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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梅花巷子的小院中, 此時正處於難得的熱鬧之中。
沈遇左邊是衡哥兒正拉著垣哥兒說話，一口一個“阿兄”，不知道在偷偷摸摸商量什麽；右邊是蘇先生與蘇元祺父子倆還有沈沂, 似是在聊青泰府的事；前面是自家老師和師兄師弟，正拿著他默出來的殿試策論湊在一塊兒看；至於章鶴亭與沈玉梅母女, 則是去了院外……
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打起精神來專心應對自家老師的關切與詢問。
“是, 竇尚書與沈大人都已經拜見過了。”
“二位大人都很和氣, 指點了不少……”
“殿試時的文章在書房，學生這就去取。”
沒過多久，小院再次迎來新的客人。
——倒不是別的, 而是禮部派來給他們送進士服的人, 明日便是傳臚大典, 他們這些預備進士們都得穿上進士服去參加，許是知道沈遇是此次會試的會元, 來送衣服的小吏態度很是和氣，還特意多說了幾句, 比如進士服不允許私自改動，若是不合身, 便及早尋相熟的考生換換。
沈遇客氣謝過, 親自將其送出去。
回房後試了試分配給自己的那件進士服, 發現竟差不多剛好, 不管是整體的大小還是袖口的長短, 只是腰身處稍微有些寬大，不過這點不算什麽大問題, 比不上袖口太長或太短來得失禮。
思及章鶴亭與蘇元祺二人，也不知道他們的是否合身, 他便沒換下，就這樣走了出去。
他剛掀開簾子踏出房門，便迎面對上了正無聊待在院中的沈沂，對方先是怔住，盯著他看了半晌，隨即才驚嘆似的“哇”了一聲，踱步上前，圍著沈遇轉了幾圈，上上下下看了個遍，真心實意地誇讚道：“三哥，你這一身當真好看。”
這話算不得誇張，而且也不止他一個人這麽覺得，同在院中的沈玉梅與褚華章，還有其他丫鬟小廝都忍不住讚同地點了點頭，還有幾人出聲附和。
沈家人本就有一副好相貌，沈遇亦是，他相貌俊逸，身形頎長，再普通的衣袍都能穿得好看，遑論進士服？此時身著青色直衫襕袍，系單撻尾革帶，頭戴配套的展角烏紗，上系垂帶，當真是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沈遇聽他們的話，不由失笑，只當他們是在配合沈沂說幾句吉祥話，並未放在心上，剛想問章鶴亭與蘇元祺二人，就見褚華章挽著沈玉梅的胳膊走到他跟前來，笑盈盈地道：“表哥與這身進士服可謂是相得益彰，可惜表嫂此時不在。”
她這話落下，沈遇面上雖還保持著得體的笑意，心卻難免往下沈了沈。
褚華章絲毫未覺，她與婉寧關系一向親近，忍不住多關心幾句：“對了表哥，明個兒便是傳臚大典了，表嫂還不回來嗎？這樣重要的事，若是錯過，豈不可惜？”
沈玉梅聞言，也開口道：“可不就是這個理？不就是個親戚嗎，怎麽去了這麽長時間還沒回來，你考中進士可是全族全家的大事兒，她這個當你娘子的怎麽能不到……”
她越往下說，話裏的抱怨之意便越發明顯，話還沒說完，褚華章便趕忙扯了扯她的胳膊，一邊朝自家阿娘使了個眼色，一邊自己出言打斷了她的話：“阿娘……表嫂娘家怕是有什麽事，若是趕得及，想來她自己也不願意錯過的，你說是吧表哥？”
沈遇聞言，先是微頓，隨即便輕笑了一聲，溫聲道：“表妹說得是。”
說罷，他便亦去尋章鶴亭與蘇元祺為由轉身離開。
在前方無人時，他面上的笑意漸漸消散，想到不告而別，直至此時都避而不見的那個人，他下意識捏住袖中那塊木牌，片刻後又松開，神情重新變得平靜。
若是趕得及……不願意錯過……
他搖搖頭，輕嘆了口氣。
心中雖然因此生出一絲遺憾，但思及江家的案子如今正在關鍵時候，對方想來也顧不上旁的事，那絲遺憾便被他深埋在了心底，對她來說，孰輕孰重很輕易便能分辨。
