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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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如潘多拉魔盒一般,松田陣平並不是很情願地接過了好心班長帶來的檔案袋。

具體的數據他看不太懂,但看醫師在封面寫下潦草幾筆,隱隱約約能看出來是身體狀況健康幾個字。

松田陣平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本著懷疑一切懷疑世界的原則和頂著班長莫名加倍關懷的目光,松田又把常規檢查看了一遍,有不少數據比原世界檢查的結果或高或低,但沒有到達算得上有病的臨界點。

要不是他被摁著檢查了無數遍身體,觀摩了不少遍公安把他過去的體檢結果拉出來讓醫生和現在對比卻找不出太多不同的尷尬場景,他也會忽略過這個細節。

飲食習慣和生活作息基本沒變,數據卻相差不少,所以……自己還真有問題。

松田警官若有所思。

但下一秒他就沖對面的班長扯出一個懶散的笑容,將幾張紙遞回去,示意對方看醫生隱約透著“沒事別來煩”的評價:“很健康,明天就能上班。”

“班就免了,目暮警部強制放了你三天假,沒事就好。”伊達航大致掃過健康的評價,心想著回頭壓著對面卷毛去心療科看看的可能,幫人收拾好紙張,“一會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夜風不錯,松田警官決定徒步回家。

他知道班長是擔心他一時間經歷那麽多事,心思亂成麻團想不開,所以表示自己吹風散散心,一會就回去,並盯著喝得滿臉通紅的伊達航上了出租報了目的地才離開。

冷風一吹,他的頭腦更加清晰,在腦內分析起現在的情況來。

目前的疑點有幾個。

第一,有人盯著他。看來同位體的生活也一樣豐富多彩,拆彈的時候他就有一種直覺的如芒在背,當時他還以為是炸彈在手的危險感知在報警,但當危險品拆除完畢後,這種感覺不僅沒有消失,甚至還愈演愈烈。

似乎在逼松田陣平回頭追溯那道目光或者別的什麽來源,松田當然不可能順著對方來,裝作無事發生,腳步輕快地找上司挨罵去了。

第二,犯人的死亡。既然在夢裏來到了這裏,說明這也是系統涉及插手到的其中一個平行世界。要是別人出現意外事故,他還能勉強相信是意外,但被系統和外援們聯手認定過的“關鍵人物”……

所以起碼,八成,犯人是被自願出了車禍,就是不知道背後是誰的布局。

……第三,“他”或許真的出了一點問題。

松田來到這裏,或者說在這裏自己頂替了同位體的位置,誤打誤撞間他發現班長言語中對“松田陣平”幻想萩還活著這件事並不陌生,也就是說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再加上特定對電話的失語疑似ptsd。

同位體的精神問題確實很嚴重,是確診到需要立刻被幹預的程度,不知道是怎麽逃過心療科那幾個結實大漢正常上崗的。

當然,對於幻想萩這件事還有另兩種解釋。

要麽是萩在這個世界是以幽靈形態存在的,並且其他人看不見,要麽……

松田陣平頓住腳步。

樓下溫馨色系的路燈下站著一個雙手插兜,無聊到擡頭望飛蛾一下又一下撲火的家夥。

聽到腳步聲,他一點也不驚訝,似乎本來就約好在這裏等待似的,溫柔的紫眸看過來,半長發的發梢壓在暖色的圍巾下,像每個甘心等待的戀人一樣親昵地抱怨:“小陣平,回來得好慢。”

松田沒錯過對方眼底戲謔的冷光,那是看到心喜的獵物後按捺不住狩獵本能的下意識反應。

……要麽,有個長著“萩原研二”臉的混蛋冒牌貨呆在同位體旁邊。

“晚上好。”和日常同事打招呼一樣,松田陣平淡定地一頷首,冷靜地好像一切盡在掌握,“來都來了,上去坐坐。”

“嗯——?應該是回家才對吧?”

對面一下笑開,可能是因為松田反常的主動,或許是因為懷著什麽鬼胎,他收斂起鋒利的爪牙,親親熱熱地過來攬卷發男人的肩膀,卻被後者毫不留情地用手肘頂開。

“別搭過來,你又不是萩。”

冒牌貨的眼神不對勁,手上命案只會多不會少,正義警官松田陣平先按照麥卡倫虛構的人設背景對待他試探一波深淺,外援扯的謊都是假假真真混在一起,就算錯了也不會差太遠。

目前效果顯著,這句話顯然踩爆了對方的雷點。

“萩原研二”的笑容擴大燦爛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他刻意落後了幾步,一米九多的個子陰沈沈墜在背後,氣氛逐漸微妙,腳步聲沈悶,回蕩在空曠的樓梯間。

“我說小陣平——”

“哢噠。”

刻意夾出甜膩拉長的尾音被清脆的鎖芯響打斷,被墨鏡遮住大半表情的卷毛青年做了個看他的動作,語氣毫無異樣:“進來說?”

