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壹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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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善於鑒貌辨色，聰慧伶俐深得她信任的左右手，說到底她們不過是兩個柔弱的女孩子。鈴蘭為阿桃和信乃放了三天假，又額外給了些銀兩，讓她們可以借這段時間回家探親，順便散一散心。盡管如此，信乃還是惴惴不安的縮在大名府裏不敢出來，浪費虛度了她們難得的自由。
阿桃也沒有回去，性子穩重的她不像信乃一樣魂亡魄失，慌手慌腳，雖然她一直在安慰信乃不會有事，內心裏卻也有餘悸，畢竟她們都是見證了殺死他孩子的屠夫。窗外的風平浪靜，仿佛只是死神的目光還沒有轉向她們。
其實斑完全能夠避人耳目，悄無聲息的做完這件事，可是他偏偏讓遺憾躺在大名府外。
這場名為「殺戮」的大戲隆重的拉開了序幕。
鈴蘭認為，而自己就是他唯一邀請的觀眾吧？
遼闊無垠的天空似乎從來不會受到世間那些黑暗的汙染，依然一碧如洗。
由武士喬裝的車夫遵照鈴蘭的意思，駕著馬車停在了木葉外的西郊，不敢再靠近。世界上並沒有那麽多躲不開的緣分，不過是她的杯弓蛇影在心中作祟。比如有些人分開了，就永遠沒有再遇見。
鈴蘭撩開一隅布簾，臨近午間交錯的曲徑小路上沒什麽人，偶有三兩個木葉忍者經過，陽光在他們談笑的面上鍍上了一層溫和的光鏡。木葉環抱下的鄉間盡是鳥語花香，仿佛歲月靜好的樣子。
她眼下唯一希望的事情就是扉間能夠準時，不會讓她在這個緊張的地方等太久。
此時此刻的火影辦公樓。
“還有就是關於學生的安排，你看看這幾份計劃——”
“上午就到這裏吧。下午會議前我會看完的，到時候再作安排。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最近由於斑的「曠工」，不得不臨時重新分派工作，且原本由斑負責的事項，大多都是木葉的核心機密，不能直接轉手他人，只能從兄長和他手中揀出一些相對無足輕重的，分銷到下級的猿飛等人手中。光是這個會議，就持續到了將近中午。
扉間接過資料後，將厚厚的紙沓捋齊就放在了桌上。女人天生敏銳的第六感，還是從他有條不紊的舉止間，窺見到了心不在焉的焦急。她可是在還沒有意識到性別之分的年紀，就穿著同款族服一起在崇道大人的指點下，學習發動查克拉了。
“去見那個女人嗎？”桃華不需要得到他的印證。畢竟能讓千手扉間暫時擱置下不厭其煩的工作的，也就僅有他盲目的愛情了，
扉間並不隱瞞她。“下午還有很多事要做，你也趕快去吃午飯吧。”
“山中待會會幫我帶飯團回來的。”桃華收回他未看完的文件，臨走前說道。“我可比不得你的女神，政務這麽忙碌，都沒耽擱她在事業和感情間游刃有餘！”
澄清不在朝夕。桃華是個爽利仗義的女性，許是因為她與斑之間真真假假，讓人臆想連篇的瓜葛，致使桃華對她總有些偏見。扉間想過，在他結婚之前要找一天坐下來，解開桃華對她的誤解，但是今天來不及了。
雖然今天不是一個好時期，有斑這個不確定的危險因素，兄長又不在村子，只不過他們早就約好了今天一起吃午飯。
由於兄長去往村外壓制新捕捉的尾獸不在木葉，村子裏沒有一個具有威懾的人在，他必須早點回來。
桃華離開後，扉間簡單整理了一下，便打算去赴約。經過辦公樓的長廊時，就見到以夕日為首的幾名部下，正聚集在火影辦公室對面——斑的辦公室門外犯難。
他們寧可就這麽待在原地躊躇，白白放時間流逝，也沒人願意去當沖鋒陷陣的勇士。
“發生什麽事了嗎？”
“扉間大人！”
他的出現儼如一道希望，大家紛紛向他致意。其中一人如實說明道，“因為A級以上的任務名單，需要經過高層審批。之前那邊就將名單交給了斑大人，您知道斑大人生病已經快兩個星期沒有來了，眼看就要到了準備任務的時間。早上奈良倒是去過宇智波大宅，找過斑大人了，可也不曉得斑大人今天還會不會來。我們本來想找火核去幫我們詢問一下情況，他同斑大人還比較熟一點，可是他也出任務去了……，大家正在商量怎麽辦？”
在火影選舉後，斑就連聲招呼也沒有打，直接大擺架勢的不來了。從村民到辦公裏的忍者全都議論紛紛，「生病」這個欲蓋彌彰的理由，是他們唯一能夠用來粉飾浮冰下的暗湧了。
門把手上已蒙落上了一層人走茶涼的灰塵。眾人將希望全部寄托，投射到了扉間身上。讓他們怯步不前的，不是那道任何忍者都能一腳輕松踹開的門鎖。哪怕眼前的門是大敞四開暢行無阻，猶存在空氣裏的威嚴也令他們無人敢邁步上前。
扉間也不知道自家兄長見過斑後，都和他談了什麽。他看了看時間，隨即發出無奈的嗟嘆。利用飛雷神全速趕去的話，勉強還能來得及。
“夕日，你和不知火再去一趟斑的宅邸。告訴他回來做好交接工作，如果他不想來，就把辦公室的鑰匙交出來！”
以免再起不必要的沖突，扉間特地安排了兩個性格溫和的部下前去。時間在夏日無聲的焦躁中緩緩流逝，距離約會的時間越來越近。
兩名部下倒是帶著令人失望的消息，在他預期之內趕了回來。他們去了宇智波宅邸，卻沒有見到斑。據家裏的傭人說，他出門了。
繼續這麽耗下去，也解決不了眼下的當務之急。經過短暫的深思熟慮，扉間作出了決定。“強行將門撬開吧。”
“這……真的要這樣做嗎？”部下們一個個臉上寫滿了疑慮。
“我來吧。你們留守在門口，任何人都先不要進來。”該做的事情總要有人來做。更何況，裏面還存放著很多非對外公開的文件檔案。
扉間斬取一段鋼絲，沒有暴力破門就是對它主人的最後尊重。
說出來大概整個忍界的人都不會相信，自木葉成立以來，他和斑同為木葉高層，每天身處在一層樓裏工作，竟然沒有來過彼此的辦公室。寬大明亮的玻璃窗外，高空作業的工人們正在修建著偉大的火影巖。裏面布局完美繼承了主人的颯爽果敢之風，基本沒有多餘的擺設。舉目可見的相框裏，木葉成立時大名和兩位創始人的合影，似乎就是他唯一的私人物品。
