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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破案如神的鄭督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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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著走廊盡頭說道。“這條走廊走到頭左拐就是法醫科,有天原來就是法醫科的。對了,樸有天你認識吧?就是那個看起來很像猥瑣怪博士的男人。”

正在食堂吃飯的樸有天狠狠的打了一個噴嚏,他擡頭望望四周:“恩?是誰這麽想我?”

沈昌瑉涼涼的開口“打噴嚏就一定就是有人想你麽?你確定不是你飯粒吃到鼻子裏去了?”

樸有天憤憤的插著托盤裏的米飯,防禦系統開始工作自動的選擇性無視。其實日子長了,他漸漸的對昌瑉的毒舌也已經開始免疫了,用鄭允浩的經驗來說就是把他話裏有針對性的賓語換成沈昌瑉自己,當他在自我檢討就行了。

“樸有天?”金在中歪著頭想了想,這個動作看起來有點傻乎乎的,但是他做起來卻毫不做作竟然顯出幾分天真嬌憨的味道來。

鄭允浩不管別人怎麽想,反正在他看來這個樣子的金在中軟軟的很可愛,完全忘了就在前幾天他還對俊秀信誓旦旦的說要把金在中拉入黑名單,找個機會好好的整整他。但是看鄭警官的樣子,如果俊秀現在提醒他,估計他會直接裝白癡昏過去。

鄭允浩提醒道:“就是那個說要去掃黃組做禮拜的那個。”

“哦。”其實金在中是有印象的,不過看到鄭允浩興致高昂為自己介紹的樣子,他也樂得裝傻。他心裏暗暗的想,他這副樣子如果以前的同事看到估計都會不約而同的去掛眼科。

“你要不要去重案組看一下,這個時間的話大家應該都在。我把我的同事介紹給你認識。”說完拖著金在中就往重案組走,完全不想想,金在中一個掃黃組的成員認識重案組的有什麽用。

看到鄭允浩摟著金在中的肩膀說說笑笑的走進重案組,蓮蓬手裏的煙掉在了褲子上,阿坤忘了手裏端得是熱咖啡,一口氣喝下去一大半,然後到處張羅著找涼水喝。好在見多識廣的李赫在還能保持冷靜,但也僅僅只是冷靜而已,用鄭允浩的話來說就是坐在椅子上發呆。

看到自己的組員無一例外的瞪大眼睛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鄭允浩皺了皺眉,怎麽感覺他們看他的眼神好像身邊的人不是在中,而是總統。

“來來來,在中。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蓮蓬。”不管自家組員張大嘴巴的蠢樣,鄭允浩熱情的指著成員一個個介紹過去,“這個是阿坤,這個是李叔。這個,是掃黃組新來的金組長。”

金在中挨個點頭示意:“你好。我是金在中。”

眾人紛紛附和:“金組長,久仰大名。”

“在中,別理他們。我帶你去我辦公室看看。”不等金在中跟眾人寒暄完畢,鄭允浩二話不說就拉著金在中進了自己的專屬辦公室關上了門,留下眾人下巴掉了一地。

“老大這個樣子……讓我想起了一個人。”許久之後,蓮蓬緩緩的說道。

“誰?”阿坤好奇的問。

“急著向心愛的女生顯擺自己很成熟的高中生。”

眾人心有戚戚焉的點頭,想到之前鄭允浩摟著金在中的肩膀說“這是掃黃組的金組長”的眼神,好像在說“這是我的愛人。”

跟掃黃組的組長辦公室一樣,鄭允浩的辦公室沒有什麽裝修風格可言,像他的人一樣幹練簡單,大大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案宗報告之類的文件,墻根下象征性的擺著幾盆的綠色植物。墻的上方有盞小小的觀景燈,讓這間看起來冷硬的辦公室顯得溫暖起來。如果非要說跟掃黃組有什麽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在墻上大大小小的掛滿了錦旗。

金在中視線慢慢的掃過那一副副錦旗,回過頭問鄭允浩:“允浩,你為什麽想要做警察?”

