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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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夏何靈感如泉水般噴湧,僅用一天時間就寫完了新歌,並大致編好了曲。

歌曲的名字叫做《悠揚生活》。

詞的高潮部有寫:

/他靜心看 世界滄桑的變幻

小小沙發是他徜徉的海灣

信仰與勇氣 交織出明天的燦爛

大步向前體悟悠揚生活/

……

聽過的人第一反應全是,很開心,感覺一天的疲累被掃蕩得幹幹凈凈。

居小延說,以前他的歌也好聽,但沒有一首來得像《悠揚生活》這樣觸及真心。

她想知道他是怎麽寫出來的。

咖啡館的露天座位上,夏何一瞬不瞬註視她,心思百轉千回,最後像是要強行拉回飄遠的風箏線般,幹脆抱頭仰躺在搖椅上,把註意力轉向蔚藍天幕,臉上露出慣用的坦然笑容,說道:“因為天時地利人和,所以水到渠成。”

特意強調“人和”。

居小延認可地點點頭,對他從不懷疑。

音樂老師聽完《悠揚生活》,對他讚賞有加。

夏何不愧是她曾經看重的學生。

就這樣,夏何收拾好行李,帶上這首歌,預備正式參賽。

夏何走的時候,所有人都興高采烈,絲毫沒有別離的悲傷。

畢竟一座城的距離,不遠。

居小延送他到地鐵口,許嶼打電話給他打氣加油,蘇佳培在社交媒體炫耀似的發了他的照片。

他們知道他踏上的是人生新的征程,未來的事怎樣,誰知道呢,只希望他昂揚前進。

地鐵上,不知道是不是由於今天是比賽集中報道的日子,車廂內人特別多,夏何頭戴耳機,提著行李箱拉桿,用力握住一個扶手,才勉強穩住身形。

幸虧居小延沒跟過來送自己。

真遭罪。

車廂人聲喧鬧,大姨大媽坐在座上喋喋不休討論著最近家裏發生的事。

身後有小孩子的哭鬧,工薪族打電話的聲音。

大學生一個勁兒沈默玩手機。

夏何的耳機裏正放著《悠揚生活》的demo,一個高潮小片段。

他想有沒有能修改的地方,因為總覺得高潮差點力度。

跳動的音符裏,列車呼嘯向前,到達某個站點時停了下來。

車上的人刷拉拉下了一大片,進來的卻只有零星幾個。

車門即將關閉時,李冬暄擡起行李箱,從電梯上下來直直沖進車廂,下一秒,車門關了。

他喘著粗氣將行李箱放下,忘了用手拉住它。

列車向前行駛,慣性作用下,行李箱向右滑行了幾步,李冬暄想去制止,怎料自己沒站穩,跟著踉蹌起來,一個撲身撞向了夏何。

夏何的耳機是頭戴式,三搖兩晃之下,耳機不小心掉了出去,掉在了李冬暄的腳邊。

李冬暄站住身形,發現掉落的耳機趕忙拾了起來。

耳機裏的聲音調得不大不小,李冬暄隱隱約約能夠聽到。

輕快悠揚的曲調傳入他的耳中。

/小小沙發是他徜徉的海灣

信仰與勇氣 交織出明天的燦爛/

歌一聽就知道是半成品。

可光寥寥幾句,旋律就非常有記憶點,創作可稱上佳。

李冬暄拉住行李箱,把耳機還給夏何,“對不起,剛剛我太急了。”

夏何接過耳機,這才註意到面前的李冬暄。

李冬暄不算高,大概才到他的下頜,皮膚很白,戴了副窄版黑框眼鏡,長長的劉海幾乎遮住眉眼,看起來像是會將什麽事都藏在心裏的人。

“沒關系。”夏何說。

然而就在他說完話,想要戴上耳機的時候,李冬暄又道:“你耳機裏放的歌叫什麽,感覺好好聽。”

“你聽見了?”

“剛才撿起來的時候不小心聽了幾句。”

劉海和鏡框蓋住了李冬暄的表情,夏何瞧不分明,心裏莫名抵觸,但還是不失禮貌地回道:“叫《悠揚生活》。”

“你寫的?”李冬暄難掩好奇。

夏何雖驚訝於李冬暄敏銳的問題,可並不太想與他搭話,便敷衍“嗯”了一聲。

李冬暄還想再問些什麽,“那……”

轉眼夏何已把耳機戴上,權當他空氣。

李冬暄只好收聲。

然後接下裏他們就會發現,他們在同一個站點下,同一個出口出,同一條道路走,到達同一個地點——清城影視產業園區。

園區大門前,二人面面相覷。

夏何皺眉問李冬暄:“你是……”

李冬暄:“參加音浪大賽的,你呢?”

