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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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一天,陳堅又在家裏舉行了一次晚宴。這次來的人更多,除了核心權力層,還有政府裏實際執行各項事務的一把手。

方行照舊是第一個到,他送陳堅一瓶珍藏的紅酒,還與楊州客氣地寒暄,跟幾天之前判若兩人。

陳堅接過那瓶酒,在手心中滾了一圈,並不是很高興的樣子,然後他擡頭對方行笑了笑,說謝謝。

楊州不知道他們之前曾爭吵過,只模糊地察覺到一絲古怪,細究起來,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覺。因為他們言談間還是十分熟稔,方行看著陳堅的時候,還是會不經意流露出纏綿的情意。

他聽不見此刻陳堅和方行心中的嘆息。

不一樣了,那次爭吵,雖然以楊州為導火索,但把他們之間長久的分歧完全地暴露出來,隔閡已經悄然產生。即使表面上再熱絡,彼此也心知肚明,他們再也回不到當初相依相伴的時候了。

方行實際上是個相當狠厲的人,陳堅了解他。自從兩人跟了弗拉基米爾,他對自己的許多做法都頗有微詞。只是他們關系好,且這些年陳堅一直壓著他的性格,所以表現得不明顯。但若是兩人就這樣漸行漸遠,怕是他也有控制不住的一天。

陳堅心念電轉,表面上卻不動聲色,起身道:“你們聊,我去廚房看看。”安娜不在,他得去幫安德魯準備晚餐。

他離開後,客廳裏陷入了短暫的沈默,最後方行先開口:“楊先生的調查有進展嗎?”他跟楊州說話,話題總是離不開陳堅和基因實驗。

“沒有,”楊州想了想,“再過半個月還沒有新情況,我就離開了。”

方行默不作聲地松了口氣,對楊州露出一個稍微帶了點真心的笑,客套道:“我們這裏條件艱苦,這兩個多月委屈楊先生了。”

楊州拿不準該怎麽回他這話,淡淡道:“還好。”

在旁邊偷聽的D3等了片刻,見他們又不說話了,連忙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廚房裏的陳堅。

“半個月?”陳堅手中的菜刀在空中停頓了片刻,然後重重斬下,排骨斷為兩截飛了出去,被安德魯撈住了。

他知道自己的天平又傾斜了。他本應為楊州離開的消息而感到高興——至少感到輕松,然而實際上卻只有隱隱的失落,和說不清的難受。

這段時間他們相處得不錯,不過水到了,渠還沒成。眼看只剩一步之遙,楊州卻要走了。

我不會挽留他的,陳堅用僅剩的理智想,也不應該挽留。

“要我幫忙嗎?”廚房的玻璃門被敲了兩下,接著傳來刻意壓低的聲音。

陳堅回頭一看,心臟突然又被一種叫作宿命的東西填得飽滿發脹。他搖搖頭,柔聲道:“不用,你坐著吧。”

楊州有點難為情地站在原地,餘光往客廳瞟了一眼。

陳堅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楊州是不願意與方行待著,所以逃到這裏。他忽然十分想笑,嘴角還沒揚起來,楊州好像看穿了他,著急地小聲解釋:“待會還有客人來,你去招待吧,我來幫忙。”

“你招待不就行了,”陳堅對他眨了下眼睛,“你也是男主人之一嘛。”

楊州沈默了一會,然後實話實說:“不想去。”

他自覺語氣平淡,也不知道陳堅是怎麽聽出撒嬌的意思的,笑得十分耐人尋味。

“好吧,我去。”陳堅洗了手,“嘩啦”一聲推開門,用冰涼的手去捏楊州的耳朵,不出意外地挨了一巴掌。

當天的晚宴很熱鬧,基地政府各個部門的負責人都聚齊了。陳堅能一天到晚在家賦閑,沒有大事不出面,很大程度上都靠這些人的盡職工作。

席間眾人談笑風生,賓主盡歡。陳堅確實是個優秀的領導者,他不僅慧眼識人,大膽放權,在跟下級交談時,分寸也拿捏得剛剛好。楊州默默觀察著,輕微地撇了下嘴角。

還說自己最討厭政客,其實他權謀玩得也不賴。

“楊先生是做什麽工作的?”忽然有人問。

問話的是坐在楊州右手邊的女人,大家稱呼她為曹姐,黃皮膚,四十來歲,身材富態,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