整潔有致的碼放使扉間沒有花費太久時間，便在一份文件夾裏找到了他們需要的文件。
“你們先將這份名單交給負責人，審閱無誤的話就去準備吧。”斑的心態上已然發生了變化，近期經他之手的工作，扉間認為還是提防一些為妙。再重新得到妥善保管以前，他還是為裏面的文件重新合上了門鎖。
“是！”
“你們全都圍堵在我門口幹什麽？”
接近王者的雄厚聲音，在陽光照射不到的走廊裏突兀響起。不高的分貝卻令除扉間以外的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打了一個寒噤。
“斑大人……”一聲聲輕不可聞，幾乎淹沒在自己喉嚨間的聲音反應出他們的心虛意怯。有的人幹脆連聲音都沒有發出，只是心驚肉跳的探尋著他臉色的變化。
扉間正從裏面出來，重新鎖好了門。斑註意到他們手上所拿的名單，上面還有他龍飛鳳舞的簽字。“你們進過我辦公室？”
他的聲音好似又再低了一度，因為他們緊張的肌肉外又豎起一層汗毛。部下們支吾著不言語。作出決策的人是他，扉間也沒有打算推諉責任或將小事化大，畢竟她還在炎炎暑熱下等著他。
“沒有當面與你進行溝通就先取了文件，的確稍欠妥當。由於這個任務的準備工作已經到了最後期限。早上奈良已特地去請示過你，我也派了夕日和不知火通知你……”未等他說完，便被斑強勢的質問打斷。
“‘通知’我？事後隨便說一聲，這就可以私自進入我的辦公室嗎？”
“斑，斑大人！？”眼見他一把揪起扉間的衣領，部下們不住驚呼道。他們之間常有政見不合的劍張弩拔，每次都是扉間在兄長的強勢鎮壓下不了了之，今天不知何原因，他們雙方似乎都格外固執。
扉間對他的傲慢自我也早有意見。“你無故撂挑這麽多日，從未與任何人做工作銜接！難道你一年半載不來，任務、建設、商貿等等一切工作事宜，以及上下所有人全都要擱置下來，什麽都不去解決，等你一年半載？“
“缺少掉任何一人，都不會影響阻礙木葉的蓬勃運轉！”他擲地有聲的言外之意，不外乎就是想告訴斑，不要拿失蹤來作為對落選火影不滿的威脅。
他早就告知過柱間了，大概是柱間仍然一廂情願，懷揣著他會回來的期待而沒有告訴他。斑沒有義務向扉間解釋。
他的辦公室裏沒有藏匿任何秘密。即使要離開，斑也未打算帶走木葉的半片紙張。他之所以再到這個已與他無關的地方來，無非是因為奈良的誠懇。
假設同樣的狀況，在無法征詢他本人的許可又迫於形勢的條件下，擅自破門而入的人是柱間，只要事後向他講明原因，不存在故意冒犯之說，斑覺得自己大概不會如此惱火。
可這麽做的人是扉間，是間接殺死泉奈，奪走她的扉間。
想起扉間進入過他的辦公室，在屬於他的地界裏來回肆意活動，用他的手翻弄染指他的書桌文件，就像她純凈潔白的肌膚，全身上下都已遍布了他雙手的掌痕指紋。斑就覺得胸腔裏的火在熊熊燃燒。
“你敢不敢再重覆一遍？”
“武力戰勝不了道理——！”他根本不在意扉間給出怎樣的答案，此刻他垂下眼瞼的沈著神情，在斑看來就像夙願終於得逞後，在失敗者面前刺目的揚武揚威。他說什麽都是一種挑釁。
怒火焚盡了他的臨界點，斑終於爆發出來。
在瑰麗的血眸蘇醒以前，扉間預先感知到了如海嘯一般驟然湧起的查克拉風暴，及時地脫離出來，沖出了頂樓的玻璃窗。他第一神速的稱號實至名歸，是得到過所有忍界中人的公允。
可是他此刻的對手也絕非凡人。辦公樓外是木葉萬千村民的房舍家宅，即使不考慮刻印著巨大‘火’字巍峨大樓化為一片廢墟，街上也還有來來往往的普通路人。他所擅長的水遁根本無法施展。
正在樓下辦公桌前整理計劃重點的桃華，感受到這不尋常的地動山搖，第一時間跑到窗前來查看情況。只見斑全速攻向扉間，他仿如一柄鋒刃，所過之處皆卷起一股肅殺之風。
“請你們冷靜一下！兩位不看僧面也請看火影大人的佛面，有什麽誤會都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
“扉間大哥，斑大人！如果你們還尊重自己的護額，就不要再打了！”
就在猿飛與水戶萬齋高聲勸阻時，日向天忍向當時在場的同事詢問了他們發生沖突的經過。另有幾隊部下第一時間疏散了周邊路人居民，還有人天真的以為可以攔住他。
什麽護額，什麽理想的家園，一切都付之一炬，與他毫無瓜葛了。
“趕快去找柱間大人回來！”志村焦急萬分地找人吩咐道，“我不管你騎什麽去！一定要快！”現在似乎只有他們奉若神明的英雄，才能夠保住他們的生命，無論是木葉還是扉間。
“你們鬧成這樣火影大人會很難做！就算是大名大人，也不會願意看到你們這樣內鬥的場面！”在一片混著語聲與慌亂的吵雜中，猿飛似是不經意的勸說，撥起了他們心中的弦。經緯分明的憎恨與敵意，在凍凝的空中碰撞，誰也沒有減輕分毫，甚至默契得愈加濃烈了。
“大家不要過去！通靈之術！”眼見想要勸阻的人都被七零八落的打飛出去，猿飛試圖借助猿魔的怪力來束住斑的行動。
“你不要緊吧！我已經派人去請火影大人了！”他白皙的面容上，沾染了些許煙塵。桃華的眼神全部集中在他用來防住斑的攻擊時，雙下臂留下的傷口。裏面仍有鮮血滲出，看起來傷很深。
她來得正好，扉間正急需一位敏速忍者的幫助。此時令他分心的不止木葉，不管是人潮還是硝煙，早晚會引起大騷動。遲遲等不到他的鈴蘭，萬一到木葉來……
權勢尊卑現在已經無法壓制他了，或者說他所臣服的從來也不是大名的權勢。
“大名還在西郊，你盡快去攔住她，馬上帶她離開！千萬不要讓她到這裏來！”
桃華恨其不爭，“這個時候你還在擔心她？！斑想殺的人是你！”
“若現在被斑見到她，一定會遷怒於她！失去理智的惡魔，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扉間沒空多做解釋了。“這件事就拜托你了！桃華！無論是出於部下的指責，還是我個人的交托…！”