罷了。
另一邊，章鶴亭與蘇元祺也換好進士服出來了，不過相較於沈遇的勉強合身，他們倆的便差得有些遠了，一個袖子短了一截，一個太過肥大，就算換著穿，也還是都不合適，二人商量了一番，便趁著天色還早，時間還來得及，回房換了下來，出門去找相識之人換衣。
好在他們運氣不錯，趕在宵禁之前，都換到了相對合適的進士服回來。
……
是夜，星月高懸。
禦□□，院內空空蕩蕩，但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湖邊的涼亭中有一道身影，正靠在欄桿旁，有一搭沒一搭地往湖中扔著魚食，引得湖中的錦鯉們競相搶食。
“這大半夜的，怎的不去歇息？”
帶著些許無奈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婉寧回過頭，對來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強的笑意，“表姐。”
祁若澤披著一件月白色的廣袖外衫，立在亭子外，清風吹動衣衫，她整個人站在皎潔的月光下，恍若夢境中人，婉寧亦恍惚了一瞬，隨即才回過神來。
見狀，祁若澤一步步走了進來，在對方不遠處坐下，倚在身後的欄桿旁。
亭內安靜了半晌，她才再次開口，“睡不著？”
婉寧頓了頓，輕輕“嗯”了一聲。
祁若澤將視線從別處移到她身上，“是為什麽睡不著，是因為你明日作為苦主要上堂緊張？還是擔心這件事的發展不會如我們所願？亦或是擔心垣哥兒？”
“又或者……是因為明日便是金殿傳臚的日子了，記掛那位沈郎君？”
祁若澤話音剛落，就見婉寧餵光了手中的魚食，拍了拍手，隨即擡起頭朝自己看了過來，四目相對之時，她眼中沒有一絲躲閃，盡是坦然，語氣亦如此：“表姐是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假話也沒有什麽聽的必要。”
祁若澤不由失笑，沒想到她還能這麽回覆自己，“五娘還是直接說實話吧。”
婉寧笑了笑，從袖中抽出帕子，擦幹凈手，態度很是晏然自若，“都有。”
“都有？”祁若澤下意識重覆了一遍，隨即便明白過來，她的意思是自己方才提到的那些都是她睡不著的原因。
婉寧看著她，言笑晏晏地道：“是啊。”
見她如此，祁若澤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卻頓住，最後說出口的還是換成了一句平平無奇卻又真心實意的關心：“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
說罷，她便站起身來，從涼亭中。
婉寧目送她單薄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臥房門後，才慢慢收回視線，再看向湖邊，沒有了搶食的魚兒，湖面又恢覆了往常一般的平靜。
……
翌日，昌泰十四年三月十七日。
長安白日照春空，綠楊結煙垂裊風。[註1]
辰時，文武百官依次入宮參加傳臚大典，與此同時，沈遇等人還等在奉天門之外。
直至巳時，文武百官全部入宮，皆準備就緒之後，才輪到這些新科進士們入宮，次序與上回來參加殿試時一樣，依舊是分成兩列，由沈遇與另外一人走在最前，走過與上次一樣的路線，然而此時的心境卻大不相同。
一直到皇極殿廣場，這兩列隊伍才停下來。
站定之後，沈遇才擡起眼簾往前看了一眼，只見前方穿著官服的文武百官，按照文武之分，分別站立在丹墀之內兩側，他們這些進士們便在他們後面。
待所有人到齊站定，禮樂響起，內閣首輔沈伯文手捧黃榜置於黃榜案上。
半晌後，昌泰帝到來。
眾官員有序走入殿內，齊齊行禮，隨著昌泰帝的擡手示意，典禮緊接著便進入下一步。
