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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初識君面,焉知乃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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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柯他們是中午左右出的門,到掌燈時分才到了郡王府,一路上熙熙攘攘的熱鬧聲不絕於耳。她一下馬車才知,在馬車上待了這麽久,竟是還沒有進入皇城,可見這帝都有多大。

挑起一側的窗簾,大戶人家和一些裝飾華麗的店鋪,早已將門前的大紅燈籠掛起。

幾處大門前,一些小廝正賣力的將一些達官貴客引進去,一路上,還在極力推薦著自己家店鋪的特色。

到處都是喧鬧一片,帝都的夜景,更是繁華,眾多皇親國戚都喜歡將府邸建在皇城內,偏偏這永安郡王,將王府建在了城外,不僅心下好奇。

之前是聽過一些大黎皇室的傳言,只是關於她這個師兄的,似乎很少,很少。

秦柯對她這個素未蒙面的師兄,越來越好奇了,既然是一國的王爺,為何姓氏又不屬於大黎,而且他還是這大黎的唯一一位異性王爺,他的府邸也和其他皇室王爺不一樣,遠離中心,獨自建在僻靜的一處,與其他幾位王爺的府邸相隔甚遠。

這樣一位默默無聞的異性王爺,遠離權力中心,在朝中似乎也沒有一官半職,換句話說,就是一位沒有任何實權的閑散王爺。

好奇,實在是好奇,加之她已經知曉,他幼年那樣一段慘痛的經歷,她真的沒辦法想象出她這個師兄的輪廓來,也越發地對這個素未蒙面的師兄產生興趣。

也不知義父讓她帶了什麽信件要交給她這個師兄,對了,她忘記問,她這個師兄是如何知曉自己來帝都找他?!!

她在谷中一年,時常會見到有人來谷中給藥仙送酒,想必連勳應該也知道藥仙收留了她,他既沒有現身,也沒有表態,那便是不在意,那又是怎麽知道她要來帝都?

隨著馬車的前進,她才知道,一年多前,她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什麽帝都,最多也算是一處距離帝都較近的城鄉之地吧,此刻她正在步步靠近著大黎的繁華中心,也是政治中心。

才真正見識到了,真正的帝都樣貌,她已經進入了這個古代權利的中心,在這裏,她又將是這樣一場際遇,她很期待。

理查德,你會不會也在呢?像你這樣愛高調顯擺自己的人,肯定也會來這裏闖蕩一番吧,我很期待能見到你,那樣,我們才會有一線生機。

一路的場景,由遠及近,安靜到喧囂,再由繁華到寂寥,今天這一天,她算是走了大半個帝都,這裏距離她下榻的那個客棧,正是一個在南,一個在北,橫穿了整個帝都。

此時天色已暗,黎紅顏將秦柯送到永安郡王府,就直接驅車回府。

她是一國公主,深夜不能隨便在宮外逗留,她雖年幼,卻也很守規矩,在全城宵禁之前,一定要回府邸。

她與當今皇上相差無幾,都是年幼痛失雙親,一直都是幾個哥哥照顧著她,性子是野了點,卻也知道分寸。

秦柯自踏進連郡王府,就一直在打量這座府邸。

從這門口的裝潢,以及屋內擺設來看,她這師兄生活,很是奢侈,從大門到前廳的那一路的假山園藝,點綴著錯落有致的宮燈,別有一番意境。

府中丫鬟一路,蓮步輕移,將她引至前廳,落座,上茶,糕點,一樣不落,從容流暢,一看就是專門訓練的。

再瞧瞧這茶具碟盤,又是一件件工藝品啊。

看來,她這個師兄,雖然沒什麽實權,日子卻過得很不錯,整個排場下來,很是氣派,輝煌。

連郡王府,書房中。

“公子,秦無名已在前廳多時。”一黑衣女子見自家公子正在凝神畫畫,出聲提醒道。

那秦無名已來了許久,茶水也是添了又添,只是主子為何一直不見他。

“恩。”書房中的男子淡淡應聲,黑衣女子見此,不再說話,退出門外,消失在朦朧的夜色中。

這邊秦柯已經喝了幾杯茶,該觀賞的裝飾,美人,都已經來回輪流看了幾遍,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知不覺,她已在客廳等了許久,為何還不見那連郡王,那個她的傳說中的師兄出來。

她本不是輕易浮躁之人,因著晚飯還不曾吃過,便來這客廳一直等候,這一屋子的丫鬟奴婢,伺候著倒是用心,但這主角,到底在幹什麽,家中有客,應該趕緊來招待,而不是將人放在一旁,不理。

難道沒有沒有人前去通報,應該不會,今日特地讓華寧公主請她過來,可見他足夠重視。

那眼下這情景,又是這樣?

