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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將至邊關來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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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將至邊關來寄

自賞梅宴捐銀之後,穆西征便馬不停蹄的趕往西北去了。

因而,雖然賞梅宴這主意也算是實現的圓滿,江暮辭卻沒因此與穆西征有什麽新進展。

江暮辭借著送酒跟穆府老管家打探了一次,管家也說不好穆西征什麽時候回來,只道歸期未定。

因穆西征不在府上,送去的酒也沒人喝,江暮辭自是不能多用送酒的由頭。

碧夏將她的思量看在眼裏,勸解道:“小姐,萬事盡心即可,至於結果還要看天時地利人和。要奴婢說,賞梅宴一事小姐已然表現的很是不錯了,如今至少也能在穆小將軍那裏掛上名號。再者說,這次賞梅宴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小姐不是將掌家權贏回來了嗎?”

說到掌家權,江暮辭來了幾分精神:“曹姨娘怎麽樣了?”

碧夏答:“自那日老爺發了脾氣要禁曹姨娘的足,如今月餘過去了,曹姨娘沒再出過西後院,看來老爺這次也是氣極了。”

“他是心疼銀子罷了,原以為他對曹姨娘還有多少寵愛情分在,原來在銀子面前也不過爾爾。”江暮辭把玩著手中的筆桿子,說到這裏覺得索然無味,將筆丟在筆洗裏。

“咱們這位曹姨娘可不是省油的燈,馬上要過年了吧?”江暮辭問。

碧夏道:“如今已進了十二月,確實快到年關了。”

“指不定曹姨娘要怎麽發揮呢。不過也罷,照著父親的脾氣,我也沒想過他能關曹姨娘一輩子,只要她別妄想不屬於她的東西,隨她折騰去吧。”江暮辭說道。

隨後話音一轉,對著碧荷碧夏道:“說點開心的,如今掌家權在阿娘手裏,我這邊銀錢寬裕許多,今年除了府上例行的年節份例,我再給你們一人做套衣服,打個銀簪,你們倆可記得去挑挑喜歡的樣式。”

碧荷歡喜道:“謝謝小姐。”

說罷小眼睛亮晶晶的轉悠,顯然心思已在新衣身上,江暮辭也不拘她,放了她倆出去選料子。

一個人窩在椅子裏想,年關將至,估計年前是見不到穆西征了。

照他倆如今這個進度,最後能與穆西征走到什麽程度,江暮辭心裏也沒底。

那日在茗華軒,自己可謂是暗示的非常大膽,也不知穆西征是沒有聽明白,還是寧願裝糊塗?

碧夏說如今自己在穆西征心上掛的上名號。江暮辭苦笑著搖搖頭,但願吧。

十二月初,京中又落了兩場雪。

待雪完全化開,上旬便已過去了。

江暮辭不得不幫著母親,進入到了繁忙的年節籌備。

江暮辭接了儲酒的活計,望著院中的黍酒缸,不知道出於什麽想法,幹脆又順手,實實在在的釀了許多。

一直忙到小年前一夜,江暮辭才有空帶著碧荷碧夏去拿定好的衣裳首飾。

既然年節開心,江暮辭也大方,幹脆在玉綢莊定做了衣裳。雖然不及錦繡坊那樣數一數二,但也算是在京中排得上名號的店。

碧荷激動的直蹦跶,就連一貫穩重的碧夏也難掩欣喜。

主仆三人坐著馬車,一路前往玉綢莊。店主早已備好了衣裳,只等她們試好了,看看是否還要做最後的修改。

這是姐妹倆難得的好衣裳,碧荷跟碧夏力求每一樣都做到完美,細枝末節的小毛病挑了許多。

好在那店主和善,也不惱,耐心的與她二人溝通。

江暮辭百無聊賴的坐著等,茶都喝了兩盞,那邊才終於商討出了最終結果。

碧夏妥帖的問:“我們二人挑剔了些,要勞煩店主幫我們再修改修改了。”

那店主通透的很,知道這兩人是大戶人家的丫鬟,對她二人的挑剔也理解,溫和著說:“過年的衣裳,仔細些總沒錯。況且二位姑娘雖然說的不少,實際卻都不是太麻煩的改動,不妨什麽事的。”

話雖如此,碧荷還是忍不住問:“掌櫃的,明日就是小年了,應該就都要關鋪子了,這衣裳可來得及?”

