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破案如神的鄭督察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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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聯系，他們太具有特權性……而……”正在侃侃而談的金在中看到鄭允浩狐疑的目光，不禁停下來問道：“怎麽了？”
“沒事。”鄭允浩抹了抹臉說“你繼續。”雖然好奇金在中為什麽會對心理學方面這麽有研究，但是顯然這並不是問這個的好時候。
剛剛金在中說話的樣子，風度翩翩又充滿自信，顯然這是他熟悉的領域，甚至是可以給他帶來好心情的領域，但是就是這樣的一個對心理學這麽有研究的人，為什麽會當一個小小的掃黃組組長？
那天從掃黃組出來之後他就註意到這個新來的金組長。張警官是為什麽調走的金在中又是怎麽來的他都做過一番調查，但是他發現這個人好像是突然空降下來的，之前做過什麽，負責什麽樣的刑偵工作都一無所知。問俊秀，結果發現他知道的比自己還少，好像一覺醒來就發現金在中已經在掃黃組了。
“真的沒事？”金在中又問一遍。
鄭允浩搖頭：“真的沒事。你繼續，你說曹飛不是自戀型人格障礙，那他是什麽？”
金在中瞇起眼睛想了會，如何用最直白的語言表達最正確的意思：“他那種的在心理學上可以成為‘表演型人格障礙’或者是‘尋求註意型人格障礙’，有時候看起來會差不多，不過
我也說了自戀型人格障礙的人通常比較冷漠，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是與眾不同的，所以不屑於跟平常人建立社交關系的，所以他們根本做不出在警察局跟MB嫖客搭訕這種事情的。”
“那你怎麽知道他是同性戀？”鄭允浩仔細看了下口供，上面並沒有提到曹飛的性取向。
金在中伸出手指頭，自信的說：“兩點。一，他看男人和看女人的眼神是不一樣的。二是他當時穿的衣服。黑色的亮片褲子和緊身夾克，這樣的裝扮明顯是為了取悅某些男性的征服欲。所以那天我才會誤會你也是……”畢竟你那天穿的衣服太招人了。這句話金在中想了想還是咽了下去，畢竟那天鄭允浩的那雙憤怒的發亮的眼睛還歷歷在目。
鄭允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事實上對於那個混亂的一晚，他一直諱莫如深，畢竟這並不是很光榮的事情，尤其是金在中在明知道他的身份之後卻依舊略顯輕浮的態度讓他覺得在他面前落了下風。但是一想到他因此而認識金在中，他又覺得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
“那這樣的人在神智不清醒的情況下有沒有可能自殺？法醫檢測他的血液中有搖頭丸的成分。”
金在中想了想說道：“說不準。畢竟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心裏健全的人都會有想不開的時候。但是以死者的性格來看，如果自殺他一定會選擇更引人註目的方式而不是死在自己家裏。”
“我明白了。”鄭允浩點頭，對著金在中認真的說道,“謝謝你，在中。”
金在中像個老朋友捶了他的肩膀一下：“我說，你也太客氣了吧。我只是在配合警方辦案而已。畢竟掃黃組也算是死者生前最後見的人了。”
“嗯。那我先回去。有事我會再找你的。”
鄭允浩回到辦公室就把樸有天他們叫到一起說道：“案子現在有了新的突破口，死者曹飛生前曾經在煙火酒吧當過MB。”
“我想我找到他是誰了。”樸有天把口供上曹飛的資料輸入電腦，“曹飛，男，二十三歲。一年前從南部來到首爾，之前在一家保險公司做職員，但是幹了三個月就辭職了。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查查那家保險公司叫什麽名字？”
“順通保險。”
鄭允浩重重的拍了一下樸有天的肩膀：“幹的好。“
說完立刻有條不紊的重新安排下午的偵查工作：“下午阿坤你跟李叔去這家保險公司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蓮篷去那家酒吧問問曹飛生前都跟哪些人有過來往。有天昌瑉還有我再去現場看一下。我總覺得我們遺漏了什麽。”
不得不說，有人天生就具有領導架勢，身上自然有股不動如山的氣質讓讓人折服。
“好了，大家各自去工作吧。”一聲令下，眾人紛紛往停車場走去，下午的工作就這樣展開了。
“有天。”鄭允浩叫住走在前頭的樸有天，待對方回頭之後把手裏的車鑰匙扔了過去，“你們先去車裏等我，我去去就來。”
“老大又要去做什麽？”樸有天盯著允浩的背影奇怪的問。不知道為什麽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沈昌瑉白他一眼：“收起你那副八卦的白癡表情。不要傳染給我？”
樸有天扭頭忿忿的盯著他：“你說誰是白癡？沈、副、組、長!”
“看，你還耳背。”
樸有天咬牙切齒的說道：“我詛咒你吃方便面的時候永遠都找不到調料包。”
沈昌瑉欣然接受：“謝謝。那就祝願你吃一輩子帶調料包的方便面。”末了又加了一句，“不帶重樣的。”
聲音之真摯，內容之歹毒，讓樸有天憤怒不已。
他含淚控訴道：“我怎麽會有你這樣心思歹毒的同事？ ”
沈昌瑉輕飄飄的說：“這可是你上輩子吃了一輩子方便面才能修來的福氣。”
樸有天：“……”他上輩子修什麽不好，要修這個。
一張毒舌殺人於無形。沈昌瑉你果然不愧無毒教教主。
看到鄭允浩跟金在中的身影齊齊出現在停車場，樸有天顧不上繼續挑釁，吃驚的瞪大眼睛。連沈昌瑉都不免疑惑。一向公私分明工作嚴謹的允浩哥竟然會帶著不不相關的人一起去查案？不得不說他們兩人的關系很值得考究。
鄭允浩一拍金在中的肩膀，說道：“這位就不用我介紹了吧，金組長。他是最後見到死者的人，所以帶他去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既然長官都這麽說了，其他人也不好有意見。沈昌瑉聳聳肩第一個鉆進車裏，只有樸有天繼續呆滯的呆在原地，為什麽他心裏那種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呢？
果然車子開出去沒多久，鄭允浩突然發難：“在中，你剛才跟我說過普通的牛郎和喜歡被男人壓的MB穿衣風格有很大不同，是真的麽？”
“真的啊。”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鄭允浩會老生常談，但是金在中依然如實的回答道。“普通的牛郎因為服務對象是女性的關系，所以在穿衣風格上重點突出自己的男人味和高大帥氣，當然也有些穿的很性感，但是很少有人穿的很暴露。因為這樣會使他們看起來太輕浮不可靠。女性是很容易被感性誤導的動物，所以即使是肉體關系他們也選擇能讓他們有安全感的人。”
鄭允浩湊到駕駛座旁邊，陰測測的問道：“那，有天。為什麽我那天穿的衣服跟在中說的完全不一樣？”
樸有天幹笑道：“老大，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惦記著這件事情啊？”
“你的意思是讓我計較前幾天去我家打掃衛生打碎我的古董花瓶的事？”
……說到那兩個昂貴又不中用的古董花瓶樸有天立刻學蚌殼閉緊了嘴巴。
