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猝然驚夢,棋局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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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柯負氣回到一處客房中,對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又驚又怒。

那些人不是說,永安郡王連勳,溫文爾雅,舉止有禮,一派倜儻,這才第一次見面,怎麽她遇見的仿佛就是一個反面素材,活脫脫一個玩世不恭的市井公子,一點嫡仙的氣質都沒有。

她猛的給自己灌了一大口茶水,末了才想起那人深不可測的武功,自己只是學了藥仙的輕功,順帶學了防身的功夫,也算是勉強出師,但剛剛那人是何時落在自己身旁,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看來,活在世上,每個人都有一個面具,那她這個師兄到底又有幾個面具。

秦柯自認向來冷靜,今天不免有些沈不住氣,難道……是,她垂首盯著手中的茶水,又覺得不太可能。

可是,為什麽呢?

她與他即為同門之親,又素無仇怨,這般莫名的對待,倒讓她有幾分雲裏霧裏。

看來自己以後要好好堤防這個師兄才是,畢竟,才真正相識……一天不到。

“叩,叩,叩!”

一陣敲門聲傳來,秦柯打開門,是一個面生的小草,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含笑地看著她,她端著一個托盤,走進房中,一邊將手中飯菜一一布置好,口中一邊說道。

“奴婢小草,公子想必還沒吃吧,這是王爺讓廚房準備的。還請公子嘗嘗,看看合不合口味。”

晚飯?秦柯這才想起自己晚飯還沒吃,便匆匆打發了小草,狼吞虎咽起來,算他連勳還有點良心。

“王爺,飯菜已經送去了。”

送往飯菜的小丫頭,前來連勳房外覆命。門外的小草,等了許久,只聽到淡淡的一聲,“恩,”小草便識相的退下了。

“主子,王爺剛剛派人送來了口信。”

屋內想起低低的聲音,見自家主子沒有理睬自己,夜紗垂首立在一旁,不再說話。

一旁的黑衣女子,卻耐不住性子。

“主子,前不久,承王的邊疆布局圖被盜,至今下落不明,而許牧手中,私下卻不知在何處得到兩張,這些關乎江山社稷,想必禹王殿下,定是有著必談之事,才命人催了兩三次,但主子,主子為何一直避而不見呢?”

連勳眼神犀利的射向說話的女子,女子立即垂下了頭顱,似乎意識到什麽,臉色大變,跪了下去。

“請主子恕罪,青鳶逾越了。”

“主子,青鳶她,也是為了主子著想,請主子饒她一命。”

夜紗向來知曉自己眼前主子的性情,在外人看來溫文爾雅,玉樹臨風的連君王,那只是主子的面具,真實的主子才是最可怕的。

自己跟隨主子多年,自是知曉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只是青鳶……

房中沒有回應,跪在地上的女子,頭埋得更低,身子都帶著細微的顫抖,一旁的夜紗,眼中閃過擔憂。

許久,房中才傳來一聲,“都起來吧。”

二人松了口氣,連勳緩緩踱步到窗口,眼眸深斂,待到窗邊,背手望著院中的青竹,又是吐出淡淡的一句。

“青鳶,你回去吧,本王這裏暫且人手足夠。”

黑衣女子,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望向窗口,眼眸濕潤,重重的跪在地上。

“主,主子,您如何責罰屬下,青鳶毫無怨言,只是,只是主子,請不要,趕青鳶回去。”

夜紗想要幫忙勸說幾句,卻又深知主子脾性,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跪在地上的女子,見窗邊人毫無所動,頓時淚水滾了一地,只一個勁的朝著連勳深深的磕頭,不想頭頂上傳來一句。

“讓你回去,是有大事要你去辦,其餘的,你不必介懷。”

女子聽得,心中酸澀頓時減少許多,又朝連勳磕了個頭,沈聲道:“屬下定不負主子所托。”

夜紗聞聲,自是垂頭不再言語。

“你先退下吧,稍後有人會告訴你具體事宜。”

青鳶退下,房中只剩下了兩人。

連勳才轉過身來,坐到桌邊,提起一旁的茶壺,自顧自的斟起了茶,淺淺的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才對著一旁的夜紗說道,“你去告訴禹王,過幾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狩獵大會,讓他再耐心等上幾日。本王,也乏了,你就先退下吧。”

之後便自行去了床邊。這一天也算是夠累的了。

那廂連勳睡得香甜,秦柯想著連日的事情,翻來覆去折騰到半夜才勉強進入了夢鄉。

“姐姐,姐姐!”

睡意朦朧中,秦柯感覺耳畔一直有人在叫自己。

“姐姐,姐姐!”這回秦柯是真的聽見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不遠處就出現了一個少年的身影。

“姐姐,”是承之,承之怎麽會在這裏?

“承之,承之,你別走!”

秦柯想要抓住不斷走遠的秦承之,卻怎麽也抓不住。

她極力追隨著秦承之的腳步,口中還不停的喊著,“承之,承之!”

見秦承之消失在了門邊,秦柯情急之下,一把拉開房門,身後的房間突然一下子消失掉了,周圍一片昏暗,什麽都看不清,她不知自己處在何地。

“承之,承之?”

