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亂給人吃藥？”

回到病房，林大仁挨了小甜甜護士一頓排頭。

“我不是故意的。”

“還說不是故意的，那女的洗了三遍胃，差點就活不成。”

小甜甜護士嚇唬他。

“那藥是她自己的，她說包治百病，怎麽會有問題？”

林大仁裝糊塗。

“下次不準這樣。”

小甜甜護士一眼就看穿他的把戲。

“沒有下次。”

估計中年女人打死也不會向林大仁推銷藥丸了。

俗話說，心情好，胃口就好。

“我們去吃飯。”

他招呼馬克思。

“不是才吃了嗎？”

這會兒才十點，吃過早餐還不到兩小時。

“又餓了。”

林大仁這個飯桶。

“可是現在也買不到啊？”

馬克思知道醫院食堂是有時間規定的，一般來說醫院食堂賣早中晚三餐。早上七點到九點半，中午十一點半到下午兩點，晚上五點半到七點。這在食堂裏的告示牌上寫得明明白白，過了這個點任何人都買不到食物。

“我知道。”

林大仁點頭。

“那你還去？”

馬克思不明白他的想法。

“你就跟著我好了，會有好東西的。”

林大仁露出神秘表情。

兩人一搖一擺來到醫院食堂，果然食堂師傅給他們來了個閉門羹。

“賣完了，中午才有。”

食堂師傅堅決朝他們擺手。

“問題是我現在就餓了。”

林大仁摸肚子，咕咕的真在叫喚，他沒騙人。

“忍著點，還有一個半小時。”

食堂師傅倒也不是故意為難他們，早上的東西確實沒有了。

“我忍不下去，會餓死人的。”

林大仁苦臉。

“要不你到外面去買？”

食堂師傅好心建議。

“可是外面做的沒有這裏好吃。”

林大仁就喜歡這裏的食堂。

“你很會說話。”食堂師傅被他逗笑了，“可惜已經沒有了。”

“你有。”

林大仁一口咬定。

“我沒有。”

食堂師傅否認。

“你有。”

“我真的沒有。”

食堂師傅有點無奈，這家夥太煩人。

“我知道你私藏了一份小煎包，賣給我好了。”

林大仁舔舔舌頭。

“你怎麽知道？”

食堂師傅的笑容凝在臉上，這可是他的秘密。

“我觀察四五天了，你每天早上都會偷偷給自己留一份小煎包。”

敢情林大仁打探清楚這個情況才來食堂的。

“那是我自己的。”

食堂師傅不肯答應。

“我這不是和你商量嗎？”

林大仁臉上堆著笑容，小煎包是他的最愛，每天早上他都要買，可還是吃不夠。

“沒什麽好商量的，”食堂師傅一口拒絕，這小煎包是他特意留給自己的，“我的肚子也會餓。”

“你知道這是什麽行為嗎？”

軟的不行，林大仁就來硬的。

“什麽行為？”

食堂師傅一楞。

“你這是損公肥私，偷拿國家財物。”

林大仁眉毛凝聚，開始上綱上線。

“我付了錢。”

食堂師傅有點著急，這話傳出去對他可不妙。

“誰看見的？”

林大仁捏住他的軟肋。

“我。”

“你自己能證明自己清白？”

林大仁看看他。

“不能。”

食堂師傅低頭，也知道這事說不清楚。

“那不得了，你不如賣給我，這下你就能說清楚了。”

林大仁笑得像個奸詐的小狐貍。

“也對，嗯，不對，我問心無愧，為什麽要給你？”

食堂師傅差點被他說動了。

“你這是在虐待。”

“我虐待誰了？”

食堂師傅莫名其妙。

“我。”

林大仁指著自己。

食堂師傅鼻子都氣歪了，這家夥好端端的站在這裏，卻說自己虐待他。

“話不能亂說，我可以告你誹謗。”

他也不是吃素的。

“對了，你們的建議本呢？”

食堂師傅的話提醒了林大仁。

“幹什麽？”

食堂師傅警惕。

“我要寫批評。”

“我還要向醫院上級投訴。”

“我還要向法院控告你殺人。”

“撲通！”

食堂師傅坐在地上，幾句話，他臉都變色了。

“要是不給小煎包，把我餓死了，你要負全部責任。”

馬克思聽到這裏都聽不下去了，可憐的食堂師傅。

“你就是徹徹底底的殺人兇手。”

為了填飽肚子，林大仁大有把對方定性為超級危險分子的架勢。

“我給。”

“我給你還不行嗎？”

胖胖的食堂師傅一來擔心自己被投訴受到影響，二來也實在是怕了林大仁，不知道他是哪兒冒出來的怪胎。忍字頭上一把刀，他今天中了林大仁的鏢，不得不忍氣吞聲，交出他為自己準備的開胃點心。

順便說一句，那也是他的最愛。食堂師傅的心裏滴著血，流著口水望著眼前盤子裝的小煎包，真舍不得。林大仁的表情也比他好不了多少，眼睛都快掉到盤子裏面去了，再不給他估計就要搶了，兩個大吃貨。