“……我知道了！”青梅竹馬的默契，讓他不需要拖泥帶水的多言解說。桃華壓抑下留在心底的微辭和情愫，果決的起身展現出了她往昔的颯爽。
世界似乎真的和平了，以至他們漸漸忘記了斑作為敵人的恐怖。不得不上的志村和日向代替被擺脫的猿魔橫亙在中間，風之刃和八卦空掌先後破空以及被完璧歸趙，反彈回去。這些人全部加在一起也無法阻擋他的殺意。斑仿佛決意已定，神擋弒神，就連前來阻止的宇智波部下也被狠擊在地。
“先動用忍術的可是你們。火遁——”
這也是扉間先前沒有使用忍術的原因。
“水遁·水陣壁！”捕捉到驟湧的查克拉，扉間瞬時結印。熊熊迸發的火焰傾註了他的盛怒，仿如鋪天蓋地湧來的火海，欲將天空與世界整個吞沒。千鈞一發，堅不可摧的水墻竟然差一點焚盡在烈火中。柱間的強大常常使人忽視了，扉間同樣延續了千手一族後裔的充沛查克拉。他再次註入查克拉，水潤萬物的相克屬性才發揮出它本來的作用。
同歸於盡前的水龍，它英勇的身軀化成了無數道雨線，在木葉與天空間垂下了一道迷蒙的幕布，連同扉間的銀發也一同被它打濕。
火遁而不是天照。他該感到幸運。但沒有人知道，斑下一個發出的招術仍是他可以擋下的火遁，還是加具土命。
“斑！”扉間開口，作出了一個在大家看來最為勇敢的決定。“你恨的人只是我，與木葉無關，我們換個交手地方！”
“好，你不想燒到木葉的羽翼，想要死在木葉之外，那就依你吧！”
**
在火烤的驕陽下等人，是一件極其考驗耐心的事情。
鈴蘭從開始懷疑，到幾乎確鑿，用了約莫半個鐘頭的時間。酷愛工作的扉間一定是把今天的約會忘記了。左右都等不到他，她便想到辦公樓附近，讓武士去看一看情況。
馬車一駛進木葉，武士便發現了不對。桃華還未趕到城郊，他們靠著令牌才進入被忍者們拉起警戒的辦公樓前，還殘存著一片混亂的戰場。醫療忍者正為方才在勸阻中受損的人綁紮傷口。水戶萬齋帶人負責維持著秩序。
“在火影大人回來以前，大家都不要去靠近他們！那只會白白增加傷者。”在高層都不在場的情況下，猿飛日向以及志村三人忖度商議著應急對策。為了阻止斑，他們三個人都受了傷。扉間根本無法招架全盛形態的須佐能乎，猿飛不在意傷勢，還是堅持緊隨其後。
“……村子裏就拜托你們了！”
“發生什麽事了嗎？”木葉簡直像遭到了襲擊，現場一片狼藉，越是靠近木葉中心，她心中不好的預感越是強烈。而柱間和扉間兩人竟然誰都不在現場，若無意外，他們絕不會放棄村子不管。
“大人！斑大人和扉間大哥，因為公事起了一些沖突，以至大打出手!這本來只是一個很小的誤會！他們現在往東郊的方向去了，我也正打算前去！”情況危急，猿飛來不及詳細稟告了。
孰是孰非儼然已不重要了，冰凍三尺絕非一日之寒，它不過是燎原的星星之火。
鈴蘭心中當下一沈，一種恐懼在心底油然而生。
“我的建議還是不要貿然為好！我們全部力量集中在一起也不是斑的對手。”理性的日向天忍說道，白眼還能追蹤到他們的行蹤。“這也不是扉間大人的初衷，萬一現在另起侘傺，村子怎麽辦？”
“事到如今已不是您能夠掌控的局面了。”桃華只管履行與扉間的承諾，先將鈴蘭護送回大名府。“火影大人正在趕去，這是木葉的事情。請您即刻同我回府，到安全的地方！”
“日向大人言之有理，你們的任務是保護村民，誰也不準輕舉妄動。”鈴蘭轉目對桃華說道，“你現在立刻帶我去！”
“這是不可能的！”
“那我就命令他們將你收押起來，換一個人也會為我帶路。”
眼下迫在眉睫，沒有可供他們耽擱的半點餘暇。鈴蘭不由分說的神情讓桃華相信，她真的會言出必行。“……好吧！”由她帶路的話，至少她還能履行約定看住她。
“您要到戰場去？！這簡直太過危險了！大名大人！”水戶萬齋驚詫道。“就請讓我們——”
“您是否要站在斑那邊呢？”
盡管剩下三人似乎都有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志村的問題還是十分冒昧。猿飛扯著他衣袖小聲駁斥道，“平藏！這個時候你在說什麽？”
“我當然也希望我們木葉八方寧靖，一團和氣。但如果不是的話，您去了不是火上添油，激化矛盾嗎？”畢竟，系在他們之間的死結不是只有宇智波泉奈，還有她。
志村偶爾也能展現出男人的擔當，鈴蘭不否認他說的對。她相信扉間的實力，但她更了解斑。他從不會輕易與人計較，一旦計較就是必誅此獠。
在戀人之前，扉間首先是她的兄長，她沒辦法置身事外坐視不管。
**
他們都沒有穿著護具，亦沒有攜帶足夠的忍具，就像是一場無關忍者的殊死之戰。柱間的缺席讓扉間獨自身臨其境的感受到了，站在面前的斑所帶給人的壓迫感。
斑是與兄長分庭抗禮，扉間一直所想要挑戰的人。他那冷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查克拉，到了人跡罕至的深林中更加清晰，早已勝過了九尾。
離開村民的家園後，扉間一改先前的只守不攻。如今放眼整個世界，恐怕都沒有人狂妄到在火之國的天子宅邸下大開殺戒。縱使沒有掌握證據，但是知曉那件事的人都十分清楚。無非礙於真相，不能公開而已。
“為了安撫民心，才對外宣稱已抓住了兇手。但以如此慘絕人寰的方式，將醫生一家滅門，以及放幹兩個醫女的血，讓她們如此痛苦死去的人是你，斑！”
他果然是知曉的。斑向來敢作敢當，毫不掩飾他的罪行。“他們死有餘辜！可惜真正的幕後元兇已經仙逝了。”
“你比我想象得大度。”他的譏諷中帶著寒冷透骨的警告，“如若將來被我查到，這件事與你脫不了幹系，害死我兒子你也有份參與，我一樣讓你血債血償！”
斑濃郁的殺意讓扉間皺眉。他從不讚成奶奶的做法，斑也是失去孩子的受害者，只是他的報仇方式太過狠絕了。
隱藏著飛雷神術士的苦無，成功投飛到了斑身後，就在扉間出現在他視野中的死角瞬時，憑空閃現的巨型肋骨擋住了銳刃的斬殺之路。周身磷火般瑩瑩燃燒的火焰，正如它的主人一樣森冷。
