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傷愈歸來,無端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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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柯在齊煜的別院之中休息了幾日,內傷雖然還沒好,但刀傷已是漸漸好轉,感覺下床活動時,心口那裏有點悶疼,左肩那一塊兒比之前的麻木要有了一點知覺,只是酸疼感更甚從前。

這日黃昏,秦柯終於走出了窩了幾日的房間,想起自己好幾日沒有回郡王府,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到現在都沒人來找她,是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出事,還是別的原因。最讓她憂心的是自己懷中帶著這個國家至關重要的機密圖,明日便是進宮上任的最後期限,雖是一個從三品的禦前侍衛,作為一名小侍衛,第一天就無故缺席,還是為人所詬病的。

最最關鍵的是,蘭溪,她那晚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找到他,但是一切又回歸了原點,她再次將他弄丟了,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他絕望慘白的面容,那樣的讓人揪心。

也許這次更加棘手,那晚的黑衣人總感覺有點不對勁,她應該不是許牧的人,不然也不會引來那些護院。

可是他們口中所說的也確確實實是許牧,那兩人立場也不像是無關之人。

那他們又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抓蘭溪,應該說為什麽有那麽多要抓蘭溪,他又是什麽人?

她之前太過糾結於蘭溪的痛苦遭遇,是不是遺忘了什麽重要的訊息。更何況,如今蘭溪又下落不明,許牧那裏是不是已經不需要再去了。

只是……

“嘿!”

落香園的後園之中,秦柯呆呆的立在那裏,望著園中正盛開的秋菊斂眉深思了許久。

突然,被一旁突兀竄出來的姜蒙義拉回了思緒,看著此刻在她眼前笑得沒心沒肺的姜蒙義,又是一陣無語。

想不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偷聖手竟是這個頑童般的男子,而且還和藥仙一個德性,嗜酒如命啊。

剛開始知道姜蒙義的神偷聖手的身份,著實讓她有點意外,畢竟一開始她以為會是慕飛那個家夥,只是在她還沒來得及問時,她已經知曉了真正的神偷聖手,這兩個人還真有幾分相似。

“幹嘛呀,難得出來透透氣,怎麽竟是發呆啊,也不知道你小子,整天都在想些什麽,還有啊,成玉那個家夥整天伺候著你,說實話,小爺很好奇呢?餵,你到底是不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啊?”

又來了,秦柯第一百零一次無視姜蒙義的話,這個人也不知道怎麽了,自從那日又被齊煜趕出門後,似乎就黏上了她,一有空就來找她聊天。

“姜公子,在下可否向你請教一件事情?”秦柯認真的看著對面嬉笑的姜蒙義,她想要知道,一年前關於喬老爺夜明珠被盜一案。

然而此事事關個人隱私,不知眼前這個人會不會介懷,此事在秦柯心中盤旋已久,今日不得不問。

“恩?什麽事?”姜蒙義本就打算與秦柯相處相處,這兩日相處,倒覺得眼前人,個性方面比那個成玉合他口味多了,今日是抱著結交的心思來的,聽得秦柯詢問,當然是無比願意的。

“有什麽事,你就問吧,不過叫什麽姜公子實在是太見外了,你即是成玉的朋友,那便是我姜蒙義的朋友,你就和他一樣叫我伯牙吧。”

聽得此人話間意思,素知江湖人的習性,也不推脫,不過這伯牙,起的字倒是文氣的很。

剛要說話就被姜蒙義引至園中的小亭中,身帶內傷,著實有點體虛,一到廳中,就被姜蒙義扶到凳子旁邊。

秦柯心中感激,覺得此人也許沒有表面上的放浪不羈,心中直嘆此人心思挺細。

秦柯哪裏知曉姜蒙義的心思,他見她臉色有些蒼白,害怕她再站下去暈倒了,這樣的話,不僅他沒法交差,也肯定會被齊煜那家夥狠罵一頓,今天可是自己在他面前拍胸保證了,要好好照顧秦無名的。

“多謝。”秦柯真誠的道了聲謝,終是問出了一年多前的事情。

雖然結果是她心中早已猜測到的,此刻她還是不能接受,更重要的是她不能理解。

那個時候的她才入京不久,何以就惹上這樣的事,這一切實在是難以接受。

既然那珠子不是姜蒙義拿的,那喬仕誠又怎麽會突然暴死在家中,還有就是第二次那段奇怪的旅程,那個神秘的黑衣人又是誰?

