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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太後力拒兩國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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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正是春末夏初。

這個季節美好的不像話,像是一個最溫柔的笑,既沒有剛入春時的料峭之寒,也沒有盛夏時的炎炎浮躁與慵懶,天空沈靜,草木欣然。

對於大黎和南玉,在這溫和而不疏淡,熱烈但不拘束的季節裏,一條驚天秘聞攪翻了看似天下太平,實則暗潮不斷的平靜局勢,八年前隨大黎皇帝殉情的大黎皇後-蘭蕊奕,死而覆生,安然歸來。

這一年,不論是大黎還是南玉,無疑都是一個多事之秋,而對於南玉或者大黎的臣民來說,這一年他們聽到的消息足用餘生來消化。

先是失蹤多年的南玉太子突然歸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南玉朝廷進行大換血,霸權多年的陳家勢力也被清除的七七八八,然這太子除了第一天露過真容之外,隨後都以面具示人,可謂神秘至極。

索性太子仁慈,體恤百姓,不過才幾個月,就已經宣布了幾道皇命,減免稅負,重新審訊冤假錯案,更是重新開啟選拔寒士優秀人才,不論出身,光這幾項就足以百姓歌功頌德,不過太子為人低調,除了當日的朝臣,再也沒人能見得太子一面。

這倒顯得南玉太子越加神秘起來,本以為這應該就是本年最大的飯後談資,卻不想,昨日更為驚世的一條異聞,平地拔起,驚起巨大風浪。

大黎都城某處酒樓

“沒想到咱們的蘭皇後沒有死?”

一處飯桌,幾個八卦的男人正在神秘的互相討論著。

“是啊,也不知是真是假?”

“怎麽可能是假,皇上都已經昭告天下了,這還能有假?”

“可是,你說這是為什麽呢?好好的人活著就活著,突然詐死是為了什麽?”

“我告訴你啊,這皇室的事情啊說不清楚,就像前不久南玉太子失蹤十年,突然回來一樣,誰知道這太子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不過聽說這太子勤政愛民,管他是真的假的,只要他不是個昏君,對咱們老百姓好不就成了。”

“你說的可簡單,老百姓是喜歡他,可他也得罪了不少朝中權貴。”

“你們說的是南玉的,跟咱們沒有多少關系,倒是咱們的皇後回來了,咱們的皇上怕是要高興壞了。”

“瞧你們這些拎不清的,這應該是太後了,皇上已經昭告天下,封了自己的母後為仁德太後。”

“是,是,還是你消息精準,我們啊都是……”

這一天,不論黎國還是南玉恐怕早已將此事傳瘋,因此事而引起的波瀾究竟有多大,怕是誰也不清楚。

“主子。”

在酒樓二層的靠近角落最不起眼的一桌旁,站著一名衣著樸素,面容普通的男子,而他旁邊坐著一個深色錦衣,面容依然普通的男子,瞧著他周身打扮,布料簡單,花色更是似有若無,低調至極,而他舉手投足之間所顯露的氣質,卻與此刻面容瞧著有幾分不實,怕都是喬裝而來。

兩人顯然也是聽見了剛剛的那些八卦,身旁的灰衣男子似乎想要說些什麽,被深衣男子擡手止住,灰衣男子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見沒人註意到他們,神情方才有了些許松懈。

隨後,深衣男子丟下幾兩銀子,帶著灰衣男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酒樓。

兩人一路行至一處偏僻地方,謹慎地四處打量,隨後才進了一處舊宅。

“主子。”灰衣男子終是忍不住出聲。

“說吧。”深衣男子率先走進屋裏,灰衣男子隨後進屋,又打量了一下外面,才關上了房門。

“主子,好不容易逃出來,為何要來這大黎國?”

