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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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金發青年的人設就是狡詐又擅長甜言蜜語的,所以他自然地帶上門,一點沒有不自在的樣子。

他就像是沒有看懂寒川柊的表情一樣——寒川柊的表情也是真的很細微——穿著得體,露出笑容:“寒川桑,又見面了。”

綠川裕司不能在這個時候開口為他說話,因為他們還是彼此的敵人這樣的設定,而且他們能不能留下來說到底還是要看寒川柊,寒川才是公寓的租住者。

他們是來刷好感的,不是來敗好感的。

只是安室透總覺得他對綠川裕司好像要更關註一些。

寒川柊:沒錯,因為安室七年後在陽光下還活得好好的,綠川看上去……看他的時候,有一種滄桑的感覺,給人的印象很是疲憊。

29歲的綠川裕司:因為我那段時間熬夜工作,也擔心你那邊的新身份出問題!

寒川柊看了一眼安室透,還是沒說話,直接坐在餐桌邊上,安室透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來:“那麽,我開動了。”

寒川柊不情不願的和他一起說完‘我開動了’才動筷子,幸虧這頓早飯很好吃,比他自己做的是好吃多了。

飯後安室透自覺地刷碗,避免寒川柊真的生氣,然後就聽見綠川裕司和寒川柊說出去買東西做飯。

寒川柊:“……”

他能怎麽辦,還不是只能出去?

其實有健康的飲食,他也不想吃速食的。

安室透於是死皮賴臉的要跟著去——當然,他憑借自己的甜蜜笑容和放軟的態度成功了——只是引來了綠川裕司的幾句嘲諷。

寒川柊:“……”

好累啊,好累啊!三個同期一臺戲,他的演技真的不如兩位同期,放過他吧!!

安室透微笑著開門按下電梯,正巧他們三個人一起出門,又碰見了隔壁的小出隼鬥。

寒川柊:……毀滅吧!!!

小出隼鬥很是八卦,他的性格大概就是這樣,比較喜歡熱鬧,所以讓寒川柊無法招架。

這位鄰居先生說:“寒川桑!這兩位是你的朋友嗎?居然這麽早來找你!”

寒川柊點了下頭,就不太想說話了。

小出隼鬥很有眼力勁的看出他今天心情不好,所以立刻就把頭轉向兩個人,順便在說話之前先感慨了一下他們竟然這麽高!

……表達了強烈的不滿,和自己父母為什麽沒有這麽高,自己很努力了但是只比父親高了幾厘米之類的話。

寒川柊:……

他覺得更鬧心了。

也許是心情不好,看什麽都只覺得煩躁不已。

小出隼鬥仿佛是小動物一樣,又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態度,然後改口說:“對了,你們這麽早來找寒川桑是要幹什麽啊?”

安室透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初次見面……我們是寒川的朋友,來找他晨練的,其實他一個人生活我們也很擔心的,最近也在就職的公司安定下來了,想要拉著他一起晨練,強健體魄呢。”

小出隼鬥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看向綠川裕司:“這樣嗎?你們真是寒川桑的好朋友啊!”

綠川裕司高冷的一點頭:“嗯。”

他怕自己說太多就太不符合自己偽裝的性格,但是他又不可能和這個小出隼鬥多說。

寒川柊:“……”

他今天出門戴了鴨舌帽,不然他生怕自己想給旁邊兩個人,一人一拳。

至於面前這個看上去很呆的鄰居?勉勉強強給個眼神好了。

小出隼鬥看了看他們:“你們今天也不用上班的嗎?”

他補充著說:“對了,這兩天都沒看見上次那個紫色眼睛的大高個,應該是去上班了吧?”

寒川柊:“……”

他猛然想起,這個時間出門,按照買菜的思維來說是十分正常而普通的,可是如果是……

既然碰見了出門上班的小出隼鬥,那意味著這也是萩原研二出門上班的時間,不然前幾天寒川柊剛變成寒川柊的時候,也不會一下樓就碰見萩原研二了。

寒川柊:“是,他要上班。”

他真不想出電梯。

出了電梯之後,寒川柊說自己想起落了東西要回去拿,讓綠川裕司和安室透在這裏等一會兒,小出隼鬥也只能告別離開,去上班了。

不過他保證自己不會告訴別人,寒川柊和兩個朋友一起晨練這件事——因為寒川柊說是一個驚喜,他要之後再告訴之前那個大高個——小出隼鬥沒有什麽疑問,直接點頭應下了。

更別說,寒川柊看上去很不好惹,小出隼鬥還是知道不能踩別人的底線的。

他的身高沒比寒川柊高多少,可這也是高,因此根本不會看到寒川柊乖巧的樣子。

因為寒川柊的眼睛從上面來看,會顯得比較刻薄和冷酷,還是從下面或者平視的時候,才能看出乖巧來。

真是個神奇的眼型。

綠川裕司和萩原研二還有安室透是從下面的角度看過的,因此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兩位臥底同期看著寒川柊被小出隼鬥拉過去,悄悄的說了兩句什麽,他們立刻讓開兩步,裝作自己並不在意的樣子,為兩個人聊天讓開一定的空間。

寒川柊搖搖頭,小出隼鬥才終於走了。

安室透笑瞇瞇的湊過來疑問:“寒川桑,你的鄰居說了什麽?能告訴我們嗎?”

