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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駒為引求見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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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駒為引求見將軍

有了銀子,事情便好辦的多。

江暮辭用這五百兩銀子,雇了幾個包打聽,整日在碼頭、茶館散播精忠馬場有良駒的事兒。

尤其是販夫走卒多的地方,本就是消息的集散地。

經這幾個包打聽一傳,這消息迅速就在京城擴散了起來。

這馬老六也是個聰明人,聽到風聲對自己有益,咬著牙又掏出些家底兒,雇了幾個說書的、往來販馬的商客,將他的烏珠馬說的天上有地下無的,狠狠誇讚了一番。

兩方效果一加持,一時間,京城幾乎所有的愛馬人士都知道,城西明通河邊的精忠馬場,引進了了不得的馬種。

穆西征自然也聽到了消息。

大蕭與西域交戰多年,雖穩住了疆土,但礙於戰馬的差異,騎兵一直受制於人。

今日得知精忠馬場的馬兒,耐力好,性子烈,又熬的住苦寒,這叫穆西征如何不心動?

沒多久,精忠馬場便傳出了消息。

九月初二這天,穆西征穆小將軍要到精忠馬場挑選良駒,屆時精忠馬場將閉門謝客,請各位客官互為轉告,以免白跑一趟。

看來精忠馬場真的有良駒!

消息一出,激動的不光這些愛馬人士,各路小門小戶的官家小姐更是雀躍不已。

機會來了!接近穆西征的機會終於來了!

九月初二日這一天,艷陽普照,秋高氣爽,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一大早,江暮辭就被碧荷跟碧夏拉起來細心裝扮。

粉綠色的蝶紋襦裙外搭柚黃色水波紋大袖,配上交錯的流蘇珍珠綬帶,趁的江暮辭皮膚雪白。明艷艷的讓人挪不開眼。

碧荷給江暮辭頭上插上寶石綠的絨花發飾,與衣裙做呼應。

她望向銅鏡裏的倩影,真心實意的讚嘆道:“小姐可真好看。”

江暮辭抿唇笑笑:“就你嘴甜,好了,收拾收拾我們快出門吧,不要誤了時辰。”

碧荷跟碧夏應了,一左一右的跟著江暮辭出了門,上了租好的馬車,直奔城西去了。

馬車到達精忠馬場時不過辰時。

江暮辭原以為到的夠早,下了車卻發現,馬場的正門處,已被一隊精兵把守起來,看來穆西征已經到了。

江暮辭不敢耽擱,她快步走上前,在門口處被守門的侍衛攔了下來。

“幹什麽的?”那侍衛兇巴巴的問。

“回軍爺,聽聞近日這精忠馬場來了良駒,今日得空,想進去看一看。”江暮辭答道。

“今日馬場接待貴客,不對外開放,姑娘回吧。”侍衛不為所動,硬邦邦的回絕。

江暮辭皺著眉,臉上難掩失望:“軍爺能否通融一二,家中遙遠,來此不便,我保證不會驚擾貴人。”

“不行。”那侍衛一副沒得商量的語氣。

江暮辭早做好了準備,她對著碧荷使了個眼色,碧荷會意,湊上前去,從袖間掏出一錠銀子:“軍爺您看,我們小姐出來一趟也不容易,不過是想看看馬兒,礙不著貴人什麽事的。”

碧荷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的將那銀錠往侍衛手裏塞。

哪料那侍衛一把將碧荷推開,唰的一聲拔出佩刀,明晃晃的刀刃在日頭下亮的刺眼:“說了不行,聽不懂人話是不是?老子告訴你,咱們穆將軍今日在裏頭辦大事兒,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差錯!再不走,休怪老子不客氣!”

碧荷被嚇傻了,呆在地上不敢動彈。

江暮辭也不料這侍衛說發難便發難,亦是驚懼極了。

主仆三人都是久居家中的官戶女子,哪裏見過這動輒便拔刀拔劍的陣仗?