鄭允浩抱胸冷笑：“我家的鐘點工又辭職了，你知道怎麽做了吧？”
樸有天頭疼的撫額，低聲說：“不去行不行？”
“不發薪水行不行？”
樸有天恨恨的一拍方向盤：“不要總是拿薪水威脅我！”
“還是你更想回法醫科鍛煉一下你的消化系統？”
樸有天：“……”
“其實，”這個時候，坐在副駕駛的沈昌瑉慢吞吞的開口了，“既然允浩哥肯威脅你，就說明你還有殘餘價值。”
樸有天徹底怒了：“我是殘餘價值？”
沈昌瑉道：“你不是殘餘價值你只是擁有一點殘餘價值，基本上你這人是沒有任何價值的。這點從你被法醫科退貨就看的出來。”
樸有天反駁道：“我不是被退貨，我是主動申請調組。”
“恩。”沈昌瑉難得點點頭同意他的意見，樸有天正要慶幸。
只聽沈昌瑉又說道：“如果你不這麽說的話我想警署沒有任何一個部門願意接受一個被退貨的同事。”
樸有天囧了。說了半天他還是被退貨的麽？
就在樸有天想要為自己的清白據理力爭的時候，前方路口突然出現一個交警擺著手勢讓他們停車。
“哦。Shit.”樸有天低咒一聲，緩緩的把車子停在一邊。
高大的交警慢慢的走到車旁，對著樸有天說道：“城市鳴笛。請出示駕駛證。”
樸有天賠笑道：“師兄，能不能高擡貴手？我們這是重案組的車。”
“正好，我可以把賬單寄到警署，讓署長來支付。”
誰跟你說這個了。樸有天囧囧有神的想。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看在大家都是同事的份上給我留點面子？”
“好的。”交警點頭，“把身份證拿出來，我把賬單寄到你家裏去。”
為什麽連一個小小的交警都可以這麽毒舌？樸有天被震撼的保持著姿勢，久久不動。
不等樸有天反應，交警先不耐煩了：“快點。我不會因為你裝傻就不開罰單的。”
他不是裝傻，他只是太震驚了。樸有天心裏想，只能把駕駛證從車窗裏遞出。
交警刷刷的寫好罰單交到他手裏，意味深長的說：“早罰晚罰都是罰，別在苦苦掙紮。”
……
剛剛回過神的樸有天再次被震撼在原地不動。
解決了這一小小的插曲，一行人再次上路。
沈昌瑉看著手裏的罰單，瞥了樸有天一眼道：“再開幾次罰單你連擁有的殘餘價值都沒了。”
“沈、昌、瑉。”呆在後面的鄭允浩看不下去了，身為同樣慘遭毒舌蹂躪的難兄難弟，他很了解樸有天的感受，“你不損人會死麽？”
“對啊。會死麽？”樸有天同仇敵愾。
“這個問題很多人都問過。”沈昌瑉嘆氣，“答案是，不會。”
“不會你還損？”這是對此感到奇怪的金在中。
看著一車裏三個人六雙閃閃發亮的求知的眼睛，沈昌瑉終於說了一句發自肺腑的話：“但是，損了也不會死。”
眾人：“……”
解決了這一小小的意外事件，一行人終於磕磕絆絆的到了曹飛生前居住的小區。
鄭允浩一路上都在偷瞄金在中的反應，發現他從進了小區開始就側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長長的睫毛落下來遮住了眼睛，在眼下方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精致的側顏宛如上好的瓷器，幹凈而透明。
以為他是第一次接觸兇殺現場所以心裏難免不舒服，鄭允浩忍不住把手覆住金在中搭在膝蓋上的手，輕輕地拍了兩下柔聲說道：“現場被打掃的很幹凈，該取走的證物我們都取走了。”
聲音溫柔的能掐出一把水來，別說是樸有天就連一向不動如山的沈昌瑉都忍不住想低下頭撿掉在地上的雞皮疙瘩。
金在中聞言轉頭就發現鄭允浩擔憂的目光，他瞟了一眼握住自己手背的手，五指修長幹凈。盡管他竭力的掩飾聲音裏的緊張感，但是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洩露了主人真正的情緒。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真的在以自己的方式關心著自己，雖然這種溫柔是放在肉眼看不在的地方。
雖然知道鄭允浩表面上看起來是個堅強冷酷的大男人但是金在中知道他的內心比任何人都要來的柔軟和溫柔體貼，就好像是一只蚌，剖開堅硬的外殼裏面就是溫暖的內心。而某些人最溫柔體貼的地方就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溫柔多體貼。
只是不知道將來誰能擔當的起他這份獨一無二的溫柔體貼。金在中發現，不管那個人是誰，他都對那個人的好運氣感到微微的嫉妒。
金在中笑著搖頭表示自己沒事：“我只是在想以曹飛的性格他應該是不會選擇這樣人煙稀少又破舊的小區的。”
“你的意思是他喜歡住在熱鬧又繁華的市區？”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表演型人格情緒外露明顯，喜歡別人的同情和憐憫，好交際和喜歡表現自己，那天在警局曹飛也的確是這樣表現的，善與人交談並且行為舉止上常帶有挑逗性，這樣的人是不甘心住在這樣的地方的。他會覺得壓抑。所以我覺得讓他能安穩的呆在這裏的原因應該是個他無法抗拒的……人”
昌瑉冷靜的指出：“可是房東太太說他是一個人住的。”
樸有天把車子開到路邊停好說道：“房東太太看到的時候他的確是一個人，但是房東太太還有看不到的時候呢。而且宋太太跟死者接觸的並不多，她能告訴我們的也許還沒有屍體自己說的多。”
“所以，我們現在看看死者留下什麽話給我們吧。”說完，鄭允浩一馬當先大步往前走去。
曹飛的房子看起來跟前幾天並沒有什麽區別，因為很久沒人居住本來就破舊的房子顯得更加灰敗冷清，客廳空蕩蕩的，墻上的海報還完好無缺的貼在上面。幾天沒來地面桌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風一吹就漫天飛舞，完全沒有了主人在時的幹凈整潔，
“哎，人死如燈滅啊。”樸有天看著空曠的客廳感慨，“才幾天不打掃就塵土飛揚了。如果曹飛知道自己原來幹凈整齊的房子變得這麽灰蒙蒙的不知道他怎麽想？”
金在中一邊四處打量一邊漫不經心的說：“我反倒覺得這間房子幹凈的過分了。”
他註意到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很整齊，不見一絲雜亂，像是用尺子精確量過一樣，物品的擺放也都很有規律，看的出來日積月累形成的習慣。他皺了皺眉頭，雖然跟曹飛接觸不多，但是他不認為曹飛那樣的人有這樣的能力和耐心。
經過金在中的提醒，鄭允浩想起自己一開始覺得不對勁的地方，他問正在四處轉悠的樸有天：“有天，你還記不記得宋太太的口供上是怎麽說的？”
“額……”樸有天想了一會說道，“宋太太說死者生前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幾天不見人是常事。一回家不是酒氣就是脂粉氣，看來死者從順通辭職後就去煙火酒吧做了MB。還有一點就是……”
“還有一點就是他經常把房子弄得臟亂不堪，還要經常勞煩她來收拾。”不等樸有天說完鄭允浩就說出了他接下來的話。
有天奇道：“那現在這間幹凈的屋子是誰給他打掃的？”
“也許是兇手也許是……”鄭允浩陰森森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裏回響，令人毛骨悚然。
樸有天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如果是兇手的話也太奇怪了吧，哪有人殺了人之後還有閑心打掃現場的，擦幹凈血跡和指紋就行了不用把衛生也搞了吧，這是殺人吶還是家政服務吶？”
