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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江城事變,仕誠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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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半離王府書房

“王爺,許丞相求見。”

房外傳來小廝的喚聲,屋內此刻衣衫不整的男人趕緊一把推開懷中的女子,整頓好淩亂的衣襟,才故作鎮定地讓人進來。

許牧一進來就發現了這房中的貓膩,瞟了一眼書桌前裝模作樣的半離王,又看了看他身側發髻有些散亂的侍女,眼中折射出的冷光,令房中兩人都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你,你先出去吧。”

半離王自然察覺到了許牧的怒氣,趕緊打發走了身旁的侍女。

等房中侍從全部退出去之後,原本端坐在書桌旁的男人,立刻哆哆嗦嗦的奔到許牧跟前,跪下。

“相爺,饒命啊,是她,是那個賤婢-勾-引我的。”

許牧似乎已經瞧慣了眼前人的做派,冷哼一聲,徑自越過男人,走到一旁的書桌旁,坐在了原先他坐的位置。

跪下的男人自然不敢起來,隨著許牧的走動,也挪動著膝蓋,轉了方向,繼續跪著。

“你玩女人,本相由著,那是懶得管,但是凡事你要分場合,半離王確實好色,可他不是酒囊飯袋!如今外面都已經天翻地覆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裏鬼混!”

說到此處,許牧更是怒不可遏,暴怒的聲音卻是冷到極點,嚇的地上的男子顫了一顫。

“小的知道錯了,還請相爺饒了小的,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哼,若不是瞧著你與黎元俟有幾分想象,本相也不會留你到現在,你最好給本相收斂點,下次若再叫本相發現,定不饒你!”

許牧沒有多說,冷哼一聲便徑自出了門。

房外的侍衛見自家王爺跪在地上,無動於衷,似乎早已習慣。

許牧最近收到一條消息,心中著實煩惱,更多的卻是震驚,他沒想到蘭蕊奕竟然是詐死,她忍辱負重藏了這麽久,究竟是有什麽陰謀?

哼,不管什麽陰謀,他許牧都不怕,還好,他已經提前下手,暗中殺了黎元俟,誰讓這個人生性多疑,不願意相信他還妄想奪走他手中的兵權,這麽多年,他能隱忍到今天,可不是什麽軟柿子!

小瞧他的代價,便是死。

他本是打算奪下黎元俟手中的兵權,然後一舉攻下大黎都城,提了那黃口小兒的腦袋,可是大黎那邊局勢不清,他不敢輕舉妄動,雖然殺了黎元俟這個叛逆是大功一件,可同時也會加深那幾人對自己的忌諱,權宜之計,只好找了一個替身。

如今,他已經收覆所有軍中將士,萬事俱備,現在就欠一個時機。

其實之前就有一個絕佳的機會,周幕身死,周廷光受傷,封亭雲也被派往南玉護送和親隊伍,可那時,他與黎允俟默契不足,他手下那些將士中還存有異心,不適合出兵。

如今倒是萬事具備,就在他瞅準機會,準備動手時,卻不想中途竟然詐出一個蘭蕊奕和慕容成玉來,若是他沒有記錯,這慕容成玉恐怕就是當年慕容山莊的少莊主,那就意味著黎天賜手中已經拿到了影軍掌令。

如此,他便沒有勝算,那麽,他就要另外想辦法。

眼前只剩下南玉這一條路走,前幾日,他收到赫連玨的密信,似乎想要和他聯手奪取南玉。

之前就聽說南玉的兵力一部分在十七親王赫連琛手中,而剩下的絕大部分在陳家陳允手中,如今陳允已經權落,這兵權自然就落入了赫連雲城手中,那他赫連玨便是一個沒有任何籌碼的小醜而已,這樣的人還妄想與自己談條件,真是不自量力。

不過,他堂堂一國王爺,能不顯山水地在南玉朝中蟄伏十幾年,不可能沒有自己的籌碼,而且,如果他不和赫連玨合作,等大黎和南玉結成聯盟,聯合起來對付他,那麽他便是甕中之鱉,這是個死局。

看來他有必要冒險與赫連玨合作一次,如果一舉成功,他也可乘機拿下南玉也說不定,屆時就算大黎有個影軍,他也不會再畏懼。

許牧轉身瞧了一眼身後書房,眼中郁色更甚,這個替身倒是給他惹了不少麻煩,暗中招來心腹,細細囑托看牢此人,才滿目陰沈的去了王府大牢。

剛走到大牢門口,隨著大門的拉開,一股陰暗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許牧斂眉,眼中泛著冷光,在監獄小兵的帶領下走到一處隱蔽的牢籠前。

“啪”牢房內光纖陰暗,一旁的小兵點亮了一只燭臺,湊近牢籠,口中說道。

“相爺,此人嘴硬的很,小的們已經使勁了各種法子都沒有撬開他的嘴,這……”

許牧沒有說話,小兵已經打開牢門,隨著燭光的靠近,他漸漸看清眼前的景象。

地上那人,一身血汙,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清原來的顏色,此刻他頭發淩亂,面容模糊,一動不動地躺在一堆濕草上。

隨著靠近,一股腐肉潰爛腥臭的味道沖鼻而來,地上那人對於人的靠近,卻毫無反應,許牧瞧著眼前生氣全無的“屍體”,神色乍寒,沈聲道。

“去瞧瞧他死了沒?”