楊州想了想,說是律師。

之前陳堅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沒有對眾人介紹他的真實身份。不過在場的都十分精明,除了知情的道格拉斯和方行,其餘的人心中也有自己的判斷。

這個曹姐心思尤其活絡,看出陳堅和楊州舉止親密,便打定主意和楊州套近乎。她不知道楊州是外面的人,在基地停留不久,只盤算著通過他讓陳堅松口,來年給自己的部門多撥點經費。

基地的政治圈已經是難得的和睦了,但迫於財政緊、稅負重,各部門還是會玩些無傷大雅的小花樣。

楊州大概猜到曹姐的意圖,不太熱情地回應著他無意義的問話。出於禮貌,他反問了一句,您是哪個部門的。

“我是民政局的呀,專管結婚離婚那些事。楊先生你不知道,我們工作忙,條件也不好,辦公室五年沒修整了……”

曹姐見楊州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不免大大抱怨了一通。誰知楊州聽完,極其溫和地說了聲:“這樣啊。”

曹姐有些尷尬,但她很快化解了,開玩笑道:“你和陳先生也可以考慮結婚嘛!”

餐廳裏驟然安靜下來,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

楊州把酒杯放回餐桌,裏面的液體許久都沒停止搖晃。

寂靜中,陳堅自如地笑了笑,戲謔道:“不急,我還沒有求婚呢。”

席間立刻響起善意的起哄聲,楊州沐浴著各式各樣的目光,感覺神思恍惚,配合地扯了扯嘴角。

在一片喧囂中,方行格格不入地垂著頭,左手把餐桌布揪得發皺。

“你還好嗎?”他旁邊的道格拉斯問。

“哦,沒事。”方行松開手,臉上堆出一個僵硬的假笑,好像也身處熱鬧當中。

陳堅當然不會給他們八卦的機會,很快說起另一個話題。眾人也都識趣,不管心中多好奇,表面上還是配合陳堅,把這一頁翻過了。

餐廳裏又恢覆了之前嗡嗡嗡的低響。

曹姐心情卻很覆雜。方才陳堅說話時,她一直留心觀察楊州,看他表情微妙,談不上喜悅,倒是迷惑更多,立刻就知道這兩人的關系比她想象得要覆雜。

正暗中後悔自己的莽撞,楊州突然轉過頭,嘴唇微張,似有話要說。

“怎麽了楊先生?”曹姐到底不敢怠慢他,關切地湊近了。

楊州很明顯在猶豫,過了一會,他才說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找人呀,這——”聽他說完,曹姐眼珠一轉,把“好說”咽了回去,故作為難地想了一會,才應承下來:“有點難度,等假期結束我去數據庫查查。”

“謝謝您。”楊州說。

民政局有權接觸基地居民的戶籍檔案,讓曹姐幫忙查詢是否有程北冥這個人,無疑是最快捷的方法。但這樣一來,相當於偷偷借了陳堅的面子,很有點狐假虎威的意思,與他當初不與陳堅過多牽扯的想法背道而馳。

但現在算是朋友了,應該不至於計較這種小事吧。楊州瞄了陳堅一眼,因為心虛,笑容便很柔軟,不自覺地帶了一絲討好。

陳堅手裏的餐刀垂落在瓷盤上,向下劃了一道,發出細微的噪音。他忍不住把腿往楊州的方向貼過去,桌布下誰也看不見,但他很熟悉楊州西褲的面料。楊州自然是躲開了,但陳堅不依不饒地湊過來,最後被踩了一腳。

晚餐結束後,大家又在客廳聊了一會,喝了些酒。後半夜,客人漸漸走光了,只剩方行和道格拉斯還在。方行醉了,半躺在沙發上,直勾勾地望著陳堅。楊州猜測他有話要說,於是借故先上樓。

他洗完澡,從暗格裏取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剛剛擰開,就聽見非常沒有誠意的敲門聲。

“你吃什麽好東西呢?”陳堅的一只眼睛出現在半掩的門縫中,然後他推開門,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

楊州不著痕跡地藥瓶捏在手心裏,背到身後,問:“方行呢?”