“額?”鄭允浩顯然沒想到金在中會問這個問題,楞一下才說道:“我爸爸也是警察。”

金在中點頭:“原來是受你父親的影響,子承父業。”

“我不知道。”鄭允浩勾起嘴角,“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額……”金在中顯然沒有想到是這樣的一種情況,只能充滿歉意的說,“對不起。”

鄭允浩搖搖頭,嘴邊的笑容弧度更大了一點:“沒關系。我爸爸是個很正義也很有幹勁的人,每天都要忙著破案抓壞人,我並沒有太多跟他相處的時間。小時候因為他是警察,看到別的小孩子放學有爸爸來接,去游樂園可以騎在爸爸的脖子上,可以躲在父親的懷裏撒嬌真的覺得自己好恨他。你知道麽?我跟他一點也不像,所以他去世的時候我並沒有太傷心,甚至想著也許我並不是他的小孩,所以他不愛我我也不愛他。後來我當上了警察,看到那些做了壞事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才知道自己有多熱愛這份工作,這大概是我身上唯一像他的地方。”

眼前的鄭允浩一臉雲淡風輕的笑容,但是眼裏的憂傷卻怎麽也遮不住,似乎一眨眼那漫天的難過就會鋪天蓋地的傾瀉而出。金在中的心裏感到一陣莫名的淡淡心痛,不是很明顯,但是卻蜿蜒綿長,像是在心裏嵌入了一條絲線,然後再慢條斯理的收緊。

“我想,他會為你而感到驕傲。”金在中走到鄭允浩身邊,慢慢的環抱住他。

聽到金在中柔和低沈的聲音,鄭允浩慢慢的松開了皺緊的眉頭。其實這些事情他早已經淡忘了,父親去世的時候他還小,還沒來得及理解什麽叫生離死別,那種孤單無助的憂傷就已經隨著歲月呼嘯而過了。後來他當了警察,不管是在犯人還是同事眼裏,他都是英勇而堅強的。不過對著金在中他卻一種依靠的沖動,像是一個小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卻堅強的不肯讓人知道,非要對著至親的人才會露出傷心的一面。

有些人,看起來堅不可摧沒有脆弱,那只能證明你沒看到,而不代表他沒有。

“允浩,你會是個好警察。”兩人靜靜的抱了半晌,金在中突然說道。

“恩。在中。”鄭允浩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什麽?”

“怎麽辦?我又想吻你了。”

……

金在中聞言無語,他看著鄭允浩近在咫尺的俊顏,邪笑的說道:“這次換我來。”說完就低頭覆上鄭允浩的薄唇。

沒有激烈的角逐沒有熱情的舌吻,只是淡淡的相互舔舐交換彼此的唾液。陽光下的重案組辦公室裏,他們的身影和那盞靜靜立在墻上的觀景燈,終於成了幅永恒的畫面。

良久,兩人才緩緩的放開彼此的嘴唇,額頭貼著額頭安靜的對視。兩個不說身經百戰但是也絕對不是毛頭小子的大男人,竟然就在這樣的對視中慢慢的臉紅了。

“篤篤篤”的敲門聲打斷了這一靜謐溫馨的氣氛。鄭允浩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放開金在中坐到椅子上,裝模作樣的拿起一疊文件翻看起來。

這些做完了之後才對著門外的人說道:“進來。”

“老大。”蓮蓬的聲音充滿急迫,“有人報案說松浦區一幢居民樓裏發現一具裸屍,樸組長和沈組已經過去了。”

聞言,金在中先站起來,他拍拍手道,“你先去忙吧。我也要回掃黃組了。”

“好的。”鄭允浩拿起掛在墻上的衣服,“有空一起去喝一杯。”

“好的。”

得到滿意的回答,鄭允浩才開始安排眼下的工作,“蓮蓬,你去看一下報案人的身份順便給他錄下口供。李叔阿坤,跟我一起去案發現場看看。”

三人趕到案發現場的時候,外面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居民,三兩個警員在門外維持秩序。看到鄭允浩他們出示的證件才放他們進去。

“怎麽樣?”鄭允浩走到正在問筆錄的樸有天身邊。

“死者名叫曹飛。發現屍體的是他的房東宋太太。據宋太太說她是上來找死者討要拖欠的房租,叫了半天門都沒人答應,所以才用備用鑰匙開了門,結果就發現死者赤身裸體的躺在浴缸裏,發現的時候已經停止了呼吸。”

“先去查一下死者的身份和背景,還有他生前見過什麽人。我去看下屍體。”

鄭允浩走到擺放屍體的浴室,只見昌瑉正兩手抱胸站在門口。“怎麽樣?有什麽發現?”

