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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嫁妝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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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嫁妝東窗事發

謝婉清並不想趕盡殺絕,處置張鴻文,不過是殺雞儆猴。

若其餘的掌櫃是聰明人,就該知道日後要怎麽做。

她未再多糾賬本的貓膩,只簡單的敲打了幾句,便叫眾人散了場。

江暮辭望向謝婉清,眨著星星眼:“娘,我發現我過去好像對您有頗多誤解。”

謝婉清無奈道:“說什麽傻話。”

松葵倒是在旁邊頗有些揚眉吐氣,順帶還帶著幾分埋怨道:“小姐雖心疼夫人,但也終歸是道聽途說,不曾仔細了解過夫人的為人。”

“松葵。”謝婉清微微皺著眉喝止她。

江暮辭有些臉熱,原本以為自己為了母親跟弟弟,已經勞心勞力了許多,如今來看,自己未嘗不是傷害過母親的其中之一。

過去只覺娘親軟弱,如今來看,母親還是很有些手腕在身上。

可若是如此,母親何至於將自己困在江府的內宅,與父親貌合神離,每日孤單度日?

江暮辭想不明白,她只是更加清楚,若想讓母親過舒欣心日子,她跟明遠還是要爭氣才行。

“不說這些,此間事也算告一段落,明日娘就著人將三千兩送去公主府上。”謝婉清道。

江暮辭自是點頭稱是。

待江暮辭走後,松葵神色有些憂慮道:“夫人,這幾間鋪子,您真要接回來嗎?”

謝婉清默了一瞬:“先順了辭兒的意吧,不然我這個做娘的,在她眼裏也太失敗了,處處還要女兒幫著謀算操心。至於這幾間鋪子,你先多費心一陣子吧。”

第二日一大早,謝婉清便在庫房親自點了三千兩白銀,著人送往公主府去。

順道還自己私添了些金玉首飾,一來這是讓公主府等她們清理家事該有的禮數;二來也是暗地裏答謝長樂公主願意幫江暮辭這個忙。

長樂公主府上做事也麻利,不過三日,當日賞梅宴上各家承諾的銀兩便已悉數備齊。

穆西征收到銀兩,馬不停蹄的便帶隊前往西北邊境支援。

幾乎是在他出發的同一時刻,京都女子書院張貼出了一張巾幗榜,將此處捐獻銀兩的官眷,按照捐銀高低排序,張貼了出來。

約丈寸的紅紙足足鋪了滿墻,引得京中百姓俱來圍觀,尤其榜上出資最多的前幾名,更是讓人交口稱讚。好歹讓那些放血的達官顯貴們舒坦了幾分。

江府的三千兩在京城一眾達官顯貴中並不出挑,隱沒在滿墻墨色之中。

但即便如此低調,仍有人瞪著兩個眼睛,一錯不錯的挨個找去。

曹姨娘帶著雀歌,哎喲餵喲的擠過人墻,鬢發散亂的站到了第一排。

她一邊抿著頭發,一邊從榜首開始找,榜上第一位赫然寫著:宰相府劉夫人,一萬兩。

曹姨娘眼睛驟然放大,榜首才不過一萬兩?那江府呢?捐了三萬兩,又在哪裏?!

她不死心的擰著身子,一點點蹭到第三張紅榜處,終於在靠前邊的位置看見了幾個大字:通政司右參議,江府江暮辭,三千兩。

曹姨娘只覺得腦中轟的一下。

被騙了!

她眼前一陣暈眩,幾欲站不穩。好在雀歌及時接住了她的身子,曹姨娘幾乎咬碎了一嘴銀牙,看的雀歌一瑟縮。

正心中哀嚎自己要被遷怒了,只聽曹姨娘狠狠的一拍大腿,語氣憤恨:“回家!”

那日得知謝婉清捐獻三萬兩,曹姨娘在驚懼只餘交出掌家權。

擔心背上欺君的罪名,這幾日曹姨娘都在暗中收拾行李,若是風頭不對,便打算跑路的。

做賊心虛,抱著這樣的心思,這幾日曹姨娘自然不敢與江盛多周旋,唯恐被其看出什麽端倪。

因此,這三萬兩銀子的事兒,曹姨娘至今沒有騰出空來告狀。

今日塵埃落定,曹姨娘乍然發現自己被騙了!