鄭允浩有心想要嚇唬樸有天：“不是兇手，那就只有死者自己了，但是一個死人怎麽能在自己死後把血跡都擦掉呢？唯一的解釋就只有……”恰到好處的停頓，允浩滿意的看到樸有天一臉驚恐的盯著他。
樸有天拿食指指著他，顫巍巍的說：“允……允浩哥，你的意思是……”鬼？後面那個字卻怎麽也沒有勇氣說出口。
鄭允浩無辜的攤手：“我什麽都沒說。”表面上一派純良心裏卻樂翻天，太好玩了，真是沒見過比有天更膽小更有趣的人了。
樸有天反應極快，嗖的跳到沈昌瑉身邊，希望昌瑉的毒氣可以罩住自己免受怨氣纏身。
“幹嗎？”正在研究墻上的海報的昌瑉納悶的盯著旁邊努力縮成一團的身影。
“系鞋帶。”
沈昌瑉：“……”系鞋帶你抓著我的袖子幹嗎？
看到鄭允浩偷笑的樣子，昌瑉了然的說道：“怕鬼又怕死屍，你當時是怎麽當上警察的？”
“誰說我怕了？”
“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麽？”昌瑉意有所指的看著緊緊抓住自己衣袖的手。
樸有天詞窮，又不想承認自己的確是怕，四處的看了半天之後指著墻上的海報說道：“我看看這張海報行不行啊？我喜歡舒佳佳行不行啊？”
昌瑉懷疑的說道：“是麽？”
“是啊是啊。”樸有天忙不疊的點頭。“不過我覺得曹飛應該不太喜歡他。金組長也說了，他是個有相當程度自戀並且非常在意自己外貌的人，說不定看到舒佳佳長的漂亮，就把她的照片掛起來晚上當靶子練。
“你怎麽知道曹飛不喜歡她？”
“他一個GAY不肌肉男的海報也就算了還掛漂亮女人的？難道就為了看她靜態的微笑？那還不如看自家祖宗的遺照呢，還能光宗耀祖，庇佑子孫。”
沈昌瑉：“……”
難得沈昌瑉也有被噎的說不出話來的時候，鄭允浩幸災樂禍的沖樸有天豎起大拇指：“說得好。”
樸有天眼睛一亮：“會加薪水麽？”
鄭允浩木然的搖頭道：“不會。”
樸有天嘆氣：“那你就當同仇敵愾吧。”
不過經過樸有天一番插科打諢，所有人都發現了海報的問題。一個喜歡男人的GAY怎麽會在客廳突兀的掛上一張舒佳佳的海報？
金在中擡頭看了半晌，說：“你們仔細看下這張海報左右兩邊同墻邊的距離，我相信這兩邊的距離是完全相等的。”
鄭允浩用手指大概量了一下，同意金在中的判斷。
“其實不光是這張海報。”金在中把自己觀察得來的結論說出來，“這個房間裏所有東西都是這樣的，擺放位置和間隔距離都像是用尺子測量過一樣，完全沒有一絲偏差。浴室也是一樣，所有的物品都分門別類的放好，由此可見這個人有非常嚴謹的生活習慣。”
“但是曹飛並不是這樣的人。”鄭允浩已經完全理解金在中的想法，“這些難道真的是房間另一個人做的？但是，那個人是誰呢？”
“一個生活非常有規律並且有一定程度強迫癥的人。這是個特別仔細，並且凡事有規劃的人。這個人不會住在這裏。他只是偶爾的來跟曹飛見一面，我猜他們大部分見面的地點應該是在外面，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曹飛經常不在家。”
鄭允浩想到那天在酒吧裏見到的跟曹飛打架的高大男人：“會不會是那天在酒吧的人？”
金在中挑眉：“哪個？”
於是鄭允浩就把那天他在酒吧裏看見的情況重覆了一遍。
“我覺得他有很大的嫌疑，即使沒有嫌疑也相當有動機。”
金在中擡起眼，輕輕的說道：“不會。這個人應該很是個很冷漠甚至是麻木的人，他無法與人建立長久的激烈的關系，曹飛的死是應該是他早就計劃好的，並不是一時興起。”
金在中想了想，指了指臥室：“他的臥室基本都是白色調的，從窗簾到整個床罩，所有的東西都擺放的很有條理，你過來看這裏。”
鄭允浩跟著金在中走進臥室，拉開衣櫥，不禁發出一聲驚呼：“哦，天哪。這年頭還有這樣的單身男人。”
曹飛的櫥櫃裏的衣服擺放都非常的整齊，整齊到一絲不茍的地步，掛著的衣服上沒有一件上面有不雅的褶皺，包括一些挺稀奇古怪的衣服，鄭允浩猜測可能是他的工作服，也都整整齊齊的羅列在一邊，目測幾乎是連掛鉤之間的距離都是一摸一樣的。
“怎麽樣？”金在中問他。
“這些都是那個人做的？為什麽？他殺了人之後還負責打掃衛生？買一贈一還是售後服務？”
“不為什麽。這個人應該有深度的強迫癥並且非常的矛盾，他清楚的知道但是卻拼命的壓抑著，越是壓抑就越是矛盾，那麽他在私底下就越會恪守自己的規矩，比如說保持房間的整體性，這種矛盾讓他越來越壓抑，已經到了即使不是在自己家保持這種規矩的程度。”
“你的意思是，他做這些只是因為他的強迫癥？”
“恩。”金在中點頭，目光掃了一圈,“如果這個房間有日歷的話，我想那個人會留下什麽線索。因為他做事相當有計劃性，在他殺人之後他應該會把事後的安排寫下來。”
允浩囧囧有神的想，這都是些什麽啊？曹飛也就算了，表演性人格障礙，結果這個兇手更是讓人捉摸不透。
“那我們分頭找找。”
正當兩人忙著四處翻找日歷的時候，客廳裏傳來樸有天的驚喜的聲音：“允浩哥，有發現。”
鄭允浩走到客廳就發現樸有天站在凳子上，手裏抓著摘下來的海報，墻上有一點點的血跡，而墻體被海報覆蓋的區域卻依然光潔如新，看樣子兇手是為了掩飾這一塊血跡才匆忙之中找出一副海報貼上。如此一來應該可以斷定死者生前曾經與人發生過爭執，鄭允浩想到驗屍報告上說死者生前頭部遭受過重擊。
“通知鑒證科，讓他們采集證據回去對比下死者的DNA樣本。”
“好。”樸有天點頭，屈腿從凳子上跳下落地的時候還不小心踩翻了垃圾桶。
沈昌瑉眼尖，第一個發現海報下緣有一行小小的字：“海報上是什麽？”
樸有天順著沈昌瑉指的方向望去，一字一句的讀著：“《時尚芭比》三月刊贈。是上半年的雜志了。”
“但是雜志呢？”沈昌瑉環顧一周，這件房子整齊到冰冷的地步，不過他並沒有發現有什麽時尚雜志。
樸有天問：“會不會被兇手拿走了？”
“會。”金在中放下手裏的海報，“應該說肯定是被他拿走的。”
樸有天囧道：“他拿走當做他幫死者做家務的報酬麽？”
鄭允浩突然說道：“我想我確定他和死者的關系了。”
金在中了然，果然是鄭允浩，這麽快就想到了。而沈昌瑉和樸有天則齊齊把頭轉向他等著他的回答。
“除了戀人，我想不出有任何關系能束縛住曹飛住在這樣一間他不喜歡的公寓裏，甚至要定期買他並不喜歡的雜志。”
“你怎麽知道他定期去買雜志？”
“因為他的戀人是個做事極有計劃的人並且喜歡看時尚雜志的人，他這樣做是為了迎合他的戀人，而且我註意到樓下就有一間小小的書店。所以有天和昌瑉，你們兩個立刻下去問問店主對曹飛有沒有印象。”
等到樸有天和沈昌瑉齊齊離開，金在中輕聲的問道：“允浩，你有沒有想過是什麽人需要定期的時尚雜志？”
時尚芭比並不是面向大眾化的雜志，他的消費群體是小眾的，並且非富即貴的。從名字就可以看出來，他的主要內容是明星時尚和服飾配件，針對服裝界的名牌和奢侈品進行一一點評，並不是曹飛這種MB會感興趣的雜志。
“除了明星和高級白領，我還真想不到還有哪類人會喜歡那種貴的要死又不實用的雜志。”
“還有一種人。”金在中輕輕的說，“模特。”
“模特？”
“我想，墻上的血跡並不是曹飛的，他的身高不夠。所以血跡只能是屬於一個高大的男人的，喜歡時尚雜志需要從中得到流行資訊又身材高大的男人，除了模特我暫時想不出另一個職業。”
兩人又在房間裏翻找了一會並未發現有任何日歷之類的東西，只能跟等在樓下的樸有天他們一起回了警局。
“李叔，你們去順通保險有什麽發現？”
鄭允浩衣服都沒脫就抓著人就開始詢問案情，專註的樣子讓金在中再次確認眼前的這個男人是真的在用全部的生命去熱愛著這份工作。
恰到好處的溫柔如春風佛面，關鍵時刻又氣勢十足，遇上什麽就拿的起什麽，這樣的鄭允浩怪不得讓這麽多人心甘情願的追隨。
