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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玉池觀離得並不遠, 他們一行人走了沒多久就到了。
香火的確如同那個賣幹貨的攤主說的一般旺，沈遇等人還未走近，就先瞧見了這附近來來往往的行人, 與道觀下道路兩旁擺得十分擁擠的小攤。
俗話說得好，來都來了, 故而他們幾人雖然是陪著章鶴亭來的, 不過也都各自為家人求了平安符, 看到引路的小道童, 瞧著機靈可愛，沈沂還想到了自家兒子，手中拿著剛求的幾個平安符, 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也不知道我家禾哥兒這會兒在做什麽, 想沒想我這個阿爹……”
他們四人之中只有沈遇與他成婚生子了，章鶴亭也只是定了親, 蘇元祺先前倒是訂過親，有個未婚妻, 只是那位姑娘在三年前染了重病，沒能救回來, 最終還是去了。
聽說那家人還沒放棄他這個女婿人選, 想著把家裏的小女兒, 也就是原先那位姑娘小了兩歲的親妹妹嫁過來, 在他們鄉試之前, 似乎還聽到那家人正在與蘇先生商議這件事的消息，也不知道這會兒商議得如何了。
故而當沈沂談論起家中孩子, 也就只有沈遇還能回上幾句話。
“你平日裏吃飯睡覺都陪著禾哥兒，這幾日不見你, 怕是會不習慣。”
沈沂聞言便是一笑，眼中卻閃過幾分惆悵，“我娘也這麽說，說是我每天都陪著他，我要是走了他肯定會哭鬧，這會兒怕是正鬧著要找我呢。”
他們這個年紀，成婚生子的並不算少，只不過如沈沂這般願意親自帶孩子的父親卻不多，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稀少，畢竟小孩子不好哄，總是鬧騰，稍有不順心就哭鬧不止，女子都不一定有那個帶孩子的耐性，更何況男子？
但沈沂這個看著粗疏的人，卻偏偏有這個耐心。
蓋因在他小時候，他的親爹便去了，他從小到大都沒感受過什麽有爹的感覺，便在成親時便告訴自己，等將來自己的孩子出生，他定會好好陪著孩子長大，好好照顧孩子，不讓孩子如自己小時候那般。
他這話說完，沈遇便拍了拍他的肩以作安撫，“事已至此，那你只能在會試中好好表現了，爭取讓禾哥兒有個進士阿爹。”
沈沂聞言便是面露苦色，“三哥，我自己有幾斤幾兩還能不清楚嗎？此番能中副榜已經是僥幸，不知走了什麽狗屎運，這次隨你們一道去盛京趕考，也不過是下場一試罷了，可不敢想榜上有名的好事兒。”
走在另一邊的蘇元祺將他這話聽得真切，不由正色道：“師弟，不可妄自菲薄，你若是沒有才學，怎麽能上副榜？”
沈遇本意只是鼓勵他，倒是沒想到對方原來這般悲觀，略思索了片刻，也道：“七郎，蘇兄說得不錯，不管如何，也莫要妄自菲薄，我們四人，又有誰敢說自己去考就一定能中的？只不過都是盡力罷了。”
章鶴亭雖然未曾開口，但神情明顯也是這個意思。
經過他們這一番勸解，再加上沈沂原本也不是個容易鉆牛角尖的人，於是很快便想開了，重新恢覆了原先的樂觀，不再去想若是落榜了該如何是好。
一行人從道觀回來，都感到了幾分疲憊，一道在客棧一樓用了晚飯，便各自回房歇下。
久違地在正經床榻上睡了一覺，幾人都睡得很舒適，一|夜好夢。
翌日，天剛蒙蒙亮。
沈遇在朦朧中睜開眼睛，盯著頭頂陌生的帳子看了半晌，他才逐漸清醒過來，想起自己並不在家中，也不在船上，而是在中途停船休息地方的一處客棧。
在他思量了時候，睡意已經悄然遠去，他幹脆起身洗漱。
待整理妥當，他推開門走出客房，正好在走廊碰見了同樣穿戴整齊，正在與小廝說話的章鶴亭。
