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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兩個孩子被領進去, 卻沒有第一時間出發去考場，而是被領到了旁邊的大樹下，相貌和善的青年對他們笑了笑, 溫聲叮囑：“你們先在這兒等一會兒，等湊夠十個人, 我再帶你們過去。”
衡哥兒與垣哥兒齊齊點頭, 顯得乖巧極了。
倒是把青年給逗笑了, 他想了想, 又指了指樹旁的長凳，“要是站累了，就坐著歇會兒, 你們還小, 沒關系的。”
兩個孩子又點點頭, 衡哥兒膽子頗大，還張口應了一聲, “知道了！”
青年這才放心地走開，繼續去前面接別的孩子過來。
衡哥兒和垣哥兒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都有點兒無聊，垣哥兒還好, 索性從袖中掏出一本書低頭看了起來, 衡哥兒不想看書, 幹脆一屁|股坐在長凳上, 托著下巴開始觀察外面。
然後就驚奇地發現, 居然不是所有過來考試的孩子都有爹娘送，有個小孩兒居然是自己一個人孤零零過來的, 也不是所有的小孩兒都像他跟阿垣這樣穿的是整整齊齊的新衣服，他們的衣服破破舊舊的, 瞧著也不太合身，有的袖口短一截，有的長一截，衣服上還有不少補丁。
不過舊衣裳嘛，衡哥兒以前也沒少穿，也不覺得有什麽，見方才那個年輕先生又帶了兩個小孩兒過來，還大方地往邊上讓了讓，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熱情且自來熟地招呼他們：“過來坐啊，還得再等一會兒，要湊夠十個人才能走呢。”
兩個新來的小孩兒似乎不認識，身上的衣裳雖然是舊的，還打著補丁，但卻洗得很幹凈，還帶著皂角的清香，手指縫裏也是幹幹凈凈的。
興許是剛離開爹娘的身邊，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周圍都是不認識的人，心中難免忐忑不安，此時聽到衡哥兒的招呼聲，其中一個臉上頓時放松了許多，想也不想地挪動了幾步，帶著一臉怯生生地坐到了他身邊。
而另一個卻沒動，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眼領著他們過來的青年，試探著問：“先生，我們能去那兒坐嗎？”
青年被衡哥兒的自來熟給逗樂了，聞言便頷了頷首，“去吧。”
兩個小孩兒坐下以後也不說話，衡哥兒一個人說了半天，頓時覺得沒意思，也不理他們了，繼續看外面的動靜。
“小寶啊，等進了考場，你可千萬別緊張，爹娘都在外面等著你呢。”
“阿娘……我害怕，要是考不上怎麽辦？”
“沒事兒，咱們就是過來試試，要是選不上那就回家去。”
“嗯……”
諸如此類的對話有許許多多。
衡哥兒聽了好一會兒，不由開始回想，自家阿爹把他們送到之後說了什麽？
想了半晌，沒想起來。
衡哥兒：“……”
自己那會兒好像在看旁邊的熱鬧，沒註意聽。
於是他戳了戳旁邊正在看書的垣哥兒，“阿垣，阿爹把我們送到以後跟我們說什麽來著？”
垣哥兒正看得入神，突然被打擾，擡起頭來看他，小臉臭臭的，“沈叔說，考完別瞎跑，他在門口等我們，今天中午吃炸醬面。”
“啊？”衡哥兒傻了，忍不住撓了撓頭，“阿爹就說了這個？沒說別的？”
“嗯。”
衡哥兒有點兒不甘心，追問道：“他就沒說讓我們別緊張，好好考，還有什麽就算沒考上也沒關系，他肯定不怪我們，知道我們已經盡力了？”
垣哥兒無語地看他一眼，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麽，在對方期待的目光中，慢吞吞地吐出四個字，“完全沒有。”
“阿爹他怎麽這樣啊！”
衡哥兒仰天長嘆一聲，不滿地道：“他一點兒都不關心我們，看看別人家的爹娘，跟他們說那麽多話呢……”
垣哥兒已經再次低下頭開始看書了。
他就知道，與其搭理衡哥兒，還不如多看幾頁書，說不定還能考得再好點兒。
就在這時，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動靜，一看有熱鬧看，衡哥兒立馬不抱怨了，趕緊坐直身子，聚精會神地朝前面看去。
只見他先前看到的那個孤身前來的小孩兒突然被推倒，整個人摔倒在地上，在他身後還有一個衣著富貴的男孩兒，約莫八|九歲的樣子，長得倒不算難看，身邊沒有爹娘陪同，只有一個看著像是下人模樣的人跟在後邊。
他此時正一臉鄙夷，還不滿地踢了一腳，“說你呢，聽不見嗎，別在這兒擋道！”
摔倒在地上的小孩兒咬了咬牙，膝蓋因磕在地上一時疼得不得了，眼淚頓時蓄滿眼眶，被他飛快用袖子抹去，他不想同對方爭辯，對方一看就是自己惹不起的。