失去銀錢跟被戲耍的怒火齊刷刷沖上了腦子,還未到府裏,曹姨娘便一路哭喊著老爺進了府。

江盛今日休沐在家,早已聽聞外面的喜訊。

原本得知江暮辭一下子捐出了三千兩,江盛心中還頗有微詞。

如今聽管家說,街上百姓都對榜上之家大為稱讚,江盛又覺得面上有光,整個人喜不自勝起來。

此時乍然聽見曹姨娘的哭嚎聲,江盛不免覺得晦氣,皺起眉頭來。

再看到曹姨娘形容不整的回了府來,他更覺面上無光,忍不住怒喝道:“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誰家姨娘像你這般做派!”

這一句倒是給曹姨娘唬了一跳,院中氣氛停頓一瞬,隨後曹姨娘更是爆發出驚天哭嚎:“老爺,我冤啊!夫人害我!”

江盛給了管家一個眼色示意他去關上大門,一邊小跑著上手捂住曹姨娘的嘴往院裏扯:“哪個要害你!你莫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曹姨娘這才想起,眼前男人虛偽好面子的特性,剛剛是被痛失錢財的情緒沖昏了腦子,此時才激靈一下反應過來,若自己一味哭鬧,恐怕討不到幾分好處。

她漸漸止住了喊聲,小聲抽泣著。

江盛見她冷靜了下來,也放下手來,沈著臉問:“把話說清楚,怎麽回事?”

此間哭天喊地的動靜也終於驚動了謝婉清,只見謝婉清在江暮辭的陪同下從正房走來,微微皺著眉問道:“出了什麽事,這樣驚慌?”

曹姨娘眼露兇光,含著恨意直指謝婉清的方向:“是你,你跟江暮辭合謀我掌家之權。”

她抽泣的回身向著江盛道:“老爺明鑒,三日前公主府的侍女登門,稱賞梅宴上各家夫人承諾為戍邊將士們捐銀,開口就管奴家要三萬兩。”

“什麽?三萬兩?”江盛驚到跳腳。

曹姨娘擦擦眼淚忙不疊點頭:“正是,那侍女稱,夫人在賞梅宴上承諾捐銀三萬兩,奴家若是交不出,便要治怒欺君之罪。老爺您也知道,咱們府上一年到頭也不過能收上來五千兩,還要供一家子嚼用,哪裏來的三萬兩銀去捐?”

“當時奴家心想,夫人若不願讓奴家掌家,直說便是,作甚這樣為難江家?一氣之下,我便將掌家之權還於了夫人。”

“可今日!”曹姨娘話鋒一轉,“想必老爺您也已聽說,那紅榜上明明寫的江府捐獻了三千兩!哪裏有什麽三萬兩銀子的事兒,擺明了是夫人買通了公主府的侍女,謊稱要捐獻三萬兩,想從我這裏拿回管家之權!”

曹姨娘哭的梨花帶雨:“夫人,您若不想讓我掌家,直說便是,何苦這樣磋磨於我?”

謝婉清波瀾不驚,看著曹姨娘猶如跳梁小醜般上躥下跳。

江暮辭忍不住嘲諷道:“姨娘說的倒好聽,明明那日姨娘是怕銀子籌不到惹火上身,不想擔欺君的罪名才將這爛攤子當場甩給我娘的。如今讓您這一番搬弄,倒成我娘的不是了!”

“你閉嘴!”江盛喝止道。

他問謝婉清:“究竟捐了多少兩?”

謝婉清看向他,眉頭也不皺一下:“三千兩。”

江盛心裏松快了幾分,又疑惑道:“那為何公主府的侍女上門時,說的是三萬兩。莫不是傳錯了話?”

“不會傳錯!那日府中許多仆役都聽見了,那侍女說了好幾遍,就是三萬兩!”曹姨娘急道。

江盛聞言,看向謝婉清:“你怎麽解釋?”

謝婉清微微垂下頭,再擡頭已是一副要哭不哭的隱忍模樣,眼圈通紅,淚水繞著眼眶打轉:“老爺想聽什麽解釋?公主府的事兒,豈是我能左右的?”