“沒什麽特別的收獲。”李在赫滿臉的風塵仆仆，顯然也是剛回來不久，“死者生前在順通就像普通的上班族一樣，工作績效一般，為人也很活潑開朗，他的上司說他他很能跟同事還有客戶打成一片，人際關系不會太好但也不會太糟，並不像鄰居說的那樣內向足不出戶。”
鄭允浩點點頭，又對著蓮蓬問道：“那你呢？”
蓮蓬聳肩，一臉失望的表情：“死者曹飛在煙火酒吧做的時間不長但是還蠻受歡迎的，因為他人大膽又什麽客人都敢接，所以點他的客人也不少。不過酒保也說過死者生前人很好，並沒有跟人結怨。”
“那天在酒吧裏跟他打架的人知道是誰麽？”
“知道。男人名叫趙宗飛。”蓮蓬說道，“是煙火酒吧的常客了，在曹飛剛去酒吧的時候包過他一陣子後來好像被他老婆發現了，關系就斷了。那天他去酒吧是想再繼續包養曹飛，但是曹飛不知道為什麽不肯答應，兩個人就打了起來。”
“那裏的人有沒有說曹飛為什麽不答應？”
“他們也不清楚，好像是為了他的男朋友吧。因為那個調酒師說，趙宗飛走的時候說了一句‘你既然可以為了他出來賣那賣給誰不都一樣？’關於那個他是誰，調酒師說他也不清楚，曹飛跟他們的交往並不深厚，他也沒見過除了客人之外的男人找他。”
“看來，我們可以明確調查方向了。”鄭允浩冷靜的說道。
加班是永無止境的，尤其是在頂頭鄭允浩沒有任何時間觀念的時候。
晚飯的點鐘已經到了，所有人——包括從曹飛家出來就直接跟鄭允浩到重案組自願加班的金在中都各自霸占著一張辦公桌一邊扒拉盒飯一邊整理浩瀚如煙的模特資料。
樸有天戲稱此等行為無異於從遼闊的太平洋用漏勺取水。無怪乎古時候的花花公子都英年早逝，光這舀水就是個體力活。
沈昌瑉則比較有效率，正經下來之後一雙眼跟掃描儀一樣，一目十行看的飛快，飯盒裏的飯倒是沒動幾口。他一邊掃著手裏的一沓資料一邊還不忘擠兌樸有天：“那叫弱水三千，只需一瓢飲。”可惜此時的樸有天滿腦子都是資料，看誰都是一副骨感性的模特樣兒，對沈昌瑉話裏明顯的鄙視聽耳不聞。
李叔點了一支煙把自己扔向椅背，看了這麽久的資料累的他眼暈：“這樣下去如何是個頭啊，首爾市裏的模特經濟公司少說也有幾十家，挨個查下去都快趕上大海撈針了。”
鄭允浩顯然是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一手拿飯一手拿資料工作吃飯兩不耽誤，他咽下滿嘴的食物說道：“根據墻上的血跡來判斷兇手的身高至少要在188以上，所以大家對這個標準以內的人要多加關註。再說連金組長都免費陪你們加班你們就不要抱怨了。”
金組長跟我們一起加班明明是你看起來比較開心吧。眾人心裏默默的想。
至於從剛才開始就翻看資料的金在中……鄭允浩分了一半的神偷偷打量他，帶給他的盒飯被完完整整的放在一邊，說是做完事再吃，他坐在那裏的時候腰背挺的很直，坐相很端正，側臉看過去居然生出幾分貴氣來，翻看資料的頻率很快也很有效率，一看就是做慣了這種事情的人。
鄭允浩註意到，金在中在說出自己的想法之前會恰到好處的停頓，好像是不想讓聽的人受他的誤導，但是說話的語氣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鄭允浩聽的出來那裏面有一種篤定和自信。在現場的時候話也不多，好奇心也不重，態度老練像是以前經常接觸這樣的場面。
他不像昌瑉，昌瑉是敏銳，也不像有天，有天是精細。金在中舉手投足是一種周密，周密的讓人看不出破綻來。
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這人時他似笑非笑的痞樣來，警服也不好好穿松松垮垮的，壓在自己身上暧昧的在耳邊吹氣，哪有現在一分嚴肅認真的樣子……鄭允浩發現自己琢磨這個人比琢磨案情還多，趕緊把放在金在中身上的視線拉回來，心裏苦笑，明明才認識沒多久的人卻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甚至是違背常理的吻了他，究竟是金在中太有魅力還是他太把持不住自己？
“允浩。”突然靠近的氣息終於讓鄭允浩回過神來。
金在中翻完資料就發現鄭允浩盯著他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擔憂的望著鄭允浩：“你臉色很不好，是太累了麽？”
鄭允浩伸手抹了一把臉：“沒事。我還撐得住。有事？”
“我想我知道兇手為什麽用一張上半年的雜志海報來覆蓋血跡了？”
“難道兇手不是隨隨便便用了一張麽？”阿坤從資料中擡頭。
金在中拖著下巴想了會說道：“不會。因為這樣並不符合他的規矩。我之前以為他是喜歡舒佳佳，所以認為只有舒佳佳才配的上他內心的標準。現在想來卻不是這樣，海報被保存的像新的一樣，甚至還有折痕，說明是一直被夾在雜志裏的。這說明他也不經常翻看那本雜志，那一期的時尚芭比應該對他來說有重大的意義。”
沈昌瑉轉過身來，用筆瞧瞧自己的腦袋說道：“按你的推測，如果一開始的設想沒錯的話，兇手應該是那一期雜志的平面模特。”
“這個……”金在中偷偷的撇了一眼鄭允浩，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畢竟他不是重案組組長，再說去就有越俎代庖之嫌。
看到金在中滿臉倦容，鄭允浩說道：“今天大家先到這裏吧。有天，明天過來的時候把那本過期的時尚芭比帶過來。”
不管他們調查的如何順利，最終還是鄭允浩有這個魄力拍板定下。這個男人，是重案組的主心骨。
因為忙了一整晚，所以重案組的每個人一直到中午都兩眼惺忪，查資料也沒有了平常的效率，鄭允浩想了想，終於大發慈悲的說道：“今天中午就先到這裏吧，大家先去吃飯。”
說完，就往掃黃組走去，重案組的人見怪不怪的往餐廳走去。老大每天中午都要跟金組長一起吃飯的事情他們已經可以當成家常便飯了，還記得老大第一次去的時候他們還以為老大是去報仇要往掃黃組放炸彈呢。
“你來了？”看到鄭允浩金在中從桌子後面站起來，“我馬上就好。”
鄭允浩往沙發一靠，擡起胳膊蓋住眼睛：“沒事。我不急。”
看到鄭允浩眼下一副碩大的黑眼圈，金在中終於忍不住撫上他的臉：“很累？”
“我沒事。”鄭允浩把覆上他的手背，“昨晚看資料看的太晚了。”
“你昨晚回去之後一直在看資料？”
鄭允浩點頭：“恩。過期的雜志不好找，有天這幾天一直在跟雜志社聯系。我只能先挨個排除嫌疑人。”
金在中咬咬嘴唇：“允浩，萬一我想錯了呢？萬一兇手不是模特呢？”
鄭允浩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我相信你。在中，你以前是在哪個組負責什麽的？我看的出來，你學過犯罪心理學。”
金在中沒有說話，只是垂下眼睛避開了鄭允浩的目光，身上的憂傷卻是怎麽蓋也蓋不住。
鄭允浩見不得他為難，只能轉移話題說道：“我們去吃飯吧。”說完，就放開金在中的手往餐廳走去。
“允浩哥，我查到了。”樸有天拿著一本雜志風風火火的跑進來，眼睛上碩大的黑眼圈顯示著這人也是一夜沒睡。
樸有天喝了一口水說道：“根據雜志社的編輯說，那一期雜志是他們創刊的百期紀念，所以特意請來舒佳佳做的專訪，不但攝影師是業內的大牌，光是啟用的平面男模就有15名，其中身高超過188的有12個。”
李叔聞言立刻說：“太好了。我們現在馬上去查這12個人的資料。”
鄭允浩靠著桌子瀏覽著樸有天拿來的雜志說道：“還有一個人可以給我們提供線索。”
蓮篷問道：“誰？”
“攝影師。昌瑉，查一下那一期時尚芭比是誰給模特拍的硬照。”
“等一下馬上告訴你。”昌瑉十指飛快的敲打著電腦，“找到了。蔚來，國內數一數二的攝影師。”
允浩說道：“那我現在立刻去他的攝影棚看看。大家繼續看看還有什麽別的線索。”