對方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不由擡起頭看了過來，“希之醒了？”
沈遇頷了頷首，“ 七郎與蘇兄還未起身嗎？”
章鶴亭的話一向不多，聞言便點了點頭以作回答，不過還是開口多問了一句：“我正要讓人把昨日求的平安符帶回去，希之可要一道？”
聽聞是這件事，沈遇自然從善如流。
他剛把裝著護身符的荷包交給阿大，相鄰兩邊的客房門也一個接一個被推開，沈沂與蘇元祺也走了出來。
沈沂還打著哈欠，帶著滿臉的困倦之色，見他們幾人都在，不由把還沒打完的半個哈欠咽了回去，震驚地道：“我還說我今個天沒亮就起來了，應該是頭一個吧，怎麽你們都這麽早？”
沈遇不由失笑，將自己方才出門之後的事說了一遍。
話音剛落，沈沂與蘇元祺便也拿出平安符湊了個熱鬧。
章鶴亭原本就打算把他們幾人都問一遍，眼下正是合了他的意，省了事兒，便讓阿大找人將這些一道送過去，不過他還是多囑咐了一句，務必讓人送到幾家人的手中，不可遺失。
阿大做事認真，自然一一點頭應下，隨即便下樓去尋人了。
沈遇四人則是在樓下要了幾份早飯慢慢吃著，等他們吃得差不多了，阿大也辦好事回來了，於是章鶴亭便又要了點兒吃的，讓他自己在這裏吃，他們幾人上去收拾東西。
時間安排得正好，等他們收拾好東西下來，阿大也剛狼吞虎咽吃完自己的早飯，眾人正好退房離開，往碼頭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上，恰好碰見了帶著妻子兒女的傅萬青，寒暄過後，便結伴而行。
他們回到船上沒過多久，客船便離開碼頭，繼續行在水面上，往盛京方向而去。
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註1]
終於，在五日後，他們終於到達了盛京。
相較於江陽府的略顯蕭條，盛京的碼頭赫然是另一幅人聲鼎沸的場面。
船多，大船小船，各式各樣的船，他們所乘的客船跟在其他船後面，等待靠岸，如同一條小魚匯入了魚群之中，半點兒不起眼。
人也多，穿錦衣華服的，穿布袍棉袍的，有達官貴人，也有平民百姓，還有穿打滿補丁的薄衣在碼頭討生活的纖夫和苦力們，從船上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人如同螞蟻一般。
最先靠岸停的是幾條大船，沈遇站在甲板上擡頭看了一眼，便瞥到大船上站著許多腰間佩刀的兵士，滿臉嚴肅，不茍言笑。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兩道交談聲，應當是站在他附近的那兩個客商所說。
“這船上的印記……是江南那邊的船吧？”
“我瞧著像是，也不知道裏面裝的什麽東西。”
“多半是貢品……”
沈遇聽了個大概，便不慎關心地將視線收了回來，回到船艙拿行李，順便找沈沂等人一同下船。
不過許是因為前面那幾艘大船上的東西太多，光是卸貨就花了一個多時辰，他們幾個行李收拾好了也不能立時下船，船艙內又地方狹窄，待著不舒服，幹脆都去了甲板上，一邊說話一邊等。
今日的天氣算不上好，陰雲密布，不見日頭，還呼呼的刮著寒風，冷得像是要把人的耳朵都凍掉，還好沈遇一行人都是從青泰府那邊來的，別的不說，身上穿的衣裳都很厚實，不過即便如此，站在寒風中的感覺還是不太好受。
好在又過了約莫一刻鐘後，終於輪到了他們所坐的這艘船停船。
客船緩緩靠岸，客人們頓時魚貫而出，沈遇等人不著急，便沒去人擠人，一直等到沒多少客人了，這才帶著行李下船。
剛下船，頓時有幾個穿著短打的人擠到他們面前，有少年人，也有中年人，共同點是穿得都不算好，袖子褲腿短了一截，衣裳上還帶著不少補丁，臉被凍得紅通通的，手指上都是凍瘡。
