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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破案如神的鄭督察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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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本來想讓你今天出院,不過……”

還沒等他說完沈母就切好水果端進來了,為了不露出破綻沈昌瑉立刻堆起滿面的笑容坐上床沿,一把把樸有天摟進懷裏,陰測測的說道:“這幾天你要好好休息,警局有我和允浩哥呢,胃穿孔可是很嚴重的。”

沈母驚訝的看著樸有天:“不是說是慢性胃炎嗎?”

樸有天窩在沈昌瑉的懷裏,鎮定的擺出一副善解人意的面孔:“就剛剛,它自己不小心穿了一個小孔,怕您擔心,我就沒說。”

“哎呀,那可是夠嚴重的。你這個孩子怎麽不早說呢?我去叫醫生來看看。”說完,沈母就往外面走。

“不用了。”沈昌瑉淡定的松開樸有天,“我去吧。正好跟允浩哥一起回警局。媽,”他轉頭對著樸有天,沈母自然看不見他嘴角陰險的笑容,“有天就交給你了,幫我好好照顧他。”

“嗯,你放心吧。”沈母點點頭說道,“有天這孩子身體不好,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調理下。”

嗚嗚。樸有天咬起被角可憐兮兮的望著在一旁看熱鬧的鄭允浩,他不要調理他要出院。

“好好休息。”鄭允浩變身成體恤下屬的好上司,“工作的事情不用擔心,改天我和在中他們一起來看你。”

說完不顧樸有天哀怨的眼神,跟沈昌瑉一起離開了病房。

雖然身邊沒有人差遣是累了點,但是有空到醫院看看樸有天的慘狀還是挺振奮人心的,在肉體折磨和精神享受之間。他決定選擇後者。

不過鄭允浩的算盤沒打響多久,就被上面分下來的案子給打破了。

案情非常簡單,就是一個年輕人和一個中年人都失蹤了。

本來尋找失蹤人口並不是什麽大事,也不該歸他們重案組管,不過最近負責這一塊兒的那一組剛剛盯上一個拐賣兒童和婦女的犯罪團夥,實在騰不出人手來,上頭一看,正好重案組挺清閑大筆一揮,就把兩個案子給分到鄭允浩這裏了。

於是,鄭允浩只能萬分遺憾的從醫院把樸有天挖出來,分成兩組人馬去滿世界尋找失蹤人口。

鄭允浩對於上面把重案組當搜救犬使用的行為非常不滿,失蹤一個星期算不上大事吧,也許是出去旅游了呢。樸有天卻很高興,鄭允浩去醫院跟沈母解釋情況的時候他的目光那叫一個親切啊,就差攀在鄭允浩身上不下來了。

只是他對於當搜救犬也相當不滿,如果是緝毒犬就好了。樸有天站在失蹤者的家門口遺憾的想,堂堂重案組用來找人是挺大材小用的。

年輕人名字蘇默,男,二十六歲。自由職業者。報案的是他的編輯,據說是都過了交稿日一個星期了也沒出現,打電話沒人接,敲門也沒人應,打開門一看衣服什麽的也都在,就是人不見了。眼看著雜志都要出版了,全家人就等著他的稿件了,人卻不見了,編輯無奈之下只能報警了。

蘇默的編輯是個精明強幹的女人,金絲眼鏡職業套裝,化淡淡的彩妝說話很慢卻很有條理。

“蘇默是個挺外向的人跟他的內斂含蓄的文風挺不符合的,待人接物很熱情,在圈子裏名聲也不是很糟糕,從不拖稿也很聽話,編輯們也都很喜歡他。

“他失蹤之前有跟你們聯系過麽?“鄭允浩拿著本子問道。

“大上個禮拜四通過一次電話,也就是十號,交稿前兩天說稿子會如期完成,之後就沒人了。”

“那你知道他平時和什麽人聯系比較密切麽?”

