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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俱備只欠苦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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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俱備只欠苦練

這陣子京城裏的騎射場來客爆滿,你道來的是何人?

上至一品大員,下至七品芝麻官,只要家中年齡適婚的,全都一股腦擠進了騎射場。

顯然,所有人都與江暮辭是一樣的想法。

不過,這裏頭倒不是所有人都急著想嫁進穆府。

近來《木蘭後傳》在京城爆火,許多女子是被劇中女子騎射營的英颯所感染,如今恰好有這機會,也熱血的想入營歷練一番。

這倒是江暮辭沒想到的。

江暮辭穿著丁香色的小騎裝,看著城中馬場門庭若市,她嘆了口氣:“走吧,去精忠馬場碰碰運氣。”

精忠馬場離城中遠,來回少說也要個把時辰,並非京中女子首選。

但近日京城內的馬場實在火爆,江暮辭也不確定精忠馬場如今情況如何。

今日她只帶了碧荷一人,主仆兩人趕到時,馬場中不過三三兩兩個來客,稀疏的很,江暮辭瞬間松下一口氣。

碧荷嘟囔著:“也不知道馬老六是怎麽想的,將馬場開的這樣遠,就算有潑天的富貴也輪不上他。”

江暮辭卻不讚同:“他才是真正的愛馬之人,城中鱗次櫛比,哪是適合馬兒呆的地方?況且,若不是他將馬場開在這,你小姐我呀,今日還不知去哪兒跟人擠呢。”

說話間,馬老六已朝著主仆二人迎了上來。

剛剛江暮辭的話,他聽了一耳朵,直道江暮辭雖是個小姑娘家家,卻難得懂他的心思,心中不由對她高看一眼。

他對江暮辭有些印象,上次穆小將軍來看馬,安王世子帶著這姑娘,一來就問穆將軍蹤跡。

再加上京城中如今最熱議的便是穆小將軍被皇上委派,即將帶一隊女子騎射營。

因此,江暮辭一身騎裝出現在此處,馬老六幾乎已猜到來意。

他熟稔又熱情的道:“姑娘今日可要跑馬,上次匆忙,還未曾問過姑娘姓名。”

江暮辭點了點頭,然後回答:“我姓江。”

“原來是江姑娘。”馬老六十分有眼色,也不細問是哪個江府,順溜的接道:“不知江姑娘以前學過騎射沒有?”

見江暮辭搖頭,馬老六熱絡的推薦:“既然沒有,那我一會兒可得好好給江姑娘挑上一匹溫順的馬兒。”

“那就有勞馬老板了。”江暮辭客氣道。

從正門一進到馬場,最外面的一排房子便是養馬房。

馬老六帶著江暮辭走到門口,有些猶豫:“江姑娘您看,是小人進去給您選一匹馬兒,還是您自己親自去選?”

雖說馬老六照料的仔細,但是畢竟是畜生們呆的地方,再幹凈也怕這些嬌滴滴的小姐受不了。

“我跟老板一塊進去。”江暮辭痛快的答道,既然要學馬,自然要挑一匹合自己眼緣的,這樣上手也快些,江暮辭這樣想。

馬老六意外的看了江暮辭一眼,很快便收斂了目光,引著江暮辭往裏走:“那江小姐隨我來。”

馬舍中,一排排小馬兒高挺著脖子,毛色順滑,眼睛發亮,可見馬老六平日裏的確有悉心照料。

三人沒有深走幾步,馬老六便指著幾匹馬兒對著江暮辭推薦道:“踏夜、阿花、綠叨叨、小紅梅,這幾匹是我們這兒出了名的小乖馬。江姑娘要是學馬,我推薦你從他們四個裏選一個做夥伴。”

江暮辭順著馬老六的手指看去。

叫踏夜的白馬烏啼,叫阿花的一身斑駁的黑白點點,小紅梅的馬屁股上有一朵梅花樣的禿毛。

這三者均顧名思義,幾乎不用馬老六介紹,她便能一一對上號。

唯有那綠叨叨,江暮辭朝那匹平平無奇的棕色小馬看去:“它為何叫綠叨叨?”

馬老六嗐了一聲,解釋道:“綠叨叨呀,它就是什麽都好,唯有一張嘴閑不住,一停下來不是叫兩嗓子就是要舔舔主人。我常說它愛叨叨,就給他起名叫叨叨。”

說話間,綠叨叨便呲牙一樂,朝著馬老六臉上來了一口,隨後嘶吼嘶吼的叫了兩下,似乎在回應馬老六的話。

馬老六無奈的抹了一把口水,一副我就說吧的表情。

碧荷納悶道:“那綠字何來啊?它明明是匹棕色馬兒啊。”

馬老六嘿嘿樂道:“這是有緣故的,叨叨原本跟我們後面追風是一對兒,後來追風嫌它跑的不夠快,跟我們這兒另外一匹小母馬好了,自那以後我便常常喊它綠叨叨了。”

碧荷聞言,覺得又好笑又害羞,她忍不住笑著啐道:“什麽胡言亂語,也在我們小姐面前說,別臟了我們小姐耳朵。”

馬老六也覺得當著一個小姑娘說這些有點過了頭,他神色訕訕,剛要道歉,只聽江暮辭開了口。

“說說也無妨,我權當隨便聽聽,就當提前了解一下這位夥計的過往了。”

言下之意,她便要選這匹綠叨叨了。

碧荷抻抻江暮辭的袖子:“小姐,這馬兒愛玩鬧舔人,你哪能受得了?再者說,你這次要進騎射營是為了什麽?這馬兒過去的履歷,不太吉利吧。”

江暮辭笑著道:“我倒覺得愛與主人親昵溝通,這才是匹有靈性的好馬兒呢,若說之前被追風拋棄,那定是追風沒眼光,不懂我們叨叨的好。”

說罷他對著馬老六道:“馬老板,我選好了,就是它了。”

馬老六笑瞇瞇的道了一聲:“好勒。”

說著便去給江暮辭牽馬。

將綠叨叨從馬舍中牽出來,迎面便見到宋今朝牽著一匹通體黑灰的馬兒走出來。

馬老六熟稔的跟宋今朝打招呼:“世子,今日又來遛追風啊?”

