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她說了什麽？”

周家老頭背著手，一副準備破案的架勢。

“我就說了一個字，她就跑了。”

周景仁在周家老頭面前乖順得像小貓，一副我沒犯錯的委屈表情。

“什麽字？”

周家老頭威嚴地看看他。

“水。”

周家老頭皺皺眉頭，這個字會給別人造成那麽大的反應，他不相信。

“對了，”林大仁打了個響指，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我也是說了水這個字，那人就立刻跑了。”

“水？”

頓時一群人皺著眉頭，都在苦思這個字到底有什麽魔力。

“元芳，你怎麽看？”

想了半天沒有頭緒，林大仁偏著腦袋問馬克思，試圖從他那裏獲取一點靈感。

“小生不叫元芳。”

馬克思對他胡亂稱呼名字有點幽怨。

“我知道你不叫元芳，不過要破案，就得這麽問。”

林大仁坦白，狄仁傑看多了。

“大人，小生覺得此事必有蹊蹺。”

馬克思也看過狄仁傑。

“什麽蹊蹺？”

他繼續問。

“你想想，一個字能把人嚇成那樣，其中肯定有文章。”

“繼續分析。”

“小生覺得我們應該找一個人問問看。”

馬克思說的也有點道理，光靠他們幾個人站在這裏瞎想是想不出什麽東東的，關鍵還是要知情人告訴他們。

說曹操，曹操到，又一個人過來了，從村外走來一位老頭兒。老頭兒趕著一頭牛，手裏拿著旱煙袋，腳下一雙破草鞋，精神倒是很矍鑠。

“大爺，能問點事情嗎？”

等放牛老頭走到他們身邊時，林大仁叫住了他。

“可以，你們要問什麽？”

放牛老頭挺和善。

“水…”

果然這個字提不得，話剛一出口他就要跑。

不過放牛老頭跑出去幾步又回來了，他倒是想跑開，可是那頭牛不幹，一直慢慢吞吞走著，放牛老頭不得不回來牽牛，他不可能把這頭牛留在陌生人身邊。要是他們把牛拉出去賣掉，那老頭就虧大了，牛可是他的要命寶貝。

“大爺，我就問一個問題。”

林大仁當然抓住了這個機會。

“除了那個字，我什麽都可以告訴你們。”

放牛老頭看他們一眼，有點緊張。

“好，好，我不問這個。”

林大仁寬慰放牛老頭，讓他安心。

“大爺，你今年高壽啊？”

“七十有六。”

“不像，不像，大爺你看起來很年輕嘛！”

“那你覺得我多大？”

“乍一看還以為你不到六十呢！”

“呵呵，我有那麽年輕嗎？”

他拼命和放牛老頭套近乎，把對方逗得喜笑顏開。

“你這麽大年紀怎麽還要放牛？”

林大仁繼續搭訕。

“年輕人都到城裏打工去了，家裏的農活都交給我們這些老頭子了。”

放牛老頭說到這裏也很無奈。

“大爺，你一般去什麽地方放牛？”

“那邊山上，幹草多，牛特喜歡吃。”

放牛老頭朝外面指了指。

“吃多了牛不渴嗎？”

“當然渴，我這不帶它下山去喝…”

放牛老頭突然警惕地住嘴，差點被騙得說出那個字。

“喝什麽？”

林大仁裝得像只純潔的小綿羊。

“喝牛奶。”

“噗!”

周家老頭差點把門牙笑掉，有牛口渴喝牛奶的嗎？

“大爺，你在騙我吧！”

林大仁也啼笑皆非。

“我家裏的牛就好這口。”

放牛老頭明知道自己謊話被揭穿，還是一副面不改色的表情。看來到哪裏，姜都是老的辣，不服都不行。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林大仁嘲弄地一笑，這一刻，放牛老頭牽的不是牛，而是牛祖宗。

“對了，你們來這裏幹什麽？”

放牛老頭不甘被他這麽問個不停，怕一時說漏嘴，幹脆反客為主。

“我們來找。”

林大仁話剛出口。

“咳咳！”

周景仁咳嗽一聲提醒他。

林大仁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放牛老頭不提他也不能提那個字，要不然準把對方嚇跑。好不容易才逮著個活的，不從老頭嘴裏套出實話堅決不能放人離開，於是他頓了頓，“我們和你家的牛一樣，也是口渴了，來這裏找牛奶解渴。”

“呃？”

一瞬間，放牛老頭臉上的表情說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我們就是想問你牛奶在哪裏，所以大爺，我們碰上你真碰對了，要不然現在還在四處亂轉，找不到喝牛奶的地方。”林大仁一副賴定放牛老頭的架勢，“大爺，我們就跟著你走了，謝謝你領路。”

“你們不能跟著我。”

放牛老頭臉色立刻變了。

“為什麽？”

他問。

“不為什麽？”

放牛老頭額頭冒汗。

“那到底是為什麽？”

林大仁裝傻。

“不為什麽就是不為什麽。”

放牛老頭有苦難言，他快頂不住林大仁的逼問了。

“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不能跟著一起走的原因？”

有戲，林大仁心裏一喜。

“我，它，那個…”