他之前問過齊煜,知曉這件事和許牧有關,而且更為重要的是她現在仿佛就困在一個巨大的陰謀之中,怎麽也找不到突破口。

夜色慢慢彌漫了整個大陸,初秋的月亮已經慢慢高懸。而在這靜謐的秋夜裏,兩輛馬車疾駛出了帝都的城門。

而在如此深夜出門,竟沒有任何守城的侍衛阻止,在最後一輛馬車使出很遠之後,那守城的兩個人才躲到暗處,將暈倒的兩個小將拖了出來,向著城樓上的那個將領打了個手勢就閃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主子,”喬仕誠見許牧正在自己的密室之中,發著呆,默默的邁了進去,跪在了地上。

“屬下無能,還是沒有打探到任何消息。下人回報說先後看到兩名刺客出了密室,只是……”

他這兩日一直都在打探消息,那兩個人仿佛就像消失了一般。

“仕誠,你跟了我多久了?應該知道,我從不養廢物。這次,你著實讓本相失望,念你多年的衷心耿耿,只希望你下次,不要再讓本相失望才好。”

許牧陰執的眼睛裏泛著冷冷的寒光,這幾個人,他一定要找到,竟然知曉他許府的密室,更是輕而易舉的闖進來,這密室之中藏著他諸多秘密,有一些是連一直對他忠心耿耿的喬仕誠也不曾知曉的,該死的,這些人必須除掉。

許牧手背青筋暴起,臉色鐵青,看的一旁的喬仕誠心中頓寒。

“派出五鬼,讓他們布下天羅地網,活要見人,就算死,屍體也要給我找到帶回來。”

五鬼?主子居然為了兩個蟊賊花費如此大的力氣,喬仕誠懷著覆雜的心緒出了密室,自己跟隨許牧也有幾十年了。

當年自己國破家亡,背負血海深仇,一路護著小主人逃竄,終是負傷暈倒在路邊,遇上了當時還是一名平凡的世家公子的許牧,被他帶回府中醫治,方存活了下來。

他雖不是什麽英雄好漢,但也知曉知恩圖報的道理,便留在了許牧身邊,這一留便是四十多年,見證了許牧由一名平民一步一步登上了如今的丞相之位,兩人也算是知己。

也許他這樣的人在許牧心中也不過是棋子一枚吧,畢竟當初他可是準備將自己的親生女兒作為他交涉的棋子,不過被那個小皇帝給攪黃了而已。

都說伴君如伴虎,如今他在許牧身邊,他似乎也是處在時刻危及生命的險境。

他還有重任在身,必須要找到失散多年的小主人,雖然許牧待他有救命之恩,這麽多年為他疲於奔命,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眼下的局勢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看許牧的神色,他也是沒有真正的信任他吧,喬仕誠帶著悵然的神色,出了房門。

不一會兒,隨著相府的後院的夜空上就沖出五道光影,相府的後院的後山上就閃現出五道黑影,喬仕誠微微吩咐了幾句就和那些人一些消失在了後山。

秦柯是在夜色剛絳的時候回到郡王府的,之前她與姜蒙義談完話之後,兩人就一直在等著齊煜歸來,說來也奇怪,從早上開始,自己就一直沒有見到齊煜。

直到暮色四合,齊煜才帶著一身疲憊回了別院,知曉秦柯要回郡王府也沒有多加阻攔,還親自送了秦柯回了郡王府,一路上也沒有多說話,他這幾日估計是累了吧,她也就獨自閉目養神。