那店主答:“都知道小年要關鋪,各家早早就把衣裳定好了拿走,你們看,今日街上都沒有幾個人了不是?如今我手頭也沒有別的活兒,下午便為二位姑娘修改,改好了便遣人送到府上去,準叫兩位姑娘在年前穿上新衣。”

話說到這裏,主仆三人才終於站起身,時間不早,她們還要去銀莊上拿定好的首飾。

好在玉綢莊離銀莊距離不算多遠,這麽點子路,步行過去即可。

三人出了門,沒走幾步路,便聽見不知哪裏傳來噠噠的馬蹄聲。

顯然是有人策馬在這街巷中飛奔。

江暮辭一時看不見馬匹的影子,料想著今日街上少見行人,即便有馬蹄聲應也不會這麽巧便來這條巷子。幹脆放下心來繼續前行。

不過又行了幾十步,江暮辭便聽到那馬蹄聲來到身後,越來越近。

她正待開口提醒碧荷碧夏避讓,便聽到身後熟悉的一聲:“江姑娘。”

那聲音中帶著幾分爽朗暢快。

江暮辭轉身,看見穆西征坐在高頭大馬上迎面而來。

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茬,包袱還背在身上,臉上還有難掩的奔波疲憊,精神卻是大好,眼睛極亮的看著江暮辭。

顯然是剛歸京,還未歸家便尋來了這裏。

江暮辭只覺得心中漏跳一拍,一時忘了反應。

“江姑娘。”穆西征又說了一句。

“穆將軍,好巧啊。”江暮辭回神打著招呼。

不巧,穆西征心道。

明明是一歸京便迫不及待的派管家去府上邀請她出來小聚,得知她來這裏拿衣裳,於是想也沒想便追了過來。

如今想來這行為實在有些失禮數。

可他剛從邊關趕回,見將士們今冬能吃得飽,能穿得暖,心中實在是難以言說的暢快!

出發前,那群兵長還舉著大碗的酒,拿著手中最嫩的羔羊肉要敬他。

沒有辜負這群漢子保家衛國的熱血。

天知道他有多滿足!

而這一切,都得益於眼前女子的計謀。

穆西征實在忍不住想跟她分享,此行至西北的所見所聞。

碧夏看著兩人的模樣,妥帖的安排道:“碧荷,你先去銀莊拿首飾,取好了便來福來茶鋪尋我們。”

說罷,又對著穆西征與江暮辭道:“穆將軍,小姐,這裏風大,兩位移步茶鋪先喝口熱茶,有什麽話還可以慢慢聊。”

兩人自無不應。

穆西征下了馬,碧夏從他手中接過包袱,又幫著兩人點了茶點,妥帖的坐的老遠,給兩人說話的空間。

穆西征將茶杯洗涮了一遍,又給江暮辭斟滿。

聽江暮辭開口問道:“將軍此行可還順利?”

穆西征道:“順利,說起來還多虧了你。”

江暮辭了然道:“我那也算不得什麽好謀略,能幫到將軍就好。”

穆西征躍躍欲試道:“不光如此。”

這下江暮辭倒是懵了,自己也沒做什麽別的啊。

穆西征見她這副模樣,也不賣關子,為她解惑道:“上月賞梅宴雖然籌得了銀子,但西北路遠,在京中采買再押運總是不妥,路上也難免會有損耗。至於西北那頭,向來物產匱乏些,真要等去了那邊再籌備,一時半會還真辦不完這事。”

“但將軍此去僅一月有餘,想必是得了貴人相助,事情進展很順利。”江暮辭說著好聽話。

“正是!這貴人不是旁人,正是你外祖家!”穆西征聲音中帶著幾分豪邁。

“我外祖家?”江暮辭詫異。

穆西征肯定的點頭,繼續道:“你也知道,你外祖家生意做得大,自然有充足的貨源跟人脈,在他們的幫助下,我此行先是到了青州,那裏已有你舅舅安排好的人接應籌備,在青州購好了物資,再由人馬押運至西北大營,路程不過三五日。”

江暮辭不敢居功:“此事我並不知情。”

穆西征了然道:“是你母親,你先前向你母親透露了賞梅宴一事對嗎?”

“沒錯,我想著讓她先有個準備。”江暮辭道。

“那便是了,江夫人早把我的難處想到了!細算起來,應是從賞梅宴結束,她便去信給你舅舅,讓他先行籌備起來,談好貨源。”穆西征如今說起來,還是難掩激動。

江暮辭仍然覺得不可思議,娘親竟在一開始就預料到了穆西征的難處,並替他鋪平了此去之路。

她好像,越來越看不懂娘親了,原來娘親竟是這樣厲害的人嗎?!

穆西征飲了一口茶,隨後說道:“我這次回來還帶了將士們的禮物,原本是要送與你舅舅的,不過你舅舅說這些都是江夫人的主意,讓我把將士們的心意帶給江夫人。”

江暮辭與有榮焉,笑瞇瞇道:“阿娘一定很喜歡。”

穆西征有幾分不好意思:“也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希望江夫人不要嫌棄才是。”

說罷,他從包袱裏翻出一個大紙包,推到江暮辭那邊。

“是什麽?”江暮辭好奇道。

“是將士們親手做的肉幹,那邊的牲畜與京中不同,算是美味。這是江夫人替他們安排來的食物,他們便也想用這些答謝江夫人。”穆西征說的情真意切。

江暮辭覺得這禮物著實有些可愛,笑了兩聲,才故作嚴肅道:“江暮辭領命,定將這禮物全須全尾的帶到。”

說完她又補充了一次:“你放心,這禮物我娘會喜歡的。”

那是將士們的真心啊。

被人真心以待,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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