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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首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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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首情詩.

《春寄情詩》覺醒夏日

凡煙小說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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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是個雨天,早高峰的二號線格外擁擠。

初歲照例站在站臺中段等候,在等待地鐵進站的五分鐘裏身後已經排了十幾號人。耳邊再次響起中英交替的提示音,她調整了一下耳機的位置,跟隨人流走進地鐵。

身邊大部分人都在有序上車,可總有些人沒那麽規矩,初歲剛握到把手就被人撞了下,後面的人見空湧進來,身量纖瘦的她一下子就被擠到一個角落。

平衡感不好的她在地鐵啟動的瞬間就踉蹌了下,差點栽到身後的一個大姐懷裏。

初歲連忙道歉,還好大姐並沒有說什麽,可她還是覺得不好意思,紅著臉將背包攏在身前,就這麽架在人群中間,努力動用自己那接近於無的平衡感站著,一雙幼圓的眼睛盯著面板上的站點名稱,祈禱時間能過得快一點。

大約十分鐘後,地鐵抵達一個大的換乘站點,空間才松泛些。

初歲找了個靠邊緣的位置坐下,剛松口氣,手機就在口袋裏震動了兩下。

初歲拿出來看,是父親初明遠發來的消息。

-初初,你回學校了嗎?

初歲遲疑兩秒,還是回覆道:嗯,在地鐵上。

不知道是不是信號不好,初明遠那邊好一會兒沒有應答,在距離距離S大還有兩站的時候,初歲看見鎖屏上跳出兩行字,以及收到一個紅包的提示。

-別跟你媽媽生氣了,她也是為你的未來考慮。

-你研究生換專業這個事還是找時間跟她說明白,媽媽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她會理解的。

初歲怒怒嘴,想要打字的手停下來,回想起昨天晚上柳美英得知實情後在飯桌上質問她時的表情,就覺得心裏悶悶的不舒服。她沒有馬上回覆初明遠的話,將手機收回口袋。

剛到一站的地鐵門在這時合上,初歲的座位旁站了一個拄著拐杖兩鬢花白的老太太,她立刻懷抱背包站起來,將位置讓給對方,自己站到一旁。

老奶奶沖她笑著點頭,“謝謝你啊小姑娘。”

初歲連忙擺擺手,不好意思地笑了。

這一讓座的舉動讓身邊的人偶有側目,初歲感覺到有目光在盯著她打量,抱著包悄悄縮到角落裏,試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好在那些目光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手機在地鐵到站的時候又震動起來。

這次不是初明遠的消息,是跟初歲同寢的室友來電。

“初初你快到了嗎?”許晚寧的聲音和地鐵廣播交織在一起,“林鈺感冒了,我們準備去醫務室拿點藥,校醫務室哦,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去呀。”

初歲不難察覺,“校醫務室”四個字咬字重了許多,沒等她多做考慮,許晚寧再次向她發出邀請:“真的不騙你,咱們學校新來的那個校醫長得可帥了,高挑身材加銀邊眼鏡,絕對是我腦中禁欲系夢中情人的典範!”

初歲想起來了,許晚寧第一次提起那位帥得慘絕人寰的校醫是在上周。

她去醫務室陪小姐妹拿止痛藥,回來以後就跟附近寢室的人大肆宣揚了這個消息,第二天一早校醫務室就被各種借由看病的女生堵了個水洩不通。

畢竟許晚寧在她們系是出了名的眼界高,能被她描述成這樣的人,那絕對是驚為天人。

那之後許晚寧就經常三天兩頭的借由往醫務室跑,她也曾言辭懇切地邀請過初歲,奈何初歲一丁點要去的念頭都沒有,陸晚寧碰了兩次灰後只好作罷。

雖然許晚寧往醫務室跑得頻繁,可生病要看醫生的借口總有找完的一天。

林鈺這一病,許晚寧再次得到了一張去醫務室看帥哥的通行證,她怎麽能不興奮,雖然這種建立在室友痛苦之上的開心多少有點令人不齒,但許晚寧心大,根本不在意這些。

初歲就不同了,她太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

不管是好的壞的,只要其他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超過兩秒,初歲就會覺得渾身不自在。

這也是她為什麽會屢次拒絕許晚寧的原因。

鴕鳥如初歲,根本無法跟那位校醫換位思考,醫務室那些女生的目光要是全都集中在她身上會怎麽樣。所以這次也幾乎不用細想,拒絕的理由已經在嘴邊。

初歲拿著手機走下地鐵,留意到那位拄著拐杖的老奶奶一起下了車,她稍稍側身讓對方先走,還未繼續開口說明,聽筒那邊就傳來一道制止的聲音:“許晚寧你能不能矜持點,一天要去校醫務室看八百回...”