綠川裕司:……你還真問啊。

寒川柊:“他問我是不是被你們威脅了。”

安室透:“……這樣啊。”

綠川裕司:“……”

兩個人太過高大,怎麽看都感覺像是能威脅別人的壞家夥,尤其是寒川柊在他們之間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矮腳貓。

然後寒川柊就站在樓梯間,沒有打算出門。

綠川裕司和安室透幾乎一瞬間就想起了小出隼鬥嘴裏說的‘高高大大的紫色眼睛青年’,明白了寒川柊的舉動有什麽意義,所以跟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他們已經明白他剛才的話只是一個借口了。

又過了兩分鐘,樓道裏沒有人出來,外面也經過了不少趕著去上班的人,他們終於能出去奔著商超去了。

買菜……寒川柊不是專業的,這個還得看他們的老夥計,指綠川裕司本人。

安室透現在還不會做飯,他也只能指望著綠川裕司。

現在在場的人的廚藝高低排列是:綠川裕司>寒川柊>安室透。

買菜的時候,寒川柊的大腦都是放空的,跟在綠川裕司旁邊把自己當做一個隨身掛件,只是推著手推車開始發呆。

為什麽不動腦子?那可是綠川裕司啊!買菜還用得到他來管?

雖然綠川裕司也不是專職來做飯的,但是如果他們想完成任務,就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畢竟寒川柊的手藝只是吃不死人,和能做速食而已。

綠川裕司接過廚房大權,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自己也得吃飯,並且莫名其妙的暫時成為了寒川柊的房客,恐怕要留在這裏好幾天。

寒川柊在發呆,綠川裕司在挑選菜,安室透在幹什麽?

他在不著痕跡的討好寒川柊,然後悄悄的拉踩綠川裕司。奈何他幹的實在是不好察覺,讓發呆的寒川柊什麽都沒發覺。

這一次的任務,安室透也還是想贏的。

他們都是潛伏在黑衣組織裏面的,他們也都想過要不要讓給對方繼續去討好,可是這是任務。

如果幹不好的話,也會有下一個任務,只是可能在同一個類型方面的任務,發放起來就會考慮到之前的任務完成情況。

既然他們都想讓給彼此,不如彼此都努力一下,為了這次的任務——畢竟他們只是底層人員,就算輸了也沒有任何的關系,不會影響到什麽。

寒川柊其實也考慮過這件事,那就是他一開始就是為了公安才打算進組織的。

也就是說,寒川柊現在不能暴露自己的意圖,至少在他們這個任務完成後的一個月內,他都不能暴露。

他要制造出自己一開始就偏向公安的假象,還有……綠川裕司和安室透被自己耍了的假象。

這個時候,他就想起了處刑人琴酒。

既然琴酒一直沈迷處刑(琴酒:?),這次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也是琴酒來處刑。

如果琴酒想審問出什麽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寒川柊悄悄打了個哈欠,用手遮掩著,就是為了防止自己的不雅被其他人看見。

……雖然旁邊站著個一直盯著他的安室透。

金發的青年笑瞇瞇的,可是寒川柊怎麽看都覺得他不懷好意,理應自閉的青年把目光轉移走,悄悄的看了眼手推車裏的東西,好像能從上面看出花來一樣。

寒川柊:“……別看我。”

實在是旁邊炙熱的視線一直沒有挪開,這讓他感到不安,安室透的目光太有穿透性,而且因為這目光的存在,讓旁邊的一些家庭主婦看了過來。

安室透笑著應聲:“好的。”

寒川柊看了看旁邊,認真的盯著上面的字,甚至無聊到把說明書上的每一個字都讀完了。

綠川裕司還在挑選菜,他問了兩個人的忌口,冷著張臉挑選東西的時候看上去格外的吸引人。

其實很貼心,很溫柔的樣子,只是寒川柊總是不想看綠川裕司太過冷靜的樣子,那與他的性格完全不符,他看得好不習慣。

29歲的安室透他見過了,綠川裕司也見過了,當時這兩個都是很溫柔的人設,現在來看……好違和的冷酷蘇格蘭。

——雖然他還不是蘇格蘭。

好像是被安室透盯的煩了,寒川柊悄悄的縮到了綠川裕司另一邊,扯住了他垂下來的衣角。

高大的男人低頭看了眼寒川柊,沒有說什麽,然後擡起頭繼續對比著手裏的東西。

安室透的額角幾乎崩出青筋,他就不明白了,怎麽綠川就這麽值得信任,綠川的臉可還是冷冷的啊!