沒想到這穆西征居然禦下如此嚴格,手下侍衛辦起差事來一板一眼,竟然一點也不肯通融。

看來今日從正門進馬場定然是行不通了,江暮辭強忍著恐懼將碧荷扶了起來,抿抿嘴唇對著兩個侍女道:“走吧。”

碧荷碧夏哪裏還敢有異議?

三人腳都有些發軟,一路互相扶持著走到馬車邊。

碧夏憂心忡忡的勸:“小姐,我們回去吧,安全要緊,辦法什麽的,可以再想。”

江暮辭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哪有那麽多辦法呢?機會難得,自己為了這一天,已經付諸了許多努力,真要她就此放棄,她真是不甘心啊!

她遠遠的朝著馬場內眺望,目光所及處看不見人影,只能看見黃綠交雜的草地上,馬兒們正悠閑的甩著尾巴,那草地上挖開了一條細細的溝渠,馬兒們正低著頭在飲水。

江暮辭腦中快速閃過什麽。

是了!水!

精忠馬場是依著明通河而建的!

所以,除卻正門,還有一條通路!

是河道!

就算穆西征的侍衛再盡忠職守,他們也不可能把一整條河道都看管起來。

江暮辭迅速對著兩個婢女說道:“我有辦法了,你們兩個剛剛受了驚嚇,便在此處休息,我去去便回。”

碧荷跟碧夏對視一眼,自然不肯讓江暮辭獨自行動。

但碧荷如今的狀態,實在是有些不妙。

權衡之下,幾人決定,還是由碧夏跟著江暮辭一同前去,碧荷在此處等待休息。

事不宜遲,江暮辭領著碧夏,走了大半圈,繞過馬場正門。

剛剛繞過一排遮眼的馬房,明通河便豁然在眼前出現。

主仆兩人看著河上的光景,傻了眼。

“這...怎麽辦啊小姐?”碧夏呆住。

只見寬闊的明通河河道上,許多大大小小的客船都擁擠到了靠近精忠馬場的周圍。

放眼望去,船頭上一片鏤金鋪翠,站滿了翹首以盼的官家女兒。

從河道這頭看,可以看見馬場中有一黑衣金紋的高大男子,正與那馬老六說著什麽。想來此人便是穆西征穆將軍了。

難怪馬場正門口沒什麽人呢!原來是都跑到河道上找門路來了。

可惜河岸那頭緊接著馬場的圍欄,岸邊盡是濕泥與馬糞,船無法靠岸,這幫官家女子也不願意走下去,唯恐弄臟衣鞋。

更別說因河道上船舶太過擁擠,有幾艘船甚至還撞在了一起,越發堵的不能動彈。

因此,即便穆西征已察覺到河道這頭熱鬧非凡,他仍然充耳不聞,專註著選馬的事兒。

該怎麽辦,江暮辭大腦迅速運轉,思考著破局之法。

她四處打量著此處地形,馬場這一側開闊非常,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養馬場黃綠的青草。

再往遠處,便是柵欄圍出的一大片黃土地。

黃土地?

江暮辭瞇著眼睛遠眺,那片黃土地是...跑馬場?!

她有主意了!

“快,碧夏,快去租船。”江暮辭小跑著往河道那邊去。

“小姐,這...水路過不去了呀,我們再租船也是徒勞!”

江暮辭來不及跟她解釋,迅速小跑到岸邊,跟船家租好了船只。

她一邊指揮著船家遠離人群,往跑馬場的方向開,一邊跟碧夏解釋道:“我們不去湊熱鬧,看見那片黃土了嗎?那應是精忠馬場的跑馬場地,咱們從那邊迂回過去,應該能進入養馬場。”

那船家聽了,笑呵呵搖著頭道:“姑娘這話可說錯了,這兩個場地雖挨著,可不通呢!馬老六為了避免蓄養的馬兒亂入打擾到跑馬場的客人,把兩個場地用半人高的木板圍了,上面還加固了幾圈鐵線,你這姑娘家家的,想要過去,可不容易啊。”

碧夏聽聞,面露憂色:“小姐...”

