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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首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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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首情詩.

初歲不安地埋下頭,在心裏盤算著詢問的措辭。

他會不會已經不記得她了?會不會覺得有個人盯著他看這麽久很奇怪?她該怎麽解釋才能讓他理解自己的來意呢?......

就這麽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初歲的思緒百轉千回。

很快,徐敘之已經走到跟前,她擡起頭,還沒來得及說出剛打好的腹稿,就聽見男人先開了口,似乎還記得她,“是你。”

初歲松了口氣,頓時如蒙大赦,向對方表達來意的時候語氣也輕松很多,“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想知道剛才那個老奶奶的情況怎麽樣,搶救過來了嗎?”

徐敘之聽完,許是覺得意外,並沒有直接向她說明狀況,而是問:“你跟患者是什麽關系?”

他的話音稀松平常,仿佛只是照例詢問。

可初歲猛地被這麽一問,眼神稍稍凝滯了兩秒,隨後搖搖頭,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說她跟那位老人只是萍水相逢並沒有什麽關系,那她為什麽又一定要知道老人的病情呢?可是......事情就發生在她眼前,她想知道一下後續情況也很合理吧?

這短暫的沈默裏,徐敘之擡肘看了一眼手表,他只請了一個上午的假,現在得趕回學校了。

初歲這邊還沒想好該怎麽措辭,徐敘之不想再耽誤時間,出於醫生的職業道德和禮貌,他只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患者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恢覆自主心跳,現在手術室搶救,能不能救過來還不好說。”

恢覆心跳了?那就好那就好。

初歲眼神亮起來,剛想對他說聲謝謝,徐敘之已經越過她朝門口走去。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追上去,試圖詢問道:“那個......請問你是這個醫院的醫生嗎?”

徐敘之停下腳步,高瘦的影子幾乎將初歲嬌小的身影遮擋,“還有什麽事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能不能加一個你的聯系方式呀?”初歲抿抿唇,將手機遞過去,真誠解釋自己的意圖,“你別誤會......我只是想了解老奶奶的後續狀況,你要是知道的話能不能告訴我一下?”

小姑娘的聲音輕柔幹凈,一番話添油加醋說得猶猶豫豫,可是眼睛裏透著股不可罷休的倔勁。

徐敘之看她幾秒,不願再繼續耽擱時間糾結真假,只好給她留下了一串聯系方式。

“謝謝你!”初歲得償所願,幾乎是喜形於色了,“你真是個好人。”

徐敘之微挑了下眉,已經很久沒有人在搭訕的時候用“好人”這個詞形容過他了,於是在下一秒,破天荒地問了一句很不符合他脾氣的話:“我可以走了嗎?”

“嗯嗯!”初歲捧著手機點頭。

徐敘之走下臺階,逐漸消失在初歲的視野裏。

見人走遠,初歲猛地松了口氣,把手機號碼存起來,到寫備註時卻犯了難,“......”

怎麽辦,名字忘記問了。

不過,這一點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初歲的心情,她現在只希望老奶奶能夠平安。在回學校的路上,初歲發了一條朋友圈,配的是剛才回學校時的那杯奶茶照片,文案有些模棱兩可,很符合她的性格。

-活著真好,有奶茶喝真好。

雖說初歲的鴕鳥性格讓她在學校裏不太愛與人來往,朋友也不多,但同寢的三位室友還是毫不吝嗇地在第一時間給她發來了點讚和評論。

許晚寧:我們初初今天喝了奶茶耶!好開心!/愛心//愛心/

林鈺:這個奶茶是地鐵口那一家嗎?可不可以給我帶一杯呀。

喬以珊:把第一排的智障拖走。。。

初歲挨個回覆過去,出地鐵站的時候打包了三杯奶茶帶回寢室。

剛開門,初歲還沒來得及分發奶茶,就聽見許晚寧的哀號聲:“啊!!男神今天居然請假了嗚嗚嗚......好難過。”

她口中的“男神”代表的是誰,剩下的三個人交流下眼神就都懂了。

初歲把手裏的奶茶放在許晚寧桌邊,躊躇半天還是沒說出安慰的話來,最後只能沈默地回到座位上。許晚寧見初歲要走,飛快收起郁悶,拉住她詢問起周天回家的狀況。

“初初,你換專業的事,阿姨沒說你吧?”