別表現出一副他要打人的樣子啊。

瞧瞧,綠川裕司扭頭的時候給了他一個挑釁的眼神。

安室透演完戲後,心累的想:不知道附近有沒有眼線,長時間的演戲,戴著面具是真的很累。

寒川柊扯了扯綠川裕司的衣角,後者低下頭聽他說話:“綠川,你有討厭吃的東西嗎?”

綠川裕司就算有,現在也要說沒有,他搖頭:“沒有。”

因為他是雇傭兵出身,理應是吃什麽都可以,只要能夠吃飽,不算太難吃,食物的能量足夠他活動,就無所謂了。

而且旁邊有一個虎視眈眈的之後應該會分入情報組的成員,綠川裕司是不可能說出自己的‘弱點’的。

安室透:“嘖。”

在寒川柊看過來的時候,金發青年已經收起了不屑的表情,臉上的笑容甜得仿佛剛才那咂舌的聲音是他的錯覺。

這一次的采購,終於在兩個人的互相嫌棄中結束了,寒川柊也覺得自己終於結束了刀山火海一般的處境——只要回到公寓,因為沒有竊/聽器和攝像頭,不論是什麽情況都會比在大庭廣眾之下要好得多。

一到公寓,寒川柊集說了一句‘我要工作’,把空間留給了兩個不對付的人。

他戴上耳機,這次是打定了主意裝作自己聽不見,所以終於能專心工作了。

而綠川裕司和安室透更不放心。

即使寒川柊戴著耳機,他們也在他面前查看了整個屋子,再次探查了一遍容易藏東西的地方。

確定沒有任何危險了,他們才繼續談話。

安室透雖然不會做飯,但是只是切菜的話,問題還不大,他以前偶爾也會給綠川裕司打下手。

他們嘀嘀咕咕的,悄悄的把芹菜切了一小小段做成芹菜汁,等清炒白菜出鍋的時候準備灑進湯底。

他們是很有分寸的,是想知道寒川柊會不會對芹菜過敏,而不是要謀財害命的,所以只是一整盤菜的一點點汁水的話,頂多會四肢起一點紅點,不會更嚴重。

而他們也備好了過敏藥,防止真的過敏嚴重。

他們能夠這樣試探的原因,說到底還是卯田陽生以前說過,自己的過敏不嚴重。

不然作為同期,他們的行為實在太過分了。

安室透和綠川裕司買了芹菜當然不會不做,他們還做了一盤芹菜炒肉作為區分,至少能證明他們買芹菜來不是為了那麽明顯的試探。

到中午吃飯的時間了,寒川柊在兩個人的悄悄關註下,吃了一口清炒白菜,然後直到吃完飯也沒有任何異常。

只是寒川柊的確不喜歡芹菜,他自己主動吃了兩段芹菜之後就停手了。

——其實到這裏,看到他主動夾芹菜,安室透和綠川裕司就知道試探失敗了,他們甚至還在想:寒川柊之前是不是在耍他們?

