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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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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態

好幾天過去,季律打了通電話過來,通知褚星去在法庭上出面。

褚星是江夫人的兒子。

雖說也是褚家的孩子,但他參與的母親的那方。

被告方。

季律很專業。

每一個細節都能考慮到。

褚家律師雖然說也很出色,但在精神病院這些線索上,還是被壓了一頭。

江夫人做的每一步都極其隱蔽,幾乎沒有人看到江夫人做的事情。

家裏的保姆也一言不發,什麽線索都沒提供。

江夫人從進入褚家開始埋下的種終於在這一刻發了芽。

江夫人是精神病人,不需要承擔刑事責任。

但因為對面律師的據理力爭,江夫人手上握的實權少了這麽一些。

不過也沒關系。

褚家的關鍵人物都被江夫人不要命的殺了。

江夫人出來後,也需要在精神病院治療。

並且接受看管。

寒假將近結束,一個不怎麽樣的春節過去了。

褚星在回學校的前一天,沒有再出去。

他坐在枯冬的身邊,看枯冬回答問題:

【親你買的是牛肉幹,不是一頭牛呢,收到快遞後沒有哞叫聲是正常的。】

【親我們賣的就是下毒的東西呢,畢竟藍環章魚本身就有毒^^】

褚星:“……”

他問:“每天都是處理這些問題嗎?”

枯冬淡定的回覆了下一個問題,說:“並沒有,有時候會正常一些。”

褚星便收聲,繼續去看。

看了會後,枯冬休息了。

褚星看著電腦屏幕上聊天頁面消失,出現了股票頁面。

一片紅。

中途只夾雜著那麽一點綠。

也難怪枯冬能夠自己生活了。

這投股票的判斷力實在是好。

看出來了褚星心情不太好,枯冬收起二手筆記本電腦後,從書桌下拿出來一把吉他。

“聽歌麽?”

褚星看著這把吉他,道:“你會什麽歌就彈什麽吧。”

枯冬便收回眼神,低下頭,手中捏著撥片,試探的撥弄了幾下後,回想了下譜子,隨後,手腕上下掃動著。

褚星安靜的聽著。

橘貓又從外邊溜進來了。

它走著貓步靠近了褚星,之後一躍而起,跳到褚星腿上窩起腿來,擡頭,好奇的看著枯冬。

褚星擡手,將頭放到了貓貓頭上。

已經是下午。

暖陽從窗外斜照下來,暖和而不過於熾熱。

他聽到了自己熟悉餓到歌,轉身在背包裏翻找了下,翻出來個折疊電子琴,攤平後配合著節奏一塊彈起來。

一首很歡快的歌。

彈完後,枯冬停頓了會,隨後平著嘴角,彈起一首熟悉的旋律。

是海綿寶寶裏最經常出現的旋律。

這個褚星沒記過譜子,但聽了一遍後也能合進去。

等彈完了,枯冬收回吉他,一邊拉起鏈一邊說:“你應該去參加今年的文藝匯演。”

褚星收好吉他,擡手揉了揉橘貓軟和的毛發。

“一個人會過不了一篩。”

“樂器一般都要兩種或者以上。”

褚星試探性的說。

枯冬聽出來了他的言下之意,臉上仍舊是沒什麽表情:“3月1日有場匯演,在這之前,你可以放學後來音樂室找我。”

褚星抿著嘴角笑了笑。

太陽接近落山,橘貓的主人也再次來尋找橘貓:“傻喵!”

主人早就熟悉了橘貓的休息節奏。

只要是他晚上來找,橘貓就肯定在那只有兩個少年居住的地方裏休息。

他熟悉的走過去,將貓抱起來,又跟褚星道了謝。

最後一天,過去了。

開學了。

褚星母親提出取消住宿,回家住的意見。

褚星沒同意。

回去住的話,他就徹徹底底沒了自由。

就算在這裏住條件差了些,至少不用整天受江夫人管理。

而且,他已經到打算漸漸和江夫人淡漠關系了。

無論因為什麽原因,褚星要做的只是將自己手中的產業發揚大。

在給江夫人帶來利益後,就當做是還了江夫人的養育之恩。

放學後,褚星去了音樂室。

他進去時,枯冬已經在拿著手機挑曲子了。

音樂室裏面就有一架鋼琴,並且到時候的篩選就在音樂室裏。

褚星不用帶自己的電子琴。

到時候上臺表演,臺上也會準備好鋼琴的。

枯冬並沒有什麽可以上臺表演的好曲子。

燭端以前也就讀這個初中,曾經跟褚星說過,盡量選燃一些的曲子。

最後,選定了一首從頭燃到尾的曲子。

有詞。

褚星右手負責彈奏唱詞部分,給枯冬作為和聲,左手負責和枯冬一塊和弦。

枯冬是彈唱。

一開始沒什麽好合奏的。

最重要的就是先練好自己的部分。

枯冬這個人,看著冷冰冰的,並且聲音也是淡淡的,但唱起歌來,倒挺好聽。

不特意掐著嗓子,不特意去跟調,讓每個字往調上靠,不準確,但卻聽著很舒服。

對於少年人來說,這種效果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等到了晚自習接近,褚星才停下手,準備去上晚自習。