到了郡王府,直到掀簾,下車,一看,原來是郡王府的後門,心中一思量倒也明白了其中道理。

車旁的齊煜早已下車,準備伸手扶她下來,畢竟是帶著傷的,卻被秦柯婉拒了。

既然不能被人知曉自己這幾日未回郡王府,那麽當然也不能讓別人看出自己受了傷。

她強忍心口翻湧不息的疼痛,故作自定的下了馬車。

見她如此隱忍,一旁的齊煜又如何看不出,眼中更是慢慢的心疼。

天知道,他多想將她留在身邊,好好照顧,若不是連勳……

一想到那個人,齊煜臉色頓時覆雜起來,只因秦柯在身邊,他很快收拾了情緒。

後門是小草開的,見到秦柯既沒有平時的大驚小怪,也沒有平時的多嘴,默不作聲的關了門,懷中抱著一大堆齊煜送來的傷藥就隨著秦柯回了房。

見到連勳坐在自己房中,秦柯一點也不驚訝,自己這幾日突然失蹤,他既然沒有派人尋找,又讓小草一個人在後門給她開門,定是知曉了全部事情。

秦柯的腦海中突然閃現出齊煜那張疲憊的臉,肯定又是那個溫柔的男子幫她辦妥了。想不到自己在這世上,竟還有人這般對她,心中一時感慨萬千。

連勳見秦柯雖是一臉自然的進了房間,但從她依然蒼白的臉色,也知道她此次恐怕傷的不輕啊。

擺手遣退了小草,看著桌上裝滿藥瓶的包袱,連勳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繼而望著已經無視自己走到床邊的秦柯輕笑了一聲。

他這幾日擔心她,暗中到處派人找她。她倒好,也不知道派人來知會一聲,要不是今日下午齊煜來見他,他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知曉她的消息呢!

此刻見到自己,居然也是連一句話也沒有,這般無視他的存在,很好。

越想心中越憤憤不平,仿佛被人遺棄了一般,又瞅了瞅秦柯如今的狼狽樣,忍住心中一閃而過的異樣,佯裝輕松的打趣道,“我說師弟,你可真能折騰啊,才幾日沒見就成了這副德性?”

秦柯聽得連勳此時的調笑,眼中閃過一絲惱怒,這個人這個時候還要明知故問嗎?

“真是對不住了,王爺,小的這副德性礙您眼了。只是,小的今晚真的累了,還請您就放過我吧!”

秦柯無心再與他鬥嘴,有氣無力的回了句就慢慢躺床上休息去了。

這樣的身子再熬夜與這只狐貍鬥智鬥勇,明天看樣子是去不了皇宮了。

連勳聽得此句,眼中暗芒頓顯,可馬上又恢覆了一片清明。

“也罷。看在你受傷的份上,師兄我就不和你計較了。師弟,可要早點睡啊!”

說完就回身準備出門,眼睛不經意間又瞥到桌子上的藥瓶,心中不知為何升起一絲怒火,在經過木桌時,寬大的衣袖似是如平常一般不經意的一掃,只聽得“砰”“啪”的幾聲,驚得正逼著眼睛的秦柯,反射性的起身,牽動了傷口,少不了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待她緩過神,恢覆過來,循著聲音望去,就見連勳一臉歉色的看著地上已經摔碎的藥瓶,又瞥了眼秦柯的方向,委屈道,“師弟啊,師弟,你一定要相信師兄,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柯快要氣結了,那樣子是無意的嗎?難道藥瓶還能自己長腿跳到地上嗎?

秦柯淡淡的看著眼前的連勳,臉色卻是硬了不少,這個人嘴上說著抱歉,那眼裏一閃而過的快意是什麽!

她只是內傷,還不至於眼睛也出了問題。

這個人還是他的師兄嗎?就這樣看不得她好?就連受傷了,還要來撒把鹽。

心中冷冷的自嘲了一回,與他相比,齊煜簡直是好過很多,真不知道,她當初怎麽將這樣的人當作親人。

“天色已晚,王爺還是請回吧!”

連勳看著秦柯臉上一閃而過的自嘲,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不是一向自恃可以控制的很好嗎?

怎麽還會做出如此幼稚的事,居然為了一時的沖動,做出這樣的事來。

看到秦柯那樣疏離的表情,他想要道歉的話硬是堵在喉嚨中。

冷著眼看著已經閉眼睡覺的秦柯,僵硬的出了房門,就那麽在意齊煜送來的東西?難道他府中沒有藥品治他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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