他剛想默默爬起來，前方卻忽然多出來一只幹幹凈凈的小手，一把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與此同時還有一道大大咧咧關切的聲音，“你沒事兒吧？”
小孩兒搖搖頭，極為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衡哥兒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不用謝，小事一樁。”
他們倆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理會剛才推人的小孩兒，對方頓時生起氣來，又伸出手要連衡哥兒一起推。
衡哥兒偏身躲開，一時間火氣也上來了，正想退回去，忽然被一把拉住。
他氣呼呼地轉身看過去，卻看到了垣哥兒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立馬氣弱。
然而垣哥兒卻沒對他說什麽，只深深地看了眼那個衣著富貴的小孩兒，然後果斷舉起手，沖著旁邊響亮地喊了一聲：“先生！這裏有人不排隊，胡亂推人，擾亂秩序！”
包含衡哥兒在內的其他人：“……”
剛看到這邊兒的動靜，打算過來查看，卻沒快得過這倆小孩兒的青年：“……”
“發生什麽事了？”
即便垣哥兒不認識這位青年，但能被書院派來負責考生事宜，想來在書院之中，或者說鶴院之中也算是個能說的上話的人，如今正是大庭廣眾之下，對方即便不是個如外表一般光風霽月之人，也得秉公處置，不然勢必會影響書院的名聲。
總之，旁人他不管，只要衡哥兒沒事就行。
“稟報先生……”
心中思量也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隨即他便搶在那人前面，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中間那個推人的小孩兒想為自己辯白幾句，卻硬是插不上話，一張還算清秀的臉被氣得發紅。
青年看得好笑，心道這小子以為自己撿了個軟柿子捏，卻沒想到牽出來一串硬茬子，看看，下不來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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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兩個孩子被領進去, 卻沒有第一時間出發去考場，而是被領到了旁邊的大樹下，相貌和善的青年對他們笑了笑, 溫聲叮囑：“你們先在這兒等一會兒，等湊夠十個人, 我再帶你們過去。”
衡哥兒與垣哥兒齊齊點頭, 顯得乖巧極了。
倒是把青年給逗笑了, 他想了想, 又指了指樹旁的長凳，“要是站累了，就坐著歇會兒, 你們還小, 沒關系的。”
兩個孩子又點點頭, 衡哥兒膽子頗大，還張口應了一聲, “知道了！”
青年這才放心地走開，繼續去前面接別的孩子過來。
衡哥兒和垣哥兒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都有點兒無聊，垣哥兒還好, 索性從袖中掏出一本書低頭看了起來, 衡哥兒不想看書, 幹脆一屁|股坐在長凳上, 托著下巴開始觀察外面。
然後就驚奇地發現, 居然不是所有過來考試的孩子都有爹娘送，有個小孩兒居然是自己一個人孤零零過來的, 也不是所有的小孩兒都像他跟阿垣這樣穿的是整整齊齊的新衣服，他們的衣服破破舊舊的, 瞧著也不太合身，有的袖口短一截，有的長一截，衣服上還有不少補丁。
不過舊衣裳嘛，衡哥兒以前也沒少穿，也不覺得有什麽，見方才那個年輕先生又帶了兩個小孩兒過來，還大方地往邊上讓了讓，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熱情且自來熟地招呼他們：“過來坐啊，還得再等一會兒，要湊夠十個人才能走呢。”
兩個新來的小孩兒似乎不認識，身上的衣裳雖然是舊的，還打著補丁，但卻洗得很幹凈，還帶著皂角的清香，手指縫裏也是幹幹凈凈的。
興許是剛離開爹娘的身邊，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周圍都是不認識的人，心中難免忐忑不安，此時聽到衡哥兒的招呼聲，其中一個臉上頓時放松了許多，想也不想地挪動了幾步，帶著一臉怯生生地坐到了他身邊。
