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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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帶隊老師過來詢問夏何，劉楊很機靈地說他是他家長。
有人陪著自己，劉楊整個人的狀態都放松了下來，夏何一遍遍地跟他講怎樣緩解上臺前的緊張情緒。
劉楊點頭稱是，笑彎了眼，人小鬼大地問：“哥哥，你和我姐姐是什麽關系？”
夏何眨眨眼說：“朋友。”
劉楊口不擇言，“男朋友？”
“你這小孩兒腦子裏天天裝的什麽，”夏何輕輕彈他腦門，以示懲戒，“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劉楊做起鬼臉陰陽怪氣。
這個年級的孩子總是要比大人容易來得自然熟，夏何拿他沒辦法，只好將就著去。
劉楊參演的節目是校歌大合唱，作為壓軸出場的。
夏何單單只是陪著他，起個精神上的撫慰作用。
校慶表演兩小時，接近尾聲時，劉楊進入合唱大隊伍，由帶隊老師調整好秩序後依次入場。
居小延這邊選材的事情比想象中非常順利，跟原先預計的結束時間相比早了不少，剛好能踩點趕上劉楊校慶最後一個壓軸節目，順利接他回家，就不用麻煩夏何了。
四點半，劉楊在臺上可可愛愛唱歌。
舞臺燈光打在每個孩子的臉上，煥發出欣欣向榮的朝氣。
夏何在臺下認真觀看，不知不覺自己也跟著哼起了歌曲，他想起自己高中元旦晚會站上舞□□唱《溫柔》時，臺下掌聲雷動，觀眾們各個熱情沸騰。
真好。
不像現在。
他搖頭苦笑，觀至演出結束。
居小延給他發了消息說是等會兒就到，這場子的熱鬧她到底是有機會沾上點兒，豈料來的途中堵車，節目結束了還在趕路。
夏何接了劉楊下臺，打算自己先送他一程。
“你家住在哪兒，你姐姐有事耽擱了，哥哥先送你回去吧。”夏何說。
劉楊撓撓腦袋，想了一圈道：“楊柳路89號。”
“好。你剛才表演很棒，我一直在臺下看你。”
“真的嗎？”劉楊眸光發亮。
“真的。”
劉楊真切地被他這幾句話鼓勵到了，暗暗爭氣，“那我以後一定要多參加表演，成為他們之中最耀眼的那個人。”
夏何笑容一滯。
——你難道不覺得，你就是未來之星嗎？
——在我眼中你是最好的。
幾日前居小延的話忽然回蕩在腦海裏，看著劉楊，想著她，他恍惚起來。
小孩兒都有這種意識，他卻要自己“知足常樂”。
似乎顯得有些可笑。
“哥哥，我們走吧。”劉楊見夏何不動，伸手搖了搖他。
夏何回神道：“嗯，走吧。”
禮堂內的人陸陸續續出去，夏何帶著劉楊挨個和他的同學老師作別後，也準備朝外走。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梳著低馬尾，穿著灰色薄款毛衣的中年婦女從禮堂門口，著急地，迅速地沖到夏何面前，一把拉過劉楊。
陳有琴將劉楊護在懷裏，質問夏何，“這是你家孩子嗎，你就亂拐！”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引得行經的人頻頻側目，有的甚至還原路倒反過來看戲。
領隊老師註意到，即刻疏散人群，阻止他們砸場子。
夏何疑惑看向劉楊。
劉楊擡頭看著陳有琴小聲道：“這是我媽媽。媽媽，他是幫姐姐來接我的哥哥。”
陳有琴不信，仍然警惕，“你姐姐？”
禮堂外，居小延緊趕慢趕終於趕到門口，她逆著人流來到禮堂內，不清楚情況的她先是將四周環視了一圈，尋找夏何和劉楊的身影。
視線定在某一點時。
