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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首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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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首情詩.

相比初歲的呆滯,徐敘之的眼裏閃過一絲詫異,消散之後,泛起平靜的冷光。

他在初歲斜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一邊拿起筆在桌前的病歷本在上面塗寫著,一面問她:“姓名,年齡,哪個系的?”

“啊?...”初歲被劈頭蓋臉的一通問題弄得有點懵,反應過來才來回答道:“...我叫初歲,初次的初,年歲的歲,24歲,中文系研二。”

“身體有什麽問題?”徐敘之接著問。

初歲正努力地把眼前的人和許晚寧口中的那位醫生結合起來,反應慢了半拍,“唔......我早上坐地鐵的時候出了點意外,腰好像被撞了一下,有點疼。”

聽到這裏,徐敘之終於忍不了,將筆擱下來,“不錯,編得還挺全面。”

編?初歲微蹙起眉,不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正要開口,就聽徐敘之接著說:“我說你們這些小姑娘平日不好好學習,整天就想著怎麽跟別人搭訕嗎?”

到這裏,初歲終於明白過來,她解釋道:“不......我不是,我是真的來看病的。”

徐敘之擡了下鼻梁上的眼鏡,目光毫不容情,並不相信她的解釋,“這兩天,每個來這的人都這麽說。”

“要是沒記錯的話我們幾個小時前才見過,從醫院追到學校,還要怎麽解釋?”徐敘之的話有理有據,初歲聯想到下午她追著他要聯系方式那會兒,這才明白,原來從那時開始他就以為她是來搭訕的。

初歲沈默了,一來是對人際關系方面的事本就不太擅長,二則捫心自問,她無法斷定向徐敘之要電話的那個舉動中就沒有一丁點的私心,加上他如此言之鑿鑿,她再辯解什麽在他眼裏也只能是狡辯罷了。

算了,反正腰上的傷應該買點藥膏貼上就沒事了。

初歲垂下腦袋,很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準備離開。

大約是起動的時候扯到了後腰,悶悶的疼痛引得她忍不住嘶了聲,徐敘之留意到她摸著自己腰部的位置,輕擰了下眉,“你等等。”

初歲停住腳步,疑惑地看向他,都道歉了怎麽還不讓走?

“跟我進來。”徐敘之站起來,掀開診療室的門簾。

初歲抿抿唇,見徐敘之已經進屋,只好跟著走進去。

裏間的房間跟外面一樣大,陳設也很簡單,屋內中央擺了兩張病床,窗戶這邊是一排座椅,靠門邊的地方有一個延伸到房頂的落地櫃,上面擺滿了醫療用品。

徐敘之讓初歲在床邊坐下,“衣服撩起來。”

“啊?”初歲有點懵,揪著外套下擺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說腰疼?”徐敘之走到落地櫃前戴上醫療手套和口罩,回來時發現床邊的人還沒有動作,又耐心提醒了一遍,“撩起來我看看。”

“......噢。”早知道還不如直接就走呢。

初歲一面深呼吸一面在心裏做著心理建設,很想跟他說要不然不看了,其實也不是很疼,可留意到徐敘之的目光,她又不敢開口了。

如果她不看,那不就是坐實了是來找他搭訕的,到時候更解釋不清。

無奈,初歲只好將外套脫下,稍稍將後衣擺卷起來一些,正正好露出後腰傷到的那塊肌膚。

女生的皮膚偏白,在白熾燈下更是如此,有一點傷痕就會格外顯眼,何況是約莫五公分左右的淤青,邊緣處已經成了紫紅色,應該是沒有及時處理產生了淤血的緣故。

看到這傷,徐敘之面色微凜,表情不太好看。

不過相比較徐敘之,現在更加煎熬的可能是初歲,尤其是當男人的手按壓在她皮膚上的時候,感覺每一秒都是煎熬,她太不好意思了,耳根早已漫上一片緋紅。

徐敘之先是試探性地查看了傷痕的外緣部分,詢問過初歲幾個問題,確認沒有傷到筋骨後,才開口:“我先暫時幫你處理一下。”

“不......不用了。”感覺到他收回手,初歲趕緊放下衣服,推拒道,“開點藥就可以,我回去弄。”

既然患者堅持,徐敘之也沒有說什麽,他微微頷首,“也行,衣服穿好出來吧。”

初歲無聲點頭,待人走出去以後,這才松了口氣。

再次坐下,兩人之間的氛圍跟剛才相比算得上平靜不少,徐敘之微低著頭在病歷本上寫她的病情描述,開藥開票之類的後續事宜。

初歲坐在一旁無事可幹,這時候看手機似乎又不太禮貌,更何況眼前還有一個這麽引人註目的人在,她幾乎無所適從,只能將目光落到徐敘之的桌案上。

桌子上很幹凈,除了一臺電腦和電話就是一些文件之類,墻角的文件收納盒裏用各種顏色的文件夾分別排開,上面還細心的貼了標簽方便查找,桌前有一盆小小的仙人球,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雜物,連病歷本都是平整規矩地放在桌前。