而另一個卻沒動，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眼領著他們過來的青年，試探著問：“先生，我們能去那兒坐嗎？”
青年被衡哥兒的自來熟給逗樂了，聞言便頷了頷首，“去吧。”
兩個小孩兒坐下以後也不說話，衡哥兒一個人說了半天，頓時覺得沒意思，也不理他們了，繼續看外面的動靜。
“小寶啊，等進了考場，你可千萬別緊張，爹娘都在外面等著你呢。”
“阿娘……我害怕，要是考不上怎麽辦？”
“沒事兒，咱們就是過來試試，要是選不上那就回家去。”
“嗯……”
諸如此類的對話有許許多多。
衡哥兒聽了好一會兒，不由開始回想，自家阿爹把他們送到之後說了什麽？
想了半晌，沒想起來。
衡哥兒：“……”
自己那會兒好像在看旁邊的熱鬧，沒註意聽。
於是他戳了戳旁邊正在看書的垣哥兒，“阿垣，阿爹把我們送到以後跟我們說什麽來著？”
垣哥兒正看得入神，突然被打擾，擡起頭來看他，小臉臭臭的，“沈叔說，考完別瞎跑，他在門口等我們，今天中午吃炸醬面。”
“啊？”衡哥兒傻了，忍不住撓了撓頭，“阿爹就說了這個？沒說別的？”
“嗯。”
衡哥兒有點兒不甘心，追問道：“他就沒說讓我們別緊張，好好考，還有什麽就算沒考上也沒關系，他肯定不怪我們，知道我們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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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他怎麽這樣啊！”
衡哥兒仰天長嘆一聲，不滿地道：“他一點兒都不關心我們，看看別人家的爹娘，跟他們說那麽多話呢……”
垣哥兒已經再次低下頭開始看書了。
他就知道，與其搭理衡哥兒，還不如多看幾頁書，說不定還能考得再好點兒。
就在這時，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動靜，一看有熱鬧看，衡哥兒立馬不抱怨了，趕緊坐直身子，聚精會神地朝前面看去。
只見他先前看到的那個孤身前來的小孩兒突然被推倒，整個人摔倒在地上，在他身後還有一個衣著富貴的男孩兒，約莫八|九歲的樣子，長得倒不算難看，身邊沒有爹娘陪同，只有一個看著像是下人模樣的人跟在後邊。
他此時正一臉鄙夷，還不滿地踢了一腳，“說你呢，聽不見嗎，別在這兒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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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理會剛才推人的小孩兒，對方頓時生起氣來，又伸出手要連衡哥兒一起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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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呼呼地轉身看過去，卻看到了垣哥兒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立馬氣弱。
然而垣哥兒卻沒對他說什麽，只深深地看了眼那個衣著富貴的小孩兒，然後果斷舉起手，沖著旁邊響亮地喊了一聲：“先生！這裏有人不排隊，胡亂推人，擾亂秩序！”
包含衡哥兒在內的其他人：“……”
剛看到這邊兒的動靜，打算過來查看，卻沒快得過這倆小孩兒的青年：“……”
“發生什麽事了？”
即便垣哥兒不認識這位青年，但能被書院派來負責考生事宜，想來在書院之中，或者說鶴院之中也算是個能說的上話的人，如今正是大庭廣眾之下，對方即便不是個如外表一般光風霽月之人，也得秉公處置，不然勢必會影響書院的名聲。
總之，旁人他不管，只要衡哥兒沒事就行。
“稟報先生……”
心中思量也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隨即他便搶在那人前面，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中間那個推人的小孩兒想為自己辯白幾句，卻硬是插不上話，一張還算清秀的臉被氣得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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