莫不是這當王爺都有愛擺臭架子的毛病,凡事都要將人冷上三分?

那也怪不得常年不回谷中,義父,他老人家只能一個勁的生悶氣。

此刻,秦柯已經沒有了她之前的興奮,緊張,心中餘下的,慢慢的都是不解,還有怒氣。

秦柯又想起之前的那個問題:他知曉她在找他,特地找人將她接來,看著府邸氣派,倒不像是騙子。

只是……唉,想也想不通,如今也不知送的什麽勞神子的書信,秦柯掏出懷中的書信,更是不悅,心中對那連勳的印象大打折扣。

知道她來帝都找他,卻不來見她,待她送了這書信,才不待在這王爺府,第一次見面,就想給她下馬威,哼,老娘不吃這套。

“小妹妹,你過來下!”這王府的仆人質量可真高,秦柯老早就看見了,這領路的,端茶的,伺候的美人,一個接著一個,看的她眼花繚亂。

此刻,她叫的正是一直在旁邊遞茶添水的一位粉衣小丫頭,長得水靈靈的,很是可愛。

那小丫頭趕緊趕過來,對著秦柯俯首道。

“奴婢黛兒,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秦柯遞給他一封書信,又俯首對著小丫頭低語了幾遍,便出了門。

那廂,黛兒叩響了書房的門。

“王爺,前廳那位公子有書信要交給公子,說是王爺師父的……”黛兒偷偷瞄了一眼,桌邊的男子,眼中帶著探究,王爺什麽時候有師父了?

在郡王府也待了這麽久,對於自家王爺的脾性也是知道一點,見王爺沒有理會,恭恭敬敬地擱了書信便退出了門。

連勳慢悠悠地停下手中的筆,勾起唇角,修長白皙的指間,挑起桌邊的信件,緩緩展開,信件似是擱在懷中許久,帶著一股淡淡的異香,似竹又似梅,他輕擡衣袖,輕舞的袖口,帶動那信中香氣飄動,似乎又濃了幾分。

連勳瞥了一眼手中的信件,嘴角的弧度漸漸加深,眼中似是早已猜到信中內容,一片了然莞爾,果然是那老頭能做出的事。

只怕他那個師妹若是知道,她千裏迢迢送的書信竟是一張白紙,又不知道作何感想。

他將信紙放在燭火邊燒了,望著漸漸化為灰燼的殘骸,抿唇不語,他早知道秦柯會離開,但是他也知道,她一定會回來。

自己這般作為,並不是什麽擺架子,自是有著他自己的道理。

忽然,連勳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莞爾一笑,轉身回到書桌旁,又提起畫筆繼續作畫,門外有人來報秦無名已走,他聽了,也沒有多大反應,只是一直認真的作著手中的畫。

秦柯本來已經走了,卻又不服被人玩弄半天,便又半路折回,爬了人家的墻。

這會兒,待在屋頂上的秦柯,盯著屋內男子許久,心下大為奇怪,這底下的男子,便是永安郡王?

透過屋頂的那一塊縫隙,她依稀只能看見男子如緞的長發,黑黝黝一片,很是柔順地披散在他的身後,頭上那冠發的玉冠,在房中燭火的映照下,晶瑩剔透,從秦柯的角度,她看不到他的正臉,只能看見他高挺白皙的鼻梁,以及不停揮灑筆墨的修長指尖。

秦柯下意識地先看了一眼他的雙腿,不是坐著的,那便是沒事,看來義父將他治的很好。

那在燭光的投射下,映照在窗前的身影可以看出,他身材應該是極其的修長。

整體來看,應該長的還不錯,不過,此人行為太過惡劣,要自己一直苦等在前廳,自己倒好,在這消遣娛樂。

想起白日,華寧公主那一口一個子卿哥哥的甜蜜樣兒,可見平日裏,這兩人應是處的極好。

一想到這兒,秦柯忍不住吐槽,太假了,看來這連勳,也是個陰奉陽違的勢力小人,對著皇親國戚笑臉相迎,對著她這個窮親戚,就是冷臉相對,現在是連個臉都沒露,太欺人了。

她決意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個家夥,藥仙那個老頭怎麽就收了這麽一個人為徒,秦柯獨自在肚中腹誹了好久。

那廂正想著如何教訓他,不想“咕咕”幾聲,原來是肚子餓了,秦柯不免又要責怪起連勳來,要不是他讓人來接她,自己顛簸了一下午,又苦等了一個多時辰,還不給晚飯。

一想到,心中不免又是一陣委屈,埋怨的看了眼屋內的人,不由一驚,人呢?

剛剛還在,難道走了?