四周沒有任何回音,秦柯不停地往前追去,突然卻被絆倒在地,滿臉蒼白毫無生氣的秦承之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承之,承之?”

秦柯仿佛看到自己弟弟臨時前的樣子,頓時眼中淚水縱橫,一把抱起地上的屍體,口中不停地喃喃喊著弟弟的名字。

忽然眼前白光一閃,自己又仿佛置身於萬米高空,懷中的承之也不見了蹤影,而她自己只是在不停地從高空往下墜。

“承之?”秦柯大呼。

“你永遠也抓不到我的!”

耳畔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秦柯大驚,一側頭便看到帶著面具的理查德就在自己身畔,手中把玩著那顆神珠。

“理查德?”秦柯急切的想要去抓住他,卻見旁邊的理查德化為了虛影。

“你站住,理查德!”

秦柯不管不顧的大叫,仿佛想要抓住生命中的唯一希望。

“畜生,呃,畜……生,恩啊……你們,放……開我”

這!是,蘭溪的聲音,秦柯滿眼驚恐的看著眼前正在被一群大漢撕扯衣服玩弄的蘭溪。

“你們放開他,畜生,放開他……”

可是不管她怎麽阻止就是近不了那些人的身,那些人仿佛也看不到自己,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只是一個勁的撕扯著蘭溪的衣褲。

“不要!”秦柯頹廢的跪坐在了地上,喊的撕心裂肺,終是不忍看下去閉上了眼睛,眼淚滾了一地。

“哈哈哈,不過一死罷了,哈哈哈哈!”

秦柯驚恐的睜開眼睛,眼前的場景又換了,只見蘭溪站在一片荒地之上,滿目淒涼的對著自己大笑,同時將一把利刀往自己心口刺去。

“不要!不要!”

秦柯驚恐的撲上前去,卻只是從沈蘭溪的身體中穿過,猛一回頭,只覺得一臉溫熱,滿目殷紅,那一剎那,仿佛整個世界都顛覆了,耳中一片轟鳴,只留下了那絕望的笑聲。

沈蘭溪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蘭溪!蘭溪!”

“蘭溪!!!”

秦柯一臉驚恐的從夢中驚醒,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許久才抹了一把滿臉的汗漬,方知自己已是一臉淚痕,神情也漸漸回歸現實。

直到喘夠氣,她才慢慢挪下床,坐在桌邊猛灌了幾口茶水。

還好是夢,還好是夢,秦柯心有餘悸的安慰著自己。

杯中的涼茶漸漸平息了秦柯心中的焦躁不安,卻也讓她沈默深思。

夢境,她可以當作僥幸,但現實卻不容逃避,雖然她一直不願多管閑事,也一直告誡著自己,不要對這裏的任何一個人動感情。

而在她看來,一切也不過就是一場偶遇,在現代,作為一名警察,她每天要幫助的人那麽多,卻很少有人讓自己這樣為他擔心,歇斯底裏。

下意識的撫著自己的心口,那裏仿佛還在悸動著,自己終是沒有擺脫嗎?她對一個千年的古人產生了異樣的情愫,她分不清是喜歡,還是憐憫?這些對她來說,都不一定是好事。

想著夢中男子的絕望,壯烈的慘淡,那一切仿若植入腦海,揮之不去……

眼下,蘭溪不知在哪裏,當務之急,她要想到辦法去尋找蘭溪,只是憑一己之力,又去哪裏追尋,難道是要夜闖相府?

恩?也可以先去打探一下,只是,這丞相府又在哪裏?看來還得去找自己那個狐貍師兄。

半夜驚夢,秦柯索性沒了睡意,披上外衫,出門去了。

秦柯不喜歡有人伺候,而且自己的女子身份也不想有人知道,房中沒讓人伺候守夜,所以,自己驚夢倒也沒人知曉。

盛夏的後半夜微微有些涼意,一輪明月,散發著清輝,映著庭院的石子小路,猶如白晝,倒也無需什麽燈籠。

秦柯知道身後的黑暗處,一直有兩個人在跟著自己。

也對,偌大的郡王府,自己夜半驚叫,無人問津也就罷了,這深更半夜的在園中瞎逛,也應該有人跟從,不管是監視,還是保護,她都無所謂。

至少目前,這連君王應該對她是沒有敵意的,他們又沒有什麽利益沖突,更何況他還是她名義上的師兄。

隨意逛到一處假山,秦柯停住了腳步,一個提氣,便竄上了有幾米高的假山,袖擺隨意揮了揮,便坐在了假山旁。

聽說古代文人或是賢士都愛頌月,秦柯看今晚月色倒是格外惹人愛戀,即興摸出那支玉笛吹了起來。

算算看,這似乎也是她自拿到這支玉笛第一次吹奏,笛音通透,如明珠落盤,音質幹脆,不含一絲雜音,曲聲款款,悠長輕靈,在這朗朗的夏夜中靜靜的回蕩。

秦柯暗自驚嘆:果然是好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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