大殿內，鴻臚寺官員往前半步，開始宣讀制誥：“昌泰十四年三月十七日，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賜進士及第，第二甲賜進士出身，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註2]
隨即，早已候在一旁的讀卷官開始拆卷，片刻後，響亮又清晰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賜今科貢士沈遇進士及第，欽點狀元，賜朝服冠帶！”
聲音落下，禦座上的昌泰帝眼中劃過一抹滿意的笑意。
下方，秦昀與沈玨等在填榜時便已經知道了此次名單的人皆面不改色，但沒有參與閱卷填榜這個環節的官員們便不由互相看看，礙於此時場合，不方便交談，但也不妨礙他們在心中念叨這個名字。
若是沒記錯的話，此人還是山溪解元與會試會元，再加上這個狀元……
那豈不是又出了個一個三元及第？
殿內百官的心思各異，另一邊，因為就算殿內的聲音夠大，也傳不到殿外去，故而殿中還安排了一個嗓門極大的鴻臚寺官員，聲音洪亮地將方才的唱名再次重覆了一遍：
“賜今科貢士沈遇進士及第，欽點狀元，賜朝服冠帶！”
這道聲音傳到大殿門口丹墀之上的鴻臚寺青年官員耳中，他下意識看了眼位於新科進士左邊隊列最前方的那人，短暫地思量並不影響腳下的動作，他往前一步。
隨著他這一步，下方正在等待唱名的眾人頓時把心提了起來，一時之間按捺不住內心的焦躁和忐忑，緊緊盯著對方不放，眼睛都不敢眨，生怕因為疏忽而錯過半個字。
青年官員收回視線，緩緩開口，音聲如鐘，聲振屋瓦：
“賜今科貢士沈遇進士及第，欽點狀元，賜朝服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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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梅花巷子的小院中, 此時正處於難得的熱鬧之中。
沈遇左邊是衡哥兒正拉著垣哥兒說話，一口一個“阿兄”，不知道在偷偷摸摸商量什麽；右邊是蘇先生與蘇元祺父子倆還有沈沂, 似是在聊青泰府的事；前面是自家老師和師兄師弟，正拿著他默出來的殿試策論湊在一塊兒看；至於章鶴亭與沈玉梅母女, 則是去了院外……
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打起精神來專心應對自家老師的關切與詢問。
“是, 竇尚書與沈大人都已經拜見過了。”
“二位大人都很和氣, 指點了不少……”
“殿試時的文章在書房，學生這就去取。”
沒過多久，小院再次迎來新的客人。
——倒不是別的, 而是禮部派來給他們送進士服的人, 明日便是傳臚大典, 他們這些預備進士們都得穿上進士服去參加，許是知道沈遇是此次會試的會元, 來送衣服的小吏態度很是和氣，還特意多說了幾句, 比如進士服不允許私自改動，若是不合身, 便及早尋相熟的考生換換。
沈遇客氣謝過, 親自將其送出去。
回房後試了試分配給自己的那件進士服, 發現竟差不多剛好, 不管是整體的大小還是袖口的長短, 只是腰身處稍微有些寬大，不過這點不算什麽大問題, 比不上袖口太長或太短來得失禮。
思及章鶴亭與蘇元祺二人，也不知道他們的是否合身, 他便沒換下，就這樣走了出去。
他剛掀開簾子踏出房門，便迎面對上了正無聊待在院中的沈沂，對方先是怔住，盯著他看了半晌，隨即才驚嘆似的“哇”了一聲，踱步上前，圍著沈遇轉了幾圈，上上下下看了個遍，真心實意地誇讚道：“三哥，你這一身當真好看。”
這話算不得誇張，而且也不止他一個人這麽覺得，同在院中的沈玉梅與褚華章，還有其他丫鬟小廝都忍不住讚同地點了點頭，還有幾人出聲附和。