美女編輯的眼神閃爍了幾下,隨後又鎮定的說道:“不知道。他的私生活據說很幹凈也沒見過他有什麽親密的朋友。”

鄭允浩當然沒有放過這一小小的變化,加重了語氣問道:“真的沒有嗎?如果你隱瞞了什麽的話對找人是沒有任何幫助的。”

“恩……”在鄭允浩充滿壓迫性的目光下,美女編輯最後才低聲說道:“蘇默的確沒有什麽親密的朋友,雖然看起來很叛逆但是他其實很少出門的,有時候雜志社的聚餐也很少去,不過我有幾次看到他在家裏辦PARTY,完全跟我認識的蘇默判若兩人,他……好像不太正常。”

“你說的不正常是指的什麽?”鄭允浩問道。

美女編輯臉色不太好的說道:“那次我也是不小心才撞見的,當時他的稿件出了點問題我晚上就過來找他修改一下,結果看到他在家裏辦聚會,有幾個穿裙子的人坐在那裏,我以為他帶女人回來過夜,結果發現原來是男人。”

“也就是說蘇默很有可能是個GAY?”

美女編輯困擾的搖頭:“我也不知道。雜志社跟蘇默有交情的人不多,我只知道他挺叛逆的,不太像寫字的人,第一見他,我還以為是哪個朋克少年。所以,對於他的性取向我並不清楚。”

鄭允浩邊點頭邊劍筆如飛的記錄著。

突然背後傳來一個人略帶驚喜的聲音:“允浩?”

鄭允浩回頭,眼神立刻變的明亮起來:“在中?你怎麽在這裏?



金在中下身穿一條運動褲腳下瞪一雙夾腳拖鞋,上身則隨隨便便的套了一件休閑外套,手裏拿著一個塑料袋,允浩註意到那是樓下便利店的購物袋,頓時恍然:“你住在這裏?”

太好了,他還在想怎麽拐彎抹角的打聽到在中的地址好讓自己有事沒事的上來坐坐,結果得來全不費工夫啊。鄭允浩想到這裏就不禁笑彎了眼睛。

只看鄭允浩臉上得意的笑容金在中就知道他在想什麽,舉起手裏的外賣說道:“是啊。我住頂樓。一直都沒空讓你們上來聚聚,要不就今天好了。我下廚,上次那瓶紅酒還沒開呢。”

今天?鄭允浩皺眉,回頭看看了在蘇默房間裏走來走去的兩個超大只電燈泡只能咬牙謝絕了:“算了。改天吧,今天有工作。”

說到破案,金在中的興致就完全上來了。他把手裏的購物袋塞到鄭允浩手中,拿過一副備用手套就閃進了蘇默的屋裏。

“金組長?”正帶著手套翻翻撿撿的樸有天被突然出現的金在中嚇了一跳。

“有天,聽說你住院了,怎麽樣,好點了沒?”金在中問道。

樸有天幹笑道:“呵呵……已經完全好了。”自從回到警局跟沈母不怎麽見面之後他的心情就好很多,不過,他瞅了瞅旁邊的沈昌瑉,發脾氣道:“你媽媽到底什麽時候回去啊?”

“即使她回去了,你欠我的房租也要還的。”

“沒人性。”樸有天狠狠的瞪他一眼,“你不感恩圖報也就算了,竟然還敲詐我。”

沈昌瑉盯著他意味深長的說道:“誰說我沒有回報?前幾天不是才好好的報答了你麽。”報答兩個字被他咬的很重,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唇縫中滑出來的。

想到他獨一無二的報答方法,樸有天漲紅了白皙的臉蛋,色厲內荏的說道:“那種下流又齷齪的報答方法你還是留到下輩子吧。”

沈昌瑉譏誚的看著他,仿佛在說,我明明記得你也很享受的。

樸有天心虛的轉過頭,隨手拉開抽屜結果在裏面發現了一本花裏胡哨的日記本。

“啊,有發現。”他舉著封面很是抽象風格的筆記本說道。

打發掉了美女編輯,叮囑她如果想到什麽就來隨時來警局之後,鄭允浩走過來問道:“什麽發現?”

樸有天發現的筆記本與其說是日記本不如說是一個日程記錄,上面寫著要做的和已經做完的事情,並且用不同的顏色打了勾。

鄭允浩拿著筆記本翻看了一會,就皺起了眉頭。

金在中也湊了過來,拿過筆記本翻了會,又在蘇默的臥室裏抓了一圈,盯著此人放在床頭櫃上的兩只水筆發了一會兒呆,才輕輕說道:“允浩,這裏很不對勁。”

樸有天和沈昌瑉問道:“怎麽了?”

