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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兩情相依,若是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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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柯將熬好的粥,端進房裏,小心護著,深怕它受了寒氣涼了。

等她進去,轉身準備叫齊煜吃粥時才發現,床上之人竟是不知不覺,已經睡了過去。

看著此刻滿帶疲憊,清減不少的倦容,想起今日來時,亭中神色哀慟的他,又是忍不住一陣嘆息。

早就察覺他的情誼,每次望著自己的眼神溫柔中帶著異芒,便知這個人對自己與他人是不同的,卻一直裝作不知道。

那晚他冒死為自己擋下那一劍,看著寒光冷冽的冷劍就這樣直挺挺的刺進他的身體時,她不得不承認,那一刻,她的心,莫名的顫抖著,一剎那湧向自己的是無邊的無助與害怕。

她自小和弟弟流落街頭,受盡白眼,即使遇上好心人,偶爾能吃上一頓飽飯,卻從來沒有人願意為了自己豁出性命。

她承認那一刻她心動了,更確切的說是自己真正相信了眼前這個人是喜歡著自己的。

看著此刻微微皺著眉頭,夢中遇見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齊煜沈靜的面容漸漸爬上一種痛苦,不安,看著額上微微出汗的齊煜,秦柯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夢中的他似乎在掙紮著,原本隨意搭在錦被上的雙手,此刻正無意識地掙紮著,似乎在極力挽留這什麽?

“成玉?”

秦柯輕聲喚道,床上的人沒有回應,額角滲出層層地細汗,知道他定是被夢魘住了,不想看著他繼續痛苦,秦柯輕聲喚醒了他。

齊煜慢慢地睜開眼睛,眼前模糊的場景也漸漸清晰,終於看清眼前這個人的面容,是無名,齊煜的眼中閃過一絲害怕,隨後便是一種劫後相逢的喜悅。

“你,”秦柯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就被一股大力猛的拉進了懷中,只聽那人口中囔囔自語著:“你不要走,不要走。”

此時聽清他口中的話語,驚慌之中帶著悲切,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欣喜,秦柯一時僵硬的身軀慢慢軟了下來,擡起手臂回抱著眼前的男子,這幾聲低低的自語帶著穿心之痛直達她的心底。

他說不要走,這一切她都懂,都懂。

秦柯輕輕拍著齊煜的背部就像小時候哄著生病中不肯吃藥般的承之一樣,等到懷中人情緒漸漸平靜下來之後,她才緩緩松開手,低下頭看著床上病弱的男子,面容難得溫柔,軟聲道:“吃點粥吧,可是我特意為你熬到哦!”

秦柯回身去試了試溫度,房中燃有火爐,倒還是熱的。

她小心翼翼的將粥攪拌著吹了吹,挑起一勺遞到傻楞著的齊煜面前,看著眼前一直呆望著自己的齊煜,秦柯莫名的突然有點羞囊,面色微窘,將手中的粥更遞進了,直碰到齊煜幹裂的嘴唇。

“看著我做什麽,快吃啊,你的傷口才好,要多吃點藥粥。”

齊煜一怔,清瘦白皙的臉上悄悄爬上兩朵紅暈,卻是沒有側過頭,卻不知不覺偏了自己的目光。

等秦柯又將粥碰了碰他的嘴唇,這才呆楞這微微張開口,將那勺粥含了進去。

“還要吃,”等一碗粥餵完,齊煜見到秦柯要走的樣子,忍不住含糊了一聲,說完似乎又意識不妥,病態的臉色微紅。

秦柯難得看到如此孩子氣的齊煜,莞爾淡笑。

“好,好,好,這就去,你先躺下,等我回來。”

見齊煜乖乖躺下,秦柯才掩上門去了夥房。

不一會兒就又捧著一碗粥進了房間,兩人又是無聲的一個餵,一個吃,一碗粥就這般無聲的吃完了。

這次秦柯沒有出門,而是將空碗放到桌上後,坐在床邊,看著此刻同樣在看著自己的齊煜,一時語塞,尷尬的傻站在那兒,仿佛又覺得這樣坐在床邊不合適,畢竟他已知道她是女子,便想坐回桌邊的凳子上。

還沒站穩,就被一個大力拽進了懷裏,濃濃的藥香撲鼻而來,此刻,秦柯已是在齊煜的懷中。

耳邊一陣不安的心跳聲,秦柯一陣心慌,不知如何反應,耳邊只剩下了那一聲一聲震耳的心跳聲。

許久秦柯覺得姿勢難受剛想起身,就又被壓了回去,頭上還傳來齊煜緊張的自語:“不要走,不要走,就讓我抱一下。”

耳畔的心跳聲又加快了,秦柯情不自禁的伸手抱住了齊煜的腰,只覺得懷中的人腰身又是一僵,那陣陣的心跳聲居然又快了幾步,秦柯聽著耳邊的心跳聲,莞爾,自己心中的慌亂漸漸被一種難言的喜悅代替。

不知所措的眼中也有了幾分戲謔之意,齊煜只聽到懷中人悶聲說道:“成玉,你這裏跳的好快。”

隨之身子猛的一僵,抱著秦柯的雙臂更緊了幾分。

秦柯只覺得呼吸有點難受,掙了掙,移開撫著齊煜心口的手,直悶哼道,“成玉。”

此時秦柯整個熱都是窩在齊煜的懷中,他只覺得心中那一塊特別的灼熱,秦柯溫熱的呼吸全部打在了上面,對於只著單衣的齊煜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他下意識的松了松手,卻是沒有放開她,低垂著眼簾,靜靜的盯著此刻在燭光下的女子,只可惜,秦柯沒有洗掉自己特質的妝容,盯著黝黑的帶著星點雀斑的臉。

雖然沒有麗容,在床側的燭光的輝映下,也算是明眸閃亮,神色明朗。

“我,”雖是覺得自己剛才那般大多是不清醒的,此刻終於將她擁在懷中,是那般真實,他亦是那般的清醒,即使知曉這是不妥當的行為,此刻,他卻是不想再放手。

夢中自己竟是眼睜睜的看著她跟自己道別,望著遠去的背影,他就是一陣心痛。

然而讓他真正害怕的,是夢中那個一身染血的女子對著自己大笑。

當時的場景是夜晚吧,月下的她雖是滿臉笑容,只是那雙明亮的眼中卻是濃濃的化不開的憂傷,痛心,她說:“成玉,你為什麽騙我,為什麽不來救我?”