小兵得令,端著燭臺又靠近了幾分,被燭光照亮的側臉,早已因為滿臉血水與頭發幹涸粘在一起而瞧不出原本模樣,小兵顫巍巍地將指尖湊到那人鼻下,細細打探,許久才撤回,神情閃躲地看著許牧。

“相,相爺,此人怕是不行了,這吐出的氣比咽進去的還,還多,怕是……”

小兵被許牧一個眼神射過來,立馬哆嗦跪地。

“相爺饒命,相爺饒命,小的一直都謹遵相爺的命令,沒有將人往死裏打,每次都是適可而止。”

“那人怎麽成了這樣?”

許牧眼中戾氣加重,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問清楚,這個人還不能死。

“相,相爺,這,這真的和小的無關,此人之前就多次準備自盡,都被小的們給攔下,只是,只是,最近,他又鬧絕食,小的們雖然強行餵了不少,可夜裏,他自個兒又全吐了出來……”

小兵還在絮絮叨叨地解釋著,他不知道眼前人究竟為什麽背叛相爺,只知道,之前他是相爺跟前的大紅人,跟了相爺好幾年。

看著地上人不人鬼不鬼的囚犯,小兵心底更是對許牧畏懼至極,跟了好幾年的人都這樣,更何況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小羅羅。

心中越想越害怕,整個身子在許牧冰冷的視線下早已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而此刻許牧內心更是陰沈至極,他也沒有想到跟隨了自己十幾年,一直忠心耿耿的喬仕誠,居然是慕容山莊的人,而且一直可以潛伏在自己身邊多年,要不是那陣子察覺到黎元俟突然奇怪的態度,他也不會留了一個心眼,更不會發現原來他一直在其中搞鬼,那一刻,說不清道不明。

看著地上那早已殘缺不堪的肢體,眼中寒氣更甚,想起那日他在耳邊的話,心中頓時覆雜起來。

他說。

“在我失魂落魄無家可歸時,是你給我了一碗飯,我從不敢忘,我發誓永遠效忠你,呵呵,誰又知造化弄人,你原來是屠殺我慕容山莊的罪魁禍首,得知這些真相的時候,我害怕過,我糾結過,我想了很多,莊主對我有再生之感,我無法不報答,呵呵,我此生唯一的心願便是找到少莊主,向他負荊請罪,我幫著一個惡人做了多少錯事,呵呵,許牧,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的,此生我早已沒了遺憾,你若是還在意我們這麽多年的主仆情分,不如給我個痛快,呵呵……”

當年,他也是在落魄時被黎奉天看中,帶回都城重用,在黎奉天身邊待了十幾年,最終,他背叛了他,而今這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他竟有那麽一刻的感到無力。

可他不會像黎奉天那樣心慈手軟,一直找不到慕容家的掌令,如今終於出現一個相關的人,他又怎麽會放過,可他終究忽略了他求死的決心。

“等他死了,扔到亂墳崗去。”

這一生,他不會再給背叛自己的人任何機會,也絕不會原諒。

許牧不再看牢中一眼,轉身的瞬間,臉上的冰冷神情,竟有那一刻透著一股蒼涼之感。

“主子。”許牧剛走出牢房,身邊的侍從急匆匆趕過來。

“主子,喬天……”

侍從欲言又止,許牧此刻已經回覆了以往的神情,見屬下神情,心中頓時煩悶。

“吞吞吐吐作什麽,有話就說,喬天怎麽了?”

這個喬天是喬仕誠的義子,很早就跟在自己身邊做一個隨從跑腿的,既然喬仕誠有問題,那這喬天肯定也有貓膩,瞧著下屬的模樣,估計事情又給弄砸了。

“主子恕罪,是屬下無能,讓喬天逃了,還望主子賜罪!”

“逃了?”

許牧聲音陰沈,渾身散發著戾氣地盯著跪在地上的男子。

“此人知曉本相很多事情,決不能就這樣放他走,”

思索想片刻,心中似乎有了計策。

“你去監牢將喬仕誠的屍首提出來,掛在江城城門口,曝屍示眾,同時放消息出去,再在周圍安插人手,隨時監視著。”

“這……”男子有幾分遲疑,又不敢將心中疑惑問出口。

許牧像是瞧出了他的疑惑,哼笑道。

“怎麽,你敢質疑本相??!”

“屬下該死!”跪在地上的男子將頭垂的更低。

“哼,這喬天是個孝子,他一定會來的,你且放手去做便是。”

“相爺英明!屬下這就去辦!”男子臉上露出恭維的笑容,許牧瞧在眼裏也不揭破。

“等等,記住,這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許牧眼中泛著陰沈的光,刺的地上的男子渾身發顫。

“屬下遵命。”

“這是給你將功折罪的機會,若是再辦砸了,你就不用回來了!退下吧!”

“是,屬下告退!”男子心中戰戰兢兢,低垂的眼中也泛著危險的光芒,這一次,他不能再把事情辦砸了。

許牧自侍從走後,便回了自己的府邸,最近發生了不少事情,有很多事情,需要快點做決定。

首先要快點將仙兒接回來,聽說最近黎元宏已經離城去了南玉,還和那個帝師一起走得,一個大黎的皇室王爺,一個當今皇上的帝師又是當朝攝政王,突然秘密前往南玉,難道黎天賜是要準備動手了嗎?

看來他要快點將仙兒接出來,另外更緊急的便是要和南玉那邊取得聯系,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

想到這兒,許牧趕緊招來幕僚,合計商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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