“有。”沈昌瑉點點頭。

“什麽?”

昌瑉看著允浩,認真的說道:“每次發生命案,你都是這幾句,能換點新鮮的聽麽?”

不是怎麽了?就是怎麽了,有什麽發現?估計不光他們,連屍體都聽的耳朵要磨出繭子來。

“不能。”允浩沒好氣的說,“但是我可以換幾個成員,至少對他們來說新鮮點兒。”

昌瑉走到屍體旁邊,檢查了下手腕上的傷口,隨口說道:“換成金組長麽?”

允浩白了他一眼:“我以為你只有毒舌而已,原來你還像樸有天一樣八卦。”

昌瑉不以為意的聳肩:“轉移話題?你的口風果然像處女一樣。”

允浩皺眉:“什麽意思?”

“一樣緊。”

允浩說道:“如果你的毒舌可以像猥瑣和八卦一樣可以互相傳染就好了。”這樣他就可以不用受盡毒發之苦。

昌瑉繼續翻看著手裏的資料,完全不以為意:“因為前者需要智慧,而後者什麽都不需要。”

……

所以他現在一直沒有被五毒教招安是因為他沒有智慧麽?允浩囧囧有神的想。

雖然嘴裏不停的跟昌瑉鬥來鬥去,但是允浩也沒有忘記一邊鬥嘴一邊走出去打量案發現場。

發現死者的現場應該就是死者自己的家裏。一室一廳的小居室,外加一個小小的廚房,從餐具的磨損度和整潔度來看,廚房的使用率並不高。浴室在臥室。死者就是今天被發現死在自家的浴室裏。

整個房子的擺設都一目了然,簡單大方的黑白設計,只是客廳的墻上突兀的貼著一張海報,畫上的人允浩也認得,是影後舒佳佳。允浩搖搖頭,果然是小孩子才會有的追星行為。海報看起來還很新,看來死者很珍惜。所有的家具物品都規矩的擺放在原處,現場並沒有打鬥的痕跡。腳下的木地板擦的很幹凈,茶幾上的托盤整齊的擺放著幾個玻璃杯,允浩掃了一眼發現玻璃杯都被細心的圍成一圈,不多不少,茶幾上收拾的很幹凈,看的出來,死者是個生活很幹凈的人。

打量完了客廳,允浩往臥室走去,法醫正在浴室裏面對屍體進行基本的檢查,幾個警員帶著手套拿著塑料袋小心的搜集證據。允浩走到床邊拿起床頭櫃上的相框看了一下。照片裏的人應該是死者,如允浩所想的一般年紀不大,清秀的略顯稚嫩的臉龐,皮膚白皙,梳著時下年輕人喜歡的發型,身上叮叮當當的掛滿了鏈子首飾,倚在欄桿上笑的開心,背後就是一望無際的漢江。

不知道怎麽的,允浩就覺得這個曹飛有點面熟。

允浩走進浴室的時候,法醫正從地上站起來收拾器具。允浩走過去問道:“怎麽樣?有什麽發現 ?”

法醫摘下手上的手套:“死者是中午被發現死在自家浴缸裏,身上並無明顯的傷痕,死亡時間是前天晚上十點到淩晨,初步推斷是用刀片割腕自殺。”

允浩掃視一眼浴室,浴室雖然不如客廳幹凈,卻也是一塵不染,沐浴露洗發水琳瑯滿目的擺在浴缸邊緣,卻不見雜亂無章。由於死者身上不著衣物,所以允浩特意看了下毛巾衣服的擺放位置,不出所料,毛巾規規矩矩的搭在架子上,周圍不見衣服的蹤影 。浴缸的角落裏丟著一枚刀片,應該就是死者用來割腕的那一片。允浩走過去,撿起刀片放入證物袋,問法醫官道:“這麽說死者是脫光了衣服才來浴室割腕的?如果是自殺四周為什麽不見血跡?”

