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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風波長亭得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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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風波長亭得始終

“阿征,我不是在逼你,若你真的喜歡那姑娘...”韓婉婉感受到他的痛苦糾結,眼中泛淚,卻目光堅定。

穆西征搖搖頭,他紅著眼:“婉婉,你還活著。真好,你還活著。”

他不提過去如何傷心如絕,不提陰差陽錯,不提痛苦糾結,他只是緊緊抓著她的手說真好,你還活著。

韓婉婉的驕傲、堅持,在這一刻忽然分崩離析,化為烏有。

該怪誰呢?

命運的時刻偏錯了一點點,便在他們之間湧進無數變遷。

所以,別問過去吧。

就此刻,就問此刻,你是不是還是那樣,堅定的,選擇我。

韓婉婉亦眼眶泛紅,

終於她回握住穆西征的手,語氣悵然又堅定:“別怕,我會跟你共同面對。”

......

穆西征與韓婉婉並沒有讓江暮辭等太久。

不過兩三日,京中就傳遍了安遠將軍嫡女韓婉婉死而覆生的事兒。

又有好事兒的人,早把韓婉婉與穆西征的關系抖了出來。

要知道,穆西征三月底才與江暮辭定親,如今不過五月初,便又出了這檔子事兒。

這江家小姐還真是時運不濟啊!

一時之間,許多人都在等著看江暮辭的笑話。

江暮辭亦等著這事有一個了結。

因為這幾日家中很不太平。

自打知道了韓婉婉的事兒,江盛整天陰著一張臉,時不時就要刺兒她幾句癡心妄想,害的江家跟她一起丟面子。

而曹姨娘,更是如揚眉吐氣一般,整日在小花園晃悠,想看她的笑話。

謝婉清憂心江暮辭,怕女兒一時想不開,整日整日的陪在江暮辭身邊,開解她,勸慰她。

穆西征遞帖來的那日,謝婉清捏在手中半晌,思忖著該不該把這帖子交給江暮辭。

可惜不等她糾結明白,碧荷早已從門房得知穆西征遞帖子來的事兒,風風火火的便把這事講給了江暮辭。

江暮辭攏攏衣袍,連夜便去了謝婉清的屋裏:“阿娘,給我吧。”

謝婉清無奈:“你想好了?”

江暮辭搖頭:“沒想好,但事情總需要一個結論。”

“若不如你心意當如何?”謝婉清擔憂的問。

江暮辭笑:“若不如心意,便不如心意罷。阿娘,縱使結果讓人傷懷,但至少,我想清楚的活。”

少女的眉眼少見的染上鋒利,明明滅滅的隱在燭火燈光中。

她不說粉飾太平的話,卻讓謝婉清突然放心下來。

是的,她的女兒,從不是逃避的人。

見山開山,遇路開路,這才是江暮辭。

......

穆西征與江暮辭,約在蕭河旁的醉翁亭。

江暮辭來時,遠遠便見到亭中一男一女並肩而立,兩人身上皆是沈穩肅殺之氣,無端的讓人覺得融洽。

只這一眼,她想,她知道今日的結果了。

但話還是要說清楚,她拾級而上,與兩人打了照面。

韓婉婉第一次仔細打量江暮辭,今日要做的事,於她、於穆西征皆是艱難。

江暮辭是無辜的,他們二人實在不知如何開口。

她盡量軟著語氣,用自己不習慣的腔調釋放著好意:“江姑娘。”

江暮辭亦仔細看她,見狀回禮道:“韓小姐,久仰。”

“坐。”韓婉婉讓道,擡手給江暮辭斟上一杯茶遞了過去。

江暮辭接過,飲了兩口,看著韓婉婉與穆西征對視一眼。

隨後她糾結著開口:“江姑娘,今日約你前來,所為兩件事,一來近日因我回京,給你帶來許多困擾,我要跟你道一句抱歉的;二來...”

江暮辭擡頭看她,神色冷靜,卻讓韓婉婉忽然語氣遲疑,說不下去。

穆西征握住韓婉婉的手,自覺的接過坦白的重任:“阿辭,抱歉,我不能與你成親了。”

塵埃落定,江暮辭聽見自己心中說。

她不想承認,縱使早已知道結局,可此刻聽穆西征親口說出來,她仍然覺得自尊心受挫。

其實還有更多的難受,但她已經不想一一去縷清,無論因為什麽而難受,都該在今日一並解決。

“好,我知道了。”江暮辭聽見自己平靜而冷淡的說。

韓婉婉無奈的看了穆西征一眼,不是說好了由她來,委婉的說嘛?

怎麽穆西征把話說的這樣直?

她擔憂的看著江暮辭,因她實在不像一個即將被退親的姑娘該有的表現。

韓婉婉小心的說著:“江姑娘,此事錯皆在我二人,你有任何想要補償的地方,皆可提出,我二人定盡力滿足。”

江暮辭搖頭,她看向韓婉婉,眸色銳利:“我只問你,你是特意挑在穆西征與我定親之後回來的嗎?”