“好啊。”

“萩原研二”笑嘻嘻一個跨步,帶著松田進了室內,反手把門關上,斷絕了門口唯一的逃生通道。

熟悉的家裏,松田陣平也放松了一點,坦然往沙發上一躺,悄無聲息探到了靠枕下的扳手,又若無其事地坐好,對面的男人同樣理直氣壯坐好,自然地想回了自己家一樣,腰間不自然的凸起明顯。

對視了沒幾秒,萩原研二又笑起來,他真的很愛笑,畢竟是松田從小吃到大的顏值,眼睛瞇起來的時候容易讓人覺得無害又可愛,像樂呵呵的薩摩耶,語氣輕柔,說出的話卻是萩原警官永遠說不出的毒:“炸.彈.犯死於車禍確實是我的失誤,誰知道他恰·巧在那個時間段出門並遇到了一名得了絕癥而報覆社會的貨車司機呢……”

“小陣平猜的很對哦,摩天輪和醫院是我故意留下的。”他撐著臉,不經意流露出漠視人命的漫不經心,像是從未考慮過計劃失敗的可能性,“一個偉大的,願意為群眾利益犧牲生命的警官……作為劇目表演很精彩嘛!”

“這樣,你就不會一直想著拉著我同歸於盡了吧?畢竟為了養只不聽話的貓,我也下了不少功夫的……”

松田陣平沒理自顧自說得起勁的路人甲,而是翻了翻手機的消息記錄。

來得太匆忙,又遇到和前世一樣的案子,好多事情他還沒有來得及細想,但是就在下午他給班長打電話的時候瞥眼發現了不對勁。

他四年間發給亡故友人的郵件。

全部是已讀狀態。

萩原的的手機已經在爆炸中毀壞,補辦的電話卡一直存放在千速姐那裏,郵件定期刪除,基本不會點進去看。

所以罪魁禍首就是對面那個根正苗黑的家夥嗎?

松田陣平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滑過對面莫名滿臉寫著求誇獎的男人。

脖子上沒有帶變聲器,臉看不出來易容的痕跡,但他對易容這種技能也並不熟悉,不能作為參考。

如果是黑色人物,那麽他偷窺自己發給萩的短訊是想要幹什麽?他天生和萩的面容一模一樣還是有其他原因,還有……很難不想象對方是否在22歲那年的11月7日進行了什麽操作才導致自己想要同歸於盡。

對方看起來很忙,電話一直在嗡響,卻沒有得到主人哪怕一個眼神。

危險人物聲稱“要談談”“等了許久”,進來後卻滔滔不絕地坦白自己做過的壞事,還一副等誇獎的自豪模樣——等一下,等一下,他自己應該不是什麽為愛投黑的黑警吧,為什麽對方會產生自己會誇獎他的錯覺?

松田陣平突然警覺。

但他細想思索之下,又覺得自己不可能投身黑暗組織,先不說自己內心過不去底線那一關,老頭子會千裏迢迢趕來把自己腿打斷。

所以只是對方單方面的臆想和期待,那他可以死心了。

“組織的任務真的很麻煩啊……很不受歡迎的那個男人已經到樓下了,又要分別啦。”對於小陣平的冷淡,“萩原研二”早有預料,飼主平覆好怒氣,決定不和不親人的貓計較,“不來個離別吻嗎?”

“滾。”

有戀人的松田警官委婉地表示送客,以行動和語言抗拒對方的接近和示好。

一想到這個人是披著萩原研二皮的陌生人,他就犯惡心,根本不用演,本色出演。

“你真的很不乖。”直起身笑著的男人眼底一片冰寒,“藥也不行嗎……普利保證的藥效還是不穩定……”

“明明是我先認識的小陣平,我把你借給萩原研二那麽多年,他死後小陣平是我一個人的寵物有什麽不對嗎?”

因為註重寵物心理問題,他時不時扮作已死的萩原研二給松田打電話,讓他在“萩原”身邊好好活下去,為什麽寵物反而崩潰失語了呢。

為了讓松田陣平忘記不愉快的過往,他特地找專攻神經生物方面的普利拿了可以混淆記憶的藥,研究了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又用意外解決了犯人這個不穩定因素,認認真真想成為“萩原研二”的。

就算藥物加上催眠也不行嗎……還是說小陣平內心就不相信萩原會去混黑殺人呢。

算了,貓就是比狗要難養一點。

熟練地哄好自己,“萩原研二”摸出藥瓶,倒出兩粒藥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掰開松田的下巴,準備塞藥。

松田陣平一直暗自警惕地對方發難,被制服住的瞬間,攥緊的拳頭沖著對方的太陽穴呼嘯揮出!

全力的一招卻被看也不看的“萩原”一只手握住手腕卸力控制住,另一只手則是摸出武器抵在松田的額頭上威脅道:“別動,很快的。”

確實很快,兩片藥被粗暴地塞進嗓子眼,“萩原”確認松田艱難下咽後才松開,也不阻攔對方幹脆利落實施催吐的手段,欣賞著那雙被怒火充滿而生機勃勃的眼眸因為強制催吐而變得濕漉漉起來,愉快地悄然離去。

灌了大量涼水,催吐多次也沒吐出藥片的松田靠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歇息,稍長的卷發遮住了他的神情。

這一天過得也過於倒黴了……同位體過得都是什麽日子。

“有點想萩了。”

不自覺念出內心的想法,松田陣平自嘲地笑笑,既然想念那就以回家為目的繼續探索吧,話說上輩子的今天他好像還去抓了普拉米亞?但今天沒有聽到相關案子發生就先放下了……明天去現場看看好了。

很快振作的警官先生站起來,有些腿軟扶著墻壁往外走,準備煮點夜宵,明天繼續單幹抓人,強行加班。

“小陣平……”

“小陣平!”

“我在這裏!”

什麽?

聽到不可能出現的熟悉聲調,松田陣平猛地回頭,詫異地和半透明的萩原研二對上了視線,目光又緩緩下移到對方不沾地面的靴子上。

……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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