鄭允浩點頭,同意金在中的說法:“十一號和十二號是空著的,十三號這裏寫著要去看音樂劇,十四號寫著交稿。”鄭允浩翻到那一頁在裏面發現了一張音樂會的票,“你們看,八號之前的行程分別用黑筆和藍筆打了勾,但是十一號之後就沒有了。”

金在中摸摸下巴:“這應該是一本日程計劃,藍色的標記是已經完成的,紅色的標記是沒有完成的,這個人相當仔細,你看,他甚至在後面註明了為什麽沒能完成。空著的那兩天,應該是說明他有事出去了,但是到現在還沒回來。這個人是失蹤了麽?”

沈昌瑉聳肩:“這個人做事這麽有計劃和條理,從這本日程看來,他沒有出門並不會來的意思。”

樸有天會意:“你的意思是他遇到了意外?”

“難說,我剛剛留神搜了一下,發現他的證件並不在。”

“那有天,你去聯系一下他的家人或者是朋友,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也許他只是出去散心了。”鄭允浩交代道,樸有天點點頭,離開了蘇默的家。

金在中一邊漫不經心的瀏覽著蘇默的臥室一邊說道:“抽屜裏只有一本日程表,電腦也不在,網線卻在一邊,這裏應該有一臺筆記本電腦,看來是被他帶走了。從日程表來看,他應該是想做短期旅行,兩天就能往返的那種,因為他還特意註明了交稿時間,所以這樣的人依他的性格,除非是遇到了什麽不可抗力的因素,否則他不會不會回來的。所以……”他擡眼看了下鄭允浩,說道:“這個人很可能出現意外了,或者是……”

或者是死了。鄭允浩知道金在中未說出口的話,嘆了一口氣哀嘆自己的命苦,只是一件區區的失蹤案件,很有可能變成刑事案件。真不知道該說他運氣不好還是署長有先見之明。

“允浩,我覺得這個人非常的矛盾。”沈默了半晌,金在中說道。

“怎麽說?”

“你看他的客廳,大部分的裝飾品都是對比色,給人強烈的視覺沖擊,打開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沙發後面的抽象風格的油畫,就連擺在沙發上面的坐墊都是那麽的……”金在中想了一會實在不知道用什麽形容詞形容那看起來血淋淋的塗鴉坐墊,只能含蓄的說:“那麽的,後現代主義,還有他的記事本的封面也是色彩強烈的抽象風格。”

“他的編輯提起過,第一眼看他的時候,還以為他是那種耳朵打滿耳釘穿乞丐服的朋克少年。如今看他的客廳,就能知道那位小姐說的沒錯,這人肯定是個特叛逆野性的人。”

“不是。”金在中搖頭,“強烈的色彩會給人強烈的視覺沖擊,但是看多了就很容易造成視覺疲勞,我想沒一個人願意把自己的家裝扮成這個樣子,就算是叛逆野性的搖滾愛好者,也懂得搭配一些線條柔和的東西從而來保持整個客廳的平衡感,但是你看他的客廳竟然什麽也沒有,都是那麽張牙舞爪的鋒利。”

“這說明了什麽?”沈昌瑉好奇的問道。

“我想,這其實是一種偽裝。”鄭允浩支起下巴,指著臥室說道,“你看他的臥室,整個是暖色調的,壁紙竟然是米黃色的,從床單到被罩都是在中說的線條柔和的東西。他甚至會列出每個禮拜的日程計劃,說明這個人骨子裏其實是個循規蹈矩的人,還會註明有些事情無法完成的原因,這說明這個非常謹慎細心。難道這就是他的矛盾之處?”

“還有這裏。”沈昌瑉指著電視下面的CD機說道,“在這裏的大部分音樂都是重金屬音樂,但是他的床頭櫃上放著很多輕音樂。這個人,是人格分裂麽?”