韓婉婉沒想到她會直接問這個,楞了一瞬道:“不是,我並不知道阿征他與你定了親。此事安王世子可以作證,我此次能夠回來,是因他請李和進京看診,並非蓄意。”

江暮辭點頭,接受她的說法:“那就好。”

她可以接受穆西征因所愛之人死而覆生來退婚,但不能接受被人當作兩情難忘的踏板工具。

“那我沒什麽要說的了。”江暮辭說著,看向穆西征,交代著後續事宜:“只是這婚要由我家來退。”

“這是自然。”韓婉婉接道,她們已經害的人家姑娘惹人非議,不能再有損人家的名聲了。

穆西征亦歉疚的點頭同意。

江暮辭又道:“之前過的禮,待我回去整理後會悉數退回。”

穆西征訝異道:“不用如此阿辭,那些禮,權當是我的賠罪。”

江暮辭拒絕道:“一碼歸一碼。”

穆西征便也不再堅持,一切皆由她的意。

江暮辭反客為主,將一樁樁一件件事安排的妥當,倒讓韓婉婉與穆西征少了許多難堪。

她話說的利落,說完便起身:“如此,我已經沒什麽別的要補充了。”

她看向穆西征與韓婉婉,見兩人始終歉疚,目色沈重,忽然覺得這樣很沒意思,這樣的歉意,縱然發心是好的,可誰又稀罕呢?

韓婉婉道:“阿辭,日後你若有難,我二人必當全力相助,義不容辭。”

可江暮辭卻想,今日一別,最好他們不要再見了。

所以,她不必用歉疚束縛住別人,也不想用懷念捆綁住自己。

於是她釋然的笑笑道:“你們不必這樣,我是真的對穆小將軍動過心,但也真的為你們重逢而高興。保家衛國的少年郎,不該是痛失所愛的結局。”

她攤手,無奈道:“可惜我知道這故事晚了些,成了故事裏失意的那個配角。”

“至於韓小姐,你更不必覺得抱歉。我亦有我的尊嚴,我可以不與一個逝去之人比長短,可你還活著,縱使我與穆小將軍能成姻緣,我又怎麽甘心只做他心中的第二位呢?”

“總之說來說去,是我們兩個緣薄,所以就這樣吧,真心祝你們好。”

她說完,告辭轉身,不再留戀身後一絲風景。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江暮辭深吸一口氣,要向前看,她還有新的人生要籌謀。

......

回到家中,謝婉清已做好了點心在等她。

江暮辭對上謝婉清擔憂的雙眼,好笑道:“娘你不要這樣看我,我沒事,倒是有一事要勞煩娘,這兩日您將穆家的過禮清點一下,退回去吧。”

謝婉清同意,其實她早已暗中在做這件事了。

又聽江暮辭遲疑道:“還有一事,父親那邊,娘您能否說動父親,去穆家退親?”

謝婉清點頭應道:“放心吧,交給我。”

想到什麽,江暮辭又起身,從首飾盒中拿出一支紅玉纏絲簪,和一只雕金小葫蘆。

她把這兩件東西放在桌上:“這些,是穆西征過去所贈,也由娘一並退回吧。”

謝婉清自無不應。

原來那日,江暮辭到底還是從那群頑童手中拿回了小葫蘆。

她與穆西征之間,結局或許並不美好,但那些心動過的時刻,讓她欣喜的瞬間,是她真心實意付諸過的情感,不該隨手丟棄。

舊物歸舊人,跟過去的一切告別。

自己的愛怨,便由自己獨家珍藏。

......

謝婉清不給她太多時間沈澱,

穆家的親事告吹,謝婉清便有了新的忙頭。

江暮辭如今已過了及笄的年歲,

縱使這次是由江府主動退親,

但少不了看熱鬧的要講究他們江府攀高枝兒失敗,

到時還不知會不會波及江暮辭的名聲。

因此她必須早做打算,

早早找些未來女婿的好苗子相看相看。

謝婉清暗暗下著決心,這次她一定要親自為女兒把關,

不讓她的小暮辭再受一點委屈。

江暮辭不知她阿娘心中所想,

亦不知謝婉清用了什麽手段,

總之,江盛終究帶著幾擡重重的禮箱,

老老實實的前去穆府退了親。

穆西征自然親自接待,這讓江盛又覺得面上有幾分殊榮。

離去前,江盛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顯然是用手帕包好的什麽物什,

他將東西遞交給穆西征,惋惜道:“小女說了,務必將這兩件東西物歸原主。”

穆西征楞楞的接過,眼看著江盛肉痛的告辭離去。

沒人知道那一晚,鎮遠將軍府,

穆西征拿著送回來的簪子跟小葫蘆在院中枯坐至天明。

隨安站在門房下,看著不知在想什麽的自家將軍,

他忽然在想,也許將軍對江姑娘,並不是舍棄的這樣輕易。

是啊,穆西征想了一整晚,

真遺憾啊!

他有一句不曾言之於口的秘密——

這一場荒唐而倉促的定親,

那個雪中來送炭的姑娘,

他其實亦動過心。

他沒說過歡喜,可那日龍舟之上,他聽見她聲嘶力竭的為他打氣助威,

於是他心想,便是拼盡全力,也要贏回個冠軍給她看看。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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