“你就是這麽殺死我弟弟的。我是不會在同樣的地方上當的！”他們一個個都在勸他，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就是看了太多次的佛面，才給他有機可乘。
泉奈的死，可以解釋為古來以往的家族爭鬥，是困獸之鬥下的自保。可是他還在無休無止地招惹她——
他早在南賀川時，就鄭重警告地過他了。他們的矛盾從公事轉到了私事。
斑沒有開啟須佐完全體，甚至連妖異的火焰都消失了。這不是對手間的一較高下，他就要用拳頭，用自己的手親自和他算一算這一筆筆賬，看一看他的骨頭究竟有多硬。
扉間無疑是當世頂尖的忍者，而斑已接近於神，哪怕僅僅是純粹的體術，也足夠稱霸天下。
穿過他窮追猛舍的密集攻擊，以刁鉆的角度穿透的左肩。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斑，反牢牢抓住扉間的臂彎，一個肘擊將他反手面部朝下重摔再地——這還未完。
他一拳打在扉間的臉骨上，接下來的每一拳都充斥註滿了，較之任何利器都更加濃重的恨意。他們之間從來都沒有誤會，只有單純的恨。
假如只是肌肉力量的抗衡，扉間並不輸給斑，可是他拳掌中的戾氣卻讓他難以招架。他避開了要害，但幾乎拳拳致命。
“扉間大人！”
不該出現在此的查克拉躍然於感知系統上，致使扉間增強了擺脫的決心，影分身的水龍彈使本體暫時解決了困境。
“不要過來！”
鈴蘭趕到時還是看到了這一幕。可以看出來斑下手極重，扉間被打趴在地上，一時辨不清究竟有多少道傷口，在白皙的肌膚上匯成了一條河，將胸前黑色的衣襟直接染成了朱色，格外觸目驚心。她從扉間身上移開目光，看向斑。中間阻隔著同他們如今一樣遙如陌路的距離。
斑稍微回身，在闖入者裏見到了鈴蘭，她眉上的劉海有幾許淩亂，就如被風吹起的牽掛。碧波蕩漾的眸中，還殘存著對另一個男人的擔憂。
兩位隨行的醫療忍者違背了扉間的警告，上前支援的身影打斷了他們短暫相匯的視線。
見到他的狀態桃華目光一凝，卻沒有忘記她的任務。他們來時所乘的‘變色龍’在一團白霧下回到了它的世界。
“拜托你！讓我過去！”
“請恕屬下越俎。”桃華拔出短劍，雪亮的兵刃橫擋住了她的前路。為了遵守對他的承諾，為他守護好他心愛之人，她不在乎承擔怎樣的後果。
“從現在開始，我是不會再放您過去一步的！哪怕是您的命令！”
“難道你想眼睜睜看他死在這裏嗎！？”這不是鈴蘭的危言聳聽。
她握著劍柄的手一僵，短暫的仿徨轉瞬即逝，桃華很快恢覆了堅定。“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不願你受到傷害。”
“您再往前一步，我只好冒犯了！望您不要逼迫屬下！”
鈴蘭自知她無力與這個同時兼具冷艷與果敢的女子硬拼。她慌中生智道，“如果你不讓我過去，我就把你喜歡他的事情告訴他，告訴全天下。我現在就可以大聲喊出來，趁他還能聽見的時候！”
“什麽——！”她又怎麽會知道呢？
普通的醫療忍者又如何能拖住斑的腳步，他們的驚呼使桃華從怔忪間回到了戰場。
他的身體究竟有多少處的骨裂骨折，目前無法得知。其中一根斷裂的肋骨似乎紮破了脾臟，扉間強忍劇痛，利用飛雷神術抵擋住斑摧枯拉朽的攻擊，趕在他補刀之前，尖鋒在他手背上割開了一道豁口。
“危險！”桃華終究無法對受傷的扉間無動於衷。
鈴蘭趁機躍過她跑進戰局，仿徨已讓她追之不及。桃華見狀來到扉間身邊，詢問道“你沒事吧？”
“你們不該來的！”雖然斑下手極狠，卻沒有真正致命的威脅。參見那些醫女們慘無人道的死狀，在他徹底解恨之前不會輕易讓他死去，他捂著傷口，勉強直起挺拔的背脊風骨，準備迎接一波巨浪。
“住手！”隔著衣袖，鈴蘭勇敢地上前，拉住了斑正要結印的手臂。
斑並無半點意外之色，若沒有得到他的允準默許，沒有誰能夠接近到達，站在他的身側。
“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情。”她的求情就像敵方友軍補插上來的一把尖刀，不偏不倚深深地刺進他的心房。這也是他最後的寬恕。
“斑，你聽我說—！”鈴蘭垂目時註意到，他四指關節處滲著血的紅印，有血順著他的衣袖留下來滴淌在草地上。
“不要礙事！”
“——啊！”上一次這種恐懼還是來自九尾。在不可抗力的巨大力量中，她被甩飛出幾丈開外，摔在生硬的土地震得五臟六腑頓感翻江倒海。
可她知道斑已對她手下留情。她卑微的力量在斑面前和螻蟻別無二致，可是他從來動過她一根手指，他翻手為雲的粗糙掌心，侵※略她時總是保留著溫柔，好似生怕傷害，弄痛她一根頭發。
禁咒之劄剝奪了扉間的行動力。膨脹的怒意使斑改變了主意。
眼見斑物盡其用，隨手抄起插在土地上醫療人者的短刀，朝扉間走去。鈴蘭全然不顧從手腕一直延續到近乎手肘的長長血痕，撐起遭遇重創的身體踉蹌著爬起來，這似乎是她經過的最無止境而顛簸的一條路，無論她怎麽奔跑都趕不及到他身邊。
被踢開一次的桃華，再次提劍而上，可惜她最擅長的幻術在萬花筒寫輪眼面前，猶如小巫見大巫，發揮不出任何價值，直接被踹飛出去。恰好也為鈴蘭爭取了時間。
尖銳的冷刃指著他說，“你殺死我弟弟的時候，不是挺能幹的嗎？怎麽到女人面前就不行了？”
“他們只是為了守護木葉的安寧。你恨我直接殺死我便罷，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確實如他所言，他們一部分人的阻攔僅僅是向往安寧無爭，惶恐的眼神中不想看到高層之間發生沖突。但更多的人，他們對他的刀刃相向只是表明立場罷了，就包括她。
“……住手！”鈴蘭張開雙臂，站在他們之間，擋在了扉間身前斑再接近他的去路。慌亂短促的氣息絲毫沒有影響，她為保護扉間而死的決心。
“你要殺就先殺我！”至少她的良心決不允許讓扉間為她而死。
扉間從不質疑斑的心狠手辣，她越是堅定，他的查克拉便越冷。