沈家人本就有一副好相貌，沈遇亦是，他相貌俊逸，身形頎長，再普通的衣袍都能穿得好看，遑論進士服？此時身著青色直衫襕袍，系單撻尾革帶，頭戴配套的展角烏紗，上系垂帶，當真是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沈遇聽他們的話，不由失笑，只當他們是在配合沈沂說幾句吉祥話，並未放在心上，剛想問章鶴亭與蘇元祺二人，就見褚華章挽著沈玉梅的胳膊走到他跟前來，笑盈盈地道：“表哥與這身進士服可謂是相得益彰，可惜表嫂此時不在。”
她這話落下，沈遇面上雖還保持著得體的笑意，心卻難免往下沈了沈。
褚華章絲毫未覺，她與婉寧關系一向親近，忍不住多關心幾句：“對了表哥，明個兒便是傳臚大典了，表嫂還不回來嗎？這樣重要的事，若是錯過，豈不可惜？”
沈玉梅聞言，也開口道：“可不就是這個理？不就是個親戚嗎，怎麽去了這麽長時間還沒回來，你考中進士可是全族全家的大事兒，她這個當你娘子的怎麽能不到……”
她越往下說，話裏的抱怨之意便越發明顯，話還沒說完，褚華章便趕忙扯了扯她的胳膊，一邊朝自家阿娘使了個眼色，一邊自己出言打斷了她的話：“阿娘……表嫂娘家怕是有什麽事，若是趕得及，想來她自己也不願意錯過的，你說是吧表哥？”
沈遇聞言，先是微頓，隨即便輕笑了一聲，溫聲道：“表妹說得是。”
說罷，他便亦去尋章鶴亭與蘇元祺為由轉身離開。
在前方無人時，他面上的笑意漸漸消散，想到不告而別，直至此時都避而不見的那個人，他下意識捏住袖中那塊木牌，片刻後又松開，神情重新變得平靜。
若是趕得及……不願意錯過……
他搖搖頭，輕嘆了口氣。
心中雖然因此生出一絲遺憾，但思及江家的案子如今正在關鍵時候，對方想來也顧不上旁的事，那絲遺憾便被他深埋在了心底，對她來說，孰輕孰重很輕易便能分辨。
罷了。
另一邊，章鶴亭與蘇元祺也換好進士服出來了，不過相較於沈遇的勉強合身，他們倆的便差得有些遠了，一個袖子短了一截，一個太過肥大，就算換著穿，也還是都不合適，二人商量了一番，便趁著天色還早，時間還來得及，回房換了下來，出門去找相識之人換衣。
好在他們運氣不錯，趕在宵禁之前，都換到了相對合適的進士服回來。
……
是夜，星月高懸。
禦□□，院內空空蕩蕩，但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湖邊的涼亭中有一道身影，正靠在欄桿旁，有一搭沒一搭地往湖中扔著魚食，引得湖中的錦鯉們競相搶食。
“這大半夜的，怎的不去歇息？”
帶著些許無奈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婉寧回過頭，對來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強的笑意，“表姐。”
祁若澤披著一件月白色的廣袖外衫，立在亭子外，清風吹動衣衫，她整個人站在皎潔的月光下，恍若夢境中人，婉寧亦恍惚了一瞬，隨即才回過神來。
見狀，祁若澤一步步走了進來，在對方不遠處坐下，倚在身後的欄桿旁。
亭內安靜了半晌，她才再次開口，“睡不著？”
婉寧頓了頓，輕輕“嗯”了一聲。
祁若澤將視線從別處移到她身上，“是為什麽睡不著，是因為你明日作為苦主要上堂緊張？還是擔心這件事的發展不會如我們所願？亦或是擔心垣哥兒？”
“又或者……是因為明日便是金殿傳臚的日子了，記掛那位沈郎君？”
祁若澤話音剛落，就見婉寧餵光了手中的魚食，拍了拍手，隨即擡起頭朝自己看了過來，四目相對之時，她眼中沒有一絲躲閃，盡是坦然，語氣亦如此：“表姐是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假話也沒有什麽聽的必要。”
