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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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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喵

枯冬不知道這是在哪裏的地方。

他看著褚星,低頭,看了眼褚星脫下外套後,衣領分開露出的瓷白皮膚。

很白。

估計隨隨便便就會被曬傷。

褚星本人應該是非常討厭這個膚色的。

枯冬一次上體育課時跟褚星班撞上,剛剛好看到褚星跟一個皮膚挺黑的男生說話。

說話時,褚星眼睛亮晶晶的盯著男生的手臂,嘴裏問:

“怎麽才能不曬傷?”

讓皮膚變得健康的小麥色是一碼事,但曬傷又是另一碼事。

枯冬看了一會,隨後起身,關上了燈。

褚星第二天醒來時,枯冬已經坐在了書桌前。

他坐起來,穿上外套,剛剛好看見枯冬的電腦頁面。

是某多的頁面。

而枯冬打字速度飛快,很快,就發出去了條信息:

【親我們產地是內蒙古,沒有鯨魚買呢,而且鯨魚內地也不允許販賣呢。】

褚星:“……”

他出了門。

枯冬仍舊是做自己的事情。

褚星這一趟出門,不是要回家。

他只是要去找一個人。

江夫人以前去過一個律師所。

裏面有一個律師,曾幫助江夫人贏過某場利益糾紛的案件。

並且專門為江夫人服務。

褚星上門拜訪時,律師所的所長立刻從裏面走出來迎接。

他認得,就是專門為江夫人服務的季律師。

褚星被迎接進了律師所。

他坐在沙發上,沈思了片刻,後道:“季律,如果我說這一回我母親有可能可以拿到部分褚家的控制權,但在調查途中,你有可能會被褚家針對,你願意幫我母親嗎?”

季律推了推眼鏡,低頭,看著褚星帶來的精神病病歷:

“當然願意。”

“我高中時就追求你母親,大學追了她四年,可惜,我家比江家稍微遜色,無法與江家聯姻。”

“律師這行業,一般錢到位,那麽就是法律都能被翻個遍,重新定義。”

“不過,也不是不能情感用事。”

“我不缺錢,小星,給你母親帶句話。”

“五十歲前我會等她。”

褚星點頭,對母親與季律的愛情故事毫無興趣。

“我的一個U盤裏,記錄了井花精神病院的一些惡劣事跡,以及井花精神病院所屬於褚家名下的證據,與部分井花精神病院虐待多名患者,虐待我母親的事。”

褚星喝了口茶:“U盤給你。”

“除了這些,你可以問我一些其它的問題。”

季律接過U盤,點點頭:“你母親,是故意的還是真的發病?”

褚星回想了下:“我母親在殺人前將我給趕了出來。”

這就是故意的意思了。

季律了然,又道:“你有不在場證明,也有和你母親不和的證據,是嗎?”

褚星點頭:“我和我母親不和。”

季律眼鏡閃過幾抹光:“我知道了。”

“接下來的事就都交給我吧,開庭時你出一下面就可以了。”

褚星仍然是點頭,在與季律辭別後,便離開了事務所。

想幫母親,他也得跟母親摘清關系。

否則他提供的證據,將會成為褚家律師的一大破綻。

他和江夫人關系好,那他就有偽造證據的可能。

盡管是否偽造是可以調查出來的。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褚星回了枯冬的家。

回去後,枯冬已經在看股票了。

褚星了解一些股票,但他對炒股不感興趣,轉身坐到了床上,開始發呆。

他只帶了一些衣服和教科書,以及許許多多的生活用品。

接下來,他不打算回到褚家去了。

江夫人可能已經在開始吞並褚家了。

千防萬防都防不了精神病。

即使家族再怎麽強大,但對上從嫁進來開始,就在往褚家根基挖的,有一塊免死金牌的江夫人,也是無可奈何。

江夫人行動的還十分隱蔽。

第一只手,就伸向了褚家的全息游戲產業,交給兒子握在手中。

隨後,就是家中保姆的心。

因為常常為保姆做甜點,保姆的心也稍微有些偏向江夫人。

人有理智,也有情感。

說什麽,保姆都不會做的太絕。

最後就是計劃開始。

一點點蠶食。

計劃在江家隕落後,徹底敲定。

褚家是個大家族。

但相比起附近的家族,就如陳家,還是有些遜色的。

所以江夫人輕易的,就將褚家部分實權握在了自己手中。

褚星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乖乖輔佐。

但褚星不想再回去了。

他母親可以立足了。

那他就沒必要再心系褚家了。

褚家不缺他這一個繼承人。

但褚星還是以家人的身份,去看了眼母親。

見到母親後,兩人都相望無言。

過了許久,管理江夫人的人來催,他才開口說:

“季律說,他會在五十歲前等你。”

