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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馬行街。
這條平日裏便極為熱鬧的街道, 此時更比往常喧鬧十分，街道兩旁不僅擠滿了來看熱鬧的百姓，就連整條街兩側的茶樓酒樓裏都坐滿了人, 不管是大廳內還是雅間裏，可以說是座無虛席。
若是有不清楚狀況的路人從旁經過, 忍不住好奇心找人打聽情況的話, 就會得知一件事。
——今日正是新科進士打馬游街的日子。
地點不是旁的, 正是此處, 金吾衛們已經在兩邊站好，等著新科進士們從宮中出來。
臨街的酒樓二樓雅間之中，正坐著許多人, 氣氛融洽, 有說有笑。
雅間是沈沂提前大半個月就訂好的, 從這件事來看，不得不說他對自家堂兄是當真很有信心, 如若不然，若是他們一行四人都落了榜, 到時很難說誰還有心情來這裏看新科進士打馬游街，好在這種情況沒出現, 今日“春風得意馬蹄疾, 一日看盡長安花。”的, 是自家堂兄和師兄他們。[註1]
溫山長與蘇先生坐在桌邊, 一邊喝茶一邊下棋, 頗有幾分優哉游哉。
另一邊正研究菜單的是溫祁與沈沂。
沈玉梅與褚華章母子則坐在窗邊的位子上，一邊看著兩個孩子, 一邊閑話著，一邊不停地將視線落在樓下, 毫不掩飾心中的期待與興奮。
尤其是沈玉梅，在原先周彥之的對比之下，對章鶴亭這個未來女婿更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中舉有什麽了不起的？能考上進士才算有本事呢！
至於衡哥兒與垣哥兒，他們都趴在窗上，正探頭往下看，相較於衡哥兒的興致勃勃，垣哥兒就顯得有幾分心不在焉，看似在湊熱鬧，實際上心思卻早已跑到其他事上去了。
與此同時，與此處相隔一條街的大理寺。
婉寧安靜地候在堂外，看向不遠處檐角上的睚眥石像，身後則是大理寺的衙役們，幾道視線落在她身上，充滿了好奇與探究，不過院內一片安靜，沒有任何一人說話。
不知過去了多久，堂內出來一個人叫她進去。
她微不可聞地呼出一口氣，抿了抿唇，邁開步子往前走去，沒有任何猶豫。
另一邊，以沈遇為首的新科進士們從宮內走出，騎上馬，在金吾衛的帶領下，朝著馬行街這邊而來，伴隨著圍觀群眾的歡呼聲，越發近了。
“來了來了！”
一片喧鬧之中，衡哥兒正趴在窗上等得焦急萬分，忽然聽到一道不知從哪兒傳來的聲音。
他下意識探頭往下看過去，一眼便瞧見了遠處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身影，頓時眼睛一亮，扯了扯身邊人的袖子，激動地道：“阿兄你快看！阿爹來了！”
註意到下面動靜的自然不止他一個，一時之間，整條街的窗戶幾乎都被推開，不約而同地朝那邊看去，討論聲與笑聲遍地，甚至已經有年輕小娘子已經準備好了手中的荷包帕子或是花枝，躍躍欲試地準備往下丟，就等著他們過來了。
“打頭的那個著紅衣的，就是狀元郎吧？”
“對對對，冠上還簪著花呢，長得可真俊啊……”
“那個瞧著年紀大的，肯定是榜眼吧？”
“肯定的，探花探花，肯定是年輕好看的……”
“快看，後面那兒也有幾個俊的，乖乖，那個跟畫上下來的似的。”
“還真是！就是瞧著太冷了……”
“也不知道這些裏面有沒有沒成親的……”
底下眾人議論得熱鬧，雅間內，衡哥兒也激動得上下亂竄，用力朝為首那個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之人揮手，沒立刻得到回應，小孩兒又朝著那邊大聲喊：“阿爹！阿爹！”
馬上，沈遇正忙著躲避從四處扔來的帕子荷包，饒是如此，還是被這些東西砸了一身，有些小娘子們想把帕子扔得遠些，還在裏面包了點兒東西，還有的直接把帕子系在花枝上，一道扔出去，這樣一來，準頭倒是有了，就是讓一貫沈遇難得顯出幾分狼狽來，有些哭笑不得。