江暮辭卻神色堅定:“有辦法總比沒辦法好,再不容易也要試一試。”

江暮辭既然都這樣說了,那船家也不再多勸,鉚足了勁,撐著篙子,朝跑馬場的地方過去。

這邊的沿岸與養馬場那頭差不多,都是泥濘的黑泥,船行至淺水處,便不能再往前了。

江暮辭有心理準備,她咬咬牙:“碧夏,你在這裏等我。”

說完不等碧夏回應,便自顧自跳下了船,提著裙擺著黑泥,一雙新繡鞋被染的臟汙,鞋襪也被打濕了,仍然堅持著一路走到了跑馬場周圍。

正如那船家所說,跑馬場四周由半人高的木板圍成柵欄,上面還有鐵線圍成的網。

江暮辭顧不得官家小姐的儀態,伸出手將那鐵網往高扯了扯,矮著身子想從木柵上頭鉆過去。

好在那鐵網松垮,倒是給了她施展的空間。

江暮辭心下一喜,左腿已經率先著了地,待要邁右腿時,只覺整個人被向後一扥,然後迅速失去平衡,撕拉一聲摔在跑馬場的黃土上。

成功了!

狠狠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江暮辭心中這樣想著,油然而生出一陣豪邁的成就感!

可惜那興奮勁兒沒持續多久,雙手便有痛意襲來!

嫩白的掌心被刮擦的破了皮,此刻快速的滲出鮮血。

江暮辭這才後知後覺的回頭去看,木柵欄上勾著柚黃的布片,想來剛剛是衣角被勾住了。

她苦笑一下,好消息是終於混進了馬場,壞消息是鞋子臟了,衣服也扯破了,這副狼狽的姿態,該怎麽去見穆將軍呢?

“籲。”有人勒馬而來。

一道玉石之音在江暮辭頭上響起:“你沒事兒吧?”

說話間,那人已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欲將江暮辭扶起來。

江暮辭道了一句多謝,將手搭在那人的手心,借著力站起身。

兩人終於互相打了個照面,同時驚呼出聲——

“是你!”

“是你!”

江暮辭這才驚覺,露餡了,自己不應該識得這位公子的!

宋今朝見她這副樣子,打趣道:“看來我與公子還真是有緣。”

他著重強調了公子兩字,調侃江暮辭女扮男裝。

卻不需要江暮辭回應,便輕飄飄的揭過這篇:“沒事兒吧,你的手好像受傷了。”

江暮辭搖搖頭:“沒事兒。”

宋今朝起身去牽馬:“這馬場有傷藥,我去拿,你等等我。”

江暮辭忙叫停他:“不必了,我還有事要辦,時間緊迫。”

宋今朝這才轉過來打量了江暮辭一眼,眼前女子雖形容狼狽,但顯然今日是精心打扮過的。

聯系上近日京中的傳聞,宋今朝很快便會意:“你是來找穆將軍的。”

江暮辭臉騰的一下紅透:“你別瞎說啊。”

然而這否定已沒有多少含金量。

宋今朝了然笑笑:“走吧,跟我去上藥,上完藥我帶你去找穆將軍。”

見江暮辭還是猶豫,宋今朝又勸道:“本就是順路的方向,你也不想讓穆西征看見你這副模樣吧?不然你自己打算怎麽過去?在穆西征的眼皮子底下再翻一次圍墻麽?”

江暮辭衡量了幾秒,比起自己翻圍墻,的確還是這人帶自己去更為合適。

“那有勞了。”她低著頭,亦步亦趨的跟上宋今朝的步伐。

宋今朝也不耽擱,利索的給江暮辭擦好了藥,便帶人來到了養馬場。

養馬場中,馬老六正拿著穆西征預付的訂契樂的找不著北,見宋今朝來了,他才收斂了一點笑意。

“世子。”馬老六對著宋今朝見禮。

“穆西征呢?”宋今朝問。

“您問穆將軍?那可真是不巧了,穆將軍前腳剛走。”馬老六答著。

江暮辭心裏一咯噔,得,棋差一招,今日又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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