“走了,道格拉斯送他。”陳堅繞到他背後去奪藥瓶,“我看看你吃什麽藥。”

“跟你沒有關系。”楊州推了他一把。兩人爭搶間,藥瓶掉落在地,被陳堅一腳踩住了。

“你幹什麽!”楊州動了怒,一拳揮向他的臉。陳堅向右扭頭,狼狽地避過這一擊,順便把藥瓶踢遠了,說:“我知道你在吃什麽藥。”

他的聲音中帶著殘酷的冷意,好像電影裏擅於讀心的邪惡巫師。

楊州的拳頭捏得死緊,琥珀色的眼珠定定地望著他。

“我說,”陳堅並不怵他,淡淡一笑,說出來的話卻很難聽,“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取這麽個名字也就算了,還吃這種藥……”

這番略帶侮辱的挑釁,反而沒有激起楊州什麽憤怒的反應。

“請你出去。”他冷冷地說。

“這是我家,我想在哪就在哪。”陳堅的視線從他的眼睛慢慢往下滑,不懷好意地笑了:“你不會是這裏有問題吧?”

他一邊說話,一邊閃電般出手,摸向楊州的下身。楊州瞳孔驟縮,可到底晚了一步,當他握住陳堅的手腕時,陳堅已經把那團軟肉捏在了掌心裏。

“你放開!”楊州厲聲喊,同時用力地勒緊陳堅的手腕。

陳堅疼得“嘶”了一聲,笑容沒了,沈著臉威脅:“我勸你輕點,不然我一個不小心,把你的命根子掐斷了怎麽辦。”

楊州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陳堅滿意地“哼”了一聲,隔著薄薄的睡褲,靈巧地描摹著那東西的形狀。幾分鐘後,陳堅意外地發現它在自己手中硬了起來。

“能用啊。”他驚喜地一擡頭,調侃道:“我還以為是個擺設呢。”

楊州眼裏蒙著一層璀璨的水光,他震驚又無措,憤怒又茫然。鉗制著陳堅手腕的右手不知何時扒上了旁邊的床頭櫃,指節泛出可怖的青白。

“陳堅。”楊州竭力抑制著淩亂的呼吸,聲音變得有些尖銳,“你放開!”

“不放。”

陳堅的動作更快了,楊州的褲子迅速被打濕了一塊,他再次劇烈掙紮起來,又在陳堅惡意的揉掐下發出吃痛的低呼。

他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只熟蝦,冷汗和熱汗交替,上半身極力後仰,脊背簡直快要崩斷。

陳堅摟著他的腰把他拽回來,重新撫慰著他的欲望,柔聲問:“你怕什麽?還是加入了什麽邪惡的宗教?”

楊州難堪地閉上了眼睛,他拼命搖頭,仿佛已經意識混亂,一邊抵抗,一邊循著本能靠向陳堅的懷抱。

陳堅扯下他的睡褲,握住那根挺翹的東西,專註地套弄起來。

正常嗎?不正常嗎?楊州漸漸分不清了。他感覺自己成了沸水中的氣泡,起伏顛簸,完全無法反抗。一陣久違的、罪惡的快感,如同海嘯一般,氣勢萬鈞地將他吞沒了。

高潮的那幾秒,楊州有一種靈魂出竅的錯覺。他漂浮在空中,冷眼審視著那個行屍走肉的自己。他唾棄他、可也悲憫他。

陳堅把粘稠的液體盡數塗抹在楊州的睡褲上。這個舉動讓他心裏產生了怪異的滿足,相反欲望也更加膨脹。

但現在顯然不是合適的時機。

楊州在他懷中掙紮,勉強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穩,他的睫毛又黑又亮,陳堅吻了一下,嘗到一點鹹濕的味道。

“不是挺好的嗎。”陳堅笑著去摸他的臉,指尖的腥膻味讓楊州抖了一下。他推開陳堅,快步走進浴室,把門反鎖了。

水聲響起之前,陳堅聽見了幹嘔的聲音。他垂下手臂,遺憾地嘆了口氣。

“我走了啊。”他撿起那瓶滾到角落的藥,敲了敲浴室的門,“藥沒收了,以後也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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