“不要亂來！你還有很長的人生與職責，以及想要去的地方！這裏與你無關！趕快離開這裏！”在斑將目光轉向她之前，扉間迅速喝止鈴蘭道。但還是遲了。
“怎麽私下你儂我儂還不夠？還要在我面前搶著赴死？果真郎情妾意。”
斑真的停下了腳步。這是他第一次用浴血的萬花筒寫輪眼狀態凝視她，冰冷的眸子是如此刺骨。
難怪她遠在大名府，聞訊竟然如此之快。面對面之下，斑才發現她穿著常服。那天的偶遇還赫然在目，看樣子她原本就在這附近，是來見他的。
“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他已給過她最後的警告，斑說著便一把扼住她的脖頸，狠拽到自己面前，像是無數次寒夜裏對她的拷問。“你記不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什麽？”
他寧可親手殺死她，也不會將她奉與他人，尤其是扉間。
在桃華和醫療忍者看來，斑的殘暴程度已經無藥可救了，竟然對大名都膽敢痛下殺手。
“……呵，當然記得！”怎麽會忘呢？可是斑卻不一定相信，其實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她都小心翼翼的好好保存著，從來不舍得丟棄忘記。
“那我今天就要兌現諾言了。”
醫療忍者、桃華、甚至扉間，誰的呼喊都不能動搖她，鈴蘭抑住本能的顫抖與掙紮，平靜而堅定的神情讓斑找不出一點撒謊的痕跡。“削弱宇智波的勢力，推舉火影等等一系列架空你，全部都是我默許的。所以，如果殺人能夠抵消一點恨意，讓你感到舒服一些的話，你就先殺了我吧？”
“雲樂！！”眼看她即將死在自己面前。扉間嘗試過各種辦法，都不能在短時間之內沖開咒印的捆縛，他幾乎可以看到斑因為用力而泛白的骨節。
斑沒有聽進扉間情急之下的脫口而出。他不是沒有給過她機會。相反，他給她得太多了。就連這把插進他胸前的利刃也是他雙手奉給她的。
在他暗暗的施力下，纖細脖頸的淤跡越來越深，她鼻間所能攝取的氧氣越來越稀薄。
虧他在流言四起時，還斬釘截鐵地相信著她絕不會背叛自己。事實上，他們早就背著他暗通款曲，楚雨巫雲到了一起，只有愚蠢的他還被蒙在鼓裏。
——不。
斑轉念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說自己才是那個後來橫插一腳進來，令人痛恨詛咒的破壞者。他們早已在他之前情定終生，為了替心愛的人爭取利益才接近他，現在一切功成名就，她只是回到了扉間的身邊。
“唔……”她痛苦的嗟嘆卡在喉嚨裏，恍惚之間仿佛和醫女們記憶中，她被強制紮進催產針、絕望無助的祈求著奶奶，一度絕食赴死的景象重合到了一起。目睹她精致的面容因窒息的痛苦皺成一團，斑兩肺之間的位置也在滴血。
但她寧可和扉間共赴黃泉。斑的關節看似再度收攏聚緊，可是卻好像使不出力氣。如似深潭的萬花筒寫輪眼中，她燦若星辰的眸子像是那個只有黑暗與血紅交織的世界裏，最後的一點光芒。
求生的本能致使鈴蘭雙手不能自已地掙紮，為自己爭取著空氣，抓著牢牢勒住她的無情之手。
他的手上還有傷口，好怕抓傷他。她艱難地撐開眼皮，狹窄的視野裏沒有責任與利益，沒有千手和宇智波。只有他英氣如舊的臉龐。水漾的目光裏，完全不含一絲怨恨，更像是一種解脫，就和當年一模一樣。
手背上是他所熟悉的觸感。她曾經為的不顧一切，她撒嬌時的狡黠，托腮靜看他時的笑……全都歷歷在目，一瞬之間湧入他面前。他甚至心懷僥幸的臆想過，在他們相處的時光裏，她是否也會假戲真做，短暫的愛過自己呢？
現在她已經給了斑答案。過去那些所謂深愛著他的證據，那些屬於兩個人的點點滴滴，不過是一場幻夜。
就算不再加力，僅憑現在的力氣他的掌腹僅需稍微一轉，便足以擰斷她的脖子，結束她脆弱的生命。或是他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再等兩秒她就會缺氧而死。
欺騙，背叛，不忠……他明明有那麽多殺死她的理由，斑的手指卻在仿徨。
“……咳咳咳！”
隨著禁錮住她的手掌一松，鈴蘭一下失去重心跌摔在地上。就是這最後兩秒，斑還是改變了心意
不顧旁人的猜想，他冷冷說道，“看在你為我懷過兩個孩子的份上，今天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鈴蘭的語言能力一時還未能恢覆，只能喘息汲取著忽然湧來的新鮮空氣。
他的殺氣已大不如前，斑無情的腳步從她身邊邁過，沒走不遠便與風馳電掣趕來的柱間相遇。
“火影大人！”醫療忍者差點癱坐在地，他們終於得救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斑？”柱間看到一地雜亂，就連鈴蘭都受了傷。
斑沒有解釋，“你自己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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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善於鑒貌辨色，聰慧伶俐深得她信任的左右手，說到底她們不過是兩個柔弱的女孩子。鈴蘭為阿桃和信乃放了三天假，又額外給了些銀兩，讓她們可以借這段時間回家探親，順便散一散心。盡管如此，信乃還是惴惴不安的縮在大名府裏不敢出來，浪費虛度了她們難得的自由。
阿桃也沒有回去，性子穩重的她不像信乃一樣魂亡魄失，慌手慌腳，雖然她一直在安慰信乃不會有事，內心裏卻也有餘悸，畢竟她們都是見證了殺死他孩子的屠夫。窗外的風平浪靜，仿佛只是死神的目光還沒有轉向她們。
其實斑完全能夠避人耳目，悄無聲息的做完這件事，可是他偏偏讓遺憾躺在大名府外。
這場名為「殺戮」的大戲隆重的拉開了序幕。
鈴蘭認為，而自己就是他唯一邀請的觀眾吧？
