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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獻計搭臺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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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獻計搭臺唱戲

許是江暮辭的表情太過精彩,自嘲中夾雜著沮喪,還帶有幾分我就知道沒這麽容易的佛系。

宋今朝忍不住莞爾,然後勸道:“無妨,來日方長,還有機會。”

江暮辭嘆他不識人間煙火:“您是不知道我的身份,穆將軍可不是誰想見都能見到的。”

事已至此,再挫再勇,江暮辭迅速思考著自己還有什麽可調動的資源。

她看向馬老六手中的契書,試探問道:“馬老板,您剛跟穆將軍定了契?”

馬老六人精一般,聞弦而知雅意:“是訂了契不假,但小姐您可別打我的主意。我這烏珠馬幸得穆將軍賞識,我可不想在合作中出別的岔子。”

江暮辭還未說出口的話就這樣淹沒在了肚子裏。

她癟癟嘴,看來今日流日不利,她還是盡早打道回府吧。

宋今朝訝異她如此迅速便能調動周遭可用的資源,見她又迅速吃了癟,忍不住更覺好笑,心情大好的指點她:“穆西征是塊難啃的骨頭,你既然從他這裏無從下手,那麽換換思路,從他家人入手如何呢?”

江暮辭聽不明白他的意思。

宋今朝索性說的更明白些:“你,還有今日明通河上那些女子,想來都是聽了穆夫人放出的話,才把主意打到穆西征身上的。你就沒想過,穆夫人為何要放出這樣的話來?”

江暮辭順著他的話思考,她沈吟道:“無論因為什麽,總之穆夫人迫切的希望穆小將軍盡快成親。”

“可穆西征油鹽不進,穆夫人會想什麽呢?”宋今朝眼含笑意,拋磚引玉。

“會想...我若是穆夫人,自然會想盡快為他牽橋搭線,但既然放出那樣的話來,想來之前替他相看的姑娘,他都沒有去看過。”江暮辭分析著。

“所以,你何不給穆夫人指條明路?”宋今朝提議。

“什麽明路?”

“讓穆西征,無法拒絕的,跟女子相處的明路。”宋今朝說。

“穆將軍,也就是穆西征的爹,征戰沙場多年,很得聖上敬重。若是聖上開口,想來穆西征是沒法拒絕的。”宋今朝說著。

“即便如此,可我連穆小將軍都見不到,怎麽能見到穆將軍?更別說讓聖上開口了。”江暮辭迅速否定道。

“穆將軍得聖上敬重,不就等於穆夫人得聖上敬重?”宋今朝點到為止。

“今日你未能見到穆西征,有我的不是,因此給你提供個能見到穆西征的機會作為賠罪。”

說罷,他瀟灑的轉身告辭,隨意的揮了揮手:“路我已指了,言盡於此,餘下的你便自己慢慢想罷。”

江暮辭楞在,她反覆回味著宋今朝剛剛的話。

穆將軍得聖上敬重,就等於穆夫人得聖上敬重。

這位世子的意思是?

讓自己從穆夫人下手,進而搬動聖上,強迫穆西征相看女子?

驢不喝水強按頭,可這等家務事兒,聖上怎好插手呢?

除非有個合理的理由。

究竟是什麽理由,才能讓一位將軍與女子相處變得合理?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那便是——

讓女子進入軍營!

由穆西征教導著訓練!

真是大膽的想法!江暮辭不由感嘆,怎麽在這位世子心裏,竟沒有男女分別之見麽?

古往今來,除了戲文中唱的,哪有女子們從軍的先例?

他竟敢把自己的思路往這上面引!

江暮辭心潮彭拜著,她想她或許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

心頭豁然開朗,江暮辭久久的望向宋今朝離開的方向。

兩次見面,皆陰差陽錯般,因他解決困境。

剛剛聽馬老六喊他世子,他是誰家的世子?

餘光中,碧荷跟碧夏的身影急吼吼從馬場外跑了進來。

想來是穆西征已走,門外的守衛散了,碧荷跟碧夏放心不下來尋她。

兩人一邊喊著小姐,一邊小跑到江暮辭身邊,雀躍與不安並存的眼神,巴巴的望著江暮辭:“怎麽樣?成功了嗎?”

江暮辭搖搖頭:“差一點。”

兩人難掩失望:“費了這麽大的勁兒,怎麽還是差一點兒。”

江暮辭好笑道:“無妨,便是今日見了,一面之緣又能起到什麽效果?今日也算因鍋得福,有了今天這麽一遭,我倒是有些新的思路了。”

“什麽思路啊小姐?”碧荷好奇。

“回家去說,這事兒還少不得你們幫我謀劃。”江暮辭拍拍兩人的肩膀。

碧夏已眼尖的看到她的包紮過的手掌:“你受傷了小姐?”

“無妨,一點小傷。”江暮辭渾不在意。

“咦,今日馬場封禁,既然沒有見到穆小將軍,那是誰幫小姐包紮的?”碧荷疑惑道。

“總歸是個好心人吧。”江暮辭小聲說著。

*

九月初九,登高祈福,飲宴祈壽。

因這一日要拜神祭祖,穆家的叔伯姑奶們便全都湊在一處。

為招待這些親戚,穆夫人忙的腳不離地兒。

只待今夜祈壽宴飲結束後,明日把來客打發走了,自己能好好歇上一兩天。

然而此刻,穆夫人還是強打著精神,招呼著穆家的姑奶奶們。

說是祭祖,但金秋九月,大家又難得聚在一塊。

為了讓大家消遣的盡興,穆夫人特意請了京城最好的戲班子。

照例這第一出戲該由主人家點了開場。

穆夫人暗嘆一口氣,不過是些老掉牙的舊戲,都聽過不知多少遍了,只等著隨便點一出應付了事。

哪想翻開戲折子,上面第一行寫的,竟是一出聞所未聞的戲名——《木蘭後傳》。

因一家子都是武將,穆夫人自然關註武戲偏多,此時又上來這樣一出從未聽過的戲名,怎叫她不驚奇?

