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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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時間一分一秒滑過。

走秒聲在不大的車廂裏回蕩,和心臟近乎同頻,警官銳利的視線一直追逐著鮮紅的倒計時,即使是勝券在握的場面他也沒有放松警惕。

半透明的幽靈和無數興奮的觀測者同樣註視著松田陣平的一舉一動。

十。

【前排!沒想到能看到小陣平前世的回憶殺,比22歲成熟了好多哦】

【畢竟是特別活動,限定26歲黑西裝寡夫松什麽的x】

【嘿嘿,黑西裝,嘿嘿】

【對味了,就是這種思念著某人,抱著對方的信念一起活下去的坦然】

【美味,實在是美味,怪不得卷毛吸引變態,誰不想這樣堅定心懷光明的人心裏有你的一席之地】

【麥卡倫讚同的目光.jpg】

【菟絲子覺得很讚.jpg】

九。

【不過犯人怎麽提前死了?我還想看他痛哭流涕被警官先生摁在地上揍呢】

【知足吧,能找到這麽個相似的平行世界,又在夢裏合情合理地把小陣平拉進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現實中慘慘的小陣平,夢裏還要回味自己經久不衰的噩夢……嘿嘿嘿……】

【樓上有變態啊!快收收你那自由飛翔的苦茶,都飛我臉上了!】

【噩夢的話我還是推薦大家去看第三集彩蛋,被麥卡倫威脅後小陣平在夢裏一遍遍看著萩和隊友上樓,然後就是大樓,爆炸,喊叫.jpg】

【謝謝,不存在的東西完全起立了,生機勃勃.jpg】

八。

【這次觀測有驚喜嘉賓來著,有誰看到了嗎】

【你問的是這只快急到徒手爬摩天輪的班長呢?還是這只轉圈圈的幽靈萩呢?還是遠處拿狙.擊.槍觀察鏡當望遠鏡使的小黑呢?】

【居然有幽靈萩,采訪一下,請問看到你成熟穩重了一個level的老婆是什麽心情?】

【萩:謝邀,很急,回去就登記】

【懂了,松田看過萩死亡,所以讓萩原看回來是吧,不愧是■■,還是這麽公平~】

【可是這次看起來死不掉唉,接下來會怎麽樣發展呢?】

七。

樓下的呼喊聲更大了,松田警官輕微地移了移因為緊張而僵硬的手指,繼續堅定地握住剪刀。

六。

還有六秒,集中註意力,準備看消息,剪線。

五。

顯示屏閃爍,倒計時消失,和預警一樣的鮮紅字體緩緩流淌出現。

四。

【偉大的警官先生……相信你也很遺憾……】松田陣平緊盯著屏幕,沒理會犯人最後留在世上嘲諷的遺言。

三。

【……米花中央醫院。】

二。

地點沒錯!剪線!

嚴格練習的手藝還未生疏,眼疾手快一秒就要下剪,那根普通的電源線也不是什麽阻礙。

一。

倒計時不甘地閃爍兩下,正式偃旗息鼓,被拆解成一堆材料的危險物平等地攤在地上被專業人員審視。

松田陣平又檢查了一遍,確認危險狀況解除,才從高處的車廂探出半個腦袋,手臂壓在窗邊,卷毛隨風飄揚,還是一副懶散的模樣,陽光之下的笑容燦爛到直視就會被溫度灼傷:“炸.彈已經拆除了——地點沒錯,能不能放我下來啊——”

零。

炸彈解除!

得到這一消息人群無不歡呼雀躍,都在讚美誇讚警官先生幹得好啊,使杯戶町這一標志建築幸免於難,大部分人對醫院的事還是一無所知,也不知道自己當了一回針對警察陷阱裏的人質。

主控臺壞得徹底,眾人折騰了一番也沒修好,最後呼叫了消防,借用了雲梯才把人接下來。

率先圍過來的是興奮的爆處和黑著臉的班長,畢竟距離他轉到搜一也只過去不到一個星期,還都是熟悉的面容。

拯救了1200萬人質性命的松田警官露出一個自信而欠揍的笑容:“確實只有米花中央醫院,犯人可能也沒來得……痛!”

伊達航揪著人的臉頰往兩邊延伸,笑容裏透著咬牙切齒:“你還知道痛?當場一個箭步上去的時候不是很英勇嗎?不穿防護服就上?”

“我發現的時候炸.彈已經啟動了……”臉頰毫無痛感,但還是下意識喊痛的松田陣平暫時放下內心一瞬的警覺,眾人隱隱過來的氣氛越發不對,他警惕地拉低墨鏡環顧了一圈同事們,“等一下,不許扔我!醫院那邊拆完了麽?”