下一秒,耳邊就換了一道人聲,比剛才更加清晰:“初初你別聽她的,按時回來就行,我陪林鈺去拿藥,你別擔心。”那邊說完,像怕手機的主人搶回去似的,迅速掛了電話。

初歲背著包慢慢爬樓,電話掛斷後,往喬以珊的對話框裏發了一個“謝謝你”的兔子表情包。

喬以珊很快回了一個“承讓”的表情。

初歲抿唇笑了,頰邊的梨渦淺淺陷下去,就像屏幕裏那只拱手道謝的小兔子一樣憨態可掬。

她收好手機,臉上的笑容還未褪去,前面老奶奶的拐杖卻停住了。

初歲正疑惑著,就見老奶奶身子一歪,直直朝後倒來。

意外發生得又急又猛,初歲還沒來得及反應,下意識伸手去扶,根本沒有考慮過自己約等於無的平衡能力,在抱住老人的間隙,她整個人也跟腳不穩地往側邊栽去。

後腰在金屬把手上撞了一下,驟然的疼痛讓初歲皺起眉頭,還好在路人的幫助下穩住了身形,等大家在她身邊圍做一團時,初歲這才留意到,身邊的老人幾乎沒有了呼吸,心裏猛地一驚。

怎麽辦,這要怎麽辦!

初歲探過老人的鼻息,強迫自己穩定下來,猛地朝身邊人大喊:“幫忙打個120!快!”

身邊的乘客趕緊掏出手機,也有人叫來了地鐵的乘務員,讓對方抓緊聯絡救援人員,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在看過老人的情況之後,立刻拿著廣播呼叫:“附近有沒有醫生!這裏有一位老人需要救助!”

廣播循環播放了兩遍,初歲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只能下意識聽從乘務員的話,她不敢亂動,在等待的半分鐘裏,抱著老人的手隱隱有些發抖。

腳步聲就是在這時候靠近的,有人撥開人群闖了進來。

對方在初歲面前蹲下,修長的手輕探老人頸外側動脈,觀察之後,迅速叮囑初歲將人放平,雙手交疊放置老人胸肋骨上方,以兩秒一次的頻率開始按壓。

“是突發性心梗。”正在做心肺覆蘇的男人問,“打120了嗎?”

初歲爬坐起來,很快點頭,喉口因為驚嚇帶了些澀意:“已...已經有人打了。”

說完這句後,初歲只能留在原地看著對方繼續動作,想問還有什麽忙需要她幫的,卻又怕幫了倒忙,她看著躺在地上的老奶奶,想著五分鐘前還曾笑著跟她說過謝謝,心裏更不是滋味。

千萬,千萬不要有事。

初歲在心裏祈禱。

後來,徐敘之總是會回憶起第一次見到初歲的這個瞬間。

她跪坐在地上,秀麗的眉頭擠成一團,臉上布滿焦急,謹小慎微手足無措的樣子,比任何時候都更加令他印象深刻。

“別緊張。”徐敘之收回目光,聲音沈穩而有力,他教她,“讓乘務員把人群疏散開,預留通道,好讓急救中心的人盡快進來。”

也許是他的鎮定感染到她,初歲心裏的焦慮莫名其妙被撫平了一半。

她掙紮著爬起來,照他的話跟地鐵的工作人員交涉。

圍在一旁的路人逐漸散去,初歲看見不遠處又跑來兩個好心人,交替為老人做著心肺覆蘇,看來情況仍未有好轉。初歲不敢貿然靠近,只在一旁等著,直到聽見接踵而至的腳步聲。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老人被趕來的醫護人員用擔架擡走,初歲也跟著隊伍一路從應急通道出去,直到看見老人被擡上車,剛才教她如何應對的那個男人在救護車後說了什麽,隨後似乎得到許可,一同上了車。

很快,救護車載著老人迅速駛離了這條人來人往的街道。

從發生動亂到恢覆平靜只過了不到十分鐘,初歲站在地鐵站門口,卻感覺像是經歷了幾個小時那樣漫長。

還好意外得以順利解決,初歲在地鐵口買了杯奶茶壓驚,然後背著包慢慢走回學校。

到寢室的時候其它三個人都不在,初歲翻了翻明天的課表,規劃著下午去圖書館打發時間還是去兼職,她努力讓註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上,可不論做什麽,腦海裏總會想起剛才那位老奶奶從樓梯上倒下的畫面。

猶豫之後,初歲還是忍不住穿好衣服出了門。

她得知道那個老奶奶的情況才能安心。

初歲按照救護車上的標示,乘坐計程車抵達位於S大附近的市三醫院,找到急診科。急診大廳裏人來人往,初歲坐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才走進人群裏,卻在想要去詢問分診臺時停住了腳步。

她連那個奶奶的名字都不知道,急診這麽多人,該怎麽找呢?

就在她猶豫不前的時候,視線裏突然闖進一個略顯熟悉的身影。男人穿著質地考究的灰色風衣外套,白色襯衫紮進黑色的直筒西褲裏,襯得那雙腿更加修長。

徐敘之雙手插兜,正偏頭跟人交涉著什麽。

剛剛救人的時候不覺得,初歲現在才發現,他居然這麽高。

那襯衫領口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有些許淩亂,額前的碎發掃過眉骨,高挺的鼻梁兩側是分外有神的一雙眼,下頜骨線條分明,用樣貌絕佳來形容眼前這張臉毫不為過。

初歲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被跟徐敘之交流的那位醫生留意到,沖身邊人示意。

下一秒,初歲的目光被徐敘之撞了個正著。

她心一驚,立馬垂下眼撇開視線,抓著包帶的手不自覺握緊了。擅自偷看對方被發現,要按以前初歲肯定掉頭就跑,這次卻因為心系他人的病情,沒有及時離開。

她掙紮著站在人群之外,徐敘之已經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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