他們許是來拉生意的，一邊擠一邊七嘴八舌地嚷嚷。
“您幾位是來趕考的嗎？我知道這附近最便宜劃算的客棧！”
“您要租院子嗎？我認識幾家人正好要租……”
“幾位要買導引圖嗎？盛京附近好吃好喝住宿的地方上面都有，三文錢一張！”
“我也有我也有，買我的，一張三文兩張五文！”
“……”
沈遇幾人剛站定，就被這夥人的熱情險些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然而這幾人像是不知道什麽距離一般，也跟著往前走了一步，依舊推銷個不停，就連章鶴亭一貫的冷臉都沒對他們產生半點兒影響。
沈遇：“……”
他剛打算開口拒絕，忽然從旁邊擠過來一個年輕人，幫他們把這些人給推到一邊去，說了幾句他們沒聽清的話，不過這人話剛說完，那些原本還推銷得很起勁的人便像是很是失望似的，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倒也沒過多糾纏。
正當沈遇心中疑惑，想要開口詢問時，年輕人便轉過身來看向他們，他長了一張討喜的臉，主動開口，態度很是客氣，“小的林德，敢問幾位可是從青泰府而來？”
沈遇與沈沂等人互相看了看，最終由沈遇上前一步，溫和有禮地道：“正是，不知你可是二師兄府上之人？”
方才聽到林德這兩個字，他便心中微動，想起二師兄先前寫給他的那封信中所提到的事。
林德聞言，登時眼睛一亮，點點頭，連道三聲對，又問：“敢問您可是沈郎君？”
見沈遇頷首應了，又將身邊幾人介紹給他，林德便笑開了，“那便對上了，正是郎君吩咐，小的已經在碼頭上等了好幾日，總算是等到您幾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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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玉池觀離得並不遠, 他們一行人走了沒多久就到了。
香火的確如同那個賣幹貨的攤主說的一般旺，沈遇等人還未走近，就先瞧見了這附近來來往往的行人, 與道觀下道路兩旁擺得十分擁擠的小攤。
俗話說得好，來都來了, 故而他們幾人雖然是陪著章鶴亭來的, 不過也都各自為家人求了平安符, 看到引路的小道童, 瞧著機靈可愛，沈沂還想到了自家兒子，手中拿著剛求的幾個平安符, 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也不知道我家禾哥兒這會兒在做什麽, 想沒想我這個阿爹……”
他們四人之中只有沈遇與他成婚生子了，章鶴亭也只是定了親, 蘇元祺先前倒是訂過親，有個未婚妻, 只是那位姑娘在三年前染了重病，沒能救回來, 最終還是去了。
聽說那家人還沒放棄他這個女婿人選, 想著把家裏的小女兒, 也就是原先那位姑娘小了兩歲的親妹妹嫁過來, 在他們鄉試之前, 似乎還聽到那家人正在與蘇先生商議這件事的消息，也不知道這會兒商議得如何了。
故而當沈沂談論起家中孩子, 也就只有沈遇還能回上幾句話。
“你平日裏吃飯睡覺都陪著禾哥兒，這幾日不見你, 怕是會不習慣。”
沈沂聞言便是一笑，眼中卻閃過幾分惆悵，“我娘也這麽說，說是我每天都陪著他，我要是走了他肯定會哭鬧，這會兒怕是正鬧著要找我呢。”
他們這個年紀，成婚生子的並不算少，只不過如沈沂這般願意親自帶孩子的父親卻不多，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稀少，畢竟小孩子不好哄，總是鬧騰，稍有不順心就哭鬧不止，女子都不一定有那個帶孩子的耐性，更何況男子？
