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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辭獲救強求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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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辭獲救強求姻緣

這一覺睡得仍算不上安穩。

“阿辭,阿辭。”迷迷糊糊中,江暮辭感覺有人拍著她的臉在叫她的名字。

江暮辭睜開眼睛,滿室幽暗,天又黑了。

“阿辭。”見她醒了,那人聲音松懈下來,顯然放心了不少。

江暮辭眨巴眨巴眼睛,眼淚珠子迅速掉了下來,她頗有些不敢置信道:“宋今朝?”

“是我。”宋今朝將她松散的頭發捋在耳後,有些心疼的回應著。

一聲悶哼。

宋今朝猝不及防被江暮辭撞倒在地。

他接住她撲過來的身子,將她抱了個滿懷,很快便察覺到懷中人小聲的哭濕了他的衣裳:“你怎麽來了?你怎麽才來!”

宋今朝從未見過江暮辭這副模樣,心都揪到一處。

事實上,自打今日進了這寨中,找到了她,宋今朝的心便沈悶的不像話。

她發著熱,嘴唇幹裂,人也瘦了一大圈,腳踝腫脹,身上也有許多擦傷,顯然不知在這裏受了多少罪!

宋今朝眸色沈沈,對著懷中人卻軟了語氣輕聲拍哄著:“不怕了,沒事了,是我來晚了!”

江暮辭悶在他懷中搖搖頭,連日來的委屈疲憊在這一瞬間有了宣洩的出口。

她情緒緩和了半晌,理智終於回籠:“這寨中山匪不少,不能久留,我們快走。”

宋今朝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漬,點點頭。

說罷江暮辭便忍著腳踝的疼痛,欲要起身。

宋今朝卻比她更快,將人一把打橫抱起,抱著江暮辭走出柴房的大門。

明明還在山匪的老窩,江暮辭卻不知為何,仿佛只要有宋今朝在身邊,哪裏都叫她覺得安全。

宋今朝抱著人,走到山寨的門口便駐了足。

見江暮辭疑惑看來,他對她安撫的笑笑,問道:“阿辭受了這麽多委屈,想不想報個仇?”

江暮辭搖著腦袋:“這裏的山匪足有三五十人,你如今孤身一人前來,一切以安危為先,不要莽撞。”

他嘆了一口氣,垂眼看她:“阿辭心善,可我不行。”

說罷,不待江暮辭再開口,便一腳踹翻了寨外的盆火。

劈啪作響的柴火纏上寨外的木墻,宋今朝就這樣抱著江暮辭,見那火勢一點點蔓延開來。

濃煙、火光……

寨中的人終於醒了。

山匪們相攜跑出屋子,便見到寨門外,有一男子抱著江暮辭站在門口。

火光映亮他月白的衣袍,將他冷峻的眸色照的清清楚楚。

不過是形單影只的兩個人,面對他們一群人卻仍是噙笑的,話也竟敢撿狂妄的說:“誰叫你們傷了她,總要付出點代價。”

刀疤臉臉色陰沈的難看:“殺了他。”

眾人應聲而上。

宋今朝冷眼看著這群山匪逼近,矜貴的擡手招了招。

山中草木聞風而動。

一隊詭譎的黑影冒了頭。

“殺。”宋今朝笑著說出一個字。

“老大!怎麽辦!他還有幫手!”六子說道。

“跟他拼了!”刀疤臉抽刀怒道。

兩方交火,宋今朝抱著人轉身,火光與血光在這一刻化作背景。

江暮辭扯著他的衣袖,小聲交代:“寨中有個女子,叫孔芳的,不要殺她。”

“聽見了?”

見喜不知何時出現在宋今朝身後,拱手道:“是。”

月光照亮下山的路。

山坡掩蓋住這一場深夜的廝殺。

江暮辭窩在宋今朝懷裏,以他的肩膀為界,終於隔絕掉這一夜的恐懼與血腥。

“你不是出城去尋藥了嗎?怎麽知道我出了事?你又怎麽找到我的?”江暮辭憋了好半天問。

宋今朝盯著她看了一瞬,似笑非笑的問:“這麽多問題啊?”

江暮辭撇開眼睛。

只聽宋今朝一個一個回答著:“是去尋藥了,快馬加鞭想趕回來參加你弟弟的謝師宴,誰知道一進城就看到碧荷跟江夫人著急忙慌的去報官。”

“報官?”江暮辭不可置信:“那如今京中豈不是……人人都知道我失蹤的消息了?”

“嗯。”宋今朝看著她,斂著神色點點頭。

“我得知了始末,便派人手一同找你,卻一直沒有消息。好在這些匪頭自己做賊心虛,一直派人留意京中的動靜,日日在江府和衙門附近晃悠,這才被我抓住了端倪。”

江暮辭心裏咯噔一聲,臉色慢慢白了下去……

“你娘也是沒辦法,那日你突然失蹤,誰也不知道你是惹了哪路神仙。江府畢竟勢薄,若真為你的安危計,報官是最好的選擇。”宋今朝勸她。

江暮辭顫了顫眼睫,她絲毫不懷疑阿娘對自己的關愛和用心。她也知道阿娘與阿爹不同,在阿娘心裏,名聲不名聲的也沒什麽太過要緊,自己的安危才是重於一切的。

可……

如今她是被山匪擄了去,好好一個閨閣小姐,莫名失蹤了這麽多日,名聲早已盡毀了。

阿娘可以不在意,阿遠呢?

