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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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舒緩的曲調轉進激烈的畫風。

李冬暄閉眼唱起歌來。

副歌部分,鋼琴節奏明顯加快。

他的聲音嘹亮有力,厚薄恰到好處,配以鮮明露骨的歌詞,直接讓人熱血沸騰起來。

大廳中有人歡呼有人鼓掌,場子直接點燃。

“李冬暄牛逼!”接著是聲聲附和。

一曲畢,饒是夏何,也很難不同意。

李冬暄是一個強勁的對手,這首歌他向大家展示了他的實力,亦相當於提前為自己烘托熱度。他從琴凳上起身,面向廳中人,“這是我的原創作品,要是大家有小建議,可以跟我說說。”

現場好多人水平都不如他,只是一味地喝彩,過了會兒全是請教他音樂上問題的,哪裏有心思跟他提意見。

然而李冬暄沒理他人的吵鬧,把目光定在夏何那處,態度平平,“夏何,你覺得怎樣?”

“挺好的。”夏何出乎意料被點到,可仍舊真心說。

但李冬暄故意似的嘆氣搖頭,“可跟你比還是差遠了。”

“……”

他在亂說什麽?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轉向夏何,他如坐針氈。

陳阿楠站在臺下撓著頭,感受到一股暗潮湧動。

他倆認識?

聽他這樣,夏何默了兩秒,遂聳肩道:“興許是這樣。”

“那彈給大家聽聽如何?”李冬暄皮笑肉不笑。

“不了不了,還需要再沈澱沈澱。”

李冬暄臉立時垮下。

夏何不想跟他多費口舌,便含糊地說了句,吃完了,想去休息後,收拾完桌面就回到了宿舍。雖然不知道李冬暄葫蘆裏藏的什麽藥,但離遠點總歸沒錯。

打開手機,居小延還是沒回他消息。

現在已經晚上十點過了,怎麽說都該回去了。

他思考了會兒,隨即撥通了居小延的電話。

電話鈴響了十幾秒才被接通。

對面傳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對不起,我剛才手機不在手上,忘了回消息。”

聽見她的聲音,夏何躁動的心緒被撫平得一絲不剩,溫聲道:“這麽著急跟我道歉做什麽?”

“因為,不想讓你等久了。”

夏何眼底含笑,“我這邊一切都好,你呢?”

“……都好。”居小延聲音沙沙的,似乎剛哭過。

他察覺出不對,“怎麽了?”

“沒事。”

“你自己聽聽你聲音像沒事的嗎?”

“……”

“居小延,你又不說話!”

下一秒,手機沒有了嘈雜回音。

夏何把手機拿到眼前一看,電話被掛了。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掛他電話了。

他又打了幾次,無一例外,結果全是中途掐斷。

然後緊接著微信頁面就彈出一條消息。

居小延:【我很好,沒事,睡覺了晚安。】

看著那條消息,夏何又急又氣,還特別擔心,他太清楚她的脾性。

肯定發生了什麽事,只是她不願意同他講。

他把手機摔在床上,一臉苦惱。

陳阿楠一進門看見夏何這副模樣,忍不住玩笑,“氣成這個樣子,跟女朋友電話吵架啦?”

“她犯軸!”夏何說完才留意到問話種的某個字眼,立馬解釋,“你誤會了,是朋友。”

陳阿楠嗤他嘴硬,“什麽朋友才能把你氣得像個怨婦?”

夏何煩不可耐,蒙頭蓋被尋找清凈。

-

居小延跟陳有琴大吵了一架。

原因是陳有琴私自取出她卡裏的錢,去給劉成報了幾個補習班,課費加起來在兩萬左右。

而她銀行卡裏總共也才有三萬多。

其中包括未結清的人工費。

眼看木匠師傅就要回來,錢卻在這時沒了。

如果把剩下的付給他,訂書那邊就會出問題。

經過陳有琴這麽一攪和,所有的計劃全被打亂,有種看不到明天的感覺。

吵架的時候,她質問陳有琴為什麽不用劉叔叔的錢。

陳有琴只是一個勁兒地說全拿來家庭開支,劉楊補習的錢需要另外出。

可居小延心裏其實門清,陳有琴沒有工作,每天唯一解悶的事情就是賭博,劉叔叔也跟著一起,這家每月大幾萬的收入,幾乎三分之二都輸在了牌局上,偶爾能贏兩回,換來的不是見好就收,而是越賭越兇。

她的所有不快樂、眼淚、悲傷,幾乎全來自這裏。

包括剛才吵著吵著架,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委屈,轉身關上房門小聲哭了起來。

夏何那通電話無異於情緒破口。

要是再多問幾句,她可能就崩潰了,可他在比賽,不能受幹擾,她也不想讓他擔心,所以掛掉電話是最好的選擇。

門外,陳有琴仍在吵嚷。

劉楊拴好門鎖,躲進了自己房間。

“用你點兒錢怎麽了,都是一家人,你弟弟以後要是出息了,指不定會有多感激你!”

