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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盛京居, 大不易。
尤其是在每次會試前的這段時日，客棧與其他能夠出租的小院都紛紛漲價，好趁著這個機會在這些備考的考生們身上賺上一筆銀子, 尤其是貢院附近的，或是什麽三元巷, 六元巷, 狀元街這些個名字中帶著好意頭的地方, 租金更是比別處漲了好幾成。
但即便如此, 這些客棧客房和小院還是供不應求，一房難求。
除此之外，還有古代的公租房, 也就是官府修建的房子, 用來租給進城務工的百姓, 或是外地來趕考的考生，亦或是在京候官之人, 這種房子由官府調控房價，以價格低廉聞名, 但也正因如此，也是早早地就被訂得差不多了。
雖說成了舉人之後, 一般來說都不會缺錢, 但總有家庭狀況欠佳的, 囊中羞澀之下, 便有些接受不了高昂的房價, 好在對於這種情況，自然也有解決方法, 每個省在盛京都有行會，提前便在行會內給自家省的考生們準備好了住所, 衣食住行不說全都包攬，起碼能提供一個安心備考的環境。
抱團之舉在哪裏都不鮮見，出身同一個籍貫，天然便是同氣連枝，況且也算得上是行會對於這些舉人們的一種投資，畢竟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才能更讓人印象深刻，若是前來行會住宿的某位舉子將來仕途順利，躋身朝堂，且還記得行會的這份送炭之情……
山溪行會。
一樓廳堂處正人滿為患，擠滿了來談生意的，來尋人的，來辦事的的人們，有人坐著，亦有人站著，有人慢悠悠喝茶，有人翹首以待，有人著急冒火，也有人單純是冷的，故而進來暖和一會兒，人太多，空氣流通不暢，堂內的氣味也不大好聞。
一個中年人慢吞吞從樓上走下，衣著雖不顯富貴，卻也十分體面得當，他走到二樓的扶欄處，往下看了一眼，忍不住皺了皺眉，很快便松開，轉頭看向跟在自己身邊的隨從，“此番從山溪來的新舉子來了幾個？可有名次在前頭的？”
隨從躬身答道：“回老爺的話，一直到昨日，攏共有十三個新舉子入住，其中有三個副榜的，一個五經魁內的，其他幾個都是名次在中間偏後的。”
聽到這話，中年人來了精神，“竟還有五經魁內的？是哪一個？”
“是正榜第三的畢雲清，籍貫河裕府平昌縣。”
“倒真還挺靠前。”中年人捋了捋胡子，滿意地點點頭，“走，帶我去瞧瞧，我這幾日忙得暈頭轉向，都沒顧得上過去，正好眼下有空，也好讓我們行會盡盡地主之誼。”
隨從二話不說便應了，領著對方從後門出了行會，穿過幾條大街小巷，來到一家院門前，剛伸出手正要敲門，就聽見從裏面傳來一陣隱約的爭論聲，似是住在裏頭的人在吵嘴。
他猶豫了片刻，轉頭看向自家老爺，便見對方沖他搖搖頭，示意他先別動，自己則放輕腳步往前走了兩步，身子往前傾了傾，試圖聽清裏面之人在爭論什麽。
隨著一句句話傳入耳中，中年人的神情中不由得添了幾分微妙。
半晌過去，他直起身子，朝正想說什麽的隨從擺了擺手，轉身往巷子外走去。
隨從忍住好奇心，輕手輕腳地離開院門，跟在他身後，等到走出巷外，他才開口問道：“老爺，您不是來看望這幾個舉子的？怎的到了門口又不進去了？”
中年人搖搖頭，面上沒什麽變化，語氣中反倒帶了幾分自嘲，“人家是清貴的讀書人，可看不上我們這些渾身銅臭味的商賈，我還是不進去討嫌的好……”
隨從頓時緊皺眉頭，“若不是我們行會，他們連住處都尋不到，您方才可是聽他們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