按照計劃,他們不應該去找許牧,共商大計才對。

“呵,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以為赫連雲城會那麽簡單的放過本王,這沿路都設有關卡,通往江城方向的更是加了雙重關卡,恐怕我們還沒到江城,就已經成了甕中之鱉。”

深衣男子眼眸沈凝,嘴角緊抿,此刻他的內心也似乎有一股邪火在亂竄,沒想到他就這樣敗在了一個毛頭小子手中,而且還是被陰的,這個仇,他一定要報。

“那該怎麽辦?不若屬下獨自一人前去江城送信,主子在此等屬下消息。”

“不可!”赫連雲城可不簡單,他現在身邊就他這一個親信,不可再冒險,而眼下他似乎想到了一個更好的法子。

“這件事情,暫時不要著急,沒我的吩咐,不可亂動。”深衣男子揮退了灰衣男子,獨自一人在房中沈思。

----------------場--------------景------------線-----------------------------------

“賜兒。”

大黎皇宮,蘭蕊奕帶著一名侍女見了黎天賜的寢宮,見黎天賜獨自一人正立在窗前發呆,少年如玉的臉龐映著清冷的月光,顯得臉色更加蒼白,叫她看的心疼。

她已經回來半個月了,原本的緊張和隱隱的喜悅在得知大兒子已經去世,女兒為兩國聯誼和親,元宏也不知下落時,她竟是承受不住,崩潰暈倒。

從醒過來她就一直將自己封鎖在宮中,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難道是當年自己做錯了什麽,老天要這樣對她,她的夫君已經早早地離她而去,她與骨肉分離數年,歸來卻發現如今能陪在自己身上的竟只剩下了幼子。

她還不能倒下,既然已經選擇面對一切,她就要承受住一切,勇敢地站在自己兒子的身後。

“母後!”

黎天賜聽見喚聲,詫異地回頭,沒想到將自己關了十幾日的母後,居然在這個時間點出現。

蘭蕊奕接過侍女手中的羹湯,慢慢走到桌前放下,又揮退了宮中眾人,來走到窗前的黎天賜面前,愛憐地看著自己的幼子,這個孩子小小年級承受了更多,她做母親的更應該堅強。

“賜兒,來,這是母後親手為你燉的補湯,快趁熱喝了。”

她將黎天賜拉倒桌旁,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又輕輕吹了吹遞到幼子面前。

“謝謝母後,皇兒自己來吧。”

這麽多年,他早已不再是需要母親餵湯夾菜的孩童,面對蘭蕊奕的慈愛,他心中喜悅,面上卻有幾分別扭不自在。

“好,賜兒自己來。”

蘭蕊奕將湯勺放回碗中,看著眼前喝著自己熬得湯藥的幼子,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母後,……”

黎天賜自是將自己母親的一切看在眼裏,自打要接母後回宮,他便知道,大皇兄的死是瞞不住的,索性全部告知,他不知道該怎樣去安慰自己的母親,他只能每日都到她的房門前請安,可是她一次都沒有開過門。

沒想到今日,母後居然親自過來了,他很想問問她,可是在怪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哥哥和姐姐。

“賜兒,”

蘭蕊奕擺擺手,止住幼子的詢問,她從懷中摸出一塊玉玦來,遞到黎天賜手中。

黎天賜自然認得,這一塊玉玦與之前慕容成玉拿給他的一模一樣,這是另一半掌令!

“母後,這個……”

“這便是影軍的掌令,只可惜,母後這裏只有一半,還有一半應該在慕容山莊莊主的手中,但八年前慕容山莊被滅滿門,如今這另外半邊的掌令也不知流落到了何處。”

就怕已經到了許牧手中,當年奉天中毒,身體大不如從前,便將手中的護符一分為二,分別交到許牧與封亭雲將軍手中。

許牧這個人,她第一眼見到就非常不喜歡,雖然瞧不出他哪裏有什麽破綻,可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讓她每次見到,都直覺心中被刺的慌。

可是當年,他是奉天最忠心的丞相,奉天是她的夫君,她相信自己的夫君,可是,最終還是被許牧這個狼子野心的逆賊給騙了,他竟是忍辱負重騙了奉天這麽多年,怕是當年慕容山莊的慘案也是他一人所為。

如果另一半掌令流落到了許牧手中,事情恐怕就又幾分棘手,不過,如果他手中握有一般的掌令,雖然起不了作用,從一面來說,他們所擁有的另一半掌令也就形同虛設,影軍就不會聽從任何人的號令,便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如今,許牧卻為何遲遲不動手?