在他身後的榜眼季延平與探花裴瑛也沒好多少，三人在躲避期間互相看看，都忍不住笑起來，他們這一笑，迎面而來的荷包花枝頓時更多了。
就在這時，沈遇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他下意識擡頭，循聲找過去。
果然在不遠處的二樓窗口出看到幾道熟的不能再熟的身影，都含笑往這邊看來，其中那個還不到其他人胸口高的小身影，正用力朝他招手，一雙圓溜溜的眼裏滿是興奮，還在阿爹阿爹喊個不停。
沈遇不由一笑。
這一笑頓時又引來一陣荷包帕子雨來。
樓上，看到自家阿爹狼狽躲避的模樣，衡哥兒也忍不住嘿嘿笑出聲來，拉著垣哥兒一道，“阿兄，你手裏有沒有能扔的東西？”
垣哥兒一聽這話就知道他想幹什麽，沈默了片刻，然後從袖中掏出一塊幹凈的白棉帕。
衡哥兒立馬接過，又從自己腰間的荷包裏翻了半天，最後翻出來幾塊兒果脯，用帕子包好，然後瞄準自家阿爹的方向，“嗖”一下扔了下去。
不得不說，這小子十分有準頭，這塊包著果脯的帕子好巧不巧的，正正落入沈遇懷中。
相較於其他東西，這一小包東西頗有分量，沈遇下意識接住，還楞了片刻。
當他回過神來時，已經經過了親人朋友所在的位置，只好搖頭失笑，將這東西收入袖中。
隊列繼續往前，熱鬧依舊。
這邊的動靜一直持續到正午時分，直到婉寧與祁若澤並肩從大理寺走出來，還能依稀聽到從遠處傳來的喧鬧聲，她忍不住駐足，微微擡頭看向那邊，盡管視線之中只有少許人影，但她似乎能想象得出來狀元游街的熱鬧景象。
“要去看看嗎？”
自家表姐的聲音忽然在旁邊響起，似是猜到了她內心的想法。
婉寧卻搖搖頭，“不必了。”
說罷，她便轉身上了旁邊由祁府派來的馬車。
祁若澤看著簾子落下，還在微微搖晃，忍不住輕嘆了口氣，也跟著上去。
車夫甩了甩馬鞭，馬車開始緩緩駛動，朝著禦□□前行。
……
就在沈遇等新科進士參加恩榮宴時，他們考中進士的消息飛快地傳了回去。
書院眾人，二房之人，沈家上下，褚家，孫家，方圓一家，裴先生一家，還有左鄰右舍，父老鄉親，甚至興安的楚縣令都聽說了這個好消息，一時之間，不管是從前認不認識沈遇的，關系親近與否，只要是同在興安縣或是青泰府的，都忍不住感到與有榮焉，打心裏高興。
沈家已經迫不及待開了祠堂祭祖，把這個好消息告知祖宗們。
這可是狀元啊！還是傳說中的三元及第！三郎也太給他們沈家爭氣了！
一時之間，沈家人都快抖起來了，動不動就背著手出門晃蕩，碰見個人就要故作矜持地問上一句：“你怎麽知道我們家三郎考上狀元了？”
鄉裏鄉親的自然知道他們這是什麽意思，一開始還很配合，但耐不住這些沈家人嘚瑟得太厲害，還有些個不事勞作，游手好閑的沈家青年整日在外頭閑逛，動不動就來一句“我堂兄如何”“我三哥如何”，還隨便在人家小攤上拿東西，怕事兒的人擔心得罪了沈遇，自然也有性子倔還了解內情的不慣著他們。
大娘雙手叉腰，破口大罵，“打量你們沈家那些事兒誰不清楚呢？先前人家沈狀元爹娘沒了的時候，還搶人家家財，這會兒又出來敗壞他名聲，我倒是要看看，等沈狀元回鄉的時候，給不給你們這個臉！”
被她這麽一通罵，最前面那人還想回嘴，卻被旁邊幾個沈家的年輕人灰溜溜地拉走了。
見狀，旁邊另外一個大娘忍不住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必，忍一忍便罷了，沈家如今得勢，若是沈三郎回來以後怪罪可怎麽辦？”
罵人的大娘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沒事兒，沈三郎可不是那種人，怕也該是他們怕。”
她一直都在這塊兒地方擺攤，婉寧一開始賣豆腐的時候就在她旁邊，說起沈家那點兒事兒，她了解得很，心裏半點兒都不帶虛的。
聽她這麽一說，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放下心來。