法醫官聳肩:“我只負責驗屍不負責破案。剩下的就是你們的事了。 ”

允浩點頭,跟法醫官一起出了浴室,正在想死者自殺的可能性有多大,就聽旁邊的法醫官問道:“有天在你們那裏怎麽樣?”

“還好。至少現在見到內臟不會幹脆的暈倒而是在旁邊吐的稀裏嘩啦。”

法醫官嗤嗤的捂嘴笑:“他這樣吐來吐去的會破壞案發現場吧。你怎麽敢帶他出任務?”

“不會。”允浩滿不在乎的說,“我跟他說如果他敢吐在現場他就如約給我吃下去。”

……

法醫官無語了半晌才說:“他這樣的人還真是少見,真不知道他當時為什麽會學法醫?”暈血暈船暈車他都見過,但是沒見過看到內臟就會暈的人,更沒見過明明看到內臟就會暈卻還學法醫的人。

“想知道?”允浩盯著法醫官問道。

“當然想知道。”法醫官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允浩。他心裏已經想到了無數的可能,童年陰影少年虐待被黑手黨抓取做殺人工具……他似乎看到少年時期的樸有天,纖細的身子在變態狂的手中瑟瑟發抖,身邊是一堆被解剖了七零八落的肉體,腸子肝臟扔了一地,變態狂對著樸有天張狂的大笑:“哈哈。看到了麽?你一會兒也會變成這樣的。所以你要乖乖的聽我的話。”

看著旁邊的法醫官發著幽幽綠光的眼睛,允浩不緊不慢的開口:“我也想知道。”

撲,法醫官眼裏的八卦之火熄滅了。他失望的低下頭:“這裏的工作已經完成了。我先走了。剩下的要回科室裏才能進行,我過幾天就把檢驗報告交給你。”

看著法醫官耷拉著耳朵走進人群的背影,正在上審問四周鄰居的樸有天奇怪的問:“他怎麽了?”看起來好像一副受盡打擊的樣子。

允浩攤手:“誰知道呢。大概是痔瘡犯了吧。”

樸有天囧囧的盯著前同事的背影,他怎麽不知道原來小崔有這種隱疾。

“你這邊進展怎麽樣?”

樸有天聳肩:“就這樣。蓮蓬來時已經問過宋太太了,前後供詞相差無異。就是今天中午下午三點多來到曹飛家裏,催他交房租。敲了半天門都沒人答應以為死者落跑了,就用備用鑰匙開門想看看死者還在不在這裏住,結果就發現屍體立刻報警了。周圍的鄰居對曹飛也不熟悉。只知道是個年輕秀氣的男人,不怎麽跟他們來往。”

“她怎麽會有備用鑰匙?”

樸有天翻看著手裏的記錄:“是死者同意的。因為他經常不在家,所以就讓宋太太留下一把鑰匙備用。偶爾宋太太還來給他打掃下衛生。”

“恩。她知道死者做什麽工作的麽?”

“她家並不是這裏。前幾年搬家的時候房子就一直空著,前幾個月才把房子租給曹飛,除了到日子來要房租水電費之外,兩人之間的交集並不多。”

允浩點頭,又走到正在接受昌瑉審問的宋太太身邊聽她敘述對曹飛的印象。

宋太太是個普通的中年婦女,穿著普通的衣褲,頭發松散的挽在後面,說話聲音挺大還喜歡張牙舞爪的帶動作,一說起曹飛就激動,一激動就生氣,一生氣嗓門就更大。

“哎呀。警官你是不知道這個曹飛啊,品行不知道有多差啊,拖欠房租不說,還不講究個人衛生,有時候十天半月的不回家,一回來就把我這房子弄的跟垃圾場一樣,還是要我來給他收拾啊。哎呀,經常沾了一身香水味脂粉味回來,我好好的房子你看他給我折騰的喲。把房子租給他我可是倒了大黴了,現在又出了這麽一檔子事,你說我這房子還怎麽往外租喲……”連說帶比劃,口沫橫飛。

沈昌瑉幹咳一聲:“我們還有幾個問題需要您配合一下。”

“警官先生,你說,我一定配合。”這位宋太太的積極性還挺高。

“您把房子租給曹飛的時候,他說是自己一個人住麽?”