祁若澤不由失笑，沒想到她還能這麽回覆自己，“五娘還是直接說實話吧。”
婉寧笑了笑，從袖中抽出帕子，擦幹凈手，態度很是晏然自若，“都有。”
“都有？”祁若澤下意識重覆了一遍，隨即便明白過來，她的意思是自己方才提到的那些都是她睡不著的原因。
婉寧看著她，言笑晏晏地道：“是啊。”
見她如此，祁若澤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卻頓住，最後說出口的還是換成了一句平平無奇卻又真心實意的關心：“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
說罷，她便站起身來，從涼亭中。
婉寧目送她單薄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臥房門後，才慢慢收回視線，再看向湖邊，沒有了搶食的魚兒，湖面又恢覆了往常一般的平靜。
……
翌日，昌泰十四年三月十七日。
長安白日照春空，綠楊結煙垂裊風。[註1]
辰時，文武百官依次入宮參加傳臚大典，與此同時，沈遇等人還等在奉天門之外。
直至巳時，文武百官全部入宮，皆準備就緒之後，才輪到這些新科進士們入宮，次序與上回來參加殿試時一樣，依舊是分成兩列，由沈遇與另外一人走在最前，走過與上次一樣的路線，然而此時的心境卻大不相同。
一直到皇極殿廣場，這兩列隊伍才停下來。
站定之後，沈遇才擡起眼簾往前看了一眼，只見前方穿著官服的文武百官，按照文武之分，分別站立在丹墀之內兩側，他們這些進士們便在他們後面。
待所有人到齊站定，禮樂響起，內閣首輔沈伯文手捧黃榜置於黃榜案上。
半晌後，昌泰帝到來。
眾官員有序走入殿內，齊齊行禮，隨著昌泰帝的擡手示意，典禮緊接著便進入下一步。
大殿內，鴻臚寺官員往前半步，開始宣讀制誥：“昌泰十四年三月十七日，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賜進士及第，第二甲賜進士出身，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註2]
隨即，早已候在一旁的讀卷官開始拆卷，片刻後，響亮又清晰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賜今科貢士沈遇進士及第，欽點狀元，賜朝服冠帶！”
聲音落下，禦座上的昌泰帝眼中劃過一抹滿意的笑意。
下方，秦昀與沈玨等在填榜時便已經知道了此次名單的人皆面不改色，但沒有參與閱卷填榜這個環節的官員們便不由互相看看，礙於此時場合，不方便交談，但也不妨礙他們在心中念叨這個名字。
若是沒記錯的話，此人還是山溪解元與會試會元，再加上這個狀元……
那豈不是又出了個一個三元及第？
殿內百官的心思各異，另一邊，因為就算殿內的聲音夠大，也傳不到殿外去，故而殿中還安排了一個嗓門極大的鴻臚寺官員，聲音洪亮地將方才的唱名再次重覆了一遍：
“賜今科貢士沈遇進士及第，欽點狀元，賜朝服冠帶！”
這道聲音傳到大殿門口丹墀之上的鴻臚寺青年官員耳中，他下意識看了眼位於新科進士左邊隊列最前方的那人，短暫地思量並不影響腳下的動作，他往前一步。
隨著他這一步，下方正在等待唱名的眾人頓時把心提了起來，一時之間按捺不住內心的焦躁和忐忑，緊緊盯著對方不放，眼睛都不敢眨，生怕因為疏忽而錯過半個字。
青年官員收回視線，緩緩開口，音聲如鐘，聲振屋瓦：
“賜今科貢士沈遇進士及第，欽點狀元，賜朝服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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