幾個年輕人回到家中，還沒來得及吃飯呢，就先對上了聽到消息後差點兒厥過去的自家長輩，此時長輩們都手裏握著根棍子，怒氣沖沖地朝他們走過來，按著他們就是一頓胖揍，然後強行壓著他們回到被他們拿了東西的攤子前賠禮道歉賠錢，這件事才算是了了。
當天晚上，沈氏族長連夜把各房當家人都叫到一塊兒，堂屋的油燈一直燃到了半夜。
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約束好自家子孫，別在外面到處惹禍，尤其是別扯著沈遇的名頭做什麽，自打上回見過面之後，族長就有些了解沈遇的性子了，心知對方只是面上瞧著溫和，性子之中卻帶著幾分冷漠，尤其是對這些曾經不幹人事兒的族親們，若是惹惱了對方……
族長下意識猛搖了搖頭，不想往下想了。
商議好族內接下來的事兒，將這些人送走，族長剛要轉身回去，旁邊卻忽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他，隨即一張皺巴巴的臉湊了過來，沖他討好地笑笑，“族長，我還有件事兒……”
族長險些被他嚇得跳起來，好在還是忍住了，認出這是四房的人，於是他板著一張臉問：“什麽事兒？”
這人搓了搓手道：“我記得三郎那個媳婦兒，是個連娘家都沒有的二嫁婦人吧，這樣的人，怎麽配得上三郎這個狀元郎？以後肯定就是個拖後腿的，咱們不如給三……”
“滾滾滾！”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族長指著鼻子怒罵一通：“老四，我看你是老糊塗了，骨頭幾斤幾兩重都不知道了，還想插手三郎的家事？這是你能管的？你不要臉我還要呢！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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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行街。
這條平日裏便極為熱鬧的街道, 此時更比往常喧鬧十分，街道兩旁不僅擠滿了來看熱鬧的百姓，就連整條街兩側的茶樓酒樓裏都坐滿了人, 不管是大廳內還是雅間裏，可以說是座無虛席。
若是有不清楚狀況的路人從旁經過, 忍不住好奇心找人打聽情況的話, 就會得知一件事。
——今日正是新科進士打馬游街的日子。
地點不是旁的, 正是此處, 金吾衛們已經在兩邊站好，等著新科進士們從宮中出來。
臨街的酒樓二樓雅間之中，正坐著許多人, 氣氛融洽, 有說有笑。
雅間是沈沂提前大半個月就訂好的, 從這件事來看，不得不說他對自家堂兄是當真很有信心, 如若不然，若是他們一行四人都落了榜, 到時很難說誰還有心情來這裏看新科進士打馬游街，好在這種情況沒出現, 今日“春風得意馬蹄疾, 一日看盡長安花。”的, 是自家堂兄和師兄他們。[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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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梅與褚華章母子則坐在窗邊的位子上，一邊看著兩個孩子, 一邊閑話著，一邊不停地將視線落在樓下, 毫不掩飾心中的期待與興奮。
尤其是沈玉梅，在原先周彥之的對比之下，對章鶴亭這個未來女婿更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中舉有什麽了不起的？能考上進士才算有本事呢！
至於衡哥兒與垣哥兒，他們都趴在窗上，正探頭往下看，相較於衡哥兒的興致勃勃，垣哥兒就顯得有幾分心不在焉，看似在湊熱鬧，實際上心思卻早已跑到其他事上去了。
與此同時，與此處相隔一條街的大理寺。
