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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所托沈革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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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所托沈革尋人

她娘?

她心中這樣想著,只見沈革皺著眉朝她走來,語氣有些嚴厲:“你貿然跑回京城,怎麽不跟家中打個招呼?你三四日未歸家,可知你娘急壞了?!”

還真是她娘!

宋今朝忙著替她解釋:“沈將軍有所不知,阿辭並非不告而別,而是被賢王擄來了京城,也算九死一生,剛剛才撿了一條命回來。”

沈革神色一變,居然這麽驚險?

他打量著江暮辭:“受傷沒有?”

江暮辭搖搖頭:“世子救的及時,沒受什麽傷。”

沈革這才松了松眉頭,他先是對著宋今朝拱了拱手:“多些安王世子救命之恩。”

倒是搞得宋今朝與江暮辭都莫名其妙,哪裏輪得上沈革來道謝了?

沈革也不管他二人的反應,看著江暮辭交代:“沒受傷就好,你阿娘正在回京的路上,這其中的事兒我會先去與她說,免得她在路上還擔驚受怕。你且回家去等,左不過一日光景,你娘也該到京裏了。”

江暮辭點點頭。

眼看著沈革又帶人走了,宋今朝才終於問道:“沈將軍與你家,是什麽關系?”

“不知道,以前從未見過,我舅舅說是我娘的舊交,可當日在靈州城外遇上,兩人看起來也不像熟絡的樣子。”江暮辭琢磨著:“但若說不熟吧,他今日又為了我的事大老遠尋到了京城來,我娘那個人,輕易是不愛麻煩外人的。”

宋今朝順著她的話,忽然想起那夜在謝府巷外碰到沈革的事。

他隱去自己偷聽江暮辭與魏書淮談話的環節,將遇見沈革的事與江暮辭說了:“我覺得,他似乎很掛心你娘的事。”

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江暮辭陷入一陣沈默。

叫江暮辭更驚訝的是,謝婉清回京,謝寅禮是陪著來的。

一方面是謝寅禮迫切的想確認她這個外甥女的安危,回去也好叫謝家二老放心。

這另一方面嘛……

自打那日聽了宋今朝的話,江暮辭如同被打通了關竅,如今再瞧阿娘與沈革之間,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她二舅舅也奇怪的很,似乎想方設法的不叫沈革與阿娘多接觸。

這從靈州一直尋人到京都的恩情也盡往自己身上攬,好似與阿娘沒多大幹系一般。

而且,照理說,托人家辦了這樣大的事。

如今她已安全了,怎麽說也該請沈革過府吃酒答謝才是。

可無論是她娘,還是她舅舅,眼看著沈革告辭離開,都壓根沒提這一茬。

沈革走後第二天,謝寅禮便也啟程返回靈州。

明明順路還要在人家走後才放心離開,這事正常?

江暮辭捏著下巴琢磨著。

碧夏小跑著進來報信:“小姐,您快去正房瞧瞧,老爺剛剛一回府便怒氣沖沖的朝著夫人那兒去了,怕是不好。”

江暮辭心中冷笑:自打曹姨娘被發賣了,她爹憋了一肚子邪火,正沒處撒呢!

然而這次江暮辭卻想錯了。

她前腳剛跨出跨院的門,便清清楚楚的聽見江盛在質問:“你在靈州遇上了沈革?!”

“他還活著?!”

“還是他送你回來的?!”

謝婉清的回答聽不真切,想來是沒有否認。

下一刻江暮辭便聽見茶盞乒乓碎裂的聲音。

“賤婦!”她聽見她爹怒而喝罵,隨即是松葵驚慌的喊著夫人的聲音。

江暮辭沈了臉,三步做兩步闖進屋裏,見謝婉清捂著臉,倒在地上。

顯然剛剛江盛對她動了手!

此刻江盛亦是有些後悔,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心,想要去扶人。

兩人不妨女兒突然闖進來,俱是一楞。

謝婉清難堪的別開頭,只聽江暮辭已對著江盛怒道:“父親若不想我們回來,我們明日再去靈州就是,何必巴巴的一回家給人難堪!”

江暮辭話一出口,江盛便如同被人踩了尾巴,剛剛才消火的怒氣蹭蹭直冒。

“靈州?!你們還想著去靈州?!”他暴怒道。

他哆嗦著手指頭,指著江暮辭的鼻子罵:“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算是白養了你這麽多年!早知道當初!早知道當初……”

“江盛!”謝婉清打斷他,神色冷冷,是藏不住的厭惡。

總是這樣!

又是這樣!

成親這麽多年,她何時正眼瞧過自己?

什麽去靈州避風頭?!

都是假的!

京城的風頭早就過去了,她們母女二人呆在靈州不肯回來,還能是因為什麽?!

江盛表情越發難看,幾乎已失了理智:“好好好,謝婉清,你清高!你瞧不上我!是,我是不如沈革!可你別忘了,當初也是你謝家求著我娶你的!你可別忘了,若不是我,她……!”

江盛指著江暮辭,剛說出了一個她字,謝婉清便猶如瘋魔了一般,啪的一聲抽了他一個響亮的嘴巴。

她眼淚唰的流了下來,看著江盛恨的切齒:“江盛,過去的事也非我謝家一廂情願,今日你若實在委屈,我們和離!”