遼闊無垠的天空似乎從來不會受到世間那些黑暗的汙染，依然一碧如洗。
由武士喬裝的車夫遵照鈴蘭的意思，駕著馬車停在了木葉外的西郊，不敢再靠近。世界上並沒有那麽多躲不開的緣分，不過是她的杯弓蛇影在心中作祟。比如有些人分開了，就永遠沒有再遇見。
鈴蘭撩開一隅布簾，臨近午間交錯的曲徑小路上沒什麽人，偶有三兩個木葉忍者經過，陽光在他們談笑的面上鍍上了一層溫和的光鏡。木葉環抱下的鄉間盡是鳥語花香，仿佛歲月靜好的樣子。
她眼下唯一希望的事情就是扉間能夠準時，不會讓她在這個緊張的地方等太久。
此時此刻的火影辦公樓。
“還有就是關於學生的安排，你看看這幾份計劃——”
“上午就到這裏吧。下午會議前我會看完的，到時候再作安排。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最近由於斑的「曠工」，不得不臨時重新分派工作，且原本由斑負責的事項，大多都是木葉的核心機密，不能直接轉手他人，只能從兄長和他手中揀出一些相對無足輕重的，分銷到下級的猿飛等人手中。光是這個會議，就持續到了將近中午。
扉間接過資料後，將厚厚的紙沓捋齊就放在了桌上。女人天生敏銳的第六感，還是從他有條不紊的舉止間，窺見到了心不在焉的焦急。她可是在還沒有意識到性別之分的年紀，就穿著同款族服一起在崇道大人的指點下，學習發動查克拉了。
“去見那個女人嗎？”桃華不需要得到他的印證。畢竟能讓千手扉間暫時擱置下不厭其煩的工作的，也就僅有他盲目的愛情了，
扉間並不隱瞞她。“下午還有很多事要做，你也趕快去吃午飯吧。”
“山中待會會幫我帶飯團回來的。”桃華收回他未看完的文件，臨走前說道。“我可比不得你的女神，政務這麽忙碌，都沒耽擱她在事業和感情間游刃有餘！”
澄清不在朝夕。桃華是個爽利仗義的女性，許是因為她與斑之間真真假假，讓人臆想連篇的瓜葛，致使桃華對她總有些偏見。扉間想過，在他結婚之前要找一天坐下來，解開桃華對她的誤解，但是今天來不及了。
雖然今天不是一個好時期，有斑這個不確定的危險因素，兄長又不在村子，只不過他們早就約好了今天一起吃午飯。
由於兄長去往村外壓制新捕捉的尾獸不在木葉，村子裏沒有一個具有威懾的人在，他必須早點回來。
桃華離開後，扉間簡單整理了一下，便打算去赴約。經過辦公樓的長廊時，就見到以夕日為首的幾名部下，正聚集在火影辦公室對面——斑的辦公室門外犯難。
他們寧可就這麽待在原地躊躇，白白放時間流逝，也沒人願意去當沖鋒陷陣的勇士。
“發生什麽事了嗎？”
“扉間大人！”
他的出現儼如一道希望，大家紛紛向他致意。其中一人如實說明道，“因為A級以上的任務名單，需要經過高層審批。之前那邊就將名單交給了斑大人，您知道斑大人生病已經快兩個星期沒有來了，眼看就要到了準備任務的時間。早上奈良倒是去過宇智波大宅，找過斑大人了，可也不曉得斑大人今天還會不會來。我們本來想找火核去幫我們詢問一下情況，他同斑大人還比較熟一點，可是他也出任務去了……，大家正在商量怎麽辦？”
在火影選舉後，斑就連聲招呼也沒有打，直接大擺架勢的不來了。從村民到辦公裏的忍者全都議論紛紛，「生病」這個欲蓋彌彰的理由，是他們唯一能夠用來粉飾浮冰下的暗湧了。
門把手上已蒙落上了一層人走茶涼的灰塵。眾人將希望全部寄托，投射到了扉間身上。讓他們怯步不前的，不是那道任何忍者都能一腳輕松踹開的門鎖。哪怕眼前的門是大敞四開暢行無阻，猶存在空氣裏的威嚴也令他們無人敢邁步上前。
扉間也不知道自家兄長見過斑後，都和他談了什麽。他看了看時間，隨即發出無奈的嗟嘆。利用飛雷神全速趕去的話，勉強還能來得及。
“夕日，你和不知火再去一趟斑的宅邸。告訴他回來做好交接工作，如果他不想來，就把辦公室的鑰匙交出來！”
以免再起不必要的沖突，扉間特地安排了兩個性格溫和的部下前去。時間在夏日無聲的焦躁中緩緩流逝，距離約會的時間越來越近。
兩名部下倒是帶著令人失望的消息，在他預期之內趕了回來。他們去了宇智波宅邸，卻沒有見到斑。據家裏的傭人說，他出門了。
繼續這麽耗下去，也解決不了眼下的當務之急。經過短暫的深思熟慮，扉間作出了決定。“強行將門撬開吧。”
“這……真的要這樣做嗎？”部下們一個個臉上寫滿了疑慮。
“我來吧。你們留守在門口，任何人都先不要進來。”該做的事情總要有人來做。更何況，裏面還存放著很多非對外公開的文件檔案。
扉間斬取一段鋼絲，沒有暴力破門就是對它主人的最後尊重。
說出來大概整個忍界的人都不會相信，自木葉成立以來，他和斑同為木葉高層，每天身處在一層樓裏工作，竟然沒有來過彼此的辦公室。寬大明亮的玻璃窗外，高空作業的工人們正在修建著偉大的火影巖。裏面布局完美繼承了主人的颯爽果敢之風，基本沒有多餘的擺設。舉目可見的相框裏，木葉成立時大名和兩位創始人的合影，似乎就是他唯一的私人物品。
整潔有致的碼放使扉間沒有花費太久時間，便在一份文件夾裏找到了他們需要的文件。
“你們先將這份名單交給負責人，審閱無誤的話就去準備吧。”斑的心態上已然發生了變化，近期經他之手的工作，扉間認為還是提防一些為妙。再重新得到妥善保管以前，他還是為裏面的文件重新合上了門鎖。
“是！”
“你們全都圍堵在我門口幹什麽？”
接近王者的雄厚聲音，在陽光照射不到的走廊裏突兀響起。不高的分貝卻令除扉間以外的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打了一個寒噤。
“斑大人……”一聲聲輕不可聞，幾乎淹沒在自己喉嚨間的聲音反應出他們的心虛意怯。有的人幹脆連聲音都沒有發出，只是心驚肉跳的探尋著他臉色的變化。
扉間正從裏面出來，重新鎖好了門。斑註意到他們手上所拿的名單，上面還有他龍飛鳳舞的簽字。“你們進過我辦公室？”
他的聲音好似又再低了一度，因為他們緊張的肌肉外又豎起一層汗毛。部下們支吾著不言語。作出決策的人是他，扉間也沒有打算推諉責任或將小事化大，畢竟她還在炎炎暑熱下等著他。