但沈沂這個看著粗疏的人，卻偏偏有這個耐心。
蓋因在他小時候，他的親爹便去了，他從小到大都沒感受過什麽有爹的感覺，便在成親時便告訴自己，等將來自己的孩子出生，他定會好好陪著孩子長大，好好照顧孩子，不讓孩子如自己小時候那般。
他這話說完，沈遇便拍了拍他的肩以作安撫，“事已至此，那你只能在會試中好好表現了，爭取讓禾哥兒有個進士阿爹。”
沈沂聞言便是面露苦色，“三哥，我自己有幾斤幾兩還能不清楚嗎？此番能中副榜已經是僥幸，不知走了什麽狗屎運，這次隨你們一道去盛京趕考，也不過是下場一試罷了，可不敢想榜上有名的好事兒。”
走在另一邊的蘇元祺將他這話聽得真切，不由正色道：“師弟，不可妄自菲薄，你若是沒有才學，怎麽能上副榜？”
沈遇本意只是鼓勵他，倒是沒想到對方原來這般悲觀，略思索了片刻，也道：“七郎，蘇兄說得不錯，不管如何，也莫要妄自菲薄，我們四人，又有誰敢說自己去考就一定能中的？只不過都是盡力罷了。”
章鶴亭雖然未曾開口，但神情明顯也是這個意思。
經過他們這一番勸解，再加上沈沂原本也不是個容易鉆牛角尖的人，於是很快便想開了，重新恢覆了原先的樂觀，不再去想若是落榜了該如何是好。
一行人從道觀回來，都感到了幾分疲憊，一道在客棧一樓用了晚飯，便各自回房歇下。
久違地在正經床榻上睡了一覺，幾人都睡得很舒適，一|夜好夢。
翌日，天剛蒙蒙亮。
沈遇在朦朧中睜開眼睛，盯著頭頂陌生的帳子看了半晌，他才逐漸清醒過來，想起自己並不在家中，也不在船上，而是在中途停船休息地方的一處客棧。
在他思量了時候，睡意已經悄然遠去，他幹脆起身洗漱。
待整理妥當，他推開門走出客房，正好在走廊碰見了同樣穿戴整齊，正在與小廝說話的章鶴亭。
對方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不由擡起頭看了過來，“希之醒了？”
沈遇頷了頷首，“ 七郎與蘇兄還未起身嗎？”
章鶴亭的話一向不多，聞言便點了點頭以作回答，不過還是開口多問了一句：“我正要讓人把昨日求的平安符帶回去，希之可要一道？”
聽聞是這件事，沈遇自然從善如流。
他剛把裝著護身符的荷包交給阿大，相鄰兩邊的客房門也一個接一個被推開，沈沂與蘇元祺也走了出來。
沈沂還打著哈欠，帶著滿臉的困倦之色，見他們幾人都在，不由把還沒打完的半個哈欠咽了回去，震驚地道：“我還說我今個天沒亮就起來了，應該是頭一個吧，怎麽你們都這麽早？”
沈遇不由失笑，將自己方才出門之後的事說了一遍。
話音剛落，沈沂與蘇元祺便也拿出平安符湊了個熱鬧。
章鶴亭原本就打算把他們幾人都問一遍，眼下正是合了他的意，省了事兒，便讓阿大找人將這些一道送過去，不過他還是多囑咐了一句，務必讓人送到幾家人的手中，不可遺失。
阿大做事認真，自然一一點頭應下，隨即便下樓去尋人了。
沈遇四人則是在樓下要了幾份早飯慢慢吃著，等他們吃得差不多了，阿大也辦好事回來了，於是章鶴亭便又要了點兒吃的，讓他自己在這裏吃，他們幾人上去收拾東西。
時間安排得正好，等他們收拾好東西下來，阿大也剛狼吞虎咽吃完自己的早飯，眾人正好退房離開，往碼頭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上，恰好碰見了帶著妻子兒女的傅萬青，寒暄過後，便結伴而行。
他們回到船上沒過多久，客船便離開碼頭，繼續行在水面上，往盛京方向而去。
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註1]
終於，在五日後，他們終於到達了盛京。
相較於江陽府的略顯蕭條，盛京的碼頭赫然是另一幅人聲鼎沸的場面。