“要不給你留一個？”

林大仁終於良心發現。

“不要，你還是全拿走。”

食堂師傅心裏一動，最後還是放棄了。吃一個連塞牙縫都不夠，與其這樣，還不如不吃。免得肚子裏的饞蟲勾起來，那時會更難受。

“那我就不客氣了。”

林大仁眉開眼笑，經過艱苦交涉，他終於要拿到勝利果實。

就在這時，一只手，一只罪惡的手伸過來，伸向了那只盤子。

“這份小煎包我要了。”

意外的事情發生了，有第三者插足。

“這是我的。”

說話的不是馬克思，林大仁聽得出來，他趕緊護住盤子。

“我餓了。”

那人在身後說道。

這話說的，林大人咬牙，也太無恥了，你就不能換一種理由。

他回過身去，背後站了一個身體像竹竿的男人。這人穿白大褂，身上還掛了名牌，看起來是一個醫生。

“我先來的。”

林大人告誡他。

“你不是還沒買嗎？”

竹竿醫生註意到他沒付錢。

“那也是我先來。”

“沒付錢我就有資格買。”

竹竿醫生好像餓壞了。

“這可不行。”

落到嘴邊的東西要飛，林大仁堅決不答應。

“你是醫生，醫生應該讓著病人。”

“你是病人，病人應該服從醫生。”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想讓步。

“你們再這樣，我一個都不賣了。”

食堂師傅被他們吵得頭都要爆炸了。

“一人一半？”

這是林大仁的底線。

“成交。”

竹竿醫生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獨占。

付錢，拿到小煎包，他們幾乎是同時狠狠咬了一口，似乎要發洩自己心裏的怨氣。

悲劇發生了。

“哢！”

兩人的牙一起被狠狠磕了一下。

“這是什麽？”

林大仁和竹竿醫生痛苦地捂住腮幫，這是包子還是石頭？他們一起怒視食堂師傅，不想賣包子也不能賣石頭給我們。

“這可不怪我，包子沒解凍。”

食堂師傅心想誰讓你們看都不看就往嘴裏塞，我都沒機會告訴你們。

“痛。”

“嘶。”

牙疼不是病，痛起來真要命。

兩吃貨呲牙咧嘴，再沒興趣吃東西。

得，包子是沒法吃了，還得搭伴結夥去看牙科。

林大仁掛號排到前面，也就是他先進去，誰知道竹竿醫生也死賴著跟在後面。

“我是第一位。”

他示意對方。

“知道。”

竹竿醫生點頭，但還是堅持跟他進去。

“我的牙檢查完了才輪到你。”

林大仁不高興地制止他。

“知道。”

竹竿醫生繼續點頭，腳步不停。

“那你就不要跟著我了。”

林大仁索性把話挑明。

“我不跟著你，”竹竿醫生看看他，“誰給你檢查？”

“裏面有醫生。”

林大仁堅持不要他進去。

“我就是那個醫生。”

竹竿醫生只好挑明自己的身份。

“嗯！啊？”

林大仁和馬克思都張大嘴，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可真是巧，實在是太巧。

“來吧！我給你看看牙齒。”

“等一等，”林大仁回頭，“馬克思，去幫我買份生命安全保險。”

“做個手術，有那麽嚴重？”

馬克思覺得他小題大做。

“那得看是什麽人做。”

林大仁眼淚汪汪，他也不想花錢。可現在是錢必須得花，不然他不放心。換了是你，讓一個仇人給你做手術，你也會提心吊膽。

“你會不會把我的牙都扒光？”

躺在手術椅上，林大仁還是有點畏懼對方。

“我不是那樣的人。”

竹竿醫生雖然不喜歡他，職業素質還是有的。

“那你是哪種人？”

林大仁仍然不放心。

“我是好人。”

“好人是不會和我搶包子的。”

林大仁繼續報以懷疑態度。

“我那是餓了好不好，”竹竿醫生放下手術鉗，他需要病人的配合才能做好手術，“你要怎麽才能相信我？”

“要不我先給你拔牙。”

林大仁小心翼翼地試探，心想一顆換一顆，大家都不吃虧。

“我的牙沒那麽嚴重。”

竹竿醫生被他氣樂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病人。

“我總覺得這樣比較好。”

“你是牙科大夫？”

竹竿醫生問他。

“不是。”

“那你還給我拔牙。”

竹竿醫生開始覺得自己生命不安全了。

“我就是問一問，你不同意就算了。”

林大仁也意識到這事太離譜。

“你放心，我還不想去坐牢。”

竹竿醫生安慰他，準備上麻醉劑。

“哎呦！”

病房裏突然響起大叫。

“你別叫。”

竹竿醫生心想我還沒動手。

“不是我。”

林大仁委屈。

“那是誰？”

竹竿醫生一楞。

“哎呦！”

房間裏再次有人叫喚。

這回林大仁註意到，聲音是竹竿醫生情不自禁哼出來的。只見他猛地丟下手術鉗，臉色蒼白地蹲在地上，他的牙疼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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