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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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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原先居小延跟那些群演說的是演唱結束之後才上來,給周年慶一個完美收場,豈料半路殺出個胖男人,小群演們亂了陣腳,以為演出結束,提前的獻花沒有添彩,反而把會場弄得烏煙瘴氣。

事情搞成這樣,夏何應該也猜到背後一二,要生氣,情理之中。

居小延站到夏何身邊,看著臺上淩亂的花瓣殘枝,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臺下,蘇佳培悄悄隱去身影。

“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夏何問。

她如實回答:“不是。”

夏何走到舞臺前方,抱起地上較為完整的一捧玫瑰花,轉身冷漠地看著居小延,“送我花,想哄我開心?”

“是,”居小延不假思索地說,擡頭與夏何對視,但想了想這似乎跟自己的初衷相悖,又改了口,“也不是——我不知道。”

他拿出手機,給她看那一千塊的轉賬頁面,“你的手筆?”

她無言,算是默認。

夏何一聲嗤笑,“多年不見,學會騙人了?”

“你認為這樣我就可以開開心心地去參加比賽?”

“我沒有。”

居小延上前一步想去拉他袖子道歉,然而話還沒說完,夏何就直接轉身下臺,去店裏拿了包後,轉身背對著居小延大跨步向前走。

蘇佳培從店裏出來,想說的話哽在夏何決絕的背影和居小延欲言又止的表情之下。

前方道路寬闊,落日正在西沈。

天地明明是一片暖融融的淡金色,在此時卻愈發襯得情境中的人寂寥落寞。

夏何背影即將消失在視線中那刻,居小延沖下舞臺,向前竭力奔跑,想起他曾經那些閃光的瞬間,心中情緒翻湧沸騰,大聲喊:“我只是想你真正完成一回你的夢想!”

-

蘇佳培和居小延將租借的設備退掉,全部收整好之後,二人在皎落裏面面相覷。

“搞砸了?”蘇佳培問。

“很明顯。”

憂愁時,夏何發來兩條消息。

【您有一筆轉賬。】

夏何:【不收的話絕交。】

蘇佳培湊過來看聊天界面,說:“快收,然後挽回他。”

居小延嘆了口氣,點了那一千塊轉賬,接著開始大段編輯文字道歉。

但平日裏幾乎秒回的夏何,這次直接把她晾著。

“我可能真的做錯了。”

蘇佳培安慰居小延,“你不也是想他好嗎?”

是的,她的確是想他好。

但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在借著這個名義,把自己的意願強加在他人身上。夏何明明說了不想參加比賽,她還非得自作聰明搞這樣一出,美其名曰幫他追尋夢想。

說到底,一個沒有任何角色身份的人兀自幹預別人人生,只會顯得煩。

她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而認清這個事實,是在事情發生之後。

居小延搖搖頭,垂眉耷眼地,“或許在他看來,我只是在多管閑事,你之前不也這樣提醒過我嗎?”

蘇佳培慚愧,“我那是說著玩的。”

“我回去好好想想這件事,”居小延站起來,將凳子歸回原位,不無喪氣,“今天謝謝你。”

一連好些天,夏何都沒有回居小延消息。

居小延常常看著對話框出神,除此之外,她不敢再聯系他,畢竟那天他真的挺生氣的。

二人陷入了單方面冷戰。

有時候夏何路過正在裝修的烙印,居小延出去給裝修師傅買水會碰見他,她想遞給他一瓶水,可他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倆人只是對視,不問好,不搭話,像陌生人。

成天和夏何呆在一起的許嶼也察覺到近日氣氛不對,發消息詢問居小延發生了什麽事,最近夏何怎麽不高興,她怎麽又不過來時節坐坐。

居小延把那天的事告訴了許嶼。

許嶼說,嘖,你打擊了一個男人的自尊心,活該。

首先,鮮花和掌聲他希望是靠自己的實力贏得的。

其次,他要你給的一千塊錢成什麽樣子。

那些光鮮亮麗的假象,寧肯不要。

該怎麽辦嘛!

彼時手機對面的許嶼打出了很有哲理的四個字——

隨緣去吧。

可居小延知道,隨緣只能等死。

她發誓,要是過了明天,他們的關系還沒有得到緩和,她就當面找他再道次歉。

是日清晨,母親陳有琴送完七歲的弟弟劉楊上完學回來。

她坐在沙發上喝水休息,這個點居小延剛好起床洗漱,她看見她就下命令。

“今中午我跟牌友打牌的時間跟你弟弟校慶演出的時間撞上了,下午的接送你負責。”

居小延煩躁地刷了把自己未梳理的頭發,道:“我今下午約了人要去選書櫃用的木材,你叫劉叔去接不行嗎?”

陳有琴不容置喙,“你叔叔診所要賺錢。”

“那我也有自己的工作。”

“你賺錢嗎?”