“不單單是這樣。”金在中說道,他指著CD架說道,“這個人每樣東西都會分門別類,擺放整齊,說明他其實是一個特別仔細特別認真的人,但是由於某些原因或者是想法,他在外人面前偽裝成另一個樣子,但是越是偽裝他就越是壓抑和矛盾,所以他在私底下也會越發的循規蹈矩。”

這個時候,樸有天再次從外面回來了,手裏拿著一疊資料交給鄭允浩。

“這是我在戶籍科查來的,蘇默的確是個GAY。他家裏就只有一個父親,但是由於他前幾年鬧出櫃早已經斷絕了關系,再也沒有來往過。他的社會關系也簡單,一個自由職業者,接觸的也只有平時幾個相熟的編輯和平時廝混在一起的朋友,就是剛才的那位姚小姐。不過,他的朋友幾乎都是在一個GAY裏認識的,聽說私下交往過的人很多。

“那家GAY吧叫什麽名字?”

“表白。”

鄭允浩抖抖肩膀,這個名字夠直白的。

如往常一樣,一有案子重案組加班的模式就雷打不動,一人占一張桌子翻看浩瀚如海的居民資料。只是這次多了一個重案組都很熟悉的身影,掃黃組的金組長嘛。大家心裏都明白的,最近老大如沐春風的樣子,加上時不時在辦公室露出的傻笑和每天固定的電話粥,已經讓他們對金在中和鄭允浩的關系心照不宣了。

隨著鄭允浩一揮手,眾人就紛紛拿起案宗呼呼啦啦的跟進了會議室,就連金在中也不例外,好像他一開始就是這樣跟在鄭允浩的身後,聽他的調動跟他一起破案。

“李叔,先說說你們那邊進行的怎麽樣?失蹤人員的資料確定了麽?”

“失蹤的人名字叫胡華,男性,三十二歲。報案人是他的妻子。據他的妻子提供的資料來看這個人是上個星期突然辭掉了做的好好的工作,原因據他說有同學在南部給他另外找了一份工作,然後就收拾行李走了。期間用手機打過一次電話回來,說自己已經安頓好了工作很不錯,但是之後再打他的手機就關機了,最後就失去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他的妻子有沒有說他的同學的名字?”

“沒有。胡華失蹤之前什麽也沒有告訴他的妻子,他的妻子說她在事後問過跟丈夫有所聯系的同學,但是沒有人說給他丈夫找過工作。”

“查一下他的手機通話記錄,看看失蹤這幾天他都聯系過什麽人。”

“我已經叫蓮蓬已經去查了。估計很快就會有消息。”

“恩。順便查一下他最後一通打給妻子的電話是什麽時候從什麽地方打過來的,試試看有沒有什麽線索。”鄭允浩合上案宗,“這件案子就交給李叔你全權負責。阿坤和蓮蓬配合一下。”

“好的。”三人齊聲說道。

“這個案子就先討論到這裏,有線索再說。”鄭允浩說道。讓他在意的是蘇默的案子,就像金在中說的,蘇默這樣的人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除非是發生了意外。

“蘇默的案子大家有什麽看法?”

“能有什麽看法?”樸有天轉著手裏的筆說道,“只能從那間酒吧和他的家人入手了。”

“順便從他的網線入口查一下他的IP,以蘇默的性格,如果真的是短期旅行的話,他一定會做全面的計劃和目的地的資料,看看他瀏覽過什麽網頁,應該能知道他去了哪裏。”

鄭允浩點頭,讚許的說道:“果然還是在中你想的周到。”話裏的自豪感,讓重案組一幹人紛紛唾棄,又不是你想到的,鄭警官你在驕傲個什麽勁兒啊。

看到金在中面上淡淡的倦色,鄭允浩說道:“那就這樣吧。明天,李叔你們跑一趟通訊公司,查一下胡華的通話記錄,有天,你和昌瑉抽空去蘇默父親的家裏看看,明天我和在中一起去那間GAY 問問看。”

沈昌瑉和樸有天齊齊聳肩,對於鄭允浩濫用職權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金組長也挺樂在其中的樣子,他們又何必枉做小人,提醒已經得意忘形的鄭警官,金在中其實是掃黃組的人呢?

“走吧。”昌瑉收拾好桌面,對著樸有天說道:“去吃飯吧。我請。”

樸有天立刻警惕起來:“又請?”上次鴻門宴之後的教訓太深刻,讓他不得不提高警惕。“這次你又怎麽了?”

