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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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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旁邊那人?

居小延側身看到了秦鄴,對夏何說:“剛才在山上遇見的,是他帶我們上來看的風景。”

“哦這樣啊。”夏何思緒可不在風景上。

“風景好看嗎?”

“很好看。”

他想問她怎麽去爬山了?手機為什麽壞了?書屋最近怎麽樣?

可她怕耽誤他休息,而且身邊人又多不方便,草草聊了兩句棲雲山,便適時掛斷電話。

好不容易接到居小延主動打來的電話,通話時間卻這樣短,旁邊還有三個人。

夏何洗完澡明明該清爽透澈的心情,此時卻繁亂如麻。

棲雲山上四人悠閑地聽風觀景。

坐在宿舍樓大廳琴凳上的他,奈何指尖彈不出想要的音符。

-

夏天快要結束時,曜日音浪迎來尾聲。

張啟盛和李冬暄仍留在賽場,而謝梓因為對抄襲事件的澄清,雖然吸粉無數,但在行業內沒少有人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給他弄出不少麻煩。

謝梓問心無愧,他明白這樣做是遲早的事。

如果每個新人都遇見夏何的遭遇,但置之不理,樂壇只會式微。

賽前一天,李冬暄睡不著覺,又像上次那樣整夜未眠。

明明剛來這兒的時候他是備受矚目的佼佼者,怎麽如今高不成低不就,網友的唾沫星子簡直快把他淹死了。

假如剛開始他沒有在地鐵上遇見夏何,沒有聽到《悠揚生活》,問出的話沒有句句無回應,沒有產生嫉妒,或許一切不會到今天這步。

就像吳囿,即使備受追捧,他也沒有對他動過壞心思。

他陷入自設的牢籠,旁人進不來,自己出不去。

比賽當日,李冬暄沒心情吃飯,訓練營所有人全部無意識疏遠他。

連化妝師在給他化妝時也極盡敷衍。

他看著鏡中自己那粗糙簡陋的妝容,不由氣結,“你能不能好好畫!底都沒拍勻!”

化妝師是個小女生,面前這位選手抄襲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本就不好感,又被他這麽沒禮貌一吼,火氣騰地竄了上來。

可不能罷工,她冷冷應道:“會給你好好畫的,別急。”

然後她把李冬暄的臉化得煞白,期間撲粉的粉撲重重落在他臉上。

李冬暄更躁了,直言:“滾。”

化妝師心裏巴不得,直翻了個白眼,甩下化妝工具,轉身走人。

李冬暄連抽了好幾張濕巾,大力擦拭自己的臉。

屋內還有其他化妝師在給選手化妝,夏何也在,沒一個人搭理他。

陳阿楠聽到那邊聲響,小聲覷了覷夏何,“你看。”

夏何搖頭,示意他別管,

另一邊,李冬暄深深低下頭,緊攥手中濕巾,滿眼的不甘,覆擡頭,明晃晃的鏡子映出他的臉龐,妝面斑駁,扯起嘴角笑兩下,活像個小醜。

一天沒吃飯,肚子在這時餓了起來,馬上就要直播了,饒是再無望,李冬暄也知道這樣不行,於是隨手拿起桌上讚助商擺的面包,撕開包裝,麻木地咀嚼起來。

面包吃完,是有力氣了些。

然而沒過多久,他渾身開始發癢。

李冬暄立時感到不對,將面包包裝翻開來看——巧克力榛子醬夾心面包。

而他堅果過敏。

他飛速起身,立馬跑到廁所將剛才吃的催吐出來。

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不能止步於此。

化妝間裏的陳阿楠一直洞察李冬暄,見狀疑惑問旁邊的吳囿,“他怎麽了?”

吳囿搖頭,“不知道。”

直播很快開始,選手們準備就緒,除了李冬暄。

工作人員到處找他。

這場比賽,夏何沒有打算演唱《飄》,因為他想把上次的遺憾給彌補回來。

他要重新翻唱謝梓的歌曲,從哪兒跌倒就從哪兒爬起。

他一出場全場掌聲雷動,所有人真心實意地喝彩,仿若今夜就要加冕。

臺下的謝梓亦微笑點頭。

輕盈的樂聲奏起,他傾心盡力地演繹。

這種從容,不慌不忙,沈浸其中,好像第一次登臺演唱《溫柔》時,那種淺淺觸動與歡欣。

投票環節,除張啟盛之外的所有導師全將手中的票給了夏何。

四票得三票,希望很大,已經非常好了。

接下來陳阿楠,只獲得了一半的票數,懸之又懸。

而吳囿每次帶來的原創歌曲,總會讓人無比驚艷,這回照舊。

吳囿成了全場唯一一個收獲全票的選手。

而令夏何沒想到的是,他選擇直接單挑李冬暄。

李冬暄被工作人員找了回來,他因為過敏,現在滿臉通紅,喉嚨充血,短時間內任何方法都不起作用,幸虧面包裏面添加的榛子含量較少,不然就直接進醫院了。

節目組見狀,勸他別唱。

可別唱等於直接認輸,李冬暄怎麽可能接受,何況張啟盛還在臺上。

如果張啟盛對自己徹底失望,那他的音樂人生真的就再無轉圜餘地。

所以,他必須上臺,哪怕面臨失聲。

可等他真的上臺那刻,他看到除了張啟盛,坐下那一片冷漠的面孔。

李冬暄忽然明白了夏何當初的感受,不過他是自身,他是外界。

他無法達到練習之前的強度,無奈降調,歌曲失了原本韻味,並且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要是音量大點喉嚨就痛。