劉楊發現動靜，轉過頭來看見她，便拉著陳有琴的衣擺，指著她大喊：“媽媽，姐姐在那兒——”
劉楊在，夏何在，陳有琴在……
怎麽回事？
陳有琴臉上神情不善，居小延跑過來。
“我叫你接人，你接哪兒去了？這男的又是誰？”陳有琴大聲吵嚷，轉而對夏何指指點點。
“媽，你不是……”
“我不是打牌嗎？要不是我今天結束得早，你要把楊楊怎樣！”
居小延被她吵得頭昏腦脹，思緒攪作一團。
劉楊想解釋，“媽媽，哥哥是好的，姐姐也是好的，他們真的只是來接我回家。”
奈何陳有琴狠命把劉楊往自己懷裏一拽，呵斥道：“小孩子不懂別插話。”
“阿姨，我是您女兒的朋友，今天過來只是幫個忙而已。”夏何耐心說道，他攔在陳有琴和居小延之間，竭力想把局面控制下來。
然而夏何不說還好，一說她就炸了，“朋友？她今天敢把楊楊交給你，明天就敢交給一個陌生人！”
“你既然這麽不放心，你自己來接呀，我都說了下午有事，你還非不講理。我不找人幫忙，就只能把劉楊晾在學校。你打牌是正事，我看材料就不是正事嗎？一把年紀的人能不能別這麽自私？”居小延拉開夏何，從今早忍到現在的情緒終於爆發。
領隊老師疏散完人流，見這邊戰況激發，立馬沖了過來，為了保住飯碗，也為了顯出自己威嚴，大聲說道：“這裏是學校，不是吵架的地方，再這樣請安保了！”
居小延知道這裏吵架不合規矩，但有時真的按捺不住心底那份憤怒，她沒意願將事情鬧大，更何況夏何還在旁邊，打算就此作罷，對領隊老師說我們就走。
夏何為防止火上澆油，擔憂站在一旁，不開口了。
可是陳有琴並未打算就此罷休，整個人怒氣竄得老高，不由分說揪起居小延頭發，目眥欲裂，“我自私？我自私當初就不該帶你來清城，還望長大了你給我養老，但除了家裏多張嘴外，又有什麽用!這個家每月都入不敷出！”
“明明是你自己愛打牌，我上大學的費用你一分都沒出。”
事態越發不可收拾，老師一邊阻止一邊焦急地打電話叫安保。
夏何自知不能坐視不理，也加入了這場混戰，他將陳有琴的手從居小延頭上扒拉下來，又擋在她面前，苦口婆心地勸，“阿姨，她只是一時口快，並沒有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什麽意思！你給我滾開！”
陳有琴聽不進好言好語，張牙舞爪地亂揮雙手，見夏何還不讓開，氣急之下才不管那麽多，反手就是一個響亮巴掌。
“啪——”
清脆的聲音瞬間壓下所有喧囂，現場落針可聞。
劉楊掙出陳有琴懷抱，可憐巴巴躲到一旁。
夏何臉上火辣辣地疼，看著周遭混亂和居小延憋紅的雙眼，秉持的最後一絲禮貌分崩離析，提高音量吼道：“阿姨，你冷靜一下。”
與此同時，安保終於來了。
-
結局自然是不歡而散。
陳有琴還想吵，但安保和領隊老師不會讓這事繼續發生。
出了校門，陳有琴依舊罵個不停，但居小延早已不想反駁，拉起夏何的手就往反方向走，想要盡快逃離有她的地方。
下午五點多，天還大亮，陽光也沒有消亡，夏何和居小延並肩走在清城的街道上。
路過便利店，居小延進去買了個冰袋給夏何。
他們走到時代廣場，在鋪滿樹蔭的長椅上坐下，居小延撕開冰袋包裝，小心翼翼將它放在夏何左半邊紅腫的臉。
“對不起。”居小延垂下眼瞼，十分抱歉，“是不是很痛？”
夏何接過冰袋，當然不會流露出負面情緒讓她擔心，笑著說：“沒事兒，我皮糙肉厚。”
“今天讓你見笑了。還有，那天的事是我自作聰明，不該幹預你的決定，也對不起。”
她垂頭喪氣的模樣，令夏何嘆了口氣，“居小延，你這樣讓我怎麽好意思生氣？”
居小延難受地抿著嘴唇，不與夏何對視。
“這就是你說的這些年過得好？”夏何滿眼疼惜。
居小延深呼吸，鼓起勇氣面對他，嘴硬到底，“是啊，吃飯睡覺一樣不落，偶爾吵兩下又沒什麽。”