聞言,在桌前看手機的喬以珊和躺在床上的林鈺,都停下手中的事,把目光轉向初歲這邊。

其實也不能怪許晚寧有此擔憂。

初歲換專業這件事,初母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來學校找她。

當時她們正上完這周的最後一節大課,回來的時候初母已經在寢室等著了,許晚寧最先開門,被初母正襟危坐的架勢嚇了一跳,連向長輩問好的禮節都忘了。

現在回想起來許晚寧都替初歲捏一把汗,她想知道後來初歲跟家裏人談得怎麽樣了。

其實不提還好,這一提初歲又想起昨晚柳美英在飯桌上說的話。

“...你都多大了,怎麽還做這麽幼稚的事情,因為崇拜一個什麽所謂的小說作家就棄理從文?”

“金融系多好的專業,你是怎麽想的?腦子一熱幹這種糊塗事,轉到中文系,我怕你以後連飯都吃不上!...”

見初歲垂下眼搖搖頭,許晚寧就理解了。

看來是沒聊好。

許晚寧嘆了口氣,同窗一年多,她知道初歲外表看起來柔軟可欺,實則骨子裏有一股倔勁,幹什麽事都是一門心思往前沖,是只要認定一件事就算撞了南墻也不肯罷休的人。

說真的,她很佩服初歲有這樣的毅力,但這也預示著在這條路上,初歲得吃不少苦頭。

“沒事兒,你再找機會跟阿姨聊聊,肯定沒事兒的啊。”

初歲扯起嘴角,幼圓的眼微微彎起來,笑容甜甜的,“我知道的,謝謝你晚寧。”說完,她又看向身後同樣擔心的兩個人,“也謝謝姍姍和林鈺。”

“嗨,你跟我們客氣什麽啊。”許晚寧搶先辯白道。

“是啊初初你也太見外了。”喬以珊窩在椅子上,接過話頭,仿佛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般,“這麽著吧,為了慶祝初初今天晚上回來,許大小姐決定請我們大家出去吃、火、鍋!”

火鍋誒!天氣這麽冷吃火鍋最好了。

初歲頭頂的陰雲瞬間散了一半,她和林鈺對視一眼,眼神都布滿了期待,“真的?”

“我什麽時候......!”猝不及防甩一臉的飯局,許晚寧就差把手機扔喬以珊身上了,可掃到初歲看她的眼神,憋在嘴裏的話又飛快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請就請吧。

自己的室友除了寵著還能怎麽辦。

.

吃火鍋的地方就選在學校馬路對面的那一家,她們算是店裏的常客,平時不想吃食堂或者想吃點好的犒勞自己的時候都來這裏,老字號的火鍋店客人也很多,學生的比例占了七成以上。

許晚寧這個人的宗旨是既然吃了就得吃得開心,反正她的零花錢多,除了買包就剩下吃吃喝喝了。初歲眼見著她進門的時候還不情願,等點單的時候又闊氣得很,其它三個人拉都拉不住。

於是這一回,照例是一行人餓著肚子進去,撐著肚子出來。

四個人為了消食,改成距離宿舍遠的那一條路走回去。

現在剛入冬還不是太冷,晚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煙火氣,初歲吸了吸鼻子,身邊的林鈺看了她一眼,小聲問:“初初你很冷嗎?”

“沒事。”初歲梨渦淺淺。前面喝了三瓶啤酒就醉到說胡話的許晚寧喊她們快跟上。

林鈺應了聲,下意識攬住初歲的腰,正欲加快腳步時,就聽身邊人倒抽口氣,“嘶——”

“怎麽了?”林鈺不敢走了,更不敢碰她。

初歲這才意識到剛才席間腰上的隱隱作痛不是假象,她擡手觸摸到林鈺剛才攬過的地方,輕輕一按,瞬間皺起眉頭,“我應該是......不小心傷到腰了。”

“啊,那怎麽辦?”林鈺比她膽子還小,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就想去喊走在前面的喬以珊。

初歲趕忙拉住她,“讓姍姍照顧晚寧吧,現在還早,我自己去校醫室看看。”

