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遠去的一夥人，林大仁氣得發抖，說你們是強盜還不承認，你們不是誰是？那個不是什麽好東西的陳二少和那個助紂為虐的黃老四已經走遠了，林大仁還在不甘心地瞪眼。

“別生氣了，你鬥不過他們。”

馬克思在旁邊勸林大仁。

“誰說的，要讓我知道他們是哪裏人，我肯定不會饒過他們。”

林大仁哼哼。

“我知道。”

村長的侄兒二毛‘嗖’地一聲竄了出來。

“剛才你哪去了？”

林大仁沒好氣。

“回家撒尿。”

二毛臉一紅。

“撒尿有回家去的嗎？”

林大仁恨鐵不成鋼，小家夥謊也不會撒。

“我爹說了，肥水不留外人田。”

二毛頂嘴，一不小心就把自己老爹出賣了。

“那萬一憋不住怎麽辦？”

林大仁瞪他。

“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二毛滿不在乎，他對此有的是辦法，“我可以拉在褲襠裏，照樣還是肥水不留外人田。”

“不談肥水，我們還是談那群人吧！”林大仁啼笑皆非，和小男孩扯不清楚，“你知道他們的來歷？”

“當然知道。”二毛顯然很熟悉那群敗類，“他們是太平鎮的。”

聽到這個名字，林大仁一哆嗦，趕緊換了一個話題，“你不是要帶我們去野鴨湖嗎？好像還沒到地方。”

“那地方明天可以去。”

二毛不樂意林大仁換話題。

“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說話就要算數，今天答應的事今天就要做。”

林大仁哄小男孩。

“你剛才還說要對付陳二少和黃老四他們。”

二毛想看好戲。

“沒時間了，下回我肯定不饒他們。”

林大仁大義凜然。

“你是不是怕他們？”

二毛懷疑地看看他。

“怕？”林大仁‘嗤’了一聲，牛皮吹得震天響，“叔叔我生下來就不知道怕字怎麽寫，上山能打老虎，下海能捆蛟龍。”

“那說明叔叔你是個英雄，”二毛眼睛放光，慫恿著他，“既然是英雄，不如去太平鎮鬥一鬥他們。”

“小屁孩這麽小就喜歡打打殺殺？”

林大仁表示不喜歡武鬥。

“叔叔你不知道，太平鎮附近的人被他們害苦了。”

二毛說到這裏眼淚汪汪。

“他們幹了什麽壞事？”

林大仁多嘴問了一句。

“那就太多了，”沒想到二毛小小年紀，也有一筐血淚史，“吃喝卡要，敲詐勒索，欺壓老百姓，打罵外地人，連我這樣年紀的小孩都不放過。有一回我在路邊撿到幾枚鳥蛋，都被他們瞅見搶了去。”

“太過分了，”林大仁大怒，扭頭和馬克思打招呼，“我們不去野鴨湖了。”

“去太平鎮。”

馬克思也是氣得摩拳擦掌。

“不，我們回城。”

“好，啊？”

差點把馬克思的腰閃了。

“不去太平鎮？”

馬克思眼睛疑惑。

“我打不過他們，去那裏幹什麽？”林大仁又不傻，“我們回城，可以向他們的上級機關反映。”

“叔叔，反映沒用，我們已經反映多少回了，”二毛聽林大仁這樣說心涼了，“現在我們村還有一個被關在拘留所裏，就是向上面反映問題被抓的。”

“那就舉報，向他們的上上級舉報。”

總之一句話，林大仁打死也不去太平鎮。

“艾達酋長和那些野鴨還在他們手裏，難道你眼睜睜看著不去救他們？”

馬克思試圖說服他。

“我不是不想救他們，如果他們沒有回太平鎮，我們還可以想點辦法。”林大仁嘆口氣，“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太平鎮是龍潭虎穴，去不得。”

“叔叔，還不晚，我們可以追上他們。”

二毛打斷兩人。

“他們開車，我們走路，能追上嗎？”

這孩子，就是看不懂大人臉色。

“他們不會走多遠。”

二毛很肯定地回答。

“你怎麽知道？”

林大仁和馬克思對視一眼。

“陳二少不是說餓了嗎？”

二毛說出自己的判斷，“他們肯定會先找地方吃飯。”

“他是說過這句話。”

馬克思興奮起來，這就表示有希望。

林大仁想給自己一個嘴巴，沒事話那麽多幹什麽，這下找不到理由推諉了。他有點惱羞成怒地質問二毛，“你不是回家撒尿，怎麽什麽都聽見了？”

“風大，聲音傳的遠。”

對於二毛的解釋，林大仁無語。

“還是有問題，誰知道他們在什麽地方吃飯？”

轉眼間林大仁又找到另一個理由。

“叔叔，我知道。”

二毛舉手。

“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顆你知道嗎？”