中年人沒有立時回答，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剛剛聽到的話。
“若不是尋不到其他地方，你當我願意住在這兒？”
“別提你那沈解元了，別以為人家對你好言好語幾句，就真當你們是一樣的人了，人家同我們可不一樣，豈是我們能比的？”
“你還惦記著把這兒最寬敞的那間房子留給他，卻不知人家有人照料，早早地便去好地方住了，不像我們，還得被逼無奈住在這充斥著銅臭味的地方……”
“……”
中年人想了又想，還是沒將這些話說給隨從聽，只是忍不住在心中嘆了一聲。
……
另一邊，沈遇等人的確已經在自家二師兄提前租下的小院中安頓了下來。
這處小院位於城東的一條小巷中，周圍地段還算不錯，在往外走便是商業繁榮的地方，附近還有一口公用的井，取水也方便。
木門斑駁，上面的漆已經褪色變舊了不少，倒是顯出幾分簡樸來。
小院雖然不大，但景致卻不錯，角落中種了幾叢竹子，另一側則是一棵不知什麽品種的樹，樹下有一套石桌石凳，若是夏日，應當是一處納涼的好地方，只不過如今正是寒冬時節，樹上的葉子差不多快掉光了，只有幾片僅存的枯黃葉子伶仃地掛在枝頭，在寒風中顫抖，好不蕭瑟。
原本清靜的小院，在沈遇等人搬進來之後，倒是添了幾分熱鬧。
當日的動靜引得兩側鄰居出來瞅了一眼，不過盛京百姓是見過世面的，看是幾個書生模樣的人搬了進去，便頓時了然，見怪不怪地回了家，只不過私底下忍不住跟家裏人議論了一番這幾人的好相貌。
沈遇他們住進來的頭一天，正好輪到林輔在翰林院值夜，因而師兄弟相見的時間便挪到了第二日，外面吵鬧，林輔幹脆讓人去酒樓訂了一桌席面，讓對方送到小院中來。
林輔久居盛京，還是頭一回見到沈遇這個師弟，他雖然有些恃才傲物，在翰林院的人緣也不大好，不過對自己的同門師弟卻天然帶著幾分維護，再加上從前通信積累的好感，以及沈遇自身的溫煦氣質，二人不說是一見如故，也能稱得上是氣氛和諧。
至於沈沂蘇元祺與章鶴亭三人，他們本就是鶴山書院的學生，又同是山溪同鄉，林輔待他們的態度也還算不錯，一番深談之後，更是欣賞他們幾人的才學。
幾分醉意之下，聽說蘇元祺此番只考了正榜第八十名，還拍著對方的肩安慰了幾句，最後還不忘以科場前輩的身份，將自己當年的經驗和踩過的坑一一道出，十分妥帖。
若是讓翰林院的同科見到林輔此時的模樣，定會揉揉眼睛，再仔細看看，懷疑自己認錯了人。
小院中的聚會，稱得上是賓主盡歡，趕在宵禁時分到達之前，林輔離開。
那日之後，沈遇等人便過上了閉門讀書的日子，若是誰人碰上了什麽難解的問題，便在閑暇時候同其他人請教，互相交流，雖然有時候也會因觀點不同而產生爭論，但越往下辯，思路卻也越發清晰，爭論雙方不由相視一笑，彼此都有所得。
若當真碰到那種爭論過後，還是誰也不能說服誰的情況，他們便不再繼續往下，選擇將這個問題暫時封存起來，等到林輔休沐日過來時向對方請教。
林輔本就才高，不然也不會在當年被點為狀元，如今又在翰林院待了幾年，學問較之從前更是深厚，故而對他們這些問題，不說是信手拈來，也算得上是輕輕松松。
不過對於林輔來說，在與他們交流學問的過程中，也不僅僅只是指導，他自己也從其中受到了不少啟發，尤其是自家師弟，學問紮實，文章也令人耳目一新，著實令他刮目相看，不由在心中感嘆，自家老師的眼光當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日子便在他們一日又一日的苦讀中過去，很快來到年末。
當盛京飄起初雪的時候，青泰府的積雪已經厚得能沒過腳面了。