放牛老頭嘴唇哆嗦，突然兩眼一翻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餵，你怎麽了？”

這樣的結局他可沒料到。這放牛老頭，你就是不說也不能躺在地上裝死，這不是害人嗎？他想把放牛老頭扶起來，可是對方緊閉眼睛，任他怎麽搖晃，怎麽呼喚都一動不動，這一下他和周景仁他們一起傻眼，真問出事了？

“打電話叫救護車。”

周家老頭還算比較鎮定。

“對。”

“對。”

周景仁雞啄米般點著頭從懷裏掏出手機。

“殺人啦！”

已經晚了，還沒等他撥打電話，幾個人的耳邊就響起了炸雷般的聲音。

頓時，整個村莊沸騰了起來，家家戶戶都打開門走出人來，敲鑼的敲鑼，擂鼓的擂鼓，喊聲震天，吼聲動地。人們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把他們四人團團圍住，一個個帶著滿臉的怒意，斥罵他們惡意殺害放牛老頭。

“誤會，這是誤會。”

林大仁急著想解釋。

“什麽誤會？殺了人還是誤會？”剛才在莊外逃跑的那個男人站出來指證，“一看你就不是好人，連臉都不敢露出來。”

“他也是壞蛋，東打聽西打聽我們村的事情。”

另一位逃跑的大嬸也站出來，勇敢地指著周景仁說道。

“我們怎麽辦？”眼看局面漸漸失控，周景仁蒼白著臉，低聲向周家老頭請示，“要不要我們公開自己的身份。”

“我們又沒做什麽。”周家老頭顯然不同意周景仁的建議，他一臉坦坦蕩蕩，“說清楚就行了，我相信他們不會冤枉好人。”

他這樣一說，周景仁就不急著采取緊急措施了。他們說的話林大仁都聽到耳朵裏，知道這兩個人大有來頭。可是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想著掩飾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動用一下權力，周家老頭哪來的信心？

“讓讓。”

“讓讓。”

一個幹部模樣的中年人分開人群，來到了幾個人面前。

“你們幹的？”

他看看林大仁他們，然後又皺著眉頭看看躺在地上的放牛老頭。

“不是，他是自己倒下去的。”

林大仁做出回答。

“好端端的怎麽會這樣，村長，別相信他的話。”

和他們打過交道的男人滿臉憤怒表情。

“真的是自己倒下的。”

林大仁真誠地和那個男人對眼。

“誰信。”

那個男人呸了一聲，不相信他的人品。

“都別吵吵，”村長還是皺著眉頭，他權威般揮了揮手，“這件事我會安排人調查，不過人都待在這裏也不是個事，這樣，來幾個人，把他們都帶到村委會去。”

“老劉頭怎麽辦？“

那個男人指著放牛老頭問。

“先擡回他自己家裏，等到我們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再談處理的事情。”

看得出村長是個很能幹的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安排妥當。他帶領五個壯年小夥押著林大仁他們來到一座房屋前，門口掛了一個牌子，“祝家莊村委會。”

村長把他們領進屋裏，沒有和他們交談就離開了，只是吩咐五個壯年小夥守在門口，不放他們出去。

“這是幹什麽？”林大仁氣鼓鼓的，還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犯人待遇，“我們被你們關押了？警察什麽時候來？”

“不是。”門口站著的小夥倒是挺有禮貌，“我們是在保護你們，要是你們現在出去，保不準那些村民會把你們暴打一頓出氣。”

“原來如此。”

這樣他就好受多了。

“剛才那人真是村長？”

林大仁開始好奇。

“是。”

小夥點點頭。

“他幹什麽去了？”

“他還有點緊急事情要處理，等會兒就過來。”

小夥大概得到了村長的吩咐，顯得很有耐心。

可是這一等就是大半天，直到天黑盡了村長也沒有露面。有人送來吃的，經過這麽久的折騰幾個人也真是餓慌了，吃得狼吞虎咽，差點沒把盛菜的盤子吃下去。害得送吃的人一個勁用奇怪的目光看他們，心想這群餓死鬼哪來的？

又等了許久，終於，村長露面了，和他一同來的還有一個拿馬鞭穿皮褲的家夥。那馬鞭又粗又硬，打在人身上絕對不會好受，一鞭下去就能讓人皮開肉綻。

“這是先禮後兵，要對我們用刑？”

林大仁心裏咯噔一下。

“別怕，他是來送你們出去的。”

村長註意到了他們的緊張表情。

“你是說我們可以走了？”

林大仁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我們已經調查清楚，老劉頭出事和你們沒什麽關系，他是自己急癥發作。”村長告訴他們調查結果，也間接說明了他消失大半天做的事情，“考慮到天黑，村民對你們還沒消氣，我就不留你們了，讓他送你們出去。”

“我們就坐這個？”

走出屋子，林大仁立刻想笑，屋外停著一輛驢車。

“我們村暫時只有這種交通工具。”

村長尷尬地說。

“算了，有車坐就好。”

周家老頭倒是不在意。

於是，幾個人在夜黑風高的掩護下，狼狽地離開了祝家莊。林大仁一路狐疑，總覺得這裏有什麽貓膩被他忽略了。哎！頭疼，到底是什麽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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