“七年前的那個晚上，你一個人坐在樹下哭是不是也因為家裏面的事？”
她偷偷抹眼淚的時刻，怎麽問她怎麽啞巴，跟現在無出左右，遇到事情就喜歡獨自咽下，從不與旁人分解憂愁，內心築起高高的圍墻，他一直被攔在外面。
“我希望你說話，別憋著，你以前還哭，現在都不哭了。我在你身邊啊。”夏何湊近她，說話溫聲細語，試圖讓她從低落的情緒中抽出身來。
居小延眼睛脹脹地痛，但她不會哭，這麽多年她早就學會了不著痕跡地悲傷。
那是軟肋，可以任人欺負。
她怎麽能讓夏何看見人生茍且。
但七年前和今天……
七年前，母親和父親吵架，要鬧離婚，兩個人像踢皮球一樣把她踢來踢去，嫌她是負擔累贅。在家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這也是她深刻認識到自己的存在最沒有意義的一次。
大晚上她跑出去吹冷風，走過人群熙攘的商業街，用別人的歡喜洗刷自己的悲傷，可是沒用，眼淚像開了閘門的水龍頭，止都止不住，然後就偶遇了夏何。
而如今，他還目睹了全過程。
居小延萬分揪心看向夏何，“我真的不想讓你看見我這些破事。”
“誰沒有破事？”夏何明白她的癥結所在，為了公平同她交換不堪，“你陪我一起在垃圾堆找東西算不算？我跟我爸為了藝考吵架算不算？所求不得這麽多年算不算？”
“可是，你跟我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我喜歡你。
光是喜歡就讓這些事情變了性質，我想你看見我的好。
居小延欲蓋彌彰，“就是不一樣。”
夏何見她情緒稍微好轉，也沒有糾結，摸摸她的頭，“好，不一樣就不一樣，開心就行。”
他頓了頓，腦袋一歪，又道：“我再跟你講件更開心的事情怎樣？”
“什麽事？”
夏何從長椅上站起來，揚著頭自信地說道：“我決定，參加比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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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何眨眨眼說：“朋友。”
劉楊口不擇言，“男朋友？”
“你這小孩兒腦子裏天天裝的什麽，”夏何輕輕彈他腦門，以示懲戒，“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劉楊做起鬼臉陰陽怪氣。
這個年級的孩子總是要比大人容易來得自然熟，夏何拿他沒辦法，只好將就著去。
劉楊參演的節目是校歌大合唱，作為壓軸出場的。
夏何單單只是陪著他，起個精神上的撫慰作用。
校慶表演兩小時，接近尾聲時，劉楊進入合唱大隊伍，由帶隊老師調整好秩序後依次入場。
居小延這邊選材的事情比想象中非常順利，跟原先預計的結束時間相比早了不少，剛好能踩點趕上劉楊校慶最後一個壓軸節目，順利接他回家，就不用麻煩夏何了。
四點半，劉楊在臺上可可愛愛唱歌。
舞臺燈光打在每個孩子的臉上，煥發出欣欣向榮的朝氣。
夏何在臺下認真觀看，不知不覺自己也跟著哼起了歌曲，他想起自己高中元旦晚會站上舞□□唱《溫柔》時，臺下掌聲雷動，觀眾們各個熱情沸騰。
真好。
不像現在。
他搖頭苦笑，觀至演出結束。
居小延給他發了消息說是等會兒就到，這場子的熱鬧她到底是有機會沾上點兒，豈料來的途中堵車，節目結束了還在趕路。
夏何接了劉楊下臺，打算自己先送他一程。
“你家住在哪兒，你姐姐有事耽擱了，哥哥先送你回去吧。”夏何說。
劉楊撓撓腦袋，想了一圈道：“楊柳路89號。”
“好。你剛才表演很棒，我一直在臺下看你。”