“沒有當面與你進行溝通就先取了文件，的確稍欠妥當。由於這個任務的準備工作已經到了最後期限。早上奈良已特地去請示過你，我也派了夕日和不知火通知你……”未等他說完，便被斑強勢的質問打斷。
“‘通知’我？事後隨便說一聲，這就可以私自進入我的辦公室嗎？”
“斑，斑大人！？”眼見他一把揪起扉間的衣領，部下們不住驚呼道。他們之間常有政見不合的劍張弩拔，每次都是扉間在兄長的強勢鎮壓下不了了之，今天不知何原因，他們雙方似乎都格外固執。
扉間對他的傲慢自我也早有意見。“你無故撂挑這麽多日，從未與任何人做工作銜接！難道你一年半載不來，任務、建設、商貿等等一切工作事宜，以及上下所有人全都要擱置下來，什麽都不去解決，等你一年半載？“
“缺少掉任何一人，都不會影響阻礙木葉的蓬勃運轉！”他擲地有聲的言外之意，不外乎就是想告訴斑，不要拿失蹤來作為對落選火影不滿的威脅。
他早就告知過柱間了，大概是柱間仍然一廂情願，懷揣著他會回來的期待而沒有告訴他。斑沒有義務向扉間解釋。
他的辦公室裏沒有藏匿任何秘密。即使要離開，斑也未打算帶走木葉的半片紙張。他之所以再到這個已與他無關的地方來，無非是因為奈良的誠懇。
假設同樣的狀況，在無法征詢他本人的許可又迫於形勢的條件下，擅自破門而入的人是柱間，只要事後向他講明原因，不存在故意冒犯之說，斑覺得自己大概不會如此惱火。
可這麽做的人是扉間，是間接殺死泉奈，奪走她的扉間。
想起扉間進入過他的辦公室，在屬於他的地界裏來回肆意活動，用他的手翻弄染指他的書桌文件，就像她純凈潔白的肌膚，全身上下都已遍布了他雙手的掌痕指紋。斑就覺得胸腔裏的火在熊熊燃燒。
“你敢不敢再重覆一遍？”
“武力戰勝不了道理——！”他根本不在意扉間給出怎樣的答案，此刻他垂下眼瞼的沈著神情，在斑看來就像夙願終於得逞後，在失敗者面前刺目的揚武揚威。他說什麽都是一種挑釁。
怒火焚盡了他的臨界點，斑終於爆發出來。
在瑰麗的血眸蘇醒以前，扉間預先感知到了如海嘯一般驟然湧起的查克拉風暴，及時地脫離出來，沖出了頂樓的玻璃窗。他第一神速的稱號實至名歸，是得到過所有忍界中人的公允。
可是他此刻的對手也絕非凡人。辦公樓外是木葉萬千村民的房舍家宅，即使不考慮刻印著巨大‘火’字巍峨大樓化為一片廢墟，街上也還有來來往往的普通路人。他所擅長的水遁根本無法施展。
正在樓下辦公桌前整理計劃重點的桃華，感受到這不尋常的地動山搖，第一時間跑到窗前來查看情況。只見斑全速攻向扉間，他仿如一柄鋒刃，所過之處皆卷起一股肅殺之風。
“請你們冷靜一下！兩位不看僧面也請看火影大人的佛面，有什麽誤會都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
“扉間大哥，斑大人！如果你們還尊重自己的護額，就不要再打了！”
就在猿飛與水戶萬齋高聲勸阻時，日向天忍向當時在場的同事詢問了他們發生沖突的經過。另有幾隊部下第一時間疏散了周邊路人居民，還有人天真的以為可以攔住他。
什麽護額，什麽理想的家園，一切都付之一炬，與他毫無瓜葛了。
“趕快去找柱間大人回來！”志村焦急萬分地找人吩咐道，“我不管你騎什麽去！一定要快！”現在似乎只有他們奉若神明的英雄，才能夠保住他們的生命，無論是木葉還是扉間。
“你們鬧成這樣火影大人會很難做！就算是大名大人，也不會願意看到你們這樣內鬥的場面！”在一片混著語聲與慌亂的吵雜中，猿飛似是不經意的勸說，撥起了他們心中的弦。經緯分明的憎恨與敵意，在凍凝的空中碰撞，誰也沒有減輕分毫，甚至默契得愈加濃烈了。
“大家不要過去！通靈之術！”眼見想要勸阻的人都被七零八落的打飛出去，猿飛試圖借助猿魔的怪力來束住斑的行動。
“你不要緊吧！我已經派人去請火影大人了！”他白皙的面容上，沾染了些許煙塵。桃華的眼神全部集中在他用來防住斑的攻擊時，雙下臂留下的傷口。裏面仍有鮮血滲出，看起來傷很深。
她來得正好，扉間正急需一位敏速忍者的幫助。此時令他分心的不止木葉，不管是人潮還是硝煙，早晚會引起大騷動。遲遲等不到他的鈴蘭，萬一到木葉來……
權勢尊卑現在已經無法壓制他了，或者說他所臣服的從來也不是大名的權勢。
“大名還在西郊，你盡快去攔住她，馬上帶她離開！千萬不要讓她到這裏來！”
桃華恨其不爭，“這個時候你還在擔心她？！斑想殺的人是你！”
“若現在被斑見到她，一定會遷怒於她！失去理智的惡魔，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扉間沒空多做解釋了。“這件事就拜托你了！桃華！無論是出於部下的指責，還是我個人的交托…！”
“……我知道了！”青梅竹馬的默契，讓他不需要拖泥帶水的多言解說。桃華壓抑下留在心底的微辭和情愫，果決的起身展現出了她往昔的颯爽。
世界似乎真的和平了，以至他們漸漸忘記了斑作為敵人的恐怖。不得不上的志村和日向代替被擺脫的猿魔橫亙在中間，風之刃和八卦空掌先後破空以及被完璧歸趙，反彈回去。這些人全部加在一起也無法阻擋他的殺意。斑仿佛決意已定，神擋弒神，就連前來阻止的宇智波部下也被狠擊在地。
“先動用忍術的可是你們。火遁——”
這也是扉間先前沒有使用忍術的原因。
“水遁·水陣壁！”捕捉到驟湧的查克拉，扉間瞬時結印。熊熊迸發的火焰傾註了他的盛怒，仿如鋪天蓋地湧來的火海，欲將天空與世界整個吞沒。千鈞一發，堅不可摧的水墻竟然差一點焚盡在烈火中。柱間的強大常常使人忽視了，扉間同樣延續了千手一族後裔的充沛查克拉。他再次註入查克拉，水潤萬物的相克屬性才發揮出它本來的作用。
同歸於盡前的水龍，它英勇的身軀化成了無數道雨線，在木葉與天空間垂下了一道迷蒙的幕布，連同扉間的銀發也一同被它打濕。
火遁而不是天照。他該感到幸運。但沒有人知道，斑下一個發出的招術仍是他可以擋下的火遁，還是加具土命。