尤其是安室透,幾乎是整個人身上頓時湧上來了讓人難以忍受的不安與惶恐。

寒川柊在騙人?在耍他?但是他和萩原同期的事情,寒川柊的確現在還沒有揭發……

他想著寒川柊可能會午睡,決定之後再問問綠川裕司。

公寓裏很熱,在寒川柊吃完飯繼續工作的時候,他擼起袖子,也沒有起了小紅點會癢癢的模樣。

安室透心裏的僥幸徹底被戳滅了。

寒川柊看向他們的目光還是那麽無害,多數時間看上去都很冷淡。但是現在安室透的心態轉變了,不論怎麽看寒川柊,都覺得那目光恍若是毒蛇一樣。

金發青年忍不住偷偷看了看纖細的黑發青年:他坐在那裏就像是一道風景,看上去很是柔軟,並不是一個尖銳的人。

他這樣的安靜,即使是從上面來看,也只覺得他垂下來的眼睛看著很乖巧。

然而,在安室透的眼裏,他的面目逐漸可憎起來,可能是因為擔憂自己的未來,自己的生命和公安為此付出的一切努力,才覺得怎麽樣都無法原諒別人的欺騙。

可是……寒川柊從沒有騙過他,都是說到做到。

至少暫時看來是這樣的。

安室透讓自己勉強放寬心,拉著綠川裕司到一旁,也不說什麽多餘的話了,在打開水龍頭洗碗的時候,順便說了這件事。

綠川裕司比安室透想的要簡單一些,這只是因為他想對別人都抱有善意——即使自己以前過得並不是很好,但是他也不希望自己失去那份能向別人釋放善意的心。

他更樂觀一點,也是因為昨晚相處了挺長一段時間,讓他覺得寒川柊是表裏如一的。

所以哪怕寒川柊對芹菜不過敏,他也覺得寒川柊也許是有一些無法言說出去的苦衷。

寒川柊……

綠川裕司偷偷地拍了拍幼馴染的後背,安撫的說:“放心,你去問,不會有問題的,我會主動走開的。”

安室透心情沈悶的‘嗯’了一聲。

綠川裕司:“如果不放心的話,找個地方讓他鍛煉體術。”

安室透眼睛一亮。

是啊,寒川柊的體能是需要增加,光是鍛煉長跑也沒什麽太大作用,這只是增加了耐力,肌肉之類的都沒有增加,那麽當然就需要格鬥了!

金發青年感到茅塞頓開,給了幼馴染一個讚賞的目光。

在洗完碗之後,他看寒川柊還沒有要午睡的意思,就坐在他旁邊,溫柔又輕聲的說:“寒川桑。”

寒川柊、寒川柊他整個人一激靈。

就算是見過29歲的安室透,他也沒聽過這個人這種溫柔到恐怖的語氣……救命,嚇死人了。

這種恐怖讓寒川柊真是覺得自己馬上要死掉了。

面對琴酒的時候他都不這麽害怕!

他難得面對安室透的時候這樣冷淡,只是轉過頭來表示自己有在聽:“……”

安室透用幾乎是氣音的聲音繼續說:“寒川桑,你真的不會和別人提到我嗎?”

他的問題很隱晦,是怕寒川柊這裏有竊聽器——雖然可能性幾乎為0——可他還是比較謹慎,而且他相信寒川柊能聽得懂。

果然,寒川柊看了眼他,回答後繼續工作:“嗯。”

他說:“我從不騙人,沒有騙人的必要。”

安室透雖然也沒那麽放心,但是稍微放松了一點。

他甚至膽子很大的問:“對了,在餐桌上,我看你不怎麽夾芹菜,是不喜歡吃嗎?”

寒川柊搖頭:“不喜歡,不能再吃了。”

看上去格外乖巧的青年的嘴角好像上提了一個像素點;“你喜歡吃,留給你,我不需要。”

他的眼睛只盯著屏幕,似乎不讓自己流露出的懷念映入安室透的眼簾:“從以前到現在,只有你喜歡吃。”

安室透:“!”

他勉強平覆心情,盡量平靜的回答:“是這樣嗎?那謝謝你。”

不可能是卯田陽生!這身高這體型這張臉,絕對不可能是卯田陽生!

但是,除了以前認識的人,誰能知道他喜歡吃芹菜?

安室透迅速的捋思路,綠川裕司是不可能告訴寒川柊的,綠川當然只會向著他。

難道寒川柊真的認識卯田陽生?但是那抽煙的姿勢……

他沒再打擾寒川柊,起身走向綠川裕司,背著寒川,他的表情既是釋然又是緊繃的,看得綠川裕司都有壓力了。

綠川裕司已經收拾好碗碟,在思考晚上做什麽吃了。

看到安室透過來,他壓低聲音:“怎麽說?”

安室透也極輕的說:“無法確認……他答應不會提到我。”

綠川裕司笑了一聲:“這很好,這足夠了。”

他安撫安室透,打開冰箱門看看剩餘的菜:“這樣就足夠了,你放心。”

安室透不理解:“你怎麽那麽信任他?”

他回頭看了眼寒川柊,青年已經戴上了耳機坐在沙發上了。

既然耳機已經戴上,那也無所謂說點什麽吧?雖然這樣想著,安室透也低頭查看了自己身上和周圍有沒有其他的竊聽器,答案當然是沒有。

綠川裕司就看著他忙活,現在忍不住勾起一個淺淺的笑容,在臉上幾乎是一閃而逝:“你看,他果然很值得信任。”

安室透不予置評,只是說:“再看看。”

即使是這樣,他也無法放心,因為他的身份和綠川的身份都是很大的隱患,畢竟他們現在還沒有得到代號,就別說特權了。

他想了想,給上級發了消息。

寒川柊仍舊在處理任務。

然後他就收到了一封郵件,是……新的任務。

他忍不住看了眼廚房的方向,又默默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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