江盛轉過臉,不可置信的看她。

隨後好似想明白了什麽一般,怒笑兩聲:“和離?因為沈革?你休想!”

他一甩衣袍,黑著臉轉身離開。

江暮辭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難怪她娘與沈革又熟又不熟的!

難怪二舅舅如防賊一般防著沈革!

難怪自己一出事,沈革便勞心勞力的為尋人奔波!

她娘與沈革,還真的情誼甚篤的舊交啊……

江暮辭將謝婉清扶到床邊,接過松葵拿來的傷藥,小心塗抹:“娘,你跟沈將軍……”

謝婉清閉閉眼不想提:“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謝婉清緩和了一會情緒,才又強打著精神交代道:“松葵,給我投個冰帕來,這裏也快收拾了。遠兒快要科考了,莫拿這些事分他的心神。”

松葵應聲前去。

待屋中只餘母女二人,江暮辭才又不死心的開口:“娘,女兒原以為,你與父親之間,是壞在了曹姨娘身上。可今日方知,就算沒有曹姨娘,你們夫妻之間也未必有多少情誼。”

“娘,遠兒眼看著科考在即,只要過了這關卡,你便是想隨心而為也是沒什麽的。和離的事兒……”

謝婉清按住江暮辭的手,不讓她說下去:“容我再想想。”

江家一遭爛攤子尚未梳理明白,恩科提前的消息便放了出來。

只因賢王一事牽連甚廣,又經謀逆一案,萬熹帝砍了不少人的腦袋。

這麽一整治清算,便有許多職位空了出來。

選拔人才便刻不容緩。

因此忙過這一遭,萬熹帝便朱筆一批,將今年的恩科提前了。

原本遠在半年之後的事如今被提到了月餘後,無論是江盛還是謝婉清,都只好先將心中的芥蒂放下,專心為江明遠備考做準備。

好在江明遠也爭氣,雖不是頂頂出類拔萃的苗子,也一舉奪下了二甲第九名的好名次。

江家一時喜不自勝,又忙著操辦起江明遠的謝師宴。

江盛官階不高,謝婉清也不打算敲鑼打鼓的大辦,只是交好的這些親朋還是要請來一並吃酒的。

她拿捏著賓客的名單,到江暮辭這兒卻犯了難,索性將這問題丟給女兒去想。

“辭兒,遠兒的謝師宴,有幾個客人阿娘拿不定主意,你來看看。”謝婉清拿著名冊,指著上面的小字叫江暮辭來看。

江暮辭順著她的手指看去,上面赫然寫著宋今朝、魏書淮幾個大字。

“本來按你父親的官階,宋世子與魏大人這等身份,不是我們家能結交的起的,謝師宴的事兒,自然也沒得拿到人家眼前去惹煩。只是如今我瞧著,這兩位與你關系倒好,若不邀請,又怕人家覺得你薄待朋友,你替阿娘拿個主意,這兩位要不要請來參宴。”

江暮辭盯著宋今朝三個字看了良久,才咬唇輕聲道:“待女兒去問問吧。”

江暮辭動作快,第二日便打發了碧荷前去兩府送信。

倒是不巧,碧荷帶著消息回來,稱這兩位均不在京城。

一個被陛下派去冀州處理賢王派系的餘孽,另一個則是在救下江暮辭的第二天,便馬不停蹄出京尋藥去了。

得,都是大忙人。

江暮辭將消息告訴了母親,謝婉清反倒松了一口氣。

少了這兩位貴客,也省的有心之人借江家攀交,江盛一向不是個拎得清的,如今不來也好,都是些小門小戶的同袍,反倒樂的自在。

十月二十六這日,江家門口早早便炸起了炮竹,開門迎客。

道喜的,送菜的,幫廚的……

各路人馬分門有序的出入江府,好不熱鬧。

江盛帶著江明遠江明浩在前院招待男客,謝婉清便領著江暮辭和江暮棋在內宅招待女客。

忙碌了一日,江暮辭幾乎腳不離地,水也沒喝幾口。

終於忍不住趁著客人都落座之後悄悄溜去廚房尋摸些吃的。

廚房裏,有一五大三粗的廚娘正指揮著送鮮貨的小廝擺放食材。

見江暮辭來了,她收起嗓門,擦了擦手熱絡道:“小姐忙了一天,是餓了吧。”

見江暮辭點頭。

廚娘小跑著掀開一處滅了火的冷竈:“這我倒是早想到了,早給小姐備下了,現在還溫著,我給你端過來。”

江暮辭感念她的體貼,索性找了個小馬紮坐了下來,就著廚娘端來的盤子狠吃了幾口點心。

實在是餓的緊了!

見她吃的急,那廚娘又給她端過一盞茶來,不斷勸著:“慢些。”

江暮辭咕咚咕咚幾口飲盡,後知後覺出一陣不對勁來。

這廚娘不是府裏的,為何認得她?

還有這茶盞,廚房裏,怎麽會備著早沏好的茶盞?

不待她想明白,江暮辭只覺眼前一黑,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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