走到停車場正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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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鄭允浩抹了抹臉說“你繼續。”雖然好奇金在中為什麽會對心理學方面這麽有研究，但是顯然這並不是問這個的好時候。
剛剛金在中說話的樣子，風度翩翩又充滿自信，顯然這是他熟悉的領域，甚至是可以給他帶來好心情的領域，但是就是這樣的一個對心理學這麽有研究的人，為什麽會當一個小小的掃黃組組長？
那天從掃黃組出來之後他就註意到這個新來的金組長。張警官是為什麽調走的金在中又是怎麽來的他都做過一番調查，但是他發現這個人好像是突然空降下來的，之前做過什麽，負責什麽樣的刑偵工作都一無所知。問俊秀，結果發現他知道的比自己還少，好像一覺醒來就發現金在中已經在掃黃組了。
“真的沒事？”金在中又問一遍。
鄭允浩搖頭：“真的沒事。你繼續，你說曹飛不是自戀型人格障礙，那他是什麽？”
金在中瞇起眼睛想了會，如何用最直白的語言表達最正確的意思：“他那種的在心理學上可以成為‘表演型人格障礙’或者是‘尋求註意型人格障礙’，有時候看起來會差不多，不過
我也說了自戀型人格障礙的人通常比較冷漠，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是與眾不同的，所以不屑於跟平常人建立社交關系的，所以他們根本做不出在警察局跟MB嫖客搭訕這種事情的。”
“那你怎麽知道他是同性戀？”鄭允浩仔細看了下口供，上面並沒有提到曹飛的性取向。
金在中伸出手指頭，自信的說：“兩點。一，他看男人和看女人的眼神是不一樣的。二是他當時穿的衣服。黑色的亮片褲子和緊身夾克，這樣的裝扮明顯是為了取悅某些男性的征服欲。所以那天我才會誤會你也是……”畢竟你那天穿的衣服太招人了。這句話金在中想了想還是咽了下去，畢竟那天鄭允浩的那雙憤怒的發亮的眼睛還歷歷在目。
鄭允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事實上對於那個混亂的一晚，他一直諱莫如深，畢竟這並不是很光榮的事情，尤其是金在中在明知道他的身份之後卻依舊略顯輕浮的態度讓他覺得在他面前落了下風。但是一想到他因此而認識金在中，他又覺得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
“那這樣的人在神智不清醒的情況下有沒有可能自殺？法醫檢測他的血液中有搖頭丸的成分。”
金在中想了想說道：“說不準。畢竟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心裏健全的人都會有想不開的時候。但是以死者的性格來看，如果自殺他一定會選擇更引人註目的方式而不是死在自己家裏。”
“我明白了。”鄭允浩點頭，對著金在中認真的說道,“謝謝你，在中。”
金在中像個老朋友捶了他的肩膀一下：“我說，你也太客氣了吧。我只是在配合警方辦案而已。畢竟掃黃組也算是死者生前最後見的人了。”
“嗯。那我先回去。有事我會再找你的。”
鄭允浩回到辦公室就把樸有天他們叫到一起說道：“案子現在有了新的突破口，死者曹飛生前曾經在煙火酒吧當過MB。”
“我想我找到他是誰了。”樸有天把口供上曹飛的資料輸入電腦，“曹飛，男，二十三歲。一年前從南部來到首爾，之前在一家保險公司做職員，但是幹了三個月就辭職了。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查查那家保險公司叫什麽名字？”
“順通保險。”
鄭允浩重重的拍了一下樸有天的肩膀：“幹的好。“
說完立刻有條不紊的重新安排下午的偵查工作：“下午阿坤你跟李叔去這家保險公司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蓮篷去那家酒吧問問曹飛生前都跟哪些人有過來往。有天昌瑉還有我再去現場看一下。我總覺得我們遺漏了什麽。”
不得不說，有人天生就具有領導架勢，身上自然有股不動如山的氣質讓讓人折服。
“好了，大家各自去工作吧。”一聲令下，眾人紛紛往停車場走去，下午的工作就這樣展開了。
“有天。”鄭允浩叫住走在前頭的樸有天，待對方回頭之後把手裏的車鑰匙扔了過去，“你們先去車裏等我，我去去就來。”
“老大又要去做什麽？”樸有天盯著允浩的背影奇怪的問。不知道為什麽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沈昌瑉白他一眼：“收起你那副八卦的白癡表情。不要傳染給我？”
樸有天扭頭忿忿的盯著他：“你說誰是白癡？沈、副、組、長!”
“看，你還耳背。”
樸有天咬牙切齒的說道：“我詛咒你吃方便面的時候永遠都找不到調料包。”
沈昌瑉欣然接受：“謝謝。那就祝願你吃一輩子帶調料包的方便面。”末了又加了一句，“不帶重樣的。”
聲音之真摯，內容之歹毒，讓樸有天憤怒不已。
他含淚控訴道：“我怎麽會有你這樣心思歹毒的同事？ ”
沈昌瑉輕飄飄的說：“這可是你上輩子吃了一輩子方便面才能修來的福氣。”
樸有天：“……”他上輩子修什麽不好，要修這個。
一張毒舌殺人於無形。沈昌瑉你果然不愧無毒教教主。
看到鄭允浩跟金在中的身影齊齊出現在停車場，樸有天顧不上繼續挑釁，吃驚的瞪大眼睛。連沈昌瑉都不免疑惑。一向公私分明工作嚴謹的允浩哥竟然會帶著不不相關的人一起去查案？不得不說他們兩人的關系很值得考究。
鄭允浩一拍金在中的肩膀，說道：“這位就不用我介紹了吧，金組長。他是最後見到死者的人，所以帶他去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既然長官都這麽說了，其他人也不好有意見。沈昌瑉聳聳肩第一個鉆進車裏，只有樸有天繼續呆滯的呆在原地，為什麽他心裏那種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呢？
果然車子開出去沒多久，鄭允浩突然發難：“在中，你剛才跟我說過普通的牛郎和喜歡被男人壓的MB穿衣風格有很大不同，是真的麽？”
“真的啊。”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鄭允浩會老生常談，但是金在中依然如實的回答道。“普通的牛郎因為服務對象是女性的關系，所以在穿衣風格上重點突出自己的男人味和高大帥氣，當然也有些穿的很性感，但是很少有人穿的很暴露。因為這樣會使他們看起來太輕浮不可靠。女性是很容易被感性誤導的動物，所以即使是肉體關系他們也選擇能讓他們有安全感的人。”
鄭允浩湊到駕駛座旁邊，陰測測的問道：“那，有天。為什麽我那天穿的衣服跟在中說的完全不一樣？”
樸有天幹笑道：“老大，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惦記著這件事情啊？”
“你的意思是讓我計較前幾天去我家打掃衛生打碎我的古董花瓶的事？”
……說到那兩個昂貴又不中用的古董花瓶樸有天立刻學蚌殼閉緊了嘴巴。
鄭允浩抱胸冷笑：“我家的鐘點工又辭職了，你知道怎麽做了吧？”
樸有天頭疼的撫額，低聲說：“不去行不行？”
“不發薪水行不行？”
樸有天恨恨的一拍方向盤：“不要總是拿薪水威脅我！”
“還是你更想回法醫科鍛煉一下你的消化系統？”
