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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突生變故,公子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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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勳揉了揉微疼的眉心,這幾日,一個喪禮吵得頭昏腦脹。

這些官場上的人,逢場作戲,溜須拍馬,見縫插針的本事,他算是真見識到了。

他厭惡這些,虛偽的一群人聚在一起,那樣的場面註定也是虛與委蛇,相互逢迎。

而在眾人眼裏,他也不過一個閑散人,無意附和,徑自回了府中。

在府中找了一圈也沒有見到那個人,想到那日她聽到禹王死訊的表情,微微斂神。

事情應該辦妥了吧,他這樣做,也許再也得不到原諒了。

連勳斂神,獨自立在窗邊出神,眉目之間的糾結,卻是怎麽也揮之不去。

突然屋中出現了一名黑衣人,附到連勳的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豈料連勳聽後,臉色頓寒,眼中的殺氣畢露。

黑衣人說完之後,立即靜靜的立在一旁,不敢再出聲,夜煞知道,這件事,即使自己不來稟報,主子也會知道的,還不如早點說,希望主子還能夠網開一面。

眼前之人,臉色冷凝,渾身透著一股煞人的冷冽之氣,夜煞立在房中,心思忐忑,自從那個秦無名來了之後,他們逢事都處變不驚的主子,最近經常皺著眉頭,他的眼裏也不再是深沈瞧不清心思,反而多了很多情緒。

秦無名這個人,對主子的影響越來越大了。

本以為主子會大發雷霆,依著剛剛那情緒,也確實是風暴來臨之前的征兆,不想此時,主子又沒了情緒,漸漸恢覆以往的神色,慢悠悠地踱到窗前,背對著他,淡淡的說了幾句,就擺手讓他下去了,讓他大為意外。

現在的主子,他已經不能看透了。

“讓她即刻來見我。”夜煞還未走出房門,窗前的連勳回身又吩咐了一句,隨後不再說話,夜煞這才退出了房間,去尋青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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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我說成玉啊,你也太不夠義氣了,說好一起救人的嘛!怎麽最後,全丟給了小爺一個人?”

姜蒙義一回到齊煜的府中,就喋喋不休的在那一個勁兒地抱怨,忽然又很想看看床上受傷的那個男子到底是誰。

“哎,哎,你幹嘛啊!又不是你女人,小爺我看下,怎麽了,大老爺們的,幹嘛那麽,餵餵,餵!”姜蒙義還沒說完就被齊煜一把推到了門外。

被拒之門外,姜蒙義心中窩火,又覺得不服,這小子,他認識也有好幾年了,啥時候這樣啊,越想越難受,又見房門緊閉,只得悶頭端坐在臺階上,準備堵住齊煜。

“恩?這不是姜大哥嗎?”身後突然傳出一聲清脆的喊聲,姜蒙義聽得心頭一喜,定是齊煜家的小梅姑娘,趕緊站起身,不著痕跡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回身嘻笑道,“哈哈,這不是小梅姑娘嗎?許久未曾見到啊。”

小梅低低的偷笑,要不是素知眼前此人的習性,就他這嬉笑著一個勁兒往人身前湊的,定是將他看成了什麽浮浪之人。

“我說姜大哥,你沒事幹坐在這兒,是做甚?”

說完也不等姜蒙義回答,接著說道,“難道是又看上了哪家姑娘,一個人在那尋思著??”

姜蒙義向來不羈,平日又與齊煜府中的下人打鬧慣了,只是笑笑,等小梅說完之後,才接過話,“哎呀,小梅姑娘,這你可就冤枉我啦,我這是在思慕小梅姑娘你呢?”

哪知小梅聽得這句並不顯得多高興,一味打趣的看著對面的姜蒙義,“今日姜大哥嘴巴這樣甜,依小梅看啊,姜大哥是不是酒癮又犯了?”

姜蒙義只得嘿嘿笑著打哈哈,“嘿嘿,沒有,沒有的事。小梅莫要瞎說,你姜,恩?”姜蒙義說道半就停住了,使勁的擠弄自己的鼻子,那樣子就像是聞著了魚腥的野貓。

“哎喲,姜大哥,幾月不見,趣味又變啦,改成這摸樣了?”