“是啊。當時跟他來的還有另一個人應該是他朋友吧,我當時還想著兩個男人住我這個房子會不會太小啊,他說了之後我才知道是他自己租。”

“您對他那個朋友還有印象麽?”

宋太太想了一會說:“有。是個高高大大的年輕人。”

……高高大大的年輕人這裏就有四五個,說了跟沒說一樣。

“那你知道曹飛是做什麽工作的麽?”

宋太太又搖頭:“不知道。我跟你說啊警官他從來不按時交房租的,還要我自己來要。你說我來要就要吧,你在家也行啊。經常不在家,偶爾我來他在家的時候要麽喝的爛醉一身酒氣, 要麽就是一身女人的味道。你說我當時是著了什麽魔喲,非要把房子租給這樣的一個人……”

這人什麽都好,就是話稍微有點多。拉著昌瑉的袖子就不撒手開始說道,從曹飛這個租客開始說到如今日子不好過,從房租漲不上去到出了事情之後房子不好往外租再回到曹飛這個租客。

昌瑉努力了半天才把袖子從宋太太的魔爪裏掙出來,盡量維持著溫文爾雅的表情,開始四平八穩的裝蒜,打斷了對方的長篇大論:“謝謝您了。如果以後有什麽事情我們會再問您的。”

“沒事沒事。”宋太太擺擺手,“有什麽事情警察同志你盡管問我,我一定如實回答。對了,我聽說給警方提供證據的人都會有獎勵是不是真的啊??”

昌瑉默默的翻了個白眼,他說怎麽這麽熱情的配合呢,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但是面上還是滴水不漏的說:“是有獎勵,您在這裏把名字登記一下。”

宋太太興高采烈的登記好自己的名字地址聯系電話之後問道:“那是什麽獎勵啊?是不是現金獎勵啊?”

“我們會把您的名字寫在警局外的公告欄上,然後在下面給您貼一朵大紅花。”

……

不光宋太太無語,連站在一旁聽的鄭允浩都無語。

“好了。”他拿過昌瑉手裏的記錄本,對著宋太太說道,“今天真是謝謝您了。沒有別的事情您可以先回去了。”

看到宋太太失望的離開,允浩招呼了一下正在四處拍照的同事;“大家都收集好了都下班吧。明天開會在討論。”

四 破案如神的鄭督察(二)

警察這個職業,尤其是對於重案組來說很沒有規律性,時間彈性相對比較大。

一句話來說就是眾人忙的時候加到自然醒,閑的時候翹班翹到腳抽筋。

對於重案組,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案子接了。用沈昌瑉的話來說:殺人又不增加GDP不提高收入,哪有那麽多殺人放火的。

所以曹飛的案子一出來,所有的人都精神抖擻的投入到工作之中。

“早。”鄭允浩神清氣爽的走進會議室,一身淡藍休閑服的他看起來雖然略顯憔悴,但是依然神采奕奕。

“早。”眾人紛紛跟他打招呼,阿坤問道:“頭兒,你昨晚又想了一晚案情啊?”

“恩。”鄭允浩點頭,“不過手裏的資料還是太少了。今天大家都把手裏的資料集中一下。我總覺得這個案子有隱情。”

樸有天舉著手裏的資料說道:“死者曹飛。男性。年齡二十三歲,非本市人。死亡時間是三天前的淩晨。剩下的關於死者的資料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恩,還有麽?”

李叔翻看了下手裏的驗屍報告說道:“還有就是從死者的驗屍報告來看,他死前頭部遭受過重擊,但是並不致命,不過導致昏迷是一定的。致命傷還是如在現場看到的那樣,是右手手腕的傷口。”

“對了。”樸有天補充道,“從血液檢測來看,死者生前應該是嗑過藥。”

“蓮蓬,你那裏有什麽發現?”

蓮蓬正了正身子說:“從昨天幾個人的供詞來看,這人如泥丸入海,跟鄰居沒有交往,存在感及其薄弱。房東太太也只是幾個月才見他一次而已。人際交往和工作各方面都沒有頭緒。但是從昨天幾個人的口供來看,這人並沒有與人結怨。”

“恩。”允浩點點頭。“對於三天前就是死者死的那晚鄰居有什麽印象?”