因為沈遇不在，婉寧便沒有帶著兩個孩子回興安過年，而是留在了青泰府。
“衡哥兒，把漿糊端過來。”
每家每戶都在為了過年忙碌，沈家自然也不例外，婉寧手中正在貼的春聯是沈遇在走之前寫下的，一共寫了十來副，他們家貼完還能餘下不少，就任憑婉寧分配了。
天冷，衡哥兒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大棉襖配上棉褲，還有頭上的帽子，乍一看像極了圓滾滾的球，他倒是一點兒都不怕冷，成日在外面跑來跑去，除了沈遇剛走的那幾天，還有些情緒不高之外，時間越往後，倒像是撒了歡，玩得不亦樂乎。
不過今個兒家裏有正事，要貼春聯，他便沒往外面跑，反而來來回回地與垣哥兒一起給婉寧幫忙，一會兒端漿糊，一會兒拿東西，一會兒站在後面幫忙看是否貼正了。
不多幾時，院內院外的春聯便都貼好了，也給兩個小少年給累個夠嗆。
衡哥兒回到屋裏，換下厚重的外衣，坐在火爐旁烤火，順手把懶洋洋蹲在一旁取暖的錦鯉撈到懷裏，已經從小貓長成大貓的錦鯉現在胖乎乎的，隨著衡哥兒撓撓它的下巴，一雙眼睛舒服得瞇成了縫，還從喉嚨中發出一陣愜意的呼嚕聲。
看著火爐中跳動的火苗，小少年忍不住想起去年今日的熱鬧來，不由長長地嘆了口氣，停下了手中動作，突然沒人給撓下巴，錦鯉將瞇瞇眼睜開了些許，在他懷裏翻了個身，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向衡哥兒，像是在表達疑惑：“喵？”
衡哥兒低下頭看它，難得惆悵地道：“你也想阿爹了麽？”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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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盛京居, 大不易。
尤其是在每次會試前的這段時日，客棧與其他能夠出租的小院都紛紛漲價，好趁著這個機會在這些備考的考生們身上賺上一筆銀子, 尤其是貢院附近的，或是什麽三元巷, 六元巷, 狀元街這些個名字中帶著好意頭的地方, 租金更是比別處漲了好幾成。
但即便如此, 這些客棧客房和小院還是供不應求，一房難求。
除此之外，還有古代的公租房, 也就是官府修建的房子, 用來租給進城務工的百姓, 或是外地來趕考的考生，亦或是在京候官之人, 這種房子由官府調控房價，以價格低廉聞名, 但也正因如此，也是早早地就被訂得差不多了。
雖說成了舉人之後, 一般來說都不會缺錢, 但總有家庭狀況欠佳的, 囊中羞澀之下, 便有些接受不了高昂的房價, 好在對於這種情況，自然也有解決方法, 每個省在盛京都有行會，提前便在行會內給自家省的考生們準備好了住所, 衣食住行不說全都包攬，起碼能提供一個安心備考的環境。
抱團之舉在哪裏都不鮮見，出身同一個籍貫，天然便是同氣連枝，況且也算得上是行會對於這些舉人們的一種投資，畢竟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才能更讓人印象深刻，若是前來行會住宿的某位舉子將來仕途順利，躋身朝堂，且還記得行會的這份送炭之情……
山溪行會。
一樓廳堂處正人滿為患，擠滿了來談生意的，來尋人的，來辦事的的人們，有人坐著，亦有人站著，有人慢悠悠喝茶，有人翹首以待，有人著急冒火，也有人單純是冷的，故而進來暖和一會兒，人太多，空氣流通不暢，堂內的氣味也不大好聞。