沈昌瑉嘆氣,樸有天草木皆兵的樣子讓他不得不反思自己到底‘怎麽’過多少次。

“你不用這麽怕我,除了我上次把你怎麽了之外,我沒有怎麽很多次。”

“一次就夠了,你還想幾次。”樸有天憤憤不平的說道。

站在一旁的鄭允浩聽到這裏豎起了耳朵,臉上露出好奇的表情,他拉過金在中附在他耳朵上說道:“我覺得有天和昌瑉有秘密瞞著我們。”

金在中挑眉:“什麽秘密?”

鄭允浩也很困惑,他剛剛只是聽到沈昌瑉把樸有天怎麽了,還有什麽一次幾次什麽的,不禁氣結,難道才沒這麽幾天沈昌瑉就得手了?他不禁自我檢討起來,連樸有天這種威逼利誘才跟他演戲的人沈昌瑉都搞定了,自己卻到現在連在中的手都沒有摸到,實在是太沒效率了。

“難道說,”鄭允浩擠了擠眼睛,“他們之間已經……”他做了個手勢,話裏的色情意味不言而喻。

金在中想了想,搖搖頭:“不見得。”有天他是拿不準,但是昌瑉的個性太明顯了,在沒有打消對俊秀的念頭之前,他應該不會對有天出手。

鄭允浩躍躍欲試:“要不要來打賭?”

金在中聳肩:“可以啊。輸的人怎麽辦?”

鄭允浩轉了轉眼睛,露出狡猾的笑容:“輸了的人要任憑贏的人差遣一天。”

“好。”金在中說完,與鄭允浩碰了碰拳頭。

為了證明自己的想法沒錯贏得賭註從而達到自己心裏那見不得人的目的,鄭允浩立刻雷厲風行的打斷樸有天和沈昌瑉的對話:“你們兩個快點,不是要去吃飯麽。”

沈昌瑉:“……”他好像沒說要連他也一起請了吧。

樸有天卻很高興:“好啊。允浩哥和金組長也一起好了。”心裏天真的想著有鄭允浩和金在中在,沈昌瑉就會收斂一點,卻完全忘記了當時他之所以被賣鄭允浩也算得上是幫兇之一。

四人照平常的模式串成一串往餐廳駛去。樸有天充當司機,沈昌瑉坐在副駕駛,鄭允浩則和金在中緊貼在一起坐在後座。

“去哪兒吃?”鄭允浩拿起手機要訂座,“上次去吃的中餐館不錯。”

沈昌瑉和金在中聳肩表示無所謂。

樸有天在前面轉了轉眼珠,突然瞄向一邊的沈昌瑉:“這次你真的要請客?”沒辦法,被糊弄過太多次了,他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了。

“是啊。而且上不封頂。”

“但是我記得你沒帶錢。”樸有天警惕道。

“我喜歡用信用卡。”

“哼,我怕你透支。”樸有天在心裏打定主意要狠狠的A一頓。

“你確定你是去吃飯而不是去買飯店?”

“我怕我吃完飯還需要做點別的。”

“逛樓盤麽?”

“……”

“而且。”沈昌瑉慢吞吞的提醒道,“現在你還欠著我的房租沒還,你所有的家當加起來只能吃一盤沙拉,還是不能續碗的那種。”

鄭允浩瞄著沈昌瑉:“你的情人似乎一直在貧困線一下掙紮。”

沈昌瑉點頭:“恩。他一直需要靠救濟才能過活。”

“但是你卻享受著奢侈糜爛的生活。”

沈昌瑉繼續點頭。

“你難道不愧疚麽?”