船多，大船小船，各式各樣的船，他們所乘的客船跟在其他船後面，等待靠岸，如同一條小魚匯入了魚群之中，半點兒不起眼。
人也多，穿錦衣華服的，穿布袍棉袍的，有達官貴人，也有平民百姓，還有穿打滿補丁的薄衣在碼頭討生活的纖夫和苦力們，從船上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人如同螞蟻一般。
最先靠岸停的是幾條大船，沈遇站在甲板上擡頭看了一眼，便瞥到大船上站著許多腰間佩刀的兵士，滿臉嚴肅，不茍言笑。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兩道交談聲，應當是站在他附近的那兩個客商所說。
“這船上的印記……是江南那邊的船吧？”
“我瞧著像是，也不知道裏面裝的什麽東西。”
“多半是貢品……”
沈遇聽了個大概，便不慎關心地將視線收了回來，回到船艙拿行李，順便找沈沂等人一同下船。
不過許是因為前面那幾艘大船上的東西太多，光是卸貨就花了一個多時辰，他們幾個行李收拾好了也不能立時下船，船艙內又地方狹窄，待著不舒服，幹脆都去了甲板上，一邊說話一邊等。
今日的天氣算不上好，陰雲密布，不見日頭，還呼呼的刮著寒風，冷得像是要把人的耳朵都凍掉，還好沈遇一行人都是從青泰府那邊來的，別的不說，身上穿的衣裳都很厚實，不過即便如此，站在寒風中的感覺還是不太好受。
好在又過了約莫一刻鐘後，終於輪到了他們所坐的這艘船停船。
客船緩緩靠岸，客人們頓時魚貫而出，沈遇等人不著急，便沒去人擠人，一直等到沒多少客人了，這才帶著行李下船。
剛下船，頓時有幾個穿著短打的人擠到他們面前，有少年人，也有中年人，共同點是穿得都不算好，袖子褲腿短了一截，衣裳上還帶著不少補丁，臉被凍得紅通通的，手指上都是凍瘡。
他們許是來拉生意的，一邊擠一邊七嘴八舌地嚷嚷。
“您幾位是來趕考的嗎？我知道這附近最便宜劃算的客棧！”
“您要租院子嗎？我認識幾家人正好要租……”
“幾位要買導引圖嗎？盛京附近好吃好喝住宿的地方上面都有，三文錢一張！”
“我也有我也有，買我的，一張三文兩張五文！”
“……”
沈遇幾人剛站定，就被這夥人的熱情險些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然而這幾人像是不知道什麽距離一般，也跟著往前走了一步，依舊推銷個不停，就連章鶴亭一貫的冷臉都沒對他們產生半點兒影響。
沈遇：“……”
他剛打算開口拒絕，忽然從旁邊擠過來一個年輕人，幫他們把這些人給推到一邊去，說了幾句他們沒聽清的話，不過這人話剛說完，那些原本還推銷得很起勁的人便像是很是失望似的，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倒也沒過多糾纏。
正當沈遇心中疑惑，想要開口詢問時，年輕人便轉過身來看向他們，他長了一張討喜的臉，主動開口，態度很是客氣，“小的林德，敢問幾位可是從青泰府而來？”
沈遇與沈沂等人互相看了看，最終由沈遇上前一步，溫和有禮地道：“正是，不知你可是二師兄府上之人？”
方才聽到林德這兩個字，他便心中微動，想起二師兄先前寫給他的那封信中所提到的事。
林德聞言，登時眼睛一亮，點點頭，連道三聲對，又問：“敢問您可是沈郎君？”
見沈遇頷首應了，又將身邊幾人介紹給他，林德便笑開了，“那便對上了，正是郎君吩咐，小的已經在碼頭上等了好幾日，總算是等到您幾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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