小梅故作驚訝,藏在身後的手卻故意晃了晃手中的酒壺。

“小梅啊,小梅姑娘,是不是給你姜大哥帶了新釀的梅子酒啊。”

口中說著,身子已經繞到了小梅身後,見到小梅手中的酒釀,一把奪了過來,吧唧的嘗了一口,眼中光彩流轉,口中還不停嘟囔道,“還是小梅姑娘心疼我啊!不想成玉那個沒義氣的家夥。”

一旁的小梅看的直偷笑,嘻嘻笑道,“嘻嘻,這你就冤枉我家公子,這可是公子特意囑咐小梅留給你的。”

姜蒙義也不理她,只是一個勁的喝酒,等到小梅走後,才稍稍擡眼看了下依然緊閉的房門,口中含糊不清罵道,“臭小子。”

“呃~”秦柯在一陣酸疼之中醒來,掙紮起身時,不想肩頭一陣刺痛,頓感無力又癱軟回了床上。

正在旁邊收拾藥瓶的齊煜聽得床上傳來的一聲悶哼,趕緊放下手中的藥瓶,不小心撞的桌子一震,剛剛擺的差不多的藥瓶又七零八落的倒在了桌上。

秦柯只覺得渾身無力,又軟又疼,不一會兒臉上已經出了一層汗,掙紮著睜開眼睛就對上一雙飽含深情以及關切的眼睛。

她微怔了一下,一時不知自己身處何處。

“無名?無名,你感覺怎麽樣?”

看著一臉痛楚的秦柯,齊煜心疼的慢慢將她扶起,又為她後面掂了兩個枕頭,讓她自己靠在床上。

返身走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輕輕的將她擁進懷中,“來,先喝幾口水!慢慢來~”

秦柯癱軟在齊煜懷中,沒有辦法,昨晚前後中了那面具人的兩掌,身上又有多處刀傷。

現在是真的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借力靠在齊煜身上,勉強喝了幾口水之後,她頓時覺得嗓子舒服了很多。

“來,先躺下,再睡會兒吧!”齊煜本來是準備讓秦柯再睡會兒,自己去夥房看看,燉品好了沒有。

“成玉~”秦柯低啞著嗓音喊了一句,快到門口的齊煜,齊煜趕緊緊張的回身,看著床上的秦柯,“謝謝。”

她知道自己這身傷,應該都是經過齊煜處理過了,他能在緊急時刻來救自己,她真的很感激。

至於……

自己的女子身份,成玉本身就是知道的,這個時候,她更不應該矯情。

齊煜看著滿眼感激的秦柯,淡然一笑道,“先睡會吧,我先去夥房看看。”

睡意朦朧中的秦柯,感覺耳邊有細微的聲響,接著便感覺一道打量的目光,不停的在她身邊掃視,有人進來了,而且這樣強烈的感覺應該不是齊煜,是其他人!

秦柯微微睜開朦朧的雙眼,就看到床頂上正掛著一名男子,是的,的確是床頂上吊著一個男子。

她先是心中一驚,以為是昨夜相府的人追查到了這裏,心中又急又驚,只是那人卻是沒有任何動作,更是沒有惡意。

兩人就這樣,一上一下,大眼瞪著小眼。

“餵,你怎麽不驚訝啊!”男子聲音很是清冽,看模樣,年紀也不大。

長相嘛,秦柯一身傷,到也沒心思去觀察,只能說不似齊煜連勳那樣白凈的俊秀小生,他周身的氣質帶著一絲江湖草莽的狂野氣質。

既然沒有惡意,那該是齊煜認識的,索性閉目養神,當真是累極了。

男子看著已經無視自己,快要昏昏入睡的秦柯,忍不住出聲,“餵,問你話呢?”昨晚可是他舍命相救的。

“嗯,我累了。”床上之人懶懶的回答,姜蒙義見秦柯這般,倒有幾分意思,不免又仔細打量了下眼前這個人,說實在的,床上這個人,面色黝黑,長的嘛!也就一般般。

此人性情,倒有幾分可愛,正想再逗著他說兩句,只聽得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齊煜端著一只藥盅走了進來,姜蒙義立即噤聲,對著已經睜眼的秦柯打了個手勢,讓他別洩露了他的蹤跡。

秦柯也不反應,只是微微側頭看著已經走到床邊的男子,蒼白的面容上抹上淡淡的笑容。

“吵醒你了?要不要喝點藥湯,這樣對你內傷好點。”

秦柯聽著齊煜如此溫柔的看著自己,一時有點不自在,微微紅了臉,只是因為臉上抹了藥膏的緣故沒有顯現出來。

倒掛在床頂上的姜蒙義,忍不住眼冒訝然,這家夥每次見他都是一張死人臉,幾時對他這麽溫柔的講話了?齊煜疑惑的看著秦柯示意的眼神,往床內一看,就這樣對上了兩眼火星直冒的姜蒙義。

“你給我下來!”齊煜一見姜蒙義,頓時收斂了笑容,板著臉冷聲道。

被人當場抓包,姜蒙義也不尷尬,翻身下床。

湊到桌邊看了看藥盅,往裏瞅了瞅,嬉笑道,“哎呀,成玉啊,不要那麽看著我嘛!小爺我又沒幹什麽壞事,只是來看看自己昨夜到底救下了什麽人而已嘛!嘿嘿~”秦柯聽此,訝然,是他救了自己?