“跟你一樣。”

倆人杵在原地站了會兒,這時一個編導跑過來問他們是不是比賽選手,他們點頭,於是編導將他們領上了節目組的大巴,說是等選手到齊,一起到訓練營宿舍。

大巴上,已經坐好的選手吵得熱火朝天,初來乍到的欣喜之情不斷往外蹦發,把夏天襯得更熱了幾分。

夏何挑了個臨窗位置坐下,李冬暄挨著他坐。

“我叫李冬暄,接下來的日子多關照。”

夏何點頭,禮貌微笑,“夏何,互相關照。”

他的耳機本來是摘下來的,但是李冬暄一拉近關系,又旁敲側擊問他很多問題,“是推薦來的還是比賽來的”“唱的什麽歌”“玩音樂幾年了”“節目有什麽認識的人嗎”“那首歌很不錯有完整版嗎”。

夏何一個個問題地搪塞,覆將耳機戴上,音量調大。

大巴車停靠了許久。

終於,只見一個身穿棒球服,斜扣紅色鴨舌帽的男生,提著大包小包上來後,領隊的人又點了遍名,才宣布人到齊可以開車了。

陳阿楠掃視了一圈,最後坐在了李冬暄前面。

車即將開走時,陳阿楠激動熱切地起身,全然忘記左手邊還坐了個人,直接越過他,隔著車窗同外面的姑姑大姨們揮手作別,“我會想你們的!相信我!”

聲音很大,全車人的視線幾乎都投在了陳阿楠身上,他全然不聞,只是一個勁兒地同外面站著的兩個中年女性揮手,整個人差點直接哽咽起來。

車開走了,左邊的選手把陳阿楠推回座位,眼瞅他腳邊的大包小包,不由輕屑,“帶這麽多東西,搬家呢,要是沒過新秀賽就好玩了。”

曜日音浪大賽的比賽賽制是,新秀賽(40進20)、進階賽(20進12)、沖級賽(12進5)、突破賽(5進3)、曜日終點賽(3進1),除了新秀賽,比賽全過程都會采取現場直播的形式來面向觀眾,力求節目公平公正,不埋沒音樂人才。

竟然咒他在新秀賽淘汰,想得倒美。

然而陳阿楠懶得把話放在心上,象征性地抹了兩下眼淚,轉而直楞楞翻了個白眼,“管得著嗎你,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後面,夏何不動聲色地笑了,覺得這人真有趣。

-

編導在車上宣布完比賽規則後,大巴車剛好到住宿地。

住宿地是集中式的房間,進門的長走廊墻邊貼滿了節目標語以及出名的音樂人物,裏面整體粉刷著淡藍色的墻漆,過了走廊,入眼的客廳寬而大。

客廳兩側都做了旋上樓的扶梯,每層樓有八個房間,依次往上。

環境整潔優美。

按照規定,宿舍兩人一間,室友隨機分配。

夏何跟陳阿楠分在了同一間,慶幸不是李冬暄。

陳阿楠是個話癆,一見面就嘿嘿哈哈地跟夏何打招呼,小小的房間好不熱鬧。

他們要先在這裏住上一周,適應比賽氛圍,平常還可以到音樂教室練歌,籌備新秀賽。

陳阿楠坐在自己床上,拿出粉餅給自己補妝,隨便問夏何,“你第一個舞臺唱的是什麽歌?”

“我啊?”夏何鋪床的動作停了下來,“自己隨便寫的一首歌,不知道結果怎樣。”

“你自己寫的?!這麽厲害,我搞創作就像一坨屎。”

“我就是想把歌拿到屏幕前,讓很多人聽到。”夏何道。

“聽說這次的創作型選手很多欸,全沖著導師謝梓來的,群裏面說那個李冬暄就很厲害。”

李冬暄。

不就是大巴車上坐自己旁邊的人嗎?

“我不太看群。”

“沒事,這宿舍樓擡頭不見低頭見,你一會兒出門就能看到。”

夏何鋪好床單後坐下,問:“你唱什麽?”

陳阿楠露出一臉對愛情向往的表情,雙手捂著心口,“我要唱成澤的《你如果愛我》,把導師感動得聲淚俱下。”

夏何學他的動作表情,“那就期待的你聲淚俱下。”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在宣布完宿舍章約後,暫時離場,只剩攝影師在現場調試機器。

訓練營的宿舍樓除了選手寢室和廁所,其他地方都有攝像頭,以記錄選手們的日常生活,方便後期剪成花絮或VCR放到正片中。

節目組不提供一日三餐,晚上八九點的時候,選手們坐到了宿舍樓底下的大廳裏,共同圍坐在一張長桌邊各自吃起了外賣,三三兩兩交談起創作想法亦或是比賽事宜。

陳阿楠和大廳裏的其他人打成一片。

夏何一邊吃飯,一邊跟居小延發消息說自己這邊的情況。

可對他消息從來秒回的她,這一次聊天頁面卻很久沒有響應。

可能是跟蘇佳培出去玩了吧,他沒往深處想,繼續吃飯。

同夏何一樣埋頭的還有對桌的一個男生。

男生看起來大概與他差不多年紀,額前的頭發修得短短,衣服是簡單的一件土黃色短袖,骨架寬大,顯得整個人有些胖,與周遭大聲說話的人格格不入。

第一印象,很靦腆。

夏何想上前了解了解。

可還未動身,大廳內便忽然傳來舒緩的鋼琴聲。

樂聲悄無聲息就進到人的心底,將思緒帶向美麗的國度。

視線轉移跟隨。

原來客廳最上方專門砌了個小的演奏臺,上面放了兩架鋼琴,供選手們練習休憩。

而此時,正有一人在臺上彈奏。

夏何多次見過,聽過他的名字。

他正是李冬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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