“真的嗎？”劉楊眸光發亮。
“真的。”
劉楊真切地被他這幾句話鼓勵到了，暗暗爭氣，“那我以後一定要多參加表演，成為他們之中最耀眼的那個人。”
夏何笑容一滯。
——你難道不覺得，你就是未來之星嗎？
——在我眼中你是最好的。
幾日前居小延的話忽然回蕩在腦海裏，看著劉楊，想著她，他恍惚起來。
小孩兒都有這種意識，他卻要自己“知足常樂”。
似乎顯得有些可笑。
“哥哥，我們走吧。”劉楊見夏何不動，伸手搖了搖他。
夏何回神道：“嗯，走吧。”
禮堂內的人陸陸續續出去，夏何帶著劉楊挨個和他的同學老師作別後，也準備朝外走。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梳著低馬尾，穿著灰色薄款毛衣的中年婦女從禮堂門口，著急地，迅速地沖到夏何面前，一把拉過劉楊。
陳有琴將劉楊護在懷裏，質問夏何，“這是你家孩子嗎，你就亂拐！”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引得行經的人頻頻側目，有的甚至還原路倒反過來看戲。
領隊老師註意到，即刻疏散人群，阻止他們砸場子。
夏何疑惑看向劉楊。
劉楊擡頭看著陳有琴小聲道：“這是我媽媽。媽媽，他是幫姐姐來接我的哥哥。”
陳有琴不信，仍然警惕，“你姐姐？”
禮堂外，居小延緊趕慢趕終於趕到門口，她逆著人流來到禮堂內，不清楚情況的她先是將四周環視了一圈，尋找夏何和劉楊的身影。
視線定在某一點時。
劉楊發現動靜，轉過頭來看見她，便拉著陳有琴的衣擺，指著她大喊：“媽媽，姐姐在那兒——”
劉楊在，夏何在，陳有琴在……
怎麽回事？
陳有琴臉上神情不善，居小延跑過來。
“我叫你接人，你接哪兒去了？這男的又是誰？”陳有琴大聲吵嚷，轉而對夏何指指點點。
“媽，你不是……”
“我不是打牌嗎？要不是我今天結束得早，你要把楊楊怎樣！”
居小延被她吵得頭昏腦脹，思緒攪作一團。
劉楊想解釋，“媽媽，哥哥是好的，姐姐也是好的，他們真的只是來接我回家。”
奈何陳有琴狠命把劉楊往自己懷裏一拽，呵斥道：“小孩子不懂別插話。”
“阿姨，我是您女兒的朋友，今天過來只是幫個忙而已。”夏何耐心說道，他攔在陳有琴和居小延之間，竭力想把局面控制下來。
然而夏何不說還好，一說她就炸了，“朋友？她今天敢把楊楊交給你，明天就敢交給一個陌生人！”
“你既然這麽不放心，你自己來接呀，我都說了下午有事，你還非不講理。我不找人幫忙，就只能把劉楊晾在學校。你打牌是正事，我看材料就不是正事嗎？一把年紀的人能不能別這麽自私？”居小延拉開夏何，從今早忍到現在的情緒終於爆發。
領隊老師疏散完人流，見這邊戰況激發，立馬沖了過來，為了保住飯碗，也為了顯出自己威嚴，大聲說道：“這裏是學校，不是吵架的地方，再這樣請安保了！”
居小延知道這裏吵架不合規矩，但有時真的按捺不住心底那份憤怒，她沒意願將事情鬧大，更何況夏何還在旁邊，打算就此作罷，對領隊老師說我們就走。
夏何為防止火上澆油，擔憂站在一旁，不開口了。
可是陳有琴並未打算就此罷休，整個人怒氣竄得老高，不由分說揪起居小延頭發，目眥欲裂，“我自私？我自私當初就不該帶你來清城，還望長大了你給我養老，但除了家裏多張嘴外，又有什麽用!這個家每月都入不敷出！”
“明明是你自己愛打牌，我上大學的費用你一分都沒出。”
事態越發不可收拾，老師一邊阻止一邊焦急地打電話叫安保。
夏何自知不能坐視不理，也加入了這場混戰，他將陳有琴的手從居小延頭上扒拉下來，又擋在她面前，苦口婆心地勸，“阿姨，她只是一時口快，並沒有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什麽意思！你給我滾開！”