“姜蒙義,你能不能不要用你那旁門左道的梁上手段,在我府中躥來躥去。”

齊煜似乎沒有聽見姜蒙義的解釋,只是覺得打擾到秦柯休息了,想到這,齊煜順手扶起秦柯,另一只手朝著姜蒙義的方向一攤,姜蒙義看的撇嘴,手下卻不停歇,將藥盅端了過去。

“以前小爺不也是可以嗎?”姜蒙義嘴裏抱怨,他與齊煜認識許久,齊煜待人也一向寬容,這府中從不限制自己的自由,如今倒是頭一次為了一個黑小子,埋汰自己。

齊煜自然沒有理會姜蒙義,他這嘴裏抱怨,眼裏含的都是一些算計人的得逞,相處這麽久,也算知曉他的脾性,不拘小節,不易動怒,還有……

“那梅子釀,味道可好?”

“好,當然好,嘿嘿,算你還,嗯?你別撇開話題啊,你今日這般對我,小爺我可記著呢,日後,怎麽也得拿三壇好酒來賠罪!”

姜蒙義是順著竹竿就會往上爬的人,他這一聲最在意三件事,一是他的刀,那是陪他走江湖的生死知己。再則便是朋友,行走江湖,義字當頭。這最後嘛,也就是一壺濁酒走江湖。

“嗤~”秦柯看著眼前這兩個人,覺得特別有意思,忍不住笑出聲。

齊煜看著眼前面帶笑容的秦柯,蒼白的面容微微有了一絲光彩,輕輕的對著湯藥吹了吹,遞到秦柯口邊。不再搭理一旁的姜蒙義。

姜蒙義看著眼前溫馨的畫面,嘖嘖地感嘆不已,齊煜見秦柯面露囊色,似有幾分尷尬,趕緊一個犀利的眼神射向一旁那人。

姜蒙義立即噤聲,耷拉著腦袋出門了,臨出門前,還對著秦柯他們擺了個鬼臉,匆匆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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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名,還沒回來嗎?”

連勳坐在大廳之中,硬聲問著底下的小草,都已經快一日了,她居然還沒有回來。

小草立在堂中,低著頭不語,她在門口守了一天了,也不見公子身影。

此時連勳再問,只得硬著頭皮回答他已經問了好幾遍的答案。

“那,”座上的連勳一句話只說出一個字就停住了,似是想到什麽,眼底一片郁色。

“你先退下吧!”

“此事,不要宣揚出去!下去吧。”

小草看著突然見變了神色的主子,心底疑惑,也不敢表露,聽到主子放人,趕緊往外退去,卻在走倒門口時,又被叫住。

等小草出去後,連勳才喚出了暗處的夜紗,在他耳邊低低的吩咐了幾句,就獨自出門了。

今天是禹王的出殯之日,不管他再怎麽不想參與,作為禹王生前摯友,以及這個黎國的郡王,他都有著不得不出席的理由。

至於那個人,連勳一想到她,眼底郁色更濃,讓一旁的夜紗瞧了,心中不由害怕,也不知哥哥和青鳶兩人去執行什麽任務,讓主子如此生氣,他們是隱衛,彼此之間的任務不能互相透漏,這是規定,即使那個人是自己的哥哥。

她只接到哥哥的消息,讓她前來稟告主子,想到自己剛剛說的內容,難道這件事和秦無名有關?

是了,到現在也沒瞧見這個秦無名現身。

看主子神色,這件事似乎不是她該過問的,隨即收斂神色,退出了房間。

此時留在房中的連勳,心緒沈凝,按理說,秦無名作為一個禦前侍衛,官從三品,應該也須出面,雖然他還沒有任職。

而且,丞相府昨夜出了刺客一事,就怕許牧拿此事做文章。

也不知道那人到底傷的怎樣了,到現在還不回來。一想到秦無名可能會因此受重傷,連勳不由地生出一股怒氣,從來還沒有人剛違背自己,一個不聽命令的奴才,那就失去了她自己的作用!

他撫著胸口,告訴自己,他是在為不聽命令而壞了他的計劃的青鳶而生氣,而不是其他的什麽。

連勳心中一陣起伏,眼中更是孕育著覆雜的情緒,這情緒導致他慢慢的失了神,直到門外傳來下人的提醒聲,才微微回神。

今日,他換上了一件十分素雅的錦服,禹王逝世,他要許久都不能再穿那些色彩名艷的服飾,而見慣了著華衣錦袍的永安郡王,那些平日裏的下人不由地為主子這一身素服所驚艷,銀絲翻滾溝邊的素色,反而為他褪去平日裏的明艷,華然,反而襯得他更加儒雅,內斂,如翩翩君子,遺世獨立。

“走吧!”連勳瞥了眼一旁有些楞神的婢女,眼底閃過一絲厭棄,生平他最討厭有人對著他流露出那令他厭惡至極的神色,而立在一旁一直跟隨連勳多年的夜紗見此,心中嘆惋,看樣子,這小丫頭留不住了。

天色漸晚,華燈初上,連勳著一身素服,進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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