“我們是假情人。”沈昌瑉悠悠的說道,“弄虛作假的假。”

樸有天憤憤不平:“你簡直就是一沈剝皮。”

“假情人是你說的。”而且每次都在他忍不住沈迷的時候跳出來敲醒他。

“……”為什麽每次他希望昌瑉記得他是他的情人而不是債主的時候他卻偏偏要忘記呢?樸有天囧囧的想。腳下一個不註意,錯把油門當剎車踩了下去,車子頓時如箭一般飛了出去。

“有天,你幹什麽?”鄭允浩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皺眉道。

樸有天舔舔嘴唇,惡狠狠的說道:“兜風。”

為了加強兜風效果,他腳下還猛踩油門。

金在中張嘴想說點什麽,發現吃進去的都是風之後,就安安分分的保持沈默了。他無奈的與鄭允浩對視一眼,看來有天和昌瑉的同居生活不是想象中的那麽愉快啊。

沈昌瑉被吹的頭疼,正想阻止樸有天,忽然聽到一聲急剎車。

車子被猛地剎住。 鄭允浩和金在中的頭重重的撞向椅背,沈昌瑉的額頭直接碰到了擋風玻璃。

“你搞什麽?”鄭允浩摸著金在中的額頭對樸有天吼道。

沈昌瑉則對這種行為見怪不怪:“不是車禍就是罰單。”

然後樸有天就看到了遠處正向他走來的jiao警。

“超速,駕駛證和身份證。”交警走到車前,酷酷的說道。

“師兄,這麽巧?”樸有天諂媚道,因為他發現這次跟上次一起給他罰單的jiao警是同一個人。

“哦。你是重案組的同事。”顯然jiao警也記得他,“聽說你們案子破的不錯。”

“師兄過獎。”樸有天乖乖的把駕駛證和行駛證雙手奉上。

“雖然推理能力不錯,但是有空多練練眼神。否則對司機和其他人都很危險。”

“我不經常超速的。”樸有天下意識的為自己辯解。

“距離上次我給你罰單,只隔了半個月。”

“……”

“就算是工作壓力大,但是你也不能違反交通規則。”他又不是稻草人,看見他還不減速,罰的就是你。

“……”樸有天很快認識到錯誤,驅車離開。

到餐廳的時候,正好趕上吃飯高峰期。索性鄭允浩已經提前訂好包廂,四人在侍者的引領下走進包廂。“昌瑉,伯母回去了沒有?”落座之後,金在中問出大家都很關心的問題。

昌瑉搖頭。

樸有天聞言更是差點落淚:“沒有。我現在每天早上一睜眼就希望能聽到她已經回去的消息。”

沈昌瑉道:“也許她會帶你一起回去。”

樸有天怒視他:“把我折騰精神病對你有什麽好處?”

“很多。”沈昌瑉拿出錢包裏的罰單,“至少我不需要再替你付罰款。也不用半夜把人叫起來。”

“幹嗎?我沒有半夜起來尿尿的習慣。”

“我知道。”當這幾天的同居生活白過的,沈昌瑉對於樸有天的生活習慣還是很了解的。“我只是叫你起來洗廁所。”

樸有天瞪他:“我有沒有說過你是個變態?”

沈昌瑉點頭:“幾天前你才說過。然後發生了什麽你還記得吧。”

看著樸有天猛然漲紅的臉皮,鄭允浩的八卦之魂徹底被點燃了。他興致勃勃的問道:“然後發生了什麽。”

看著金在中也一臉興趣盎然等著回答的模樣,沈昌瑉沒好氣的說道:“你真不應該坐在重案組的辦公室。”

“那我應該坐在那裏?”

“坐在八卦周刊的雜志社。”

“我也想啊。不過因為我太帥了,所以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

菜怎麽還沒上來?

“有天,你說,你們到底發生過什麽?”沈默了半晌,鄭允浩不甘寂寞的再次開口。沈昌瑉的個性不像那麽裝聾作啞的人,有天變態變態的叫他,他肯定會想著法子折騰他。從有天的反應來看更像是惱羞成怒。難道?他別有深意的看了看金在中,看來這個賭他是要贏定了。

金在中對上鄭允浩的眼神,忍俊不禁的搖了搖頭,他可不認為事實就像允浩想的那樣。

“那天我罵了他一句變態。”樸有天一提起這件事情就義憤填膺,他鼓起腮幫說道,“他就他就……”

“就怎麽了?快說呀。”鄭允浩看起來比他還著急。

沈昌瑉慢悠悠的接道:“然後他就洗了兩天廁所。”說完,他意有所指的看著樸有天:“我想他一定得到了一個深刻的教訓。”