蓮蓬搖頭:“我問過了,但是他們都說那時候已經睡著了。不過並沒有聽見有聲音。”

允浩和上資料,吩咐阿坤把檔案袋裏的照片放到投影儀上,指著墻上說道:“從案發現場來看,房間裏只有死者一個人的指紋,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財務也沒有損失,門窗沒有侵入的跡象,死後神色安詳,初步推斷是自殺。不過……”鄭允浩適時的終止話頭,改而問其他人的意見,“大家有什麽看法?”

“從現場的證據來看自殺的可能比較大。”蓮蓬咬著筆頭說道,旁邊的阿坤則認真的做著會議記錄。

李叔點頭表示同意:“從房東太太還有周圍鄰居的供詞看來,死者生前並沒有什麽朋友,安分老實所以排除了仇殺的可能性,貴重物品也沒有丟失也不可能是入室搶劫。而且驗屍報告上說死者生前吸食毒品過量,所以應該是在嗑藥之後極度興奮的狀態下的自殺行為。”

“那死者自殺的動機呢?”鄭允浩問道。

一說到這個重案組的成員個個來了精神,七嘴八舌的說起自己的看法。

“抑郁癥。”

“失戀。”

“欠高利貸。”

“嗑藥導致神智不清醒。”

連剛來的阿坤都小聲的說道:“被炒魷魚。”

允浩抽了抽嘴角,露出森然的笑意:“看來大家想象力不錯,可惜我們這裏不是茶話會。”接著問一直沒有出聲的沈昌瑉:“昌瑉,你的意見呢?”

“恩……”昌瑉想了一會說,“房東太太很羅嗦,這個理由怎麽樣?”

……沈副組,你的思維果然是異次元的,怪不得能在整個警署橫著走。

允浩無奈的撫額:“你們,都給我差不多一點。”眾人這才結束無聊的插科打諢,重新投入到案情當中。

昌瑉用纖長的手指頭摸摸下巴,突然轉頭問坐在旁邊的樸有天:“一般你脫光衣服的之後會幹什麽?”

樸有天嗤道:“當然是去洗澡。難道是自殺?”

話音剛落,眾人就如醍醐灌頂。是啊,如果是自殺的話,脫衣服幹什麽?也太多此一舉了。

看到眾人一副眉頭緊鎖的表情,昌瑉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他沖允浩聳肩:“這就是我的意見。”

“還有一點,”鄭允浩指著其中的一張照片說道,“如果是割腕自殺的話,在死者割腕的時候血液會因為血壓的突然增高而四處噴濺,但是看這張照片,地面上,墻上,都不見血跡。”

“另外大家仔細看死者的傷口。”樸有天指著照片上的手腕說道,“如果是自殺的話,這個傷口也太整齊了。手腕上的動脈是很難割到的,要削去五層皮膚和筋膜組織,加上三層骨骼肌腱.一般的人力量不夠,所以會多割幾刀。刀片不夠鋒利的話,甚至要用捅的才可以。但是這個傷口卻深既見骨,除非是死者一心求死否則這樣的傷口不可能是在有知覺的情況下弄才出來的。所以我懷疑,兇器根本不是現場的刀片。而是另一種器具。”

一番話說下來,旁邊的人都已心悅誠服。尤其是阿坤,更是對樸有天崇拜有加。他用羨慕的口吻說道:“樸組長果然洞察入微。”

樸有天得意的勾起嘴角:“那是自然,你哥我當年可是以第一名的名義考入法醫科的喲。”

“沒錯。還是個一上解剖課就暈倒結果被當成死屍擡出來的第一名。”阿坤還未說出口的話被昌瑉無情的打斷。

樸有天的表情立刻囧了。果然,比真相被揭穿更悲催的事情是什麽?就是這個真相是被昌瑉揭穿的。

覺得會議進行的差不多了,允浩擡起手腕看一下時間,開始安排下午的工作:“蓮蓬,你和阿坤整理一下目擊者的口供,李叔你去調查一下死者的個人資料盡快找到死者的家人或者是同事,昌瑉和有天去再去死者的房子附近走訪一下,找一下潛在的目擊者。我在去案發現場看一下。現在散會吃飯。”