陳有琴聽不進好言好語，張牙舞爪地亂揮雙手，見夏何還不讓開，氣急之下才不管那麽多，反手就是一個響亮巴掌。
“啪——”
清脆的聲音瞬間壓下所有喧囂，現場落針可聞。
劉楊掙出陳有琴懷抱，可憐巴巴躲到一旁。
夏何臉上火辣辣地疼，看著周遭混亂和居小延憋紅的雙眼，秉持的最後一絲禮貌分崩離析，提高音量吼道：“阿姨，你冷靜一下。”
與此同時，安保終於來了。
-
結局自然是不歡而散。
陳有琴還想吵，但安保和領隊老師不會讓這事繼續發生。
出了校門，陳有琴依舊罵個不停，但居小延早已不想反駁，拉起夏何的手就往反方向走，想要盡快逃離有她的地方。
下午五點多，天還大亮，陽光也沒有消亡，夏何和居小延並肩走在清城的街道上。
路過便利店，居小延進去買了個冰袋給夏何。
他們走到時代廣場，在鋪滿樹蔭的長椅上坐下，居小延撕開冰袋包裝，小心翼翼將它放在夏何左半邊紅腫的臉。
“對不起。”居小延垂下眼瞼，十分抱歉，“是不是很痛？”
夏何接過冰袋，當然不會流露出負面情緒讓她擔心，笑著說：“沒事兒，我皮糙肉厚。”
“今天讓你見笑了。還有，那天的事是我自作聰明，不該幹預你的決定，也對不起。”
她垂頭喪氣的模樣，令夏何嘆了口氣，“居小延，你這樣讓我怎麽好意思生氣？”
居小延難受地抿著嘴唇，不與夏何對視。
“這就是你說的這些年過得好？”夏何滿眼疼惜。
居小延深呼吸，鼓起勇氣面對他，嘴硬到底，“是啊，吃飯睡覺一樣不落，偶爾吵兩下又沒什麽。”
“七年前的那個晚上，你一個人坐在樹下哭是不是也因為家裏面的事？”
她偷偷抹眼淚的時刻，怎麽問她怎麽啞巴，跟現在無出左右，遇到事情就喜歡獨自咽下，從不與旁人分解憂愁，內心築起高高的圍墻，他一直被攔在外面。
“我希望你說話，別憋著，你以前還哭，現在都不哭了。我在你身邊啊。”夏何湊近她，說話溫聲細語，試圖讓她從低落的情緒中抽出身來。
居小延眼睛脹脹地痛，但她不會哭，這麽多年她早就學會了不著痕跡地悲傷。
那是軟肋，可以任人欺負。
她怎麽能讓夏何看見人生茍且。
但七年前和今天……
七年前，母親和父親吵架，要鬧離婚，兩個人像踢皮球一樣把她踢來踢去，嫌她是負擔累贅。在家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這也是她深刻認識到自己的存在最沒有意義的一次。
大晚上她跑出去吹冷風，走過人群熙攘的商業街，用別人的歡喜洗刷自己的悲傷，可是沒用，眼淚像開了閘門的水龍頭，止都止不住，然後就偶遇了夏何。
而如今，他還目睹了全過程。
居小延萬分揪心看向夏何，“我真的不想讓你看見我這些破事。”
“誰沒有破事？”夏何明白她的癥結所在，為了公平同她交換不堪，“你陪我一起在垃圾堆找東西算不算？我跟我爸為了藝考吵架算不算？所求不得這麽多年算不算？”
“可是，你跟我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我喜歡你。
光是喜歡就讓這些事情變了性質，我想你看見我的好。
居小延欲蓋彌彰，“就是不一樣。”
夏何見她情緒稍微好轉，也沒有糾結，摸摸她的頭，“好，不一樣就不一樣，開心就行。”
他頓了頓，腦袋一歪，又道：“我再跟你講件更開心的事情怎樣？”
“什麽事？”
夏何從長椅上站起來，揚著頭自信地說道：“我決定，參加比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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