“我陪你去。”林鈺不放心她。

“不用了,你不是還要給家裏打電話嗎?”初歲堅持,“順便幫我跟她們說一聲,我很快就回來。”

林鈺妥協道:“那你自己小心點。”

“知道啦,你快跟上她們吧。”初歲朝林鈺揮揮手,獨自一人往工學部的籃球場方向走去。

S大占地面積不小,校車從主線路轉一輪下來大概要半個小時,初歲平時的活動範圍都在文學部那一塊,雖說醫務室也經常來,她的方向感一貫不好,晚上學校的路燈又少,走了快十分鐘才找到位置。

從工學部的籃球場繞過去,有一棟三層高的被綠植掩映的紅墻小樓。聽學姐說,這裏最開始是校學生會的活動場所,後來學生會逐步擴大,就轉到一個專門的樓層去了,原本的活動場所因此閑置下來,直到去年才挪為校醫室的工作範圍。

這時一樓的燈還亮著,就診室的門口立了一個指引牌,門是開著的,初歲往裏走,本以為馬上就能找到校醫看診,結果出乎意料的發現門口走廊的等位處還坐了好幾個人。

這個時間點,來看病的人還這麽多啊。

雖然覺得疑惑,但初歲還是老老實實的站到隊伍末端排隊,過了一會才發現不對勁,前面幾乎每個人都拿著手機在對著醫務室裏面拍著什麽。

初歲懵懂地看了幾秒,而後慢慢領悟過來——

大晚上還能吸引這麽多人過來,許晚寧常掛在嘴邊的那位帥哥校醫大概也在。

正想著,旁邊診室裏走出來兩個竊竊私語的女生,臉上笑容洋溢,眼神戀戀不舍地望著房間裏的某個地方。走廊的空間本就狹小,隊伍末端的初歲只能向墻壁右側挪動了下,給她們讓出空間。

看來,還要再等一段時間。

在等待的時間裏,初歲抽空刷了會兒微博,發現特別關註裏更新了一條動態,來自她很喜歡的作家,內容是有關寫作的日常,文案隨性灑脫。

初歲默默點了個讚。順勢點進那位名家的主頁,挨個補上了還沒被她點過讚的動態。

這位名叫“李煙影”的作家,是初歲在大三的時候粉上的偶像。那時候的她沈浸在各種枯燥數據的搓磨中,意外在課餘時閱讀了他的成名作品《放歌》,是描寫被舊時代的客觀教條框住的女性,在經歷重重磨難之後,最終成就自己並完成夢想的一部作品。

這本書的講述一氣呵成,觀點犀利,精煉準確的文筆讓初歲領略到文字的魅力。

從那之後,初歲迷上了文學,幾乎將李煙影的小說都閱讀過,涉獵過各種名家的作品,甚至不顧家人的反對更改了考研的專業,從金融系轉到中文系。

其實,她這樣做的目的並沒有初母說的那樣那覆雜,她只是想去偶像所在的那個世界裏看一看,去感受一下別人眼裏不一樣的世界。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學文學的這塊料,但她還是想努力嘗試一下,至少不讓自己後悔。

可是初歲的這些心裏話根本說服不了初母,想到這裏,她有些郁悶地關上了手機。

初歲聽了會兒音樂打發時間,等手機裏的歌單放到一半的時候,前面的同學都相繼拿完藥離開了,她把耳機收好放到口袋裏,發現醫務室裏面也沒有人在。

初歲頓了頓,最終還是屈指輕輕敲響了醫務室的門。

小姑娘聲音細弱,像生怕驚擾了誰似的:“請問......現在還看診嗎?”

話音才落,有人從隔壁掀開門簾走出來,入目的白大褂整潔利落,看身量幾乎比初歲高了一個頭,他背對著初歲用窗邊放置的酒精凝膠清潔雙手,抽空示意門口的人:“先進來坐。”

初歲乖乖走進去,坐在桌邊的椅子上等著,正要開口表述自己的病癥,面前的男人抽了張紙巾邊擦手邊轉過身,在和徐敘之對視的一瞬間,初歲微微睜大了眼,要說的話就這麽停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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