允浩有極強的調動能力,幾句話就把工作安排好,在別人眼裏,鄭允浩確實是有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本錢的,他身上有種沈穩從容的態度,讓人不得不信服。無論是昌瑉、有天還是李在赫蓮蓬,就連剛加入的阿坤都是以優異的成績從警校畢業的。哪個拿出來都是精英級別的人物,但是他們都心甘情願的受這個人的調配。

“昌瑉,聽說你們又發現裸屍了。”一幹人剛坐下,就看見一個人穿著警服風塵仆仆的進來。

俊秀滿臉大汗,襯衣被拉在外面解開了兩顆扣子,警服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看樣子是才出外勤回來。

昌瑉點頭,又說道:“怎麽?你們又出去抓裸女了?”

說完就端著托盤擦著俊秀的肩膀坐到角落裏優雅的開始用餐,留下俊秀一個人思考到底是發現裸屍好聽一點還是出去抓裸女好聽一點。

鄭允浩點好餐出門在自動販賣機那裏買了一罐雪碧,他剛要打開,罐頭就被斜裏伸出的一雙手奪過去了。

“你……”鄭允浩瞪大眼一點點的瞇回正常,“在中?”

金在中天生一副精英幹警架勢,即使有墨鏡遮擋,也阻擋不那雙桃花眼裏流露出來的風情。襯衣被挽到手肘處,露出勁瘦有力的胳膊,警服搭在胳膊上。他用手松松領口:“讓給我吧,渴死我了。”

鄭允浩又往機器裏面投了一枚硬幣,問道:“出任務去了?”

在中聳肩:“有人舉報東區有人販賣黃色光碟,去打擊盜版去了。”

鄭允浩看著他露在空氣中的精致鎖骨,偷偷的轉開了眼睛沒有說話。這是自從那日他情動之下吻了金在中後他們倆人的第一次見面,他想起自己原來義正言辭的對金在中說過自己不喜歡男人,但是卻一再的在金在中面前失控就尷尬萬分。事後他也曾問過自己,為什麽會吻金在中,第一次尚且可以解釋成被下藥了神智不清,但是第二次呢?也許是那天的陽光太溫暖?那樣的金在中太溫柔?所以他才會情不自禁的露出自己心裏柔軟的一面?

雖然不至於被這樣的感覺嚇的落荒而逃,但是卻也讓允浩心驚,所以他時時的在心裏提醒自己要與金在中保持距離,這樣輕易的就被一個人牽動心弦實在是太危險了。至於金在中的想法,他卻猜不透。對方也跟自己一樣說過是不喜歡男人的,那他又為什麽不抗拒自己的吻呢?

允浩緊張地看著金在中鼻子上那副過大的墨鏡,猜測著藏在墨鏡後的眼睛此刻承載著怎麽樣的情緒。

“我的墨鏡怎麽樣?”金在中突然問道。

允浩不知道為什麽在中會突然想到問他的墨鏡,不過還是回過心神回答道:“不錯,很酷。”

“你的也不錯。”金在中說道。

允浩:“……”他哪有帶墨鏡?

“雖然不如我的大,但是看起來很勻稱。”在中拿下鼻梁上的墨鏡,輕輕的指了下自己的眼圈。

允浩無語。低聲說道:“我昨晚想案情想的太晚。”

“是因為那具裸屍?”

“恩。”允浩點頭,“你怎麽知道的?”

“報紙今天有登,‘年輕男子被慘殺於自家浴室,死後不著片屢。’”在中一字一句的念出報上刊登的標題。

允浩苦笑:“以前沒有案子太平盛世的時候是做到盡量多露面,希望被納稅人惦記,現在是能不露面就不露面,省的被惦記。不過記者還真是無孔不入啊。”

“哈哈。”金在中笑,摟過鄭允浩的肩膀往餐廳走去,“知道你工作認真,鄭督察。不過現在我們應該先去吃飯,餓死我了。”

等金在中點好餐落座後,樸有天他們已經吃的差不多了。樸有天手裏拿著曹飛的照片說道:“其實這小子長的很不錯嘛,怎麽留給鄰居的印象這麽單薄呢?”