秦柯頓覺火大,嘀咕了聲,“連勳,我饒不了你!”

便準備夜闖郡王府,真是欺人太甚。

“你饒不了誰?”

“還能有誰!當然是……”

旁邊突兀傳來一聲男聲,秦柯無意識的接了下句,驚覺不對勁,立馬回頭,只見眼前一張放大的俊臉,不斷的貼近自己。

她發誓這些完全都是自衛的本能反應,在自己下意識的推了某人一把,片刻便聽到一聲悶哼,府裏一大群仆人,被秦柯一聲尖叫吸引過來,呼呼喝喝地奔至院中,正好見自家公子從屋檐上,以優美的弧線,摔了下來,頓時吃了一驚,又吵吵嚷嚷的簇擁著奔了上去。

那些美人小婢,更是滿眼心疼地前去安慰自己的王爺,有的則時怒氣難平地看著屋檐上呆住的某人。

一時之間,院中一片哄鬧。

“我說,師弟啊,讓你等那麽長時間,是為兄的錯,我已經道過歉了,你不領情也就罷了,為何你要這般狠心,將我從屋檐上推下。”

忙乎中的眾人,驚聞自家王爺的哭訴,這才擡頭看著屋檐上的秦柯,責怪,鄙視的眼神直直向她射來。

“我……”

秦柯百口莫辯,一肚子委屈不得抒發,心中卻將連勳罵了個幾百遍。

“哎喲,胳膊……師弟,還不快來看看為兄的胳膊。”

這會兒師弟叫的這麽勤快了?秦柯看著底下形象全無,矯揉造作的某人,只得無奈的翻下屋檐,跟隨眾人身後,將某人擡進了房間。

“王爺,您要不要緊,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一定摔傷了,奴婢看您不會武功,定是吃了不少苦頭啊,您要是哪裏疼,就告訴奴婢啊……”

一綠衣的女子,看著自家王爺受傷,哭的那叫梨花帶雨啊!

“是啊,是啊,奴婢看,還是請大夫看看為好。”

旁邊幾個丫鬟連連附和道。

“你們先行下去,我師弟師承藥仙,天底下還有誰的醫術比他高,都出去啊,別耽誤了師弟給本王看胳膊。”連勳一手托著自己的胳膊,一邊揮散眾人。

“等等,回來。”房中已經散去不少人,還有幾個依依不舍的美人,在房中徘徊,這會兒聽見王爺突然喚她們,臉上心疼落寞的神情頓無,滿臉欣喜。

“王爺~”只是不等那婉轉千回的欣喜傳至床上某人耳中時,已被連勳搶先。

“去給本王的師弟,收拾一間客房出來。”

說完,徹底將房中人都打發了出去,此刻房中徒留他與秦柯二人。

秦柯兀自看著房中的男子,發呆。

剛剛在房頂,光線昏暗,也就瞧見他一片黑發以及鼻梁,此刻房中再無旁人,又是燈火通明,自然是將房中的男人瞧得仔仔細細。

這時代是怎麽了?專產美人嗎?

這連君王,竟然長得如此俊美,比她剛剛在府中見的美人,還要美上幾分,一雙細長的鳳眸,此刻正含著意味不明的流光溢彩,挺直的鼻梁下,是一雙微勾唇角,淺待笑意的薄唇,鮮紅欲滴,耳側幾縷碎發飄逸而下,隨意地耷拉在他的胸前。

一身藏青色錦緞包裹著他挺拔比列完美的身軀,腰間玉穗,隨意垂下,剛剛還假意托著受傷胳膊的手臂,此時已經像個沒事人似的別在身後,他安靜地站在那裏,仍由秦柯打量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視。

她這個師兄不簡單,明明武功深不可測,為何故意這般?

還是剛剛故意被自己推下屋檐,先前那般折磨自己,現在又這般陷害自己,真是可惡。

“卑鄙!”

等眾人退出了房間,秦柯冷不防吐出一個詞。

連勳聽了,淺淺勾唇,渾不在意,轉身,已是瀟灑地臥於床上。

“我說,師弟啊,你還不來,看看為兄的手臂!”

秦柯見他此時語氣慵懶,橫臥在床上,打趣的看著自己,哪裏有什麽缺胳膊斷腿的痛楚,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我看不用看了,你已經病入骨髓,沒得治了,直接截了。”

秦柯橫瞥了他一眼,一把拉開了房門,對著一旁聽墻角的丫頭道,“房間在哪裏?”

丫頭機靈,帶著秦柯去了客房。

身後的連勳,瞇著醉人的眼眸,微微提唇,雲袖隨意一拂,房門便似被一陣風刮到一般,自動合上了。

終於來了,有趣的一天將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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