她叫來班主:“我只知木蘭戲,這木蘭後傳是什麽?”

班主恭謹的答:“回夫人,這出戲是最近才新編的,正是尋摸著老戲貴人們都看厭了,這次才鬥膽將這編排沒幾日的新戲搬了上來。”

“哦?才排演了幾日嗎?”穆夫人好奇的問。

“正是,初三那日有人遞來了本子,我們看題材倒是新穎,當即趕工一邊對戲文進行豐滿改編,一邊訓練班子裏的人加緊練習,若仔細說來,今日才算首演呢。”

“照你這麽說,今日這出戲我必是要聽一聽了。好好演,當著我們家這麽多姑奶奶的面,可別急著表現演砸了。”穆夫人笑著調侃。

那班主也笑著回:“籌備雖急迫,功夫卻是一點不敢省的,夫人您瞧好吧。”

說罷,班主拍了拍手,一眾士兵裝扮的女武旦在緊鑼密鼓的鼓點中粉墨登場。

這《木蘭後傳》雖借了木蘭的名,但實際上卻與木蘭無半點關系。

講的卻是木蘭歸來後,皇帝見女子行軍打仗不輸男子,一時興起要組建一支女子奇兵營。

還命那屢戰奇功的少年將軍作為執教訓練這支隊伍。

那少年將軍對女子行軍頗有偏見,但礙於聖諭在先,十分不情願的走進女子奇兵營執教。

哪成想卻在訓練中發現女子行軍亦可有一番作為,逐漸放下偏見心結。

不僅如此,這少年將軍還在此找到良緣,與這女子營中的最佼佼者日久生情,喜結連理。

正如班主所說,這出戲雖編排的緊張,但卻絲毫沒有糊弄的意思,整體表現可圈可點。

尤其是對穆家的胃口。

要知道,穆家一眾姑奶奶,自小看著父兄征戰沙場,骨子裏流的,自然是同樣的家國熱血。

雖為女子,但年少的時候,也曾想過做那百年難得一遇的女將軍,也學父兄一般去建功立業一番。

後來年紀漸長,懂得這世間對女子總有諸多框限,也學著安心嫁人生子,做高門的主母。

今日一出戲,倒是讓她們想起兒時的自由向往來。

穆夫人就更不同,她看的還多一層。

屢戰奇功的少年將軍,這說的可不就是她兒子穆西征嘛!

自己近來為西征的婚事愁的直掉頭發,介紹了多少女兒,這討債鬼又不肯相看。

如今這戲文倒是瞌睡來了遞枕頭,想想兒子舊日的作風,莫非西征他果然還是喜歡英姿颯爽的女子?

建女子營...

若說正經的收編一支女子軍隊那是癡人說夢,可若是招募些官家女子,訓練些手腳功夫,倒是可行的。

正巧穆西征最近剛剛班師回朝,也不是忙的抽不開身。

穆夫人越想眼睛越發亮,就這麽辦!

激動的心情驅散了她近幾日的疲憊,穆夫人一撫掌率先帶頭道:“今日的戲妙極,來人啊,給我重重的賞。”

班主樂的合不攏嘴,心道這次可算是遇上貴人了。

此時,班主的貴人剛剛在家中用完了祈福宴飲。

今日喝了幾分薄酒,江暮辭推開窗,借晚風散散熱意。

如今她該做的都已做了,想必此時穆夫人已經聽過了那出戲了。

萬事俱備,只看天意如何。

走到這一步,她忽然有些松弛了下來。

今夜該睡個好覺,也許明天,就有好消息傳來。

九月初十這一日,早上送別了親戚,穆將軍便在夫人的催促下匆匆進了宮門。

君臣二人在殿中相談甚歡,直至一個時辰之後,穆將軍才樂呵呵的歸了家。

隔日,京中五品及以上的官屬便收到了皇後娘娘的懿旨。

稱重陽那日祭祀列祖列宗,想起舊日先帝的諄諄教誨。

大蕭是在馬背上得天下,女子騎射亦不能丟,可嘆如今大蕭的官戶女子,一味追求恬淡靜雅,反倒少了幾分颯爽意氣,每每想起,頓覺惋惜。

遂廣招京中官員女子,擇優錄取,組建一支女子騎射營,意在精進體魄,增強膽識。

至於任教的重任,就交由鎮遠將軍穆西征。

一時之間,京中官戶女子喜憂參半。

喜的是,此番是天賜良機,無需費盡心思周旋打聽,便能與穆西征整日相處;

憂的是,這騎射營擇優錄取名額有限。正如皇後娘娘所言,如今盛行女子溫婉賢淑,真要比拼騎射功夫,難免讓人頭大。

江暮辭亦是如此,可世事哪有多如意?

能為自己爭取到這個機會,已經很好了。

其餘的,行勝於言,還是抓緊時間多多練習吧。

江暮辭早已謀算過,此次騎射營招官戶女子二十人,除了一些武將之家,其餘的官戶小姐大概都與她差不多水平。

若是趁這幾日狠狠心勤加練習,自己還是很有希望的。

江暮辭此刻樂觀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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