江盛一楞,望著謝婉清委屈的模樣心中震撼。

謝婉清平日裏總是對自己冷言冷語,鮮少有這般模樣。再加上謝婉清出身商戶,如今不過是五品參議的夫人,哪裏有門路去接觸公主府上的人。

況且,如今江府沒有什麽損失不是嗎?

不過是一些內宅中你爭我搶的腌臜手段,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

江盛心裏想的分明,想快些決斷了這事:“既然如此,想來此中有些誤會,如今已經說開了,那便還如從前一般,由曹姨娘管家便是。婉清,將庫房鑰匙交還給她吧。”

曹姨娘聞言,心中竊喜。

江暮辭心中一緊,剛要開口說不可。還未出聲,只覺手臂一緊,竟是謝婉清抓緊了她的手臂,將她壓在身後。

“敢問老爺,何謂交還?”謝婉清聲音輕輕,說出的話卻讓江盛轟的一下羞紅了臉。

曹姨娘掌家日久,江盛幾乎是忘了,江府上多數鋪子,本就是謝婉清的陪嫁。

如今由謝婉清來掌管,不過是物歸原主,怎麽能說的上是交還?

更何況,從沒聽說過當家主母將庫房交還給姨娘的說辭。

江盛囁嚅道:“你身子一向不好,曹姨娘管家又從未出過錯處,你何必操這份心?好好將養著不好嗎?”

“未曾出過錯處?正好今日都在這,我也有一事要報與老爺聽,松葵,去將賬本拿來。”

松葵小跑著去拿來了賬本。

在江盛的狐疑目光下,謝婉清將江府如今鋪上的賬目一間一間講給他聽。

曹姨娘跪在地上,臉越聽越白。

上首,江盛的臉卻越來越黑。

只聽謝婉清輕飄飄道:“光是成衣鋪,每月那張鴻文便貪銀不少於二百兩,其餘還有旁的短缺,我已做主,將張鴻文辭退送官了。”

至於那旁的短缺去了何處?

江盛將目光移到曹姨娘身上,他第一次發現,曹姨娘身上穿的是雲緞錦,竟然比謝婉清這個當家夫人穿的布料還華貴。

除了衣料,曹姨娘身上佩戴之物,也均是品相上好的金銀玉石。

“你幹的好事!”江盛越看越氣憤,將茶杯猛地砸在地上,哐當一聲猶如最後一根稻草,將原就瑟瑟發抖的曹姨娘嚇的一屁股癱在地上。

飛濺的茶水濡濕了她的雲緞錦,再好的衣料此時也顯得狼狽不堪。

曹姨娘後知後覺的爬到江盛腿旁,這次哭的真心實意:“老爺救救我,不要報官,不能報官啊!是我鬼迷了心竅,是我錯了老爺!”

她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句句說在江盛心坎上:“若是讓旁人知道江府出了這檔子醜事,老爺您也面上無光不是嘛?”

“就算您不憐惜奴家,您也想想明浩。他那樣聰慧,若有個坐牢的姨娘,這輩子便全完了!”

江盛被她說的松動,撇開目光。

曹姨娘又跪著求謝婉清:“夫人,是我不知好歹,是我不該肖想您的嫁妝,求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江盛順著曹姨娘瞧著謝婉清,只見謝婉清也直直的盯著自己,見他目中露出希翼之色,謝婉清毫不意外的笑了一下。

這一笑讓江盛品出數不盡的嘲弄,他一甩袖袍吩咐道:“將曹姨娘帶回西後院,禁足半年,以示懲戒!”

說完他逃也似的離開了大廳。

大廳只剩謝婉清母女二人,江暮辭開口道:“父親這意思,是不想驚動官府了。”

謝婉清擡手輕飄飄的撫去眼角的淚珠,混不在意的樣子與剛才的泫然若泣判若兩人:“隨他吧。”

她語氣冷淡,對江盛如何絲毫不感興趣。

平日裏對這幾間鋪子確實不太在意,曹姨娘願意管也隨她去。

如今卻不同,一則女兒確實為她好,將掌家權握在手裏辭兒也放心些;二則,謝婉清也受夠了曹姨娘三番四次的挑釁,既然認不清誰是主子,還留著她坐在掌家之位上做什麽?

曹姨娘會搞裝可憐的把戲,難道她謝婉清就不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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