應跟他們一起去警局做個嫌疑人畫像。

另一個旅館的老板的說辭也差不多,只是兩人離開旅館的時間不同,都是草草的檢查了一下房間就放人走了,鄭允浩和金在中問了幾句關於兇手的印象得到的答案卻是天太黑沒看清,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回去自己找線索。從案發現場出來,金在中輕輕的捏了捏鄭允浩的手心,安慰道:“不是你的錯,事實上誰也沒想到兇手會這麽快行動,我想一定是有什麽誘因。”

“這人是慣飯。”鄭允浩說,“如果不盡快破案還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受害。”

金在中臉色凝重起來:“如果一開始他殺人是為了報覆憎恨對象的話那麽他現在是在為了殺人而殺人,我發現這次的命案有兩個共同點,一死者都是身材相仿的男性,二地點都在慶尚道。這說明慶尚道對他來說有很重大的意義。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連環殺手,事實上他是個有很嚴重的人格障礙的情緒非常不穩定的殺人狂。”

一時間兩人都沈默起來,事情越來越嚴重,但是對於兇手的線索卻是少之又少,除了知道他曾經出入過表白酒吧,用一個加鎖的博客鎖定目標人物之外,其他的一無所知。鄭允浩煩躁的撓頭,第一次覺得束手無策。

金在中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種兇手一般都是獨來獨往社會關系淡薄,甚至可以說是根本沒有社會關系的高危群體,這種人性格內向沒有朋友,這也就是為什麽一般連環殺手案件都很難偵破的原因,因為根本無從查起,但是這類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心理的穩定性,殺人能夠給他帶來快感,所以他一定會繼續固執的追求這種快感而犯案,我覺得兇手現在應該就在慶尚道。我們只要等嫌疑人畫像出來就好了。”

鄭允浩點頭:“目前來說,只能等了。”

結果嫌疑人畫像出來之後,又把案件帶入了另一個死胡同。

鄭允浩手裏拿著通過老板娘的描述拼出來的人物,背脊串起一陣陣涼氣,畫上的人雖然有點出入,但是看大體眉眼,赫然就是死去的蘇默。

“你怎麽看?”鄭允浩皺著眉頭。

“哼。”金在中冷笑一聲,“是挑釁。”

“挑釁?”鄭允浩挑眉。

“這個人極度的自戀,認為自己高人一等,我相信他已經知道我們來到了慶尚道,但是他依然選擇頂風作案,這說明他認為警方根本不足畏懼,甚至他選擇扮成蘇默的樣子也是對警方的一種嘲弄,看,你們根本無法認出我。這就是他要表達的意思。”

“這跟蘇默有什麽關系?”

金在中想了想說道:“的確有這樣的一種兇手,他們殺人之後扮演受害者的身份,用他的身份生活直到他找到另一個受害者,這種殺手一般叫做寄居蟹式連環殺手。”

“我覺得,兇手可能跟慶尚道有著很大的關系,我們還是應該從慶尚道的戶籍科查起。”

金在中點頭,兇手無法無天的性格完全可以選擇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殺人,而他之所以選擇慶尚道,很可能這裏有他作案的動機。

兩人商量了片刻,決定跟韓警官他們分頭行動,畢竟他們是本地警署的所以讓他們去負責調查慶尚道的居民資料,而金在中和鄭允浩則選擇回去繼續看沈昌瑉傳來的資料。

自從沈昌瑉提到兇手的博客有被修改過的記錄之後,金在中就開始留心修改後的內容。他一目十行的翻閱著被還原的日志,冗長的自我介紹之後,後面就有點像跟什麽人表白了,在哪裏認識了什麽人又是怎麽樣的一見鐘情,最後是一段特別晦澀的慶尚道之旅。

“你知道麽?我第一次到慶尚道這個地方的時候,就愛上了它,在熙熙攘攘的大城市為什麽會有這麽純凈漂亮的地方?剎那間我明白了,只有這樣的地方才屬於我,才是我靈魂的歸宿。我不只一次的想過,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帶我的愛人來到這個美麗的小鎮,該是多麽的美好。我想跟他一起在月光下追逐,我想跟他約會,在那飄滿杏花的院落,你知道麽?我一直覺得杏花是很妖嬈的植物,只有那樣的花才配得上我的愛情。想起一年前,那次令我心痛的旅行,我想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辜負那月光,那一株杏花……”

金在中看完之後就撥通了沈昌瑉的電話:“昌瑉,你能查到兇手上一次修改博客是什麽時候麽?”

“恩……我看看,是四年前。”

“上上次呢?”

上上次是去年,在上次是半個月之前,然後最後一次是三天前。”

“他的情況在惡化,”金在中說,“你看修改日志的時間線,他殺人的頻率越來越高。”

“你的意思是,他三天前修改日志是有了新的目標?”

“是的。而且那人已經死了。”

“什麽?”那邊發出一聲驚呼。

“死者是胡華。你盡快通知家屬前來認領屍體。”

“我的天。”一向不動如山的沈昌瑉也不禁被震住了。

“繼續盯著博客,我覺得短時間之內他還會動手的。”

掛了電話之後金在中開始抱著筆記本思考,如果兇手是用這種方式作案的話,那麽屍體在哪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