蘭蕊奕心生疑惑,她也並不是什麽都不同的後宮婦人,她只是無心權勢,不想去爭奪什麽,可如今,這大黎就剩下他們孤兒寡母,她不能再退縮了。

“賜兒,當務之急便是要找到另一半掌令。”

恐怕這掌令不在許牧手中,依許牧的性格,若是在他手中,恐怕早就攻進都城來,那麽,掌令究竟在何處呢?

“母後,請勿擔心。”黎天賜見蘭蕊奕面露焦急,趕緊出聲安撫。

“怎麽能不擔心,如果這另一半掌令被許牧拿到,這天下怕是要大亂了。”對,還有南玉,必須要做兩手準備。

“賜兒,你快快修書一封,送到南玉,望南玉那邊派遣援軍來助我黎國。”

既然兩國已經達成締結合約,那麽便可借助南玉的兵力,只要那南玉太子……

“不,還是不要了。”猛然想起一件事情,蘭蕊奕突然神情緊張起來,她緊緊地抓住面前的黎天賜。

“賜兒,你還沒有告訴母後,如今的南玉太子叫什麽?”

據她所知,赫連慶死之前並沒有立太子,那現在的太子又是誰?

她仔細搜索著記憶,腦海中跳出一個答案,讓她心神不由震動,不,不會的,不會是他,不會的……

“賜兒,賜兒,連勳呢?母後回宮之後,怎麽都沒有見到他?”

她本是不願提起這個人的,可是現在她越來越害怕自己心中的那個答案,她心疼自己的女兒為了和親,遠赴南玉,她也痛恨著南玉。

可是那個人已經死了,現在的局勢又是這般的被動,她沒有選擇,她所能做的,只能是強忍著心底的不舒服,為了孩子,這些她都可以忍受。

這些天,她日夜承受著精神的折磨,無暇去深想紅顏的這場和親,可是眼下,她只要一想到心底的那個答案,她就會崩潰。

不,她要見連勳,她一定要見到連勳,只有見到他,她才知道,那個南玉太子到底是不是他!

“母後,你怎麽了?”

蘭蕊奕神情已經魔怔,一會兒問南玉太子,一會要見連勳,黎天賜看的一頭霧水,不知出了什麽事。

“連勳,我要見連勳,賜兒,連勳呢?他在哪?他究竟在哪?”

蘭蕊奕已經聽不進任何,一心只想見到連勳,這麽多年,她都避而不見那個孩子,就是不想揭開自己的傷疤,看眼下,她不得不這樣做。

“母後,好好好,您別著急,先別著急,皇兒這就派人去找。”

黎天賜瞧出蘭蕊奕神色不對勁兒,趕緊給身旁的侍人使眼色去招太醫。

他一邊柔聲的安慰著自己的母後,一邊心底騰起濃濃的疑惑,母後究竟是怎麽了?之前都還好好的,怎麽一提起南玉就突然激動起來,這會兒更是一個勁兒地要見連勳。

“賜兒,你聽母後的,不能讓你的姐姐去南玉和親,不能啊,你快,快派人把她接回來!快去!”

蘭蕊奕等了許久不見人來,心底已經開始慌了,她已經對不起自己的丈夫,不能再讓自己的女兒陷入不幸當中,她已經聽不進黎天賜的任何勸阻,似乎陷入了某種執拗中。

“母後,你是不是累了,你不要著急,我們不用去南玉搬救兵,這另一半掌令,皇兒已經找到了,請母後不要擔心。”

黎天賜以為蘭蕊奕是因為掌令的事情,怪他沒有及時告訴自己的母親。

“不不不,賜兒,你聽母後說,你皇姐不能和南玉太子成親,不能啊!”