林大仁惡狠狠問。

二毛羞愧地低頭。

“他們吃飯的地方在哪裏？”

林大仁勉強解氣。

“前面不遠就是大王莊，我大舅在那裏開了一家小飯館，他們肯定在那裏吃飯。”

二毛的精神頭又來了。

“他們就不會去其他飯館？”

林大仁表示質疑。

“不可能，他們就喜歡我大舅的手藝。”二毛舔舔舌頭，豎起大拇指，“我大舅的手藝在這方圓百裏村鎮排頭一號。”

“好吧！我們去那裏看看。”

事到如今，林大仁不能不去了，不然上對不起天，下對不起地，還對不起二毛這個小弟弟。

真讓二毛說對了，陳二少和黃老四一夥兒確實在大王莊。林大仁他們一到大王莊村口，就看見那輛豪華小車和三輛摩托車停在一家飯館門前。大概一夥人都到裏面去了，飯館門口空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那就是我大舅開的。”二毛指著那家飯館告狀，“平常這裏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你看陳二少他們一來，外面人都被嚇跑了，連生意都沒法做。”

“陳二少到底是什麽人？”

林大仁知道黃老四那夥是緝私隊的，但陳二少的來歷他還不清楚。既然要營救野鴨，他當然想了解對方所有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你們沒聽我爹念太平鎮民謠？”二毛又在兩人耳邊叨咕了一遍，“太平鎮上三大怪，主管化工的鎮長是禍害，副鎮長裏出變態，兇殘還屬富二代。”

“他就是三怪之一的富二代？”

林大仁立刻反應過來，因為陳二少太年輕，肯定不是副鎮長，更不可能是鎮長，那他的身份就顯而易見了。

“就是他，家裏老爹做生意，有錢的要命。”

二毛點頭。

“果然兇殘，上來就搶。”

聽其言觀其人，林大仁評價陳二少。

“這算什麽，他做的壞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二毛說到這裏突然想到了什麽，“叔叔，你們不是記者，幹脆在報紙上寫寫陳二少的壞事。”

“叔叔工作忙。”

林大仁手一抖，這能隨便寫嗎？要是那家夥生起氣來，找一群家夥報覆自己和馬克思，綁了扔在荒山野地餵螞蟻，想想都可怕。

“我就知道你會找借口。”

二毛暗中撇撇嘴，這個記者叔叔膽子太小了。

“我們怎麽找你大舅？”

林大仁努力集中小家夥的註意力，讓他把精力放到這件事情上來，免得他時不時異想天開，對自己工作指手劃腳。

“跟我來。”

小家夥的註意力果然被轉移了。

他帶著林大仁和馬克思繞了一個圈，從飯館的後門走了進去。裏面是廚房，一個戴白帽子的家夥左手拿菜刀，右手提著一只綁著的野鴨，正在野鴨的脖子上比比劃劃，看樣子在琢磨從哪裏下刀比較好。

“大舅，不要殺。”

二毛急忙叫道。

“我都等你半天了，怎麽這時候才過來？”

聽到聲音，那人回過頭來，他似乎知道二毛要來。

“你怎麽知道我要來？”

二毛奇怪，他來時沒有通知大舅。

“你爸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你領人去野鴨湖，中午肯定要到我這裏來饞一頓吃的。”

大舅笑了笑，暫時把刀放到一邊。

“我還說給你一點驚喜。”

二毛這才明白，老爹把自己出賣了。

“得了，你不來我才會驚喜。”大舅不理二毛的討好，他看看林大仁和馬克思，“你們是那兩位記者吧？”

“你好。”

林大仁上前和他握手，既然村長打了電話，肯定會提到他們，那麽這位大舅知道他們一點也不奇怪。

“你們不去野鴨湖，怎麽到這裏來了？”

野鴨湖和大王莊不在一個方向，大舅眼睛露出疑問。

“還不是為了他們。”

林大仁指指大舅手裏的野鴨，直言相告。

“你們也想吃這種野物？”

大舅顯然沒明白他的意思。

“大舅，我們要救它們。”

二毛朝四周望望，廚房沒有陌生人進出，他悄悄替林大仁說出來這裏的目的。

“你們別亂來，”一聽這話，大舅嚇得變了臉，“這可是陳二少和黃老四他們帶來的，你們不要命了？”

“所以我們才找大舅你想辦法。”

二毛賴上他大舅了。

“我有什麽辦法？”大舅苦笑著不松口，“要是飯館裏的野鴨，我全部送給你們都行。可這件事風險太大，你們不要做傻事，我不同意。”

“這些野鴨對我們很有用，關系到我們這次的調查報道，它們是野鴨湖汙染事件極為關鍵的證據和突破口。”

林大仁神態嚴肅，他知道事情只有往嚴重裏說對方才會認真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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