居小延一時竟無言以對,知道這事沒商量的餘地,再爭辯下去也討不到好,可能自己一天都不會安寧,幹脆自認倒黴,反正這麽多年全過來了。

陳有琴躺在沙發上,坐姿閑適,話語輕飄飄的,“記得去接。”

居小延沒有回話,自顧自進了廁所洗漱。

一般這個時候陳有琴就知道她答應了,便沒再追加催促。

回到房間的居小延一個頭兩個大,選材那邊的時間是早就約好的,再說人家生意好容不得耽擱,所以根本就不能推掉,而弟弟劉楊這邊……

天,自己回來是會迷路嗎?

居小延此時煩躁地期望劉楊是個早熟的神童,三歲辨萬物,五歲通古今,七歲做高數。

當然,一切皆是浮雲。

居小延跟在清城還聯系的朋友一個個都發了消息,毫無意外工作日他們在上班,自己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大公無私。

她又打電話問了蘇佳培,蘇佳培說今天有個客戶要來看成衣,沒空。

該撞的全撞上了,現在就只有兩個人還沒有問。

夏何和許嶼。

跟許嶼發消息

她跟他就打過幾次照面,聊過幾次天,著實不放心,而且這樣冒昧地去請求人家,指不定會被以為成沒邊界感的神經病。

思來想去,最佳人選竟然只有夏何。

並且他工作的時間和劉楊上下學的時間剛好錯開。

昨天她說,要是今天他們的關系還沒有得到緩和,就當面找他再道次歉。

好吧,上天聽見了她的心聲,機會來了。

居小延懷著顫抖的心情點開夏何的頭像,聊天信息還停留在幾天前她道歉的那段話。

不就發消息嗎,慫什麽?

於是居小延一鼓作氣發了三條。

No1.-【在嗎?】

No2.-【在幹嘛呢?】

No3.-【有時間嗎?】

居小延扔掉手機雙手合十禱告:快回消息,快回消息。

眨眼的時間,三條消息提示音接連傳來。居小延趕忙拿起手機,調出信息界面,不出所料是夏何。

夏何:【在。】

夏何:【聽歌加回你消息。】

夏何:【怎麽了?】

居小延把劉楊的事情告訴了他,希望他下午能夠代替自己接一下他。

夏何:【好,我今天換班,都有時間。】

居小延很高興,不僅因為劉楊的事情有了著落,也因為夏何終於肯理她了,看樣子氣應該消了不少,雖然回消息的語氣較平常冰冷了,但能回總是好事。

居小延下午送劉楊去了學校,途中告訴了他夏何的聯系方式,放學後他用電話手表可以找到他,劉楊連連答應。

居小延叮囑:“你放學也可以先給我打電話。”

“哦。”劉楊回答得很無所謂。

看了看時間,得走了,劉楊卻叫住她,問道:“沒人來看我演出嗎?”

居小延為了不讓他失望,只能說:“下午那個哥哥會來看。”

說實話,她也沒想到,不論過了多少年,陳有琴還是那麽自私,盡管她喜歡這個新生的小兒子,平常對他很好,關心亦不知道比自己多多少倍,但一遇見事情,或大或小,他們依然是她第一個做出讓步的選擇。

好比這次牌局。

新舊家庭皆是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個人性格使然罷了。

送完劉楊進學校後,居小延就開始馬不停蹄忙活自己的事情。

-

下午,劉楊一個人跟隨帶隊老師的步伐,在化妝間換好衣服化好妝開始候場。

學校為了今天,提前一個月就開始策劃活動,聯系校友,只為風風光光借這次校慶打出名頭,明年能夠更好地招生,也為了修整學校形象,總而言之搞得非常隆重。

觀眾席校領導和教育局領導都來了,表演絕不允許出錯。

劉楊看了看自己身邊同學,他們的爸爸媽媽不是在場外等著,就是在這裏陪自己兒女候場,只有他孤零零一個人,這時他想起姐姐說的那個哥哥,便拿起電話手表,想提前發消息讓他進來。

還在屋裏休息的夏何,手機上忽然收到一串班級號和姓名介紹,剛開始很懵,之後才反應過來是居小延弟弟,他叫他過去陪他,他很害怕緊張。

為了將居小延交代給他的事情做得盡善盡美,也為了安撫小家夥心情,夏何收拾好自己後就出了門。

學校門口,他報了班級號和劉楊的名字後,說是要陪孩子參加校慶,安保就放他進去了。

來到禮堂後面熱鬧的化妝室,四處尋找,那個看起來最孤單的孩子應該就是劉楊了。

劉楊也在四處張望,然後他看見了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高高帥帥的哥哥走過來時,心下已然有了一番答案。

夏何走到他面前,蹲下,問:“你是劉楊?”

劉楊點頭。

夏何打開手機給他看短信界面,輕輕一笑,“暗號對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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