宋今朝似笑非笑的看了江暮辭一眼:“對,沒眼光的馬兒,就得勤遛遛,多開開眼界才好。”

說罷,宋今朝已拉著追風出了馬舍。

那追風好像很通人性,知道江暮辭在說她不好,路過江暮辭時,朝著她打了一個響鼻。

宋今朝忍著笑拉著馬兒走過。

江暮辭扶額,她這是什麽運氣啊。

馬老六依然笑呵呵的模樣:“江小姐隨我來,今日內子在家,讓她來教小姐騎馬,想來小姐也更方便自在些。”

江暮辭忙對著馬老六道了謝。

往跑馬場走時,恰好遇上兩位姑娘,牽著馬兒灰頭土臉的往回走,身上騎裝也臟汙了,顯然是吃了苦頭。

馬老六搖搖頭,話裏有話道:“既沒經驗,又吃不得苦頭,這怎麽行?難道當那穆府是好進的?”

江暮辭知道馬老六這是在好心提點她,暗暗下了狠心,自己一定要多加努力才行,決不能輕易言棄。

此時跑馬場上,除了在一圈圈遛著烏雲的宋今朝已再無他人。

馬老六的老婆李代雪一身紅衣,頭發用紅色的發帶盤的利索,牽著一匹馬兒等在跑馬場的門口,顯然早已得了消息。

見江暮辭是個粉粉嫩嫩的小姑娘,態度又謙遜,李代雪一下高興起來,二話不說將江暮辭架上了馬背,放著豪言道:“江姑娘放心,今日我必定將你教會。”

看來也是個豪放爽利的人。

馬老六看著妻子,憐愛的搖搖頭,將跑馬場留給幾人,獨自去忙了。

李代雪膽大心細,她拍了拍綠叨叨示意它乖一些,然後對著江暮辭說著:“我先帶著你走上兩圈找找感覺,學馬第一件事兒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兒,便是把這馬背牢牢坐住嘍。”

江暮辭被李代雪拉著走了十來圈,不知與宋今朝打了多少次照面。

追風一次次從耳邊風馳電掣的奔過,李代雪看著追風,眼含艷羨:“我們馬場從前一共就得了這麽幾匹好馬,可惜這追風只肯被世子駕馭,看看這小黑蹄子,跑的多快啊,我還不知道騎追風是什麽感覺呢。”

李代雪閑聊著,江暮辭卻只覺得即使綠叨叨在跑馬場這樣走著,依然癲的她屁股左歪右歪的,不舒服的很,她小心的在馬背上調著姿勢,試圖將自己始終保持在正中間。

宋今朝不知何時又跑到了她身後,他勒住了馬,幾乎與江暮辭並頭前行,提點著:“你只管夾緊馬肚子隨它去顛,不要動來動去,不然待會兒馬兒跑起來,不將你顛下去也要將你的腰扭了。”

李代雪聞聲一回頭,就見兩個璧人策馬並行,美的仿佛一幅畫兒一般,看得她眼發亮,心發癢。

真登對啊!

她就說綠叨叨跟追風是最配的!

她心思轉了轉,忽然將綠叨叨的韁繩一把扔到宋今朝手裏。

對著江暮辭眨眨眼:“江姑娘,我想去如廁,剛剛世子說的很對,世子自幼習馬,想來能代我做會兒老師,我去去就回哈。”

說罷,她一拍馬屁股,躥出了跑馬場,留下宋今朝與江暮辭面面相覷。

宋今朝態度倒大方,適應力極好:“走吧。”

他將韁繩交回到江暮辭手中:“剛剛老板娘已經帶你走了許多圈,想來你多少也能找到一些感覺。也沒別的好說,我只囑咐你兩點,一是無論何時不要松韁繩,二是雙腿夾緊馬肚子,其餘地方放松。”

他看江暮辭緊張的點了點頭,按部就班的照他說的做。

不免好笑道:“不用這麽緊張,我先帶著你小跑一圈,你感受一下,騎馬是很好玩的事情。”

“準備好了嗎?”他看向江暮辭確認。

江暮辭又緊了緊韁繩,確認了一下馬鐙跟馬肚子,煞有其事的鄭重應道:“準備好了。”

宋今朝好笑的轉過頭,在綠叨叨屁股上輕拍,喊了一聲駕,便見到綠叨叨小跑了起來。

顛的更厲害了,江暮辭有些慌,心突突的快要跳出嗓子眼。

宋今朝卻在這時趕上,跟她保持一樣的速度,冷靜的提醒道:“不要慌,我在旁邊保護你,不會跌下馬的。按我剛剛說的做,放松,跟著馬兒的頻率去走。”

江暮辭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按他說的放松了屁股,初時仍有些小心翼翼提心吊膽,習慣了一會兒突然發現,果然這樣不會掉下馬。

心中大定後,江暮辭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下來,終於有心思目視前方,欣賞起馬背上的景色來。

宋今朝偏頭看了她一眼,瞧她適應良好,冷不丁來了一句:“你把身子放低點兒。”

見江暮辭不明所以的聽話照做,宋今朝也不解釋,不聲不響的在綠叨叨身後抽了一鞭子,隨後駕著追風跟上。

江暮辭渾然不覺綠叨叨的速度已越來越快,她只從心底油然而出一種暢快興奮,原來騎馬是這麽好玩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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