臺下觀眾議論不止,導師們全程皺著眉等他唱罷。

這是他在這個舞臺上的最後一首歌。

所謂事必歸正,因果報應,或許結局早已冥冥命定。

-

這場比賽,陳阿楠和李冬暄都被淘汰了。

李冬暄是“眾望所歸”,陳阿楠則收獲了一大波遺憾惋惜。

離場時,他想起大巴車上那個人對他的諷刺,哭著說:“我還是沒能笑到最後,但是爸爸媽媽,姑姑姐姐,我對得起我自己!”

陳阿楠不打算現在離開,他想在訓練營等夏何、吳囿比完賽,跟他們好好告別後才走。

曜日音浪現在只有三位選手還留在場上。

他們分別是,吳囿、夏何、楊千明。

終點賽直播前,節目組說想要邀請選手的家屬朋友來助陣,增加節目可看性,往返路費和住宿都報銷。

夏何打電話跟居小延說了此事,同時叫她帶上蘇佳培跟許嶼。

居小延手機修好了,電話裏非常高興地回應好的。

“下次爬山的時候記得叫我。”夏何說。

居小延不假思索,“只要你在身邊,肯定的呀。”

“手機又是怎麽壞的?”

“爬山時它不小心掉出去碰到石頭了。”她省略了迷路那段經歷。

“書店呢?”

“有你做了宣傳後每天特別多人。”

“那就好,記得快點來。”

“嗯。”

這通電話,夏何控制不住把上次沒問完的問題全都問了。

事後回想,話可能有點多,可他不甚為然。

直播兩天前,居小延他們過來了。

各人特地停罷手中工作,趕來給夏何加油助陣。

節目組讓他們三人錄制了一段vcr,是關於他們心中對夏何的看法和意見。

蘇佳培和許嶼倆人錄得特別順暢。

然而到了居小延這兒,導演喊卡了好幾次,她好像非常恐懼鏡頭。

夏何站到導演旁邊,讓她別緊張。

居小延的目光不看鏡頭,直直黏在夏何身上。

助手站在攝像機旁抽出問題卡片:

你覺得夏何這個人怎麽樣?說說你對他的評價。

“他很好……一切都好。”居小延吞吞吐吐。

導演說:“具體點。”

“他很好,就比如,他……唱歌很好聽,長得很帥……非、非常有耐心,當然有時候急起來,也會,會很沒有耐心……”

導演很窒息,又說:“看鏡頭,別看夏何!”

重拳出擊組員背過身,已經沒眼看了。

夏何滿臉無奈的溫柔,道:“你可以講講我們的往事。”

“奧哦哦。”說起往事她腦海裏倒是有很多畫面。

居小延將目光從夏何身上移到鏡頭前。

記憶時間線不斷往前回溯,重心停在了高中時代。

她講夏何在高中時候有多受人喜歡,老師覺得他的音樂天賦有多高,他如何決定去參加藝考,又怎樣走到今天這步,他心中對音樂的堅持熱愛,如此種種,滔滔不絕,就好像夏何的人生,她也完完整整經歷了一遍。

導演看見這種狀態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助手又抽出張問題卡片:

你對他的第一印象如何?

夏何不好奇這個問題,因為他清楚第一次見面是在之音琴行外,他氣喘籲籲地騎著單車出現在她面前,模樣肯定說不上好。

居小延想了想,認真回答這問題,喜歡夏何這件事也不會露出馬腳,於是真的就將她見他的第一面印象說了出來,“我對他的第一印象是,開朗、熱情、笑起來很讓人開心。”

“因為高中的時候,夏何和一個男生從我身邊跑過,他笑容熱烈,像太陽一樣。”

這似乎跟夏何記憶中的第一面毫無相關。

他疑竇叢生,翻覆記憶,卻沒能找出這個場景。

難道居小延認識他在更早?

-

終點賽正式直播的時候,賽前放的是選手的vcr,其中夏何那段,剪輯師剪輯的最終版裏大部分是居小延,許嶼跟蘇佳培只有一兩個鏡頭。

臺上,居小延、蘇佳培、許嶼站在夏何身邊。

主持人流利地主持著,攝影棚中的鏡頭不斷切換。

居小延第一次登上大舞臺,站在夏何身旁,整個人緊張無比,手心冷汗涔涔。

終於錄像放完,鏡頭切到她的臉上。

這時,直播實時彈幕上突然飄來一片文字:

——她是不是喜歡夏何?

——《行星愛情論》她寫的吧?

——那篇文章中也提到了“熱烈”。

——她好緊張,我猜就是喜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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