一個中年人慢吞吞從樓上走下，衣著雖不顯富貴，卻也十分體面得當，他走到二樓的扶欄處，往下看了一眼，忍不住皺了皺眉，很快便松開，轉頭看向跟在自己身邊的隨從，“此番從山溪來的新舉子來了幾個？可有名次在前頭的？”
隨從躬身答道：“回老爺的話，一直到昨日，攏共有十三個新舉子入住，其中有三個副榜的，一個五經魁內的，其他幾個都是名次在中間偏後的。”
聽到這話，中年人來了精神，“竟還有五經魁內的？是哪一個？”
“是正榜第三的畢雲清，籍貫河裕府平昌縣。”
“倒真還挺靠前。”中年人捋了捋胡子，滿意地點點頭，“走，帶我去瞧瞧，我這幾日忙得暈頭轉向，都沒顧得上過去，正好眼下有空，也好讓我們行會盡盡地主之誼。”
隨從二話不說便應了，領著對方從後門出了行會，穿過幾條大街小巷，來到一家院門前，剛伸出手正要敲門，就聽見從裏面傳來一陣隱約的爭論聲，似是住在裏頭的人在吵嘴。
他猶豫了片刻，轉頭看向自家老爺，便見對方沖他搖搖頭，示意他先別動，自己則放輕腳步往前走了兩步，身子往前傾了傾，試圖聽清裏面之人在爭論什麽。
隨著一句句話傳入耳中，中年人的神情中不由得添了幾分微妙。
半晌過去，他直起身子，朝正想說什麽的隨從擺了擺手，轉身往巷子外走去。
隨從忍住好奇心，輕手輕腳地離開院門，跟在他身後，等到走出巷外，他才開口問道：“老爺，您不是來看望這幾個舉子的？怎的到了門口又不進去了？”
中年人搖搖頭，面上沒什麽變化，語氣中反倒帶了幾分自嘲，“人家是清貴的讀書人，可看不上我們這些渾身銅臭味的商賈，我還是不進去討嫌的好……”
隨從頓時緊皺眉頭，“若不是我們行會，他們連住處都尋不到，您方才可是聽他們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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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尋不到其他地方，你當我願意住在這兒？”
“別提你那沈解元了，別以為人家對你好言好語幾句，就真當你們是一樣的人了，人家同我們可不一樣，豈是我們能比的？”
“你還惦記著把這兒最寬敞的那間房子留給他，卻不知人家有人照料，早早地便去好地方住了，不像我們，還得被逼無奈住在這充斥著銅臭味的地方……”
“……”
中年人想了又想，還是沒將這些話說給隨從聽，只是忍不住在心中嘆了一聲。
……
另一邊，沈遇等人的確已經在自家二師兄提前租下的小院中安頓了下來。
這處小院位於城東的一條小巷中，周圍地段還算不錯，在往外走便是商業繁榮的地方，附近還有一口公用的井，取水也方便。
木門斑駁，上面的漆已經褪色變舊了不少，倒是顯出幾分簡樸來。
小院雖然不大，但景致卻不錯，角落中種了幾叢竹子，另一側則是一棵不知什麽品種的樹，樹下有一套石桌石凳，若是夏日，應當是一處納涼的好地方，只不過如今正是寒冬時節，樹上的葉子差不多快掉光了，只有幾片僅存的枯黃葉子伶仃地掛在枝頭，在寒風中顫抖，好不蕭瑟。
原本清靜的小院，在沈遇等人搬進來之後，倒是添了幾分熱鬧。
當日的動靜引得兩側鄰居出來瞅了一眼，不過盛京百姓是見過世面的，看是幾個書生模樣的人搬了進去，便頓時了然，見怪不怪地回了家，只不過私底下忍不住跟家裏人議論了一番這幾人的好相貌。
沈遇他們住進來的頭一天，正好輪到林輔在翰林院值夜，因而師兄弟相見的時間便挪到了第二日，外面吵鬧，林輔幹脆讓人去酒樓訂了一桌席面，讓對方送到小院中來。