蘭蕊奕早已不再關心什麽掌令,她現在的腦中只有一件事,那就不是不能讓紅顏嫁給南玉太子,不能!

“為什麽?母後,您恐怕還沒見過南玉太子,他在南玉很有威望,也一直沒有娶妻,雖然,他流落民間十年,如今才回朝局,可是此人頗有手段,他……”

“不!我不準!快去,賜兒,你聽母後的好不好,把你皇姐接回來,他們不能成親的,不能!”

黎天賜還想要再游說自己的母親,卻被聲嘶力竭地打斷,她已經確定那個太子是誰,他們不能成親!絕不!

“到底是為什麽,母後,這是兩國的大事,皇兒不能。”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在鬧什麽別扭,但是這確實是兩國大事,不是動動嘴巴就能成的。

“皇姐的和親隊伍如今已經到了南玉,再過兩日便是南玉太子的成親大典。”

再過幾日便是登基大典,就算他此刻派人去悔婚,怕也是來不及了,更何況,他不能。

“我不準!”蘭蕊奕猛地站了起來,情緒激動,更是以往的鳳儀,黎天賜看著眼前的母親,心中大為不解,不懂剛剛還好好的母後,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母後,你怎麽了?你究竟是怎麽了?!”

黎天賜的聲音裏透著幾分擔心,他實在是搞不清自己的母親是怎麽了。

“賜兒,你若還當我是你的母後,那你現在就去把你的皇姐接回來,快去。”

蘭蕊奕沒有回覆黎天賜的疑問,黎天賜心中自覺不願,甚至隱隱又幾分怒氣。

“還請母後恕罪,皇兒做不到。天色已經晚了,母後想必是累了,早點回去歇息吧。”

黎天賜不由分說,喚來侍女,將蘭蕊奕扶了出去,蘭蕊奕自然不肯,她緊緊地拽著黎天賜的衣袖,口中一直苦求著讓他把自己的皇姐接回來,她不同意和親。

蘭蕊奕心中苦楚,但是她不能告訴自己的兒子,究竟是為什麽,這個原因,她永遠都不會說出口。

這日,黎天賜正在批閱奏折,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小於子攔住來人,細細詢問,方知出了大事。

“皇上?”

殿外傳來小於子的試探詢問。

黎天賜捏了捏僵硬的眉心,這幾日的事情接踵而至,他的眉頭就一直沒有松開過,而自那日與自己的母親不歡而散之後,他已經好幾日沒有見過自己的母後了,煩心事一件接著一件,眼下又不知是什麽事情。

“皇上。”小於子輕步走近黎天賜身旁,湊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黎天賜頓時臉色大變。

“還楞著幹什麽,趕快派人去找!等等,不要聲張,加緊城門關卡審查。”

此時的他,滿臉震驚之餘,更多的是憤怒與疑惑,到底是什麽樣的原因,自己的母後寧自己冒險出走,也不願告訴自己真相。

現在外面根本不太平,她這樣貿然出走,簡直就是胡鬧。

黎天賜越想越著急,好不容易湊齊了影軍掌令,安排好一切事項,卻不想自己的母後給自己出了這麽一大難題。

“來人!”黎天賜心覺不妥,趕緊派人去將慕容成玉招來。

“皇上,臣”

“免了。”齊煜來的很快,在路上,他已經隱隱知曉了大致事情,進到禦書房,還待行禮,便被黎天賜止住。

“眼下,朕有一件非常緊急的事情要你去辦,此事要辦的隱秘,不要聲張。”

是的,眼下最為可靠的人便是他了,交給他應該沒問題。

“臣領旨。”

齊煜在聽到黎天賜竟然讓他去南玉尋找太後時,心中震驚,可另一面,他卻隱隱有些許歡喜,那個人也在那裏。

他雖然不知道太後為什麽突然出走,又為什麽會去南玉,可這些他不會問,也不想知道。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秦無名,他真的很想她,還想再見一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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