這就是陳有琴所謂的“一家人”。

居小延擦幹眼淚,勉力笑起來,只為顯得不那麽悲傷。

二十四歲了,自己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已經可以離開牢籠。

夏何掙脫桎梏,去勇敢追夢。

她也應該擺脫舊事,迎接新的人生。

-

隔天,夏何晚上又給居小延打了電話。

這次她接了。

他東說西問,居小延挑揀著回答,大多都是關於他的問題。

夏何明白她不想提,電話裏說不清楚,只好在心裏打定主意,回去好好盤問她。

但見居小延說話的語氣稀松平常,應該不是什麽大事,總算能放下心來。

夏何用了一周的時間,把《悠揚生活》的編曲給完善好。

陳阿楠在宿舍裏聽他彈唱,聽得如癡如醉。

乃至於大放厥詞說:“夏何,我真的甘拜下風,我委屈一點,把本該是我的冠軍位置讓給你來當。”

夏何失笑。

陳阿楠憶往昔,“難怪你說李冬暄比你差遠了。”

夏何搖搖頭,“說實話,我覺得他各方面都很成熟,是我比他差遠了。上次那樣說,只是因為,他說話的態度讓我有些不爽。”

入住訓練營的第一天,陳阿楠問夏何是不是跟李冬暄認識時。

他就已經把和李冬暄在地鐵和大巴車上的事說給了陳阿楠聽。

“確實,他少了點分寸感。”陳阿楠盤腿坐著,手扶著太陽穴,裝作疼痛的樣子,“上次我出去拿外賣跟他碰上,順便聊了幾句,我敢保證,相親對象都沒他問得詳細。”

對於李冬暄,夏何不好做評價,就隨便找了個話題岔開。

這棟宿舍樓,每天都充斥著歌聲和各種樂器聲,時而還有人用音響放著極歡快的曲子跳舞。

每個人的性格才藝大有所異,他們從早到晚融洽地競爭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

新秀賽是在星期六進行錄制的。

選手們提前一天排了遍流程,然後全部緊鑼密鼓地到聲樂教室練習起演唱曲目。

夏何在練習室呆到很晚,就在他以為其他人都走了的時候,卻忽然聽見“噔”的一聲。

夏何回頭看去,發現練習室的角落坐著一個人。

他手上正準備彈的那把吉他琴弦斷了。

夏何從跟陳阿楠平時的聊天中得知,這次來的選手中,有個不愛說話的人,叫吳囿,他同李冬暄住在一間屋子。

李冬暄常常熱情地與吳囿搭訕,但都被晾著,轉過頭來對外說起了吳囿的壞話。

無非是圍繞著他不善言辭,跟他說話不理,教養差之類的。

夏何仔細瞧去,發現他就是來訓練營第一天坐在自己對面吃飯的那個人。

當時他還想上去打招呼。

夏何走到吳囿身邊,發現吉他上面的琴弦,生銹程度非常嚴重。

應該是平常使用過多,又沒註意保養造成的,這種情況琴弦繃斷不算意外。

“你應該三五年沒有換過琴弦了吧?”

吳囿垂下頭,略顯難堪,“平常太忙,沒時間。”

夏何問:“你明天是不是要彈唱。”

“對。”

“那明天抽完簽,你要是在前面我就先把吉他借給你用,後面的話我用完給你。可以嗎?”

吳囿挪了張凳子過來,推到夏何面前,“你坐,坐吧。謝謝你。”

“哎不用謝,”夏何坐下,十分爽朗,“既然來到這兒,都是有共同夢想的朋友。”

吳囿拘謹地說:“你是我來這裏的第一個朋友。”

夏何笑道:“很高興認識你,我是夏何。”

“我叫吳囿。”

“哪個you?”

“拘囿的‘囿’。”

夏何恍然,“是個好名字耶,不受拘束。”

吳囿點點頭。

通過名字,他們很順利地打開了彼此的話匣子。

吳囿二十二歲,剛大學畢業,學的是計算機專業,除實習之外還沒有入社會工作。

經歷跟夏何有些相似,都是家中父母不支持做音樂,但心裏面的熱愛使他們堅持了下去。

吳囿說,他來這兒就是想要搏一把,不求風光名利,只求多年後想起不後悔,要是失敗的話,就認命去做個產品助理,踏踏實實工作。

夏何聽他就像在聽自己的故事,心中觸動何止幾分。

他伸出手,堅定地看向他,眼中有烈火燃燒,說道:“一起加油。”

吳囿握住他的手,再一次肯定了自己,“一起加油。”

-

轉眼到了明日。

選手們一個個按照節目組要求進行抽簽。

用來候場的等候室內,所有人吵作一團,互相看著自己或對方手裏的簽。

前一刻,夏何剛剛進小黑屋抽簽。

“我是第八個,你呢?”

“二十,我是二十!”

“我去,我咋是三十七,這麽後面!”

“誰是第一個?”

“對呀,誰是第一個?”

夏何抽完簽從小黑屋裏出來,神色惱人。

結果很明顯了。

他幽幽舉起手中的號牌,說道:“我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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