確實有把臨危不懼的冷漠同事丟起來再接住的小心思,同事們嘿嘿著擠眉弄眼,還是沒死心,推搡著說那邊已經解決了,松田君你要不配合一下……

伊達航看對方不太情願的模樣,猛地拍拍功臣的背,幾句話提前把人拯救出來:“目暮警官在那邊喊你了,你先去,晚上有空咱們聚一聚。”

案件需要筆錄和寫材料,社畜還是逃不了上班,松田陣平笑著比了個手勢表示郵箱聯系,溜達溜達回去挨罵了。

目暮警官差點拿這個不著調的下屬給氣死。

雖然說對方提前發現炸彈還上手拆了,保護了民眾安全,功勞不小,但是私自行動,悶頭往危險裏沖,少不了一頓批鬥。

對方臉上明目張膽寫著“在聽了在聽了雖然我覺得我沒做錯但是你說得對”,認真中夾著一絲敷衍,敷衍中夾著一絲救人的快樂,目暮十三突然也罵不下去了,疲憊地揮揮手示意他快走,這事本來就不歸搜一管,他們只是銬人的時候路過,現在還得回去做案件記錄。

松田陣平寫雙份+檢討!

在夢裏還要寫報告,雖然不是很情願應對這種繁瑣的無意義工作,松田還是意思意思從以前的檢討裏翻了一份,大致改了改就開始摘抄。

下午就在緊張刺激的文書中渡過,交上去後上司也沒細看,而是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慈愛讓松田放兩天假,好好歇兩天。

雖然有點摸不著頭腦,但他正好需要時間去探索,利落答應下來。

出了上司的辦公室,伊達航咬著牙簽百無聊賴,見他出來就攬著人往警視廳外走,老大哥說已經在居酒屋定好了位置,明天他也休假,必須——說到一半想起來松田的職業特殊性不能多喝酒——嘮到天明!

松田陣平當然同意,能從班長嘴裏套點話也不錯。

比如……他有沒有什麽特殊的朋友。

在摩天輪上的時候他就背後隱隱發涼,似乎是有人在通過什麽渠道在窺伺著事態的發展,而且班長當時捏了他臉一把,居然沒感覺。

難道是因為夢裏不會有痛覺?

酒過三巡,松田陣平只喝了兩杯就以果汁代酒,專心和班長嘮家常。

說著今天的事就聊到了以前,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同期們。誰去哪裏任職了,誰誰不做警察,去當偵探了,誰誰最近升職了……摯友裏,零和景光自動成為失蹤人口,至今沒有一點音訊,最後一次見面是在萩原的葬禮上。

“這次案子結束,陣平你也能放下了吧。”班長眼前朦朧,但離斷片還有一大段距離,“你今天打電話來我們都嚇了一跳,病好了就好啊。”

“我什麽時候生病了?”

“也不是病,就是之前……的時候,研二不是在和你通話嗎,在那之後我就聽說你面對電話時出不了聲,不過現在看來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伊達航欣慰地把小菜往松田的方向推了推,繼續感慨人生:“沒想到犯人會先因為車禍出事,或許也是善惡有報吧。”

“誰知道呢。”已經在本世界報了無數次仇的松田警官很淡定,還有閑心讓班長少喝點,小心嫂子回去說,他自己知道萩還活的好好的,也沒有太多感秋傷悲。

班長看著他平靜的臉也笑了:“變成成熟的大人了呢松田——”

“我本來就很成熟好不好。”

“好好,你說得對,我自罰一杯,這家的下酒菜真不錯啊,對吧?”

“馬馬虎虎……比上周和萩吃的那家差點。”

歡樂的氛圍突然凝固了一下。

伊達航臉上的表情都僵了一下,沒想到上一秒還在自己心裏被誇理智成熟大人的松田當場語出驚人:“松田,你剛剛說什麽……?”

松田陣平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內心刷屏著完蛋完蛋完蛋,仿佛喝暈了似的不理世俗,剛剛的話也是隨口一說。

剛放下的心突然死了,伊達航嘆著氣又給自己倒酒:“心療科的約談你真的沒去啊。”

“……”

雖然很想辯駁自己沒病,但“松田陣平”說不定有點什麽呢,他理智地保持了高質量的沈默,仿佛伊達航的話變成水蒸氣飄走了,他什麽也沒聽見。

同期這覺得自己幼馴染還活著的病癥也不是一天兩天,本來以為陣平這種直爽的性格,早就自愈了,但是不僅沒有,似乎還發展得更嚴重了。

伊達航欲言又止,欲止又言,還是出言規勸人鬼殊途——在松田滿臉問號下火速改口——他的意思是要向前看,如果研二還活著的話,也不希望松田沈溺於過去,而是懷念著他邁向新生活吧。

松田:。

松田:問題是他就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活蹦亂跳。班長從北海道回來後萩時不時去串門騷擾,頻繁到前者一度誠懇發問你們爆處沒有自己的辦公室和工作嗎?

萩給了他一個閃亮的wink:沒有哎,最近是清閑期,所以可以和小陣平約會~

然後被加班到沒空陪未婚妻逛街的憤怒班長追殺。

所以,他一時口誤上周和萩吃飯逛街很合理,對吧。

伊達航:……

善解人意的班長委婉地岔開了話題,但新話題聽起來也不是特別友好:“說起來,我今天執勤路過醫院順便幫你把體檢報告拿回來了,要看看嗎?”

思及可能在嘿嘿嘿蹲他出事的彈幕們,松田陣平很想說要不算了,但還是嘆氣:“好啊,我也很好奇‘我’的身體有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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