她一身浴血,淩亂的發絲在風中起舞,語氣是哀傷的,可是她卻是在笑,他想走近,想要抱住她,跟她解釋。

可是她突然慢慢的走遠了,任自己如何追趕也抓不住她的一葉衣角。

從未有過的恐慌席卷而來,他大呼著,挽留著,就是跟不上她的步伐。

他拼命的追趕,拼命地追趕,終於就在自己快要抓住時,她又消失了。

隨之眼前場景一變,便是雲霧騰騰的山頭,那一抹倩影就這般墜了下去,那一刻的自己竟是心碎如成千上萬只蠶蟲在啃噬,心若針錐。

秦柯看著突然又陷入沈思的齊煜,竟是滿目哀傷。

“成玉?”

她騰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企圖拉回呆楞中的齊煜,卻不想,齊煜片刻定神之後,呆呆的望著她,眼中含著憂色,含著悲色,似望著她,又似在看向虛空。

“無名,你是不是惱我了,怨我了?”

齊煜口中囔囔自語,聲音仿佛就悶在喉中,秦柯聽不真切,只是看著眼前仿佛魔障了的齊煜,不知道齊煜這兩日到底是怎麽了,就算是自己沒有回應他,應該也不至於這般惶恐不安?

總感覺今日的齊煜與往日大不相同,眼中憂心忡忡,一陣忌怕頓起。

“無名,若是有一日,有一日,成玉欺騙了你,你可會怨恨於我?”

齊煜望著眼前的女子,仿佛就是夢中那一身浴血的秦無名,心中惴惴不安,眼中交織著希冀和擔憂,只是一直沒有勇氣將心底埋藏已久的那句話問出口。

看著此刻神色怪異的齊煜,秦柯心中也是漏跳一拍。

不自覺的將此刻看似如此羸弱的齊煜抱進懷裏,身體卻仿佛撲進了一個熱爐裏面。

“成玉,你怎麽了?”

秦柯疑惑出聲,聲音很低,手下卻是使勁晃著齊煜,透著心底的害怕。

齊煜終於被秦柯搖晃的回神,先是楞了一下,接著眼中便是一陣慌亂,然後除了不安,就是擔憂,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眼中可以透漏出這麽多的神色。

秦柯心慌不已,不停地拍打著齊煜,齊煜眼睛泛紅,雖是漸漸清明,卻透著不正常的眸光,“沒事了,沒事。”

她狐疑的看著眼前的男子,這個人到底是怎麽了,看著他那不正常的紅暈,秦柯不自覺的摸上他的額頭。

齊煜暈暈混混中,只覺得一陣涼氣覆上他滾燙的額頭,似有一股山間甘泉襲身而過,帶著陣陣清涼,喉間不自覺的溢出一聲低吟。

卻是將秦柯嚇壞了,自己一開始怎麽就沒有註意到他不正常的臉色,直到此時高燒不已,趕緊去叫來下人去找大夫了。

房中又只剩下了齊煜一個人,周身熱的難受,仿佛被置身於高爐之中,離開那抹清涼,心中失落異常。

神色恍惚之間,目光觸及桌上的那塊吊墜,齊煜眼神迷離,思緒卻在慢慢清晰,仿佛又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忘記了周身的疼痛。

這塊小吊墜從小便傍在自己身邊,一直貼身收藏,然而前一段時間它突然丟了。

那一日他們遇刺的那晚,之後這個吊墜就不見了,如今這塊吊墜竟是不知不覺的出現在自己的房中,可見來人功夫。

那夜,那人刺傷無名之後,便是打算直取她的性命,自己一時情急就將玉墜丟了出去,只是劍勢兇猛,齊煜疾步上前將秦柯推開,轉身之間劍鋒已是迎面而來,躲閃不及便是當胸一劍,然,便在那一刻他對上了灰衣人詫異的眼神,以及眼中突然轉換的慌張莫名的神色,他看的分明。

他在恐懼,驚疑什麽?

還來不及深思,齊煜只覺得頭疼欲裂,眼珠都已泛紅,臉上映著不正常的紅暈,然後慢慢陷入了昏迷。

就在齊煜昏睡過去之後,屋中突然閃現出一名灰衣人,緩緩踱步到床邊,看著此刻面色異常的男子,神色覆雜中更多的卻是激動,探過男子手腕,把脈之後,從懷中摸出一粒藥丸,塞進男子口中,神色才是一松。

那日劍上本沒有毒,只是先前他曾受到鬼姬的嗅風攻擊,此毒無色無味,讓人覺察不得,卻是能讓受傷的人精神恍惚,陷入夢魘,越到後期,精神恍惚的越發厲害,最終精神紛亂血氣噴張而死。

黑衣人面色激動異常,似是想要伸出手去撫摸男子的臉龐,終是放棄,收回兀自發顫的手指,想要再仔細端詳時,屋外不斷靠近的腳步聲驚醒了他,匆匆收回思緒,隱身到暗處,翻身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今日更新的又有點晚了,本文比較慢熱,希望大家能多點耐心哈……再次感謝各位前來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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