沈昌瑉頭也不擡的說道:“這種情況有可能是他自己刻意造成的。”

樸有天點頭:“這說明兩點。一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二他有難以啟齒的隱私。”

俊秀在一旁翻著白眼問道:“這兩者有什麽區別麽?”

“當然有。”樸有天得意的搖搖手指,“前者可能是他殺的動機。後者則是他可能自殺的動機。”沈昌瑉則沒有說話。但是從表情看對樸有天的話他也是認同的。

“曹飛?”聽到這裏的金在中忍不住插話了,“我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

鄭允浩笑道:“巧了。我覺得他長相眼熟你覺得他名字耳熟。會不會是我們倆都見過的人呢?”

不對!說到這裏,鄭允浩猛地瞪大眼睛,飛快的與金在中對視一眼,他知道對方也想到了。

“掃黃組。”對視半晌後兩人異口同聲的說。是了,能讓他們兩個都有印象的人就只有那一晚從煙火酒吧裏見過的人了。

鄭允浩劈手從樸有天手裏奪過照片遞到金在中面前:“在中,你仔細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金在中拿過照片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肯定的說:“是。我記得他那天晚上他的額頭上有一塊淤青。”

說到這裏鄭允浩也想起來了,就在他扮MB的那晚,酒吧裏兩個男人不知道為什麽在吧臺打了起來,後來一個高大的男人怒氣沖沖的走了,只留下一個個子相對來說比較矮的男人捂著額頭失落的站在原地。當時他一門心思都撲在海狗的案子上,只當是客人之間的爭風吃醋,並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想起來,當初那個傷了額頭的人可不就是曹飛?

想通了這點鄭允浩飯都不肯吃了,拉起金在中就往掃黃組跑。

“在中,你幫我查一下那天曹飛的口供。”

鄭允浩剛說完就發現金在中已經麻利的把曹飛的口供調了出來。

鄭允浩一楞,他和他之間什麽時候這麽有默契了?

口供中記錄的資料跟他們調查得來的差不多。鄭允浩慢慢地讀著內容,希望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曹飛,男性,二十三歲,首爾美術職高畢業,夜色酒吧MB?!”讀到這裏的時候鄭允浩的聲音不自覺的高了八度。怪不得在鄰裏之間這麽神出鬼沒呢,估計是怕被別人知道之後瞧不起他。

金在中點頭說道:“這個曹飛倒不是一般的MB。”

“有什麽不一般?”鄭允浩嘲諷的說,“他賣身不賣藝?”

金在中不懷好意的笑道:“倒也不是,他只是他的服務對象是……”頓了一下才又說道,“男人。”

鄭允浩皺眉:“男人?那他豈不是……”他動了動嘴唇並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出口。

“沒錯。”金在中點頭,“他是個GAY。”

鄭允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問道:“對於這個人你怎麽看?

“嗯?”金在中挑眉,顯然沒想到鄭允浩會問他的意見。

“說實話,在中。”鄭允浩緊緊的盯著他的眼睛,“一個幾天前只聽過名字的人你竟然還會記得他額頭上的淤青和檔案,除非那個時候他身上有什麽東西吸引了你的註意。”

金在中無奈的笑笑,果然什麽事情都瞞不了這個鄭督察。

他支起腦袋想了會,估計是在組織語言,想了一會才說道:“我之所以註意到他是不光是因為他頭上的淤青,而是他本身的肢體語言。相對於其他人戰戰兢兢的態度,對於自己是身處在警局這件事上,他甚至可以說是落落大方的。不停的跟周圍的人說笑,雖然他來的時候臉上的妝已經花了一半,不過從他跟別人說話的眼神來看,他認為自己是所有人裏面最出色的時不時的拿出鏡子來補一下妝,看得出來他對自己的外在形象很在意,並且非常的自信。

“你的意思是說他很自戀?”鄭允浩說道。

“不是。”金在中搖搖頭,“自戀型人格障礙的人缺乏跟人共情的能力,會過分的關註自我而分不清楚跟別人的界限,這樣的人一般內向而冷漠,很難跟人建立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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