他才剛剛及了第,還未入官場施展抱負,難道就要被自己拖累?

更別說她爹本就是個愛面子的,出了這檔子事,恐怕恨不得將她削了頭發送去做姑子的。

或者是……

從此遠離京城,隨隨便便將她外嫁出去。

她不想要這樣的結局!

江暮辭攥緊了手心,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兩人陷入一陣長久的沈默。

天光透亮,城門遙遙在眼前。

進了這扇門,迎接她的,只怕是更甚從前的流言蜚語。

一定有辦法的!

她想!

視線轉向宋今朝光潔的下巴。

“你……”

“你……”

兩人猝不及防的同時開口。

江暮辭對上那雙柔情的眼,到了嘴邊的請求便再也說不出。

是卑劣吧。

面對一次又一次帶著自己脫離苦海的人,她第一反應竟是利用的念頭。

是妄念吧。

隔著水天之遙的差距,她也想將天邊的月亮握在手中。

她慌忙別開眼,不敢去看那雙眼。

讓她怎麽光明呢?

她所想,所念,全是骯臟的私欲。

遠處,伴隨著熹光,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城中的人很快便會魚貫而出。

她只有這一次機會。

江暮辭顫抖著睫毛,不知宋今朝並沒有移開視線,眼看著她明滅不定的變換著神色,最後狠狠的撕開了褲腿。

微冷的空氣觸碰到白嫩的腿肉,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羞愧跟恥辱迫的她不敢睜眼。

江暮辭察覺到宋今朝住了腳。

身邊的一切似乎都在這一刻安靜下來,她仿佛即將接受命運的審判。

他會失望吧?

會瞧不起她吧?

會怨她恩將仇報吧?

腦中一遍又一遍的拷問,終於迫出眼角的淚珠。

江暮辭緊緊抓著宋今朝的衣衫。

好像是過了很久,她聽見一聲輕笑:“怎麽,想賴上我?”

仍是那副清冷的玉石之音,沒有包含怒氣,反倒還帶著戲謔。

江暮辭終於鼓足勇氣睜開眼,原來天光不過剛走一瞬,卻在她心裏劃過漫長的起伏。

眼角的淚珠顫顫巍巍掉了下來,搖晃了眼前的人影,她聽見自己問:“行嗎?”

“嗯……”她聽見宋今朝皺著眉沈吟,很快又重新看向她:“我只是個空有虛名的世子,恐怕給不了你太多聘禮,你可別嫌棄。”

這是答應的意思!

江暮辭控制不住這一瞬間的鼻酸,淚水迅速濡濕了眼眶。

“怎麽哭的更兇了?真嫌少?”宋今朝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江暮辭頭搖的跟撥浪鼓一般,聲音帶著哭腔:“不,不嫌。”

宋今朝笑出了聲,空出一只手去擦她的淚珠:“那都叫你如願了,就別哭了吧。”

他扯下外袍扔進江暮辭懷裏,將人重新抱起,語氣帶著幾分嚴肅:“蓋好。”

江暮辭老老實實的哦了一聲,遮緊了自己裸.露的小腿。

離城門更近了,宋今朝換了個更親昵的姿勢,將人往自己懷裏又窩了窩,直叫江暮辭看不見那些非議的目光。

耳邊是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宋今朝看著眾人,忽然扯開嘴角,大聲道:“看什麽看啊,定過親的,抱一下怎麽了!”

周遭的人恍然大悟,隨即哄笑了一陣。

搖搖頭各趕各的路。

宋今朝又低頭湊在江暮辭耳邊,說著悄悄話去哄她:“小娘子,如今叫人瞧見了也是沒法子的事,明日我便去你家中下聘。”

江暮辭羞紅了臉,將頭埋的更深。

進了城,再這樣招搖到底不妥。

好在見喜有眼色的備好了馬車,一路悄無聲息的將江暮辭送回了江府。

宋今朝看著問訊趕來的江府一眾人。

微微側傾著身子小聲道:“我今天空手來的,有什麽委屈且忍忍,等我明日上門解決。”

江暮辭扯著嘴角不敢笑。

因為此時,謝婉清已一包淚水抱住了女兒,江盛沈著個老臉,猶如看仇人一般怒視著江暮辭。

到底還是忍著怒氣,先對著宋今朝說道:“多謝世子尋回小女,改日自當請世子過府答謝。”

宋今朝點點頭:“提心吊膽了這些時日,我便不耽擱你們自家敘話了。”

他看著江盛的神情,離開前到底有些不放心的叮囑:“江大人不必如此介懷,正所謂禍兮福所至,說不定明日便有喜事呢?”

江盛陰晴不定的看著宋今朝,面上是不加掩飾的疑惑:

不是,你們做世子的,都這麽樂天的嗎?

這算哪門子喜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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