對比其它校醫的座位,徐敘之的這個有點過分整潔了。

初歲在心裏感嘆完,又忍不住將目光放在座位的主人身上,他的臉微微側著,額前的頭發有一些垂下來遮住眉骨,睫毛很長,雙眼皮的褶皺並不深,立體的五官讓這張臉給人的沖擊感更加強烈,像是畫家手下精心描繪出來的人物。

初歲突然能夠理解來搭訕的那些同學的心理了。

這樣一個人,確實很容易讓人產生沖動,激發起女性荷爾蒙。

“開了兩瓶紅花油,拿回去塗到傷口上,切記要揉開等肌膚吸收才有作用。”怔忡間,初歲聽見徐敘之的聲音,“可以了,付費是掃碼還是刷卡?”

初歲回過神來,掏出錢包裏的學生卡,在桌前的儀器上靠了一下。

徐敘之將手裏的藥品和單據遞給她,初歲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剛才很抱歉。”徐敘之頓了頓,繼續說,“是我先入為主,沒有弄清楚狀況,我向你道歉。”

初歲點點頭,又搖搖頭,聲音還是一樣小,“沒關系......我可以理解的。”

被冤枉也這麽好說話,徐敘之驀地勾了下唇,“謝謝你的理解。”

初歲被這突如其來的笑容打了個措手不及,抱著東西呆呆地站了幾秒,心跳聲在耳邊轟鳴,臉頰以驚人的速度熱了起來。

她怕徐敘之察覺,連忙低下頭,道了兩聲謝就欲離開。

剛轉身走了幾步,門口走進來一位同樣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士,看見是她便笑著打了個招呼:“來了?今兒是哪不舒服啊,我看你這幾天沒來還奇怪呢。”

“......”初歲扯起嘴角笑了笑,本不想理會這個話題,就聽身後已經有人替她開了口。

“腰不小心傷了。”徐敘之說。

“是嗎?那可要註意了,別年紀輕輕地就落下了毛病。”楊醫生笑著看向徐敘之的方向,“小徐,你給她看好了沒?”

這回,初歲學機靈了,不等有人幫她開口就接過話頭:“已經看好了,謝謝楊醫生關心。”說完趕緊離開了醫務室,等徐敘之看向門口時人已經不見了。

“這丫頭,三天兩頭就得來一趟。”楊醫生失笑著搖搖頭,擰開手裏的保溫杯喝了口熱水,就著初歲這事說下去,“也不知道怎麽,總是容易磕了碰了的,都快成咱們醫務室的常客了。”

徐敘之不是個愛聽人聊八卦的人,但看在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份上還是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

誰知楊醫生見縫就插上了嘴:“你別看這小姑娘膽子小,腦子倒挺好使,讀本科的時候我就沒少見過她,總是聽別人誇她得了什麽獎啊讀書有多聰明,聽說她還是當年咱們省的理科狀元呢,不知道怎麽研究生就讀了文了,可惜了了......”

徐敘之聽到這裏,腦海裏覆又浮現出初歲剛才就診時慌亂的樣子,如同一只受了驚嚇的小兔子,幼圓的眼睛裏寫滿了不安和詫異,甚至在他查看病情的時候,抓緊衣服的手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看來是真的很膽小。

思緒被手機鬧鈴打斷,墻上的鐘表時針指向晚上9點,徐敘之要下班了。

他收好桌面上的物品,瞥到電腦上初歲登記的那張表格,想起一件事來,順便記下了那串填在聯系方式裏的電話號碼。

.

晚上九點半左右,初歲拎著東西回到寢室。

其他三人得知她的腰傷之後,林鈺小心謹慎地幫她上了藥,許晚寧酒醒了不少,因害怕她疼就蹲在床頭給她講笑話聽,喬以珊則在一邊跟老母親似的叮囑她下次出門一定要註意點,聽得初歲連連點頭,最後就這麽趴在床上睡熟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寢室裏的其他人還沒起床。

初歲拿過手機看了一眼,發現屏幕上有兩通初明遠的未接來電和一則未讀短信,初明遠的電話她打算等洗漱完再回過去,而那條短信,號碼上沒有任何備註,接收時間是昨天晚上9點20分,初歲直接點開,一行字映入眼簾。

-忘記告訴你,早上那位老人已經搶救過來,正在ICU觀察情況。徐敘之。

太好了!初歲將手機貼在胸口,平覆了一下開心的情緒後,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捧著手機鄭重地在這條短信下方回覆過去。

-知道了,謝謝你徐醫生!

-不客氣。

收到回信的速度之快,讓初歲楞了下。

幾乎沒有延遲,就好像對方正在看手機,然後見到消息馬上回覆過來的速度。

要是他看到沒回或者過了很久再回,初歲都不會有這種焦灼的感覺,可眼下,她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了,就直接不管好像有點不太禮貌,畢竟說不定以後還會常常見到。

初歲盤腿坐在床中間,靠著墻壁思索幾秒,腮幫子像河豚一樣鼓起來。

有了!突然間她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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