樸有天：“……”
“其實，”這個時候，坐在副駕駛的沈昌瑉慢吞吞的開口了，“既然允浩哥肯威脅你，就說明你還有殘餘價值。”
樸有天徹底怒了：“我是殘餘價值？”
沈昌瑉道：“你不是殘餘價值你只是擁有一點殘餘價值，基本上你這人是沒有任何價值的。這點從你被法醫科退貨就看的出來。”
樸有天反駁道：“我不是被退貨，我是主動申請調組。”
“恩。”沈昌瑉難得點點頭同意他的意見，樸有天正要慶幸。
只聽沈昌瑉又說道：“如果你不這麽說的話我想警署沒有任何一個部門願意接受一個被退貨的同事。”
樸有天囧了。說了半天他還是被退貨的麽？
就在樸有天想要為自己的清白據理力爭的時候，前方路口突然出現一個交警擺著手勢讓他們停車。
“哦。Shit.”樸有天低咒一聲，緩緩的把車子停在一邊。
高大的交警慢慢的走到車旁，對著樸有天說道：“城市鳴笛。請出示駕駛證。”
樸有天賠笑道：“師兄，能不能高擡貴手？我們這是重案組的車。”
“正好，我可以把賬單寄到警署，讓署長來支付。”
誰跟你說這個了。樸有天囧囧有神的想。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看在大家都是同事的份上給我留點面子？”
“好的。”交警點頭，“把身份證拿出來，我把賬單寄到你家裏去。”
為什麽連一個小小的交警都可以這麽毒舌？樸有天被震撼的保持著姿勢，久久不動。
不等樸有天反應，交警先不耐煩了：“快點。我不會因為你裝傻就不開罰單的。”
他不是裝傻，他只是太震驚了。樸有天心裏想，只能把駕駛證從車窗裏遞出。
交警刷刷的寫好罰單交到他手裏，意味深長的說：“早罰晚罰都是罰，別在苦苦掙紮。”
……
剛剛回過神的樸有天再次被震撼在原地不動。
解決了這一小小的插曲，一行人再次上路。
沈昌瑉看著手裏的罰單，瞥了樸有天一眼道：“再開幾次罰單你連擁有的殘餘價值都沒了。”
“沈、昌、瑉。”呆在後面的鄭允浩看不下去了，身為同樣慘遭毒舌蹂躪的難兄難弟，他很了解樸有天的感受，“你不損人會死麽？”
“對啊。會死麽？”樸有天同仇敵愾。
“這個問題很多人都問過。”沈昌瑉嘆氣，“答案是，不會。”
“不會你還損？”這是對此感到奇怪的金在中。
看著一車裏三個人六雙閃閃發亮的求知的眼睛，沈昌瑉終於說了一句發自肺腑的話：“但是，損了也不會死。”
眾人：“……”
解決了這一小小的意外事件，一行人終於磕磕絆絆的到了曹飛生前居住的小區。
鄭允浩一路上都在偷瞄金在中的反應，發現他從進了小區開始就側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長長的睫毛落下來遮住了眼睛，在眼下方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精致的側顏宛如上好的瓷器，幹凈而透明。
以為他是第一次接觸兇殺現場所以心裏難免不舒服，鄭允浩忍不住把手覆住金在中搭在膝蓋上的手，輕輕地拍了兩下柔聲說道：“現場被打掃的很幹凈，該取走的證物我們都取走了。”
聲音溫柔的能掐出一把水來，別說是樸有天就連一向不動如山的沈昌瑉都忍不住想低下頭撿掉在地上的雞皮疙瘩。
金在中聞言轉頭就發現鄭允浩擔憂的目光，他瞟了一眼握住自己手背的手，五指修長幹凈。盡管他竭力的掩飾聲音裏的緊張感，但是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洩露了主人真正的情緒。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真的在以自己的方式關心著自己，雖然這種溫柔是放在肉眼看不在的地方。
雖然知道鄭允浩表面上看起來是個堅強冷酷的大男人但是金在中知道他的內心比任何人都要來的柔軟和溫柔體貼，就好像是一只蚌，剖開堅硬的外殼裏面就是溫暖的內心。而某些人最溫柔體貼的地方就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溫柔多體貼。
只是不知道將來誰能擔當的起他這份獨一無二的溫柔體貼。金在中發現，不管那個人是誰，他都對那個人的好運氣感到微微的嫉妒。
金在中笑著搖頭表示自己沒事：“我只是在想以曹飛的性格他應該是不會選擇這樣人煙稀少又破舊的小區的。”
“你的意思是他喜歡住在熱鬧又繁華的市區？”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表演型人格情緒外露明顯，喜歡別人的同情和憐憫，好交際和喜歡表現自己，那天在警局曹飛也的確是這樣表現的，善與人交談並且行為舉止上常帶有挑逗性，這樣的人是不甘心住在這樣的地方的。他會覺得壓抑。所以我覺得讓他能安穩的呆在這裏的原因應該是個他無法抗拒的……人”
昌瑉冷靜的指出：“可是房東太太說他是一個人住的。”
樸有天把車子開到路邊停好說道：“房東太太看到的時候他的確是一個人，但是房東太太還有看不到的時候呢。而且宋太太跟死者接觸的並不多，她能告訴我們的也許還沒有屍體自己說的多。”
“所以，我們現在看看死者留下什麽話給我們吧。”說完，鄭允浩一馬當先大步往前走去。
曹飛的房子看起來跟前幾天並沒有什麽區別，因為很久沒人居住本來就破舊的房子顯得更加灰敗冷清，客廳空蕩蕩的，墻上的海報還完好無缺的貼在上面。幾天沒來地面桌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風一吹就漫天飛舞，完全沒有了主人在時的幹凈整潔，
“哎，人死如燈滅啊。”樸有天看著空曠的客廳感慨，“才幾天不打掃就塵土飛揚了。如果曹飛知道自己原來幹凈整齊的房子變得這麽灰蒙蒙的不知道他怎麽想？”
金在中一邊四處打量一邊漫不經心的說：“我反倒覺得這間房子幹凈的過分了。”
他註意到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很整齊，不見一絲雜亂，像是用尺子精確量過一樣，物品的擺放也都很有規律，看的出來日積月累形成的習慣。他皺了皺眉頭，雖然跟曹飛接觸不多，但是他不認為曹飛那樣的人有這樣的能力和耐心。
經過金在中的提醒，鄭允浩想起自己一開始覺得不對勁的地方，他問正在四處轉悠的樸有天：“有天，你還記不記得宋太太的口供上是怎麽說的？”
“額……”樸有天想了一會說道，“宋太太說死者生前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幾天不見人是常事。一回家不是酒氣就是脂粉氣，看來死者從順通辭職後就去煙火酒吧做了MB。還有一點就是……”
“還有一點就是他經常把房子弄得臟亂不堪，還要經常勞煩她來收拾。”不等樸有天說完鄭允浩就說出了他接下來的話。
有天奇道：“那現在這間幹凈的屋子是誰給他打掃的？”
“也許是兇手也許是……”鄭允浩陰森森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裏回響，令人毛骨悚然。
樸有天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如果是兇手的話也太奇怪了吧，哪有人殺了人之後還有閑心打掃現場的，擦幹凈血跡和指紋就行了不用把衛生也搞了吧，這是殺人吶還是家政服務吶？”
鄭允浩有心想要嚇唬樸有天：“不是兇手，那就只有死者自己了，但是一個死人怎麽能在自己死後把血跡都擦掉呢？唯一的解釋就只有……”恰到好處的停頓，允浩滿意的看到樸有天一臉驚恐的盯著他。
樸有天拿食指指著他，顫巍巍的說：“允……允浩哥，你的意思是……”鬼？後面那個字卻怎麽也沒有勇氣說出口。