想到自己得到的比洗廁所更磨人的懲罰,樸有天全身的熱氣都湧上了頭頂,轟的一聲在腦中炸開,嘴唇似乎還留著當初沈昌瑉吻上來時蘇蘇麻麻的觸感。他舔了舔唇,沒有說話。

鄭允浩:“……”樸有天,怎麽不窩囊死你算了。

金在中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來你們相處的很愉快。”

“愉快?”樸有天顧不得自己還熱騰騰的臉頰,冷笑一聲說道,“如果愉快的標準是每天超過十二小時沒洗澡就不能進客廳的話,的確很愉快。”

“我只是再提醒你,雖然你被法醫科退件,但是你也不應該忘記在法醫課上學到的良好生活習慣,比如說保持身體的整潔。”

“……”樸有天被自己的一口氣噎死。他可以想象,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被法醫科退件這個話題會跟沈昌瑉一樣一直陪伴著他的。

“說到這個。”金在中開口了,“我一直很好奇……”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樸有天當斷:“如果你好奇的正是我想的,那就不要再繼續說了。”

金在中笑:“看來你知道我好奇什麽。”

“我也知道。”鄭允浩和沈昌瑉齊點頭,不懷好意的看著樸有天。

樸有天咬牙:“我是不會說的。”

“你知道為什麽麽?”金在中轉向鄭允浩。

“知道的不多。”鄭允浩攤手,“只知道是個很悲傷的故事。”

“的確是很悲傷。”沈昌瑉忍著笑意說道,“如果是他本人來說的話,會更悲傷。”

“你知道了?”金在中驚訝。

“他前幾天喝醉酒之後把自己從小到大做過的所有糗事都說個遍。這也就罷了,他竟然還把進入重案組之前做的功課——允浩哥的糗事也數落個遍。”

“什麽?”鄭允浩瞪眼,當下決定一定要嚴刑逼供,絕不放過樸有天,他壓低聲音說道,“樸有天!我問你……”

“當初,你到底是因為什麽被法醫科調職的?”金在中佯裝嚴肅的接口。

“……”

終於還是問了啊,樸有天囧囧的想。決心以後把有酒精的液體的方圓三米之內,都列為他的禁區。以後就算去醫院也要戴口罩。

迫於其他三人咄咄逼人的目光,樸有天弱弱的問:“你們保證不笑我?”

“每個人都有心理不能面對的事情,這不是什麽缺點,我們不會笑你。”這是金在中說的。

“也不會告訴別人?”

“你要相信我們作為一個警 cha應有的職業操守。”鄭允浩說的大義凜然。

“也不會以此來要挾我?”

“你放心,我如果要要挾你從來不需要把柄。”沈昌瑉拍拍他的肩膀。

樸有天翻個白眼,你當然不需要把柄,你甚至不需要接口就直接正大光明的威脅。

“呼……”樸有天深呼一口氣,做慷慨赴死狀,“那我就說了。”

“其實,”樸有天想了想沈痛的開口,“我的志願一直是當一個除暴安良的好警cha,之所以學法醫是因為……”他吸了一口氣,捂住臉不肯說下去。

也許是因為他的表情太過悲傷語氣太過沈重,一時間包廂裏的氣氛也變的壓抑起來,沒人忍心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金在中把茶杯推到樸有天面前:“喝杯水,定定神。”

“謝謝。”樸有天抹了一把臉,想努力的把自己弄的慘一點,這樣當他說道結局的時候至少不要那麽喜感。

鄭允浩和沈昌瑉則完全不吃這一套,把看好戲的無情觀眾身份發揮的淋漓盡致。

“我討厭吃西餐,因為我不會切牛排。”

金在中鄂然,不明白樸有天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是怎麽出來的。

“因為……”樸有天定定神,一鼓作氣的說道,“因為當時我交了一個法醫專業的女朋友喜歡吃西餐……而且她切牛排切的很漂亮。”

金在中囧:“所以你是拿法醫課來練刀功麽?”這種事情,也太小題大做了吧,回家對著土豆練習不就好。

“嗯……因為當時時刻想跟她在一起,”樸有天支起腦袋想了會兒,“後來就真的喜歡上了唄。適應了也會發現福爾馬琳的味道其實挺好聞的。”

“那為什麽又會從法醫科離開呢?”金在中奇道。

“這又是另外一個悲傷的故事了。”沈昌瑉強抿起嘴角笑道。

反正已經說出口了,那還有什麽不能說的。樸有天自暴自棄的想,繼續說道:“在我漸漸的喜歡上法醫的日子裏,我真的過的很開心。雖然經常徒手殺小兔子,被餵了毒藥的小白鼠咬的哇哇叫。半夜去停屍房對著屍體寂寞的啃包子被手機突然想起人鬼情未了嚇了一跳,但是為了她,我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為什麽會嚇一跳?”