江夫人沈默著。

等褚星走了,她才轉頭,看向封閉的墻壁。

墻外,就是一望無際的高空。

殺了人,她翺翔於高空。

以女勝男。

這是女性居多的江家人生格言。

至於男人,要做的就是,跟上女性,並且做的比女性更好。

反過來,女性也要做的比男性更好。

互相攀比。

褚星再次回到了枯冬的家。

這一次,枯冬沒再工作了,而是在吃東西。

褚星進門的時候,一只橘貓靠近,喵喵叫著要進來。

褚星艱難的用腿攔住,擡頭,求助般看向枯冬。

枯冬將嘴裏的飯菜咽了下去:“放它進來吧。”

於是褚星松腿,將橘貓放了進來。

他也走進來,坐在了地面放著碗的座椅上。

枯冬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等他也吃了個差不多,才開口說:

“接下來你就是借住在我家了。”

“我首先跟你說明,我不是好人,可能隨時都會招惹一堆麻煩。”

“就像我剛開始出來摸滾打爬的時候,在街上偷過一個人的錢包,很少錢,只有兩百。”

褚星看著枯冬,並沒有多大反應。

偷錢而已。

現在社會只是稍微安定了,不是完全不亂了。

每個人深處都是壞根。

有一塵不染的地方。

但又有誰都觸碰到。

小時候一塵不染,長大了,被逼到絕境也就不會再有良心了。

褚星點頭:“你偷的那人是燭端。”

燭端在前幾年被人偷過錢包,裏面是他準備用來當一星期生活費的兩百塊。

罵了幾句後就說了句,誰都被社會逼的極端。

算下來,那時候的枯冬估計才剛剛八歲。

枯冬遲疑:“那時候我八歲。”

褚星更加堅定了:“就是那時候。”

枯冬沈默。

“我還被豬撞過。”

褚星:“?”

枯冬嚴肅道:“都被撞飛了,還上了電視。”

褚星:“那是我朋友莫至。”

枯冬:“……”

褚星:“……”

談話貌似並不太順利。

但說到底,枯冬還是坦白了,自己不僅手腳不幹凈,而且還經濟條件差。

褚星並不抱怨。

他找不到房子住。

一線城市的大多數可以隨便租的房子,至少八百一個月。

也有兩百一個月的。

但那需要交社保持續一整年。

褚星哪交過社保。

甚至根本沒接觸過這種屋子。

只是從一些自力更生的書籍上看過而已。

談完後,褚星蹲在門口擼貓。

橘貓很乖,翻起肚皮來給他摸。

褚星更想要住在這了。

等到了晚上,橘貓自己離開了枯冬的房子。

外邊有個大叔騎著電動車,一邊騎一邊罵:“傻喵!”

背上背著個貓包,應該是橘貓主人。

今晚又過去了。

有枯冬在旁邊,被子都冷了不少。

半夜被凍醒後,褚星默了默,道:“你怎麽那麽冰。”

枯冬背對著他,說話的聲音有些悶:“沒聽過麽,冷血的人身子也冰。”

褚星還真沒聽過。

他是個熱血的人。

一年四季都是個火爐子的那種,一到冬天燭端就會別扭的來跟他坐一塊,然後扭捏的說:

“你媽讓我跟著你點。”

不過燭端轉學了,這個對象就換成了莫至。

在莫至畫畫時,褚星走過去跟莫至坐一塊,莫至總是看上去更加放松了些。

一覺睡醒,褚星又出門了。

枯冬還是在家當客服。

仍舊是回覆著一些離譜的問題:

【親我們家牛不會產蜂蜜呢,這邊推薦你去問問森林野人。】

褚星去了井花精神病院。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去。

但是有一種本能驅使他前往。

但等真正去了,褚星才發現,井花精神病院竟是已經倒閉。

被查了。

褚星看著一個個被接回去了的患者,站在門口,不知道在等誰。

等了會,他忽然覺得有些冷了,轉身想要走。

跨步跨到一半,他又忽的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扭頭,看向歪歪扭扭的牌匾。

牌匾下方站著一個身影。

褚星看著那個身影,猜測可能是某個被精神病院折磨死的孩子,轉身,離開了。

在回去的路上,褚星又覺得身上一冷。

他停下,重新轉過頭去看身後。

只見,那矮矮的黑色身影旁邊,多了個高高的白色身影。

褚星盯著看了會,嘴裏輕輕吐出來兩個字:

“再見。”

回到了枯冬家,褚星依舊是坐在門口,逗橘貓。

枯冬仍舊是在看股票。

不過沒有再投錢,只是觀察股票的跌漲。

褚星輕聲提醒他:

“最近要到春天了,春天應季的產品可以考慮一下投股。”

枯冬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挪著鼠標,退出了眼前的界面。

幾天很快過去。

橘貓主人每天絲毫不倦怠的來找貓。

有一次貓賴在枯冬家門口不願走,主人便走到了褚星身邊打了個招呼。

“傻喵,還回不回家了?”

褚星看著面前賴在自己腳邊不願挪動的橘貓,主動蹲下身去,將貓抱起來,幫橘貓主人放進了貓包裏。

在貓包裏,橘貓還擡起爪子和褚星招呼。

褚星隔空點了點橘貓的爪子,問:“它叫什麽名字?”

橘貓主人叼著根煙,身上帶著各種水果味,估計是專門賣水果的:

“就叫傻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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