鄭允浩無辜的攤手：“我什麽都沒說。”表面上一派純良心裏卻樂翻天，太好玩了，真是沒見過比有天更膽小更有趣的人了。
樸有天反應極快，嗖的跳到沈昌瑉身邊，希望昌瑉的毒氣可以罩住自己免受怨氣纏身。
“幹嗎？”正在研究墻上的海報的昌瑉納悶的盯著旁邊努力縮成一團的身影。
“系鞋帶。”
沈昌瑉：“……”系鞋帶你抓著我的袖子幹嗎？
看到鄭允浩偷笑的樣子，昌瑉了然的說道：“怕鬼又怕死屍，你當時是怎麽當上警察的？”
“誰說我怕了？”
“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麽？”昌瑉意有所指的看著緊緊抓住自己衣袖的手。
樸有天詞窮，又不想承認自己的確是怕，四處的看了半天之後指著墻上的海報說道：“我看看這張海報行不行啊？我喜歡舒佳佳行不行啊？”
昌瑉懷疑的說道：“是麽？”
“是啊是啊。”樸有天忙不疊的點頭。“不過我覺得曹飛應該不太喜歡他。金組長也說了，他是個有相當程度自戀並且非常在意自己外貌的人，說不定看到舒佳佳長的漂亮，就把她的照片掛起來晚上當靶子練。
“你怎麽知道曹飛不喜歡她？”
“他一個GAY不肌肉男的海報也就算了還掛漂亮女人的？難道就為了看她靜態的微笑？那還不如看自家祖宗的遺照呢，還能光宗耀祖，庇佑子孫。”
沈昌瑉：“……”
難得沈昌瑉也有被噎的說不出話來的時候，鄭允浩幸災樂禍的沖樸有天豎起大拇指：“說得好。”
樸有天眼睛一亮：“會加薪水麽？”
鄭允浩木然的搖頭道：“不會。”
樸有天嘆氣：“那你就當同仇敵愾吧。”
不過經過樸有天一番插科打諢，所有人都發現了海報的問題。一個喜歡男人的GAY怎麽會在客廳突兀的掛上一張舒佳佳的海報？
金在中擡頭看了半晌，說：“你們仔細看下這張海報左右兩邊同墻邊的距離，我相信這兩邊的距離是完全相等的。”
鄭允浩用手指大概量了一下，同意金在中的判斷。
“其實不光是這張海報。”金在中把自己觀察得來的結論說出來，“這個房間裏所有東西都是這樣的，擺放位置和間隔距離都像是用尺子測量過一樣，完全沒有一絲偏差。浴室也是一樣，所有的物品都分門別類的放好，由此可見這個人有非常嚴謹的生活習慣。”
“但是曹飛並不是這樣的人。”鄭允浩已經完全理解金在中的想法，“這些難道真的是房間另一個人做的？但是，那個人是誰呢？”
“一個生活非常有規律並且有一定程度強迫癥的人。這是個特別仔細，並且凡事有規劃的人。這個人不會住在這裏。他只是偶爾的來跟曹飛見一面，我猜他們大部分見面的地點應該是在外面，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曹飛經常不在家。”
鄭允浩想到那天在酒吧裏見到的跟曹飛打架的高大男人：“會不會是那天在酒吧的人？”
金在中挑眉：“哪個？”
於是鄭允浩就把那天他在酒吧裏看見的情況重覆了一遍。
“我覺得他有很大的嫌疑，即使沒有嫌疑也相當有動機。”
金在中擡起眼，輕輕的說道：“不會。這個人應該很是個很冷漠甚至是麻木的人，他無法與人建立長久的激烈的關系，曹飛的死是應該是他早就計劃好的，並不是一時興起。”
金在中想了想，指了指臥室：“他的臥室基本都是白色調的，從窗簾到整個床罩，所有的東西都擺放的很有條理，你過來看這裏。”
鄭允浩跟著金在中走進臥室，拉開衣櫥，不禁發出一聲驚呼：“哦，天哪。這年頭還有這樣的單身男人。”
曹飛的櫥櫃裏的衣服擺放都非常的整齊，整齊到一絲不茍的地步，掛著的衣服上沒有一件上面有不雅的褶皺，包括一些挺稀奇古怪的衣服，鄭允浩猜測可能是他的工作服，也都整整齊齊的羅列在一邊，目測幾乎是連掛鉤之間的距離都是一摸一樣的。
“怎麽樣？”金在中問他。
“這些都是那個人做的？為什麽？他殺了人之後還負責打掃衛生？買一贈一還是售後服務？”
“不為什麽。這個人應該有深度的強迫癥並且非常的矛盾，他清楚的知道但是卻拼命的壓抑著，越是壓抑就越是矛盾，那麽他在私底下就越會恪守自己的規矩，比如說保持房間的整體性，這種矛盾讓他越來越壓抑，已經到了即使不是在自己家保持這種規矩的程度。”
“你的意思是，他做這些只是因為他的強迫癥？”
“恩。”金在中點頭，目光掃了一圈,“如果這個房間有日歷的話，我想那個人會留下什麽線索。因為他做事相當有計劃性，在他殺人之後他應該會把事後的安排寫下來。”
允浩囧囧有神的想，這都是些什麽啊？曹飛也就算了，表演性人格障礙，結果這個兇手更是讓人捉摸不透。
“那我們分頭找找。”
正當兩人忙著四處翻找日歷的時候，客廳裏傳來樸有天的驚喜的聲音：“允浩哥，有發現。”
鄭允浩走到客廳就發現樸有天站在凳子上，手裏抓著摘下來的海報，墻上有一點點的血跡，而墻體被海報覆蓋的區域卻依然光潔如新，看樣子兇手是為了掩飾這一塊血跡才匆忙之中找出一副海報貼上。如此一來應該可以斷定死者生前曾經與人發生過爭執，鄭允浩想到驗屍報告上說死者生前頭部遭受過重擊。
“通知鑒證科，讓他們采集證據回去對比下死者的DNA樣本。”
“好。”樸有天點頭，屈腿從凳子上跳下落地的時候還不小心踩翻了垃圾桶。
沈昌瑉眼尖，第一個發現海報下緣有一行小小的字：“海報上是什麽？”
樸有天順著沈昌瑉指的方向望去，一字一句的讀著：“《時尚芭比》三月刊贈。是上半年的雜志了。”
“但是雜志呢？”沈昌瑉環顧一周，這件房子整齊到冰冷的地步，不過他並沒有發現有什麽時尚雜志。
樸有天問：“會不會被兇手拿走了？”
“會。”金在中放下手裏的海報，“應該說肯定是被他拿走的。”
樸有天囧道：“他拿走當做他幫死者做家務的報酬麽？”
鄭允浩突然說道：“我想我確定他和死者的關系了。”
金在中了然，果然是鄭允浩，這麽快就想到了。而沈昌瑉和樸有天則齊齊把頭轉向他等著他的回答。
“除了戀人，我想不出有任何關系能束縛住曹飛住在這樣一間他不喜歡的公寓裏，甚至要定期買他並不喜歡的雜志。”
“你怎麽知道他定期去買雜志？”
“因為他的戀人是個做事極有計劃的人並且喜歡看時尚雜志的人，他這樣做是為了迎合他的戀人，而且我註意到樓下就有一間小小的書店。所以有天和昌瑉，你們兩個立刻下去問問店主對曹飛有沒有印象。”
等到樸有天和沈昌瑉齊齊離開，金在中輕聲的問道：“允浩，你有沒有想過是什麽人需要定期的時尚雜志？”
時尚芭比並不是面向大眾化的雜志，他的消費群體是小眾的，並且非富即貴的。從名字就可以看出來，他的主要內容是明星時尚和服飾配件，針對服裝界的名牌和奢侈品進行一一點評，並不是曹飛這種MB會感興趣的雜志。
“除了明星和高級白領，我還真想不到還有哪類人會喜歡那種貴的要死又不實用的雜志。”
“還有一種人。”金在中輕輕的說，“模特。”
“模特？”
“我想，墻上的血跡並不是曹飛的，他的身高不夠。所以血跡只能是屬於一個高大的男人的，喜歡時尚雜志需要從中得到流行資訊又身材高大的男人，除了模特我暫時想不出另一個職業。”
兩人又在房間裏翻找了一會並未發現有任何日歷之類的東西，只能跟等在樓下的樸有天他們一起回了警局。
“李叔，你們去順通保險有什麽發現？”
鄭允浩衣服都沒脫就抓著人就開始詢問案情，專註的樣子讓金在中再次確認眼前的這個男人是真的在用全部的生命去熱愛著這份工作。
恰到好處的溫柔如春風佛面，關鍵時刻又氣勢十足，遇上什麽就拿的起什麽，這樣的鄭允浩怪不得讓這麽多人心甘情願的追隨。
“沒什麽特別的收獲。”李在赫滿臉的風塵仆仆，顯然也是剛回來不久，“死者生前在順通就像普通的上班族一樣，工作績效一般，為人也很活潑開朗，他的上司說他他很能跟同事還有客戶打成一片，人際關系不會太好但也不會太糟，並不像鄰居說的那樣內向足不出戶。”
鄭允浩點點頭，又對著蓮蓬問道：“那你呢？”