樸有天陰森森的回答:“因為我的手機根本沒有這個鈴聲。”

“額……”金在中噎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後來呢?”鄭允浩已經完全沈浸在樸有天的糗事回顧中,興致勃勃的問。

“一直到大二還都相安無事,但是……自從那一次的解剖課之後,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有了前車之鑒,即使樸有天面上再沈重,金在中心中也沒有了任何感覺。他平靜的問道:“然後呢?”

“我還記得那天是我們第一次面對真的屍體,那是個意外死亡的帥氣男人,他的屍體一直無人認領,所以老師申請用來作為我們解剖課的標本,那真是一個漂亮的男人。”樸有天感嘆,“標準的倒三角身材,雄狀的胸肌,就連男性特有的象征也生的特別的漂亮,尺寸令當時我們在場的所有男士都心生羨慕。我就那樣的望著他,想他的生前該是一個怎樣精彩的人物,為什麽死後卻落得如此下場……”

“你不會是戀屍吧?”鄭允浩冷不丁的冒出這樣的一句話。

“呸呸呸,你才戀屍呢。”樸有天連吐幾口。

鄭允浩氣結:“那你說的那麽深情款款幹什麽?”

“我只是在為他可惜罷了。”

“允浩,你別打斷他。”金在中嗔怪的看了鄭允浩一眼,鄭允浩立刻坐直身體做一副洗耳恭聽狀。

“後面的事情簡直是我這輩子的噩夢。”樸有天隱忍的咬住嘴唇,“我不想再回憶。”

“是不想回憶還是怕丟臉所以不敢回憶?”沈昌瑉冷笑道。

“你難道就不能忘記這件事麽?”樸有天怒視他。

“那我要用你告訴我的允浩哥的糗事來代替嗎?”昌瑉特別加重你告訴我的這幾個字,樸有天立刻感覺到一道鋒利的冷眼從鄭允浩眼睛的左邊唰的滑到右邊。

……

察覺到鄭允浩冷冷的目光,樸有天狠狠地瞪視沈昌瑉。形式比人強。他在心裏默念,我忍。

忍字高來忍字高,忍字頭上一把刀啊。嗚嗚。

在心裏念了半天忍字訣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設後,樸有天緩緩的開口說道:“當時的我們是第一次那麽近的接觸屍體,所有人心裏有是敬畏又膽怯,隨著老師的一聲令下,在我旁邊的一個女生突然站了出來,利落的擺好屍體,然後抓起那個令人遐想的部位……”

樸有天頓了一下才說道:“哢哢的兩聲輕響,她用兩顆釘子把那個部位盯在了停屍案上,然後,手起刀落……”

剩下的三人集體無語。

盯著三人囧囧有神的臉,樸有天補充道:“那個人,是我的女朋友。”

“……”

“當時班裏的同學看我的眼神我這輩子也忘不了,一瞬間,我好像變成了那具屍體,然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我暈倒了。”

“……”

“醒來之後我才知道,法醫原來是這麽危險的職業,一上解剖課就會想起我女朋友說的‘看那個東西在那裏很礙眼還不如切了痛快’,就忍不住想暈倒。”

“這就是你申請調職的原因?”金在中實在是被震驚到無語,半晌才找到舌頭。

樸有天點頭:“我想這是正常人的反應。”

沈昌瑉搖頭:“不,遇到這種事情正常人不會換專業,他們會換個女朋友。”

“換了。”

金在中理解的點點頭:“你換了女朋友?”

“不,是她換了男朋友,她說我太膽小不像男人所以跟我們班另一個男生好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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