林輔久居盛京，還是頭一回見到沈遇這個師弟，他雖然有些恃才傲物，在翰林院的人緣也不大好，不過對自己的同門師弟卻天然帶著幾分維護，再加上從前通信積累的好感，以及沈遇自身的溫煦氣質，二人不說是一見如故，也能稱得上是氣氛和諧。
至於沈沂蘇元祺與章鶴亭三人，他們本就是鶴山書院的學生，又同是山溪同鄉，林輔待他們的態度也還算不錯，一番深談之後，更是欣賞他們幾人的才學。
幾分醉意之下，聽說蘇元祺此番只考了正榜第八十名，還拍著對方的肩安慰了幾句，最後還不忘以科場前輩的身份，將自己當年的經驗和踩過的坑一一道出，十分妥帖。
若是讓翰林院的同科見到林輔此時的模樣，定會揉揉眼睛，再仔細看看，懷疑自己認錯了人。
小院中的聚會，稱得上是賓主盡歡，趕在宵禁時分到達之前，林輔離開。
那日之後，沈遇等人便過上了閉門讀書的日子，若是誰人碰上了什麽難解的問題，便在閑暇時候同其他人請教，互相交流，雖然有時候也會因觀點不同而產生爭論，但越往下辯，思路卻也越發清晰，爭論雙方不由相視一笑，彼此都有所得。
若當真碰到那種爭論過後，還是誰也不能說服誰的情況，他們便不再繼續往下，選擇將這個問題暫時封存起來，等到林輔休沐日過來時向對方請教。
林輔本就才高，不然也不會在當年被點為狀元，如今又在翰林院待了幾年，學問較之從前更是深厚，故而對他們這些問題，不說是信手拈來，也算得上是輕輕松松。
不過對於林輔來說，在與他們交流學問的過程中，也不僅僅只是指導，他自己也從其中受到了不少啟發，尤其是自家師弟，學問紮實，文章也令人耳目一新，著實令他刮目相看，不由在心中感嘆，自家老師的眼光當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日子便在他們一日又一日的苦讀中過去，很快來到年末。
當盛京飄起初雪的時候，青泰府的積雪已經厚得能沒過腳面了。
因為沈遇不在，婉寧便沒有帶著兩個孩子回興安過年，而是留在了青泰府。
“衡哥兒，把漿糊端過來。”
每家每戶都在為了過年忙碌，沈家自然也不例外，婉寧手中正在貼的春聯是沈遇在走之前寫下的，一共寫了十來副，他們家貼完還能餘下不少，就任憑婉寧分配了。
天冷，衡哥兒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大棉襖配上棉褲，還有頭上的帽子，乍一看像極了圓滾滾的球，他倒是一點兒都不怕冷，成日在外面跑來跑去，除了沈遇剛走的那幾天，還有些情緒不高之外，時間越往後，倒像是撒了歡，玩得不亦樂乎。
不過今個兒家裏有正事，要貼春聯，他便沒往外面跑，反而來來回回地與垣哥兒一起給婉寧幫忙，一會兒端漿糊，一會兒拿東西，一會兒站在後面幫忙看是否貼正了。
不多幾時，院內院外的春聯便都貼好了，也給兩個小少年給累個夠嗆。
衡哥兒回到屋裏，換下厚重的外衣，坐在火爐旁烤火，順手把懶洋洋蹲在一旁取暖的錦鯉撈到懷裏，已經從小貓長成大貓的錦鯉現在胖乎乎的，隨著衡哥兒撓撓它的下巴，一雙眼睛舒服得瞇成了縫，還從喉嚨中發出一陣愜意的呼嚕聲。
看著火爐中跳動的火苗，小少年忍不住想起去年今日的熱鬧來，不由長長地嘆了口氣，停下了手中動作，突然沒人給撓下巴，錦鯉將瞇瞇眼睜開了些許，在他懷裏翻了個身，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向衡哥兒，像是在表達疑惑：“喵？”
衡哥兒低下頭看它，難得惆悵地道：“你也想阿爹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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