婉寧安靜地候在堂外，看向不遠處檐角上的睚眥石像，身後則是大理寺的衙役們，幾道視線落在她身上，充滿了好奇與探究，不過院內一片安靜，沒有任何一人說話。
不知過去了多久，堂內出來一個人叫她進去。
她微不可聞地呼出一口氣，抿了抿唇，邁開步子往前走去，沒有任何猶豫。
另一邊，以沈遇為首的新科進士們從宮內走出，騎上馬，在金吾衛的帶領下，朝著馬行街這邊而來，伴隨著圍觀群眾的歡呼聲，越發近了。
“來了來了！”
一片喧鬧之中，衡哥兒正趴在窗上等得焦急萬分，忽然聽到一道不知從哪兒傳來的聲音。
他下意識探頭往下看過去，一眼便瞧見了遠處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身影，頓時眼睛一亮，扯了扯身邊人的袖子，激動地道：“阿兄你快看！阿爹來了！”
註意到下面動靜的自然不止他一個，一時之間，整條街的窗戶幾乎都被推開，不約而同地朝那邊看去，討論聲與笑聲遍地，甚至已經有年輕小娘子已經準備好了手中的荷包帕子或是花枝，躍躍欲試地準備往下丟，就等著他們過來了。
“打頭的那個著紅衣的，就是狀元郎吧？”
“對對對，冠上還簪著花呢，長得可真俊啊……”
“那個瞧著年紀大的，肯定是榜眼吧？”
“肯定的，探花探花，肯定是年輕好看的……”
“快看，後面那兒也有幾個俊的，乖乖，那個跟畫上下來的似的。”
“還真是！就是瞧著太冷了……”
“也不知道這些裏面有沒有沒成親的……”
底下眾人議論得熱鬧，雅間內，衡哥兒也激動得上下亂竄，用力朝為首那個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之人揮手，沒立刻得到回應，小孩兒又朝著那邊大聲喊：“阿爹！阿爹！”
馬上，沈遇正忙著躲避從四處扔來的帕子荷包，饒是如此，還是被這些東西砸了一身，有些小娘子們想把帕子扔得遠些，還在裏面包了點兒東西，還有的直接把帕子系在花枝上，一道扔出去，這樣一來，準頭倒是有了，就是讓一貫沈遇難得顯出幾分狼狽來，有些哭笑不得。
在他身後的榜眼季延平與探花裴瑛也沒好多少，三人在躲避期間互相看看，都忍不住笑起來，他們這一笑，迎面而來的荷包花枝頓時更多了。
就在這時，沈遇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他下意識擡頭，循聲找過去。
果然在不遠處的二樓窗口出看到幾道熟的不能再熟的身影，都含笑往這邊看來，其中那個還不到其他人胸口高的小身影，正用力朝他招手，一雙圓溜溜的眼裏滿是興奮，還在阿爹阿爹喊個不停。
沈遇不由一笑。
這一笑頓時又引來一陣荷包帕子雨來。
樓上，看到自家阿爹狼狽躲避的模樣，衡哥兒也忍不住嘿嘿笑出聲來，拉著垣哥兒一道，“阿兄，你手裏有沒有能扔的東西？”
垣哥兒一聽這話就知道他想幹什麽，沈默了片刻，然後從袖中掏出一塊幹凈的白棉帕。
衡哥兒立馬接過，又從自己腰間的荷包裏翻了半天，最後翻出來幾塊兒果脯，用帕子包好，然後瞄準自家阿爹的方向，“嗖”一下扔了下去。
不得不說，這小子十分有準頭，這塊包著果脯的帕子好巧不巧的，正正落入沈遇懷中。
相較於其他東西，這一小包東西頗有分量，沈遇下意識接住，還楞了片刻。
當他回過神來時，已經經過了親人朋友所在的位置，只好搖頭失笑，將這東西收入袖中。
隊列繼續往前，熱鬧依舊。
這邊的動靜一直持續到正午時分，直到婉寧與祁若澤並肩從大理寺走出來，還能依稀聽到從遠處傳來的喧鬧聲，她忍不住駐足，微微擡頭看向那邊，盡管視線之中只有少許人影，但她似乎能想象得出來狀元游街的熱鬧景象。
“要去看看嗎？”
自家表姐的聲音忽然在旁邊響起，似是猜到了她內心的想法。
婉寧卻搖搖頭，“不必了。”
說罷，她便轉身上了旁邊由祁府派來的馬車。
祁若澤看著簾子落下，還在微微搖晃，忍不住輕嘆了口氣，也跟著上去。
車夫甩了甩馬鞭，馬車開始緩緩駛動，朝著禦□□前行。
……
就在沈遇等新科進士參加恩榮宴時，他們考中進士的消息飛快地傳了回去。