枯冬收拾好了吉他,放在鋼琴旁邊。

在褚星走之前,他叫住了褚星:“等下。”

過了會,他從一邊拿過來了個紙碗。

等褚星接過,他才道:“學校食堂為了健康,飯菜冷之後就會關閉食堂,你上完晚自習,就沒有東西可以吃了。”

“吃碗湯圓,再去上課。”

說完後,他就背著包離開了。

褚星在音樂室裏吃完了這碗並不合時宜的湯圓。

湯圓本應是在元宵夜吃的。

但元宵節還沒來。

一天一天過去。

元宵節到來那天,褚星回了枯冬的家。

江夫人很生氣他不回家,問他為什麽。

褚星坐在飯桌邊,腿上趴著橘貓,對面是橘貓的主人,以及鄰居老奶奶。

他隨口胡謅:

【準備生地中考,在學校宿舍學習。】

【暑假也不回去了。】

【以後我會自己生活了,你把我卡全凍結了也好,把我回家的指紋給刪掉也好。】

【元宵節快樂,祝你身體健康。】

江夫人那邊遲遲沒回。

過了許久才回過來一個嗯字。

但沒一會,江夫人又接著問:

【是我殺人讓你害怕了?讓你覺得我是壞人了?】

褚星淡定回覆:

【你殺人是為了自己,我沒有權幹涉。】

【在這種情況下,誰又不殺人。】

【就這樣吧,除了有關於我的重要事情,我不會回去。】

【孩子是附屬物,您也沒必要愛我,您生來也是個被家人愛著的孩子,您可以選擇不愛我,去享受愛。】

褚星的心思總是很矛盾。

有時候,他會覺得江夫人壓根沒必要愛他。

他只是孩子。

如果江夫人想,隨時都可以不生他。

生下來,就已經是他的榮幸了。

但他又忍不住的,想要江夫人愛他。

從始至終,愛都在哪。

在燭端身上,在莫至身上。

友情是沒有性的愛。

沒有性的戀愛,則是靈魂的羈絆。

褚星覺得自己並不缺愛。

但對上枯冬那種莫名其妙的關註後,他又覺得,自己還是缺點來自年上者的註意與陪伴。

枯冬今晚沒有回家。

吃完了這場元宵夜的團圓飯後,褚星沒有收起所有的菜。

把火關上後,褚星就開始等枯冬回來。

今天,枯冬回來的很晚。

晚到關了燈,才回來。

褚星嗅聞到空氣中有一股血腥味。

還沒等他說話,他脖子上就被架上了一把刀。

之後是枯冬嘶啞扭曲的聲音:

“小星……你好白。”

褚星呼吸微微一滯。

“你真的,好合適做標本。”

“你好美。”

“你也做的很好,從來沒有靠近過其他人,只是圍著我轉。”

“你會一輩子在我手中,是嗎?”

褚星眼前忽然就開始閃爍了起來。

頭上的燈泡也照不亮房間,枯冬的面孔逐漸變得模糊。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問:“你是因為喜歡我,所以想要把我做成標本的嗎?”

眼前又是一閃爍。

枯冬的所有動作都變成了一幀一幀的。

過了會,枯冬的聲音傳入褚星耳中:

“我喜歡你的身體。”

褚星笑了。

“那如果你殺了我,你會喜歡我嗎?”

“你會把我一輩子都放在你的家裏嗎?”

“你會一輩子都喜歡我嗎?”

枯冬也笑了:

“我會一輩子愛你。”

這對枯冬並不是什麽很艱難的事。

幾句話而已,他隨隨便便就能說出來。

褚星眼前更加卡頓了。

仿佛整個世界都要崩塌一般。

“你承諾,這輩子都不會將我當成物品。”

枯冬跟著他一塊承諾了一遍。

褚星又接著問:“你在外面殺過人了嗎?”

枯冬搖頭,一雙眸子裏全是褚星:“我殺的是貓。”

“那你殺了我之後,要對我溫柔點。”

“我喜歡你,但你不能忘記我愛你。”

褚星眼前閃爍的更加厲害。

仿若有無數次的他涅槃重生了般。

忽然,唇上一溫熱。

他擡起頭,唇輕輕碰了一下枯冬的。

枯冬楞了。

褚星看到眼前徹底割裂了。

無數個枯冬殺掉了他。

無數個枯冬拋棄了他。

他可以做一個人體標本。

但枯冬不能拋棄他,去喜歡別人的身體。

枯冬只能夠擁有他一個。

褚星眼神越來越柔和,枯冬也漸漸放棄了殺死他的動作。

過了許久,枯冬起身了。

褚星看著他進了洗手間,洗漱,隨後出來,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

“你真的很特別。”

“那年冬天就你一個人搭理我了。”

“現在,你也這麽特別,不怕死。”

“我想多觀察你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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