蓮蓬聳肩，一臉失望的表情：“死者曹飛在煙火酒吧做的時間不長但是還蠻受歡迎的，因為他人大膽又什麽客人都敢接，所以點他的客人也不少。不過酒保也說過死者生前人很好，並沒有跟人結怨。”
“那天在酒吧裏跟他打架的人知道是誰麽？”
“知道。男人名叫趙宗飛。”蓮蓬說道，“是煙火酒吧的常客了，在曹飛剛去酒吧的時候包過他一陣子後來好像被他老婆發現了，關系就斷了。那天他去酒吧是想再繼續包養曹飛，但是曹飛不知道為什麽不肯答應，兩個人就打了起來。”
“那裏的人有沒有說曹飛為什麽不答應？”
“他們也不清楚，好像是為了他的男朋友吧。因為那個調酒師說，趙宗飛走的時候說了一句‘你既然可以為了他出來賣那賣給誰不都一樣？’關於那個他是誰，調酒師說他也不清楚，曹飛跟他們的交往並不深厚，他也沒見過除了客人之外的男人找他。”
“看來，我們可以明確調查方向了。”鄭允浩冷靜的說道。
加班是永無止境的，尤其是在頂頭鄭允浩沒有任何時間觀念的時候。
晚飯的點鐘已經到了，所有人——包括從曹飛家出來就直接跟鄭允浩到重案組自願加班的金在中都各自霸占著一張辦公桌一邊扒拉盒飯一邊整理浩瀚如煙的模特資料。
樸有天戲稱此等行為無異於從遼闊的太平洋用漏勺取水。無怪乎古時候的花花公子都英年早逝，光這舀水就是個體力活。
沈昌瑉則比較有效率，正經下來之後一雙眼跟掃描儀一樣，一目十行看的飛快，飯盒裏的飯倒是沒動幾口。他一邊掃著手裏的一沓資料一邊還不忘擠兌樸有天：“那叫弱水三千，只需一瓢飲。”可惜此時的樸有天滿腦子都是資料，看誰都是一副骨感性的模特樣兒，對沈昌瑉話裏明顯的鄙視聽耳不聞。
李叔點了一支煙把自己扔向椅背，看了這麽久的資料累的他眼暈：“這樣下去如何是個頭啊，首爾市裏的模特經濟公司少說也有幾十家，挨個查下去都快趕上大海撈針了。”
鄭允浩顯然是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一手拿飯一手拿資料工作吃飯兩不耽誤，他咽下滿嘴的食物說道：“根據墻上的血跡來判斷兇手的身高至少要在188以上，所以大家對這個標準以內的人要多加關註。再說連金組長都免費陪你們加班你們就不要抱怨了。”
金組長跟我們一起加班明明是你看起來比較開心吧。眾人心裏默默的想。
至於從剛才開始就翻看資料的金在中……鄭允浩分了一半的神偷偷打量他，帶給他的盒飯被完完整整的放在一邊，說是做完事再吃，他坐在那裏的時候腰背挺的很直，坐相很端正，側臉看過去居然生出幾分貴氣來，翻看資料的頻率很快也很有效率，一看就是做慣了這種事情的人。
鄭允浩註意到，金在中在說出自己的想法之前會恰到好處的停頓，好像是不想讓聽的人受他的誤導，但是說話的語氣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鄭允浩聽的出來那裏面有一種篤定和自信。在現場的時候話也不多，好奇心也不重，態度老練像是以前經常接觸這樣的場面。
他不像昌瑉，昌瑉是敏銳，也不像有天，有天是精細。金在中舉手投足是一種周密，周密的讓人看不出破綻來。
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這人時他似笑非笑的痞樣來，警服也不好好穿松松垮垮的，壓在自己身上暧昧的在耳邊吹氣，哪有現在一分嚴肅認真的樣子……鄭允浩發現自己琢磨這個人比琢磨案情還多，趕緊把放在金在中身上的視線拉回來，心裏苦笑，明明才認識沒多久的人卻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甚至是違背常理的吻了他，究竟是金在中太有魅力還是他太把持不住自己？
“允浩。”突然靠近的氣息終於讓鄭允浩回過神來。
金在中翻完資料就發現鄭允浩盯著他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擔憂的望著鄭允浩：“你臉色很不好，是太累了麽？”
鄭允浩伸手抹了一把臉：“沒事。我還撐得住。有事？”
“我想我知道兇手為什麽用一張上半年的雜志海報來覆蓋血跡了？”
“難道兇手不是隨隨便便用了一張麽？”阿坤從資料中擡頭。
金在中拖著下巴想了會說道：“不會。因為這樣並不符合他的規矩。我之前以為他是喜歡舒佳佳，所以認為只有舒佳佳才配的上他內心的標準。現在想來卻不是這樣，海報被保存的像新的一樣，甚至還有折痕，說明是一直被夾在雜志裏的。這說明他也不經常翻看那本雜志，那一期的時尚芭比應該對他來說有重大的意義。”
沈昌瑉轉過身來，用筆瞧瞧自己的腦袋說道：“按你的推測，如果一開始的設想沒錯的話，兇手應該是那一期雜志的平面模特。”
“這個……”金在中偷偷的撇了一眼鄭允浩，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畢竟他不是重案組組長，再說去就有越俎代庖之嫌。
看到金在中滿臉倦容，鄭允浩說道：“今天大家先到這裏吧。有天，明天過來的時候把那本過期的時尚芭比帶過來。”
不管他們調查的如何順利，最終還是鄭允浩有這個魄力拍板定下。這個男人，是重案組的主心骨。
因為忙了一整晚，所以重案組的每個人一直到中午都兩眼惺忪，查資料也沒有了平常的效率，鄭允浩想了想，終於大發慈悲的說道：“今天中午就先到這裏吧，大家先去吃飯。”
說完，就往掃黃組走去，重案組的人見怪不怪的往餐廳走去。老大每天中午都要跟金組長一起吃飯的事情他們已經可以當成家常便飯了，還記得老大第一次去的時候他們還以為老大是去報仇要往掃黃組放炸彈呢。
“你來了？”看到鄭允浩金在中從桌子後面站起來，“我馬上就好。”
鄭允浩往沙發一靠，擡起胳膊蓋住眼睛：“沒事。我不急。”
看到鄭允浩眼下一副碩大的黑眼圈，金在中終於忍不住撫上他的臉：“很累？”
“我沒事。”鄭允浩把覆上他的手背，“昨晚看資料看的太晚了。”
“你昨晚回去之後一直在看資料？”
鄭允浩點頭：“恩。過期的雜志不好找，有天這幾天一直在跟雜志社聯系。我只能先挨個排除嫌疑人。”
金在中咬咬嘴唇：“允浩，萬一我想錯了呢？萬一兇手不是模特呢？”
鄭允浩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我相信你。在中，你以前是在哪個組負責什麽的？我看的出來，你學過犯罪心理學。”
金在中沒有說話，只是垂下眼睛避開了鄭允浩的目光，身上的憂傷卻是怎麽蓋也蓋不住。
鄭允浩見不得他為難，只能轉移話題說道：“我們去吃飯吧。”說完，就放開金在中的手往餐廳走去。
“允浩哥，我查到了。”樸有天拿著一本雜志風風火火的跑進來，眼睛上碩大的黑眼圈顯示著這人也是一夜沒睡。
樸有天喝了一口水說道：“根據雜志社的編輯說，那一期雜志是他們創刊的百期紀念，所以特意請來舒佳佳做的專訪，不但攝影師是業內的大牌，光是啟用的平面男模就有15名，其中身高超過188的有12個。”
李叔聞言立刻說：“太好了。我們現在馬上去查這12個人的資料。”
鄭允浩靠著桌子瀏覽著樸有天拿來的雜志說道：“還有一個人可以給我們提供線索。”
蓮篷問道：“誰？”
“攝影師。昌瑉，查一下那一期時尚芭比是誰給模特拍的硬照。”
“等一下馬上告訴你。”昌瑉十指飛快的敲打著電腦，“找到了。蔚來，國內數一數二的攝影師。”
允浩說道：“那我現在立刻去他的攝影棚看看。大家繼續看看還有什麽別的線索。”
走到停車場正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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