書院眾人，二房之人，沈家上下，褚家，孫家，方圓一家，裴先生一家，還有左鄰右舍，父老鄉親，甚至興安的楚縣令都聽說了這個好消息，一時之間，不管是從前認不認識沈遇的，關系親近與否，只要是同在興安縣或是青泰府的，都忍不住感到與有榮焉，打心裏高興。
沈家已經迫不及待開了祠堂祭祖，把這個好消息告知祖宗們。
這可是狀元啊！還是傳說中的三元及第！三郎也太給他們沈家爭氣了！
一時之間，沈家人都快抖起來了，動不動就背著手出門晃蕩，碰見個人就要故作矜持地問上一句：“你怎麽知道我們家三郎考上狀元了？”
鄉裏鄉親的自然知道他們這是什麽意思，一開始還很配合，但耐不住這些沈家人嘚瑟得太厲害，還有些個不事勞作，游手好閑的沈家青年整日在外頭閑逛，動不動就來一句“我堂兄如何”“我三哥如何”，還隨便在人家小攤上拿東西，怕事兒的人擔心得罪了沈遇，自然也有性子倔還了解內情的不慣著他們。
大娘雙手叉腰，破口大罵，“打量你們沈家那些事兒誰不清楚呢？先前人家沈狀元爹娘沒了的時候，還搶人家家財，這會兒又出來敗壞他名聲，我倒是要看看，等沈狀元回鄉的時候，給不給你們這個臉！”
被她這麽一通罵，最前面那人還想回嘴，卻被旁邊幾個沈家的年輕人灰溜溜地拉走了。
見狀，旁邊另外一個大娘忍不住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必，忍一忍便罷了，沈家如今得勢，若是沈三郎回來以後怪罪可怎麽辦？”
罵人的大娘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沒事兒，沈三郎可不是那種人，怕也該是他們怕。”
她一直都在這塊兒地方擺攤，婉寧一開始賣豆腐的時候就在她旁邊，說起沈家那點兒事兒，她了解得很，心裏半點兒都不帶虛的。
聽她這麽一說，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放下心來。
幾個年輕人回到家中，還沒來得及吃飯呢，就先對上了聽到消息後差點兒厥過去的自家長輩，此時長輩們都手裏握著根棍子，怒氣沖沖地朝他們走過來，按著他們就是一頓胖揍，然後強行壓著他們回到被他們拿了東西的攤子前賠禮道歉賠錢，這件事才算是了了。
當天晚上，沈氏族長連夜把各房當家人都叫到一塊兒，堂屋的油燈一直燃到了半夜。
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約束好自家子孫，別在外面到處惹禍，尤其是別扯著沈遇的名頭做什麽，自打上回見過面之後，族長就有些了解沈遇的性子了，心知對方只是面上瞧著溫和，性子之中卻帶著幾分冷漠，尤其是對這些曾經不幹人事兒的族親們，若是惹惱了對方……
族長下意識猛搖了搖頭，不想往下想了。
商議好族內接下來的事兒，將這些人送走，族長剛要轉身回去，旁邊卻忽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他，隨即一張皺巴巴的臉湊了過來，沖他討好地笑笑，“族長，我還有件事兒……”
族長險些被他嚇得跳起來，好在還是忍住了，認出這是四房的人，於是他板著一張臉問：“什麽事兒？”
這人搓了搓手道：“我記得三郎那個媳婦兒，是個連娘家都沒有的二嫁婦人吧，這樣的人，怎麽配得上三郎這個狀元郎？以後肯定就是個拖後腿的，咱們不如給三……”
“滾滾滾！”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族長指著鼻子怒罵一通：“老四，我看你是老糊塗了，骨頭幾斤幾兩重都不知道了，還想插手三郎的家事？這是你能管的？你不要臉我還要呢！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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