“斑！”扉間開口，作出了一個在大家看來最為勇敢的決定。“你恨的人只是我，與木葉無關，我們換個交手地方！”
“好，你不想燒到木葉的羽翼，想要死在木葉之外，那就依你吧！”
**
在火烤的驕陽下等人，是一件極其考驗耐心的事情。
鈴蘭從開始懷疑，到幾乎確鑿，用了約莫半個鐘頭的時間。酷愛工作的扉間一定是把今天的約會忘記了。左右都等不到他，她便想到辦公樓附近，讓武士去看一看情況。
馬車一駛進木葉，武士便發現了不對。桃華還未趕到城郊，他們靠著令牌才進入被忍者們拉起警戒的辦公樓前，還殘存著一片混亂的戰場。醫療忍者正為方才在勸阻中受損的人綁紮傷口。水戶萬齋帶人負責維持著秩序。
“在火影大人回來以前，大家都不要去靠近他們！那只會白白增加傷者。”在高層都不在場的情況下，猿飛日向以及志村三人忖度商議著應急對策。為了阻止斑，他們三個人都受了傷。扉間根本無法招架全盛形態的須佐能乎，猿飛不在意傷勢，還是堅持緊隨其後。
“……村子裏就拜托你們了！”
“發生什麽事了嗎？”木葉簡直像遭到了襲擊，現場一片狼藉，越是靠近木葉中心，她心中不好的預感越是強烈。而柱間和扉間兩人竟然誰都不在現場，若無意外，他們絕不會放棄村子不管。
“大人！斑大人和扉間大哥，因為公事起了一些沖突，以至大打出手!這本來只是一個很小的誤會！他們現在往東郊的方向去了，我也正打算前去！”情況危急，猿飛來不及詳細稟告了。
孰是孰非儼然已不重要了，冰凍三尺絕非一日之寒，它不過是燎原的星星之火。
鈴蘭心中當下一沈，一種恐懼在心底油然而生。
“我的建議還是不要貿然為好！我們全部力量集中在一起也不是斑的對手。”理性的日向天忍說道，白眼還能追蹤到他們的行蹤。“這也不是扉間大人的初衷，萬一現在另起侘傺，村子怎麽辦？”
“事到如今已不是您能夠掌控的局面了。”桃華只管履行與扉間的承諾，先將鈴蘭護送回大名府。“火影大人正在趕去，這是木葉的事情。請您即刻同我回府，到安全的地方！”
“日向大人言之有理，你們的任務是保護村民，誰也不準輕舉妄動。”鈴蘭轉目對桃華說道，“你現在立刻帶我去！”
“這是不可能的！”
“那我就命令他們將你收押起來，換一個人也會為我帶路。”
眼下迫在眉睫，沒有可供他們耽擱的半點餘暇。鈴蘭不由分說的神情讓桃華相信，她真的會言出必行。“……好吧！”由她帶路的話，至少她還能履行約定看住她。
“您要到戰場去？！這簡直太過危險了！大名大人！”水戶萬齋驚詫道。“就請讓我們——”
“您是否要站在斑那邊呢？”
盡管剩下三人似乎都有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志村的問題還是十分冒昧。猿飛扯著他衣袖小聲駁斥道，“平藏！這個時候你在說什麽？”
“我當然也希望我們木葉八方寧靖，一團和氣。但如果不是的話，您去了不是火上添油，激化矛盾嗎？”畢竟，系在他們之間的死結不是只有宇智波泉奈，還有她。
志村偶爾也能展現出男人的擔當，鈴蘭不否認他說的對。她相信扉間的實力，但她更了解斑。他從不會輕易與人計較，一旦計較就是必誅此獠。
在戀人之前，扉間首先是她的兄長，她沒辦法置身事外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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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沒有穿著護具，亦沒有攜帶足夠的忍具，就像是一場無關忍者的殊死之戰。柱間的缺席讓扉間獨自身臨其境的感受到了，站在面前的斑所帶給人的壓迫感。
斑是與兄長分庭抗禮，扉間一直所想要挑戰的人。他那冷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查克拉，到了人跡罕至的深林中更加清晰，早已勝過了九尾。
離開村民的家園後，扉間一改先前的只守不攻。如今放眼整個世界，恐怕都沒有人狂妄到在火之國的天子宅邸下大開殺戒。縱使沒有掌握證據，但是知曉那件事的人都十分清楚。無非礙於真相，不能公開而已。
“為了安撫民心，才對外宣稱已抓住了兇手。但以如此慘絕人寰的方式，將醫生一家滅門，以及放幹兩個醫女的血，讓她們如此痛苦死去的人是你，斑！”
他果然是知曉的。斑向來敢作敢當，毫不掩飾他的罪行。“他們死有餘辜！可惜真正的幕後元兇已經仙逝了。”
“你比我想象得大度。”他的譏諷中帶著寒冷透骨的警告，“如若將來被我查到，這件事與你脫不了幹系，害死我兒子你也有份參與，我一樣讓你血債血償！”
斑濃郁的殺意讓扉間皺眉。他從不讚成奶奶的做法，斑也是失去孩子的受害者，只是他的報仇方式太過狠絕了。
隱藏著飛雷神術士的苦無，成功投飛到了斑身後，就在扉間出現在他視野中的死角瞬時，憑空閃現的巨型肋骨擋住了銳刃的斬殺之路。周身磷火般瑩瑩燃燒的火焰，正如它的主人一樣森冷。
“你就是這麽殺死我弟弟的。我是不會在同樣的地方上當的！”他們一個個都在勸他，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就是看了太多次的佛面，才給他有機可乘。
泉奈的死，可以解釋為古來以往的家族爭鬥，是困獸之鬥下的自保。可是他還在無休無止地招惹她——
他早在南賀川時，就鄭重警告地過他了。他們的矛盾從公事轉到了私事。
斑沒有開啟須佐完全體，甚至連妖異的火焰都消失了。這不是對手間的一較高下，他就要用拳頭，用自己的手親自和他算一算這一筆筆賬，看一看他的骨頭究竟有多硬。
扉間無疑是當世頂尖的忍者，而斑已接近於神，哪怕僅僅是純粹的體術，也足夠稱霸天下。
穿過他窮追猛舍的密集攻擊，以刁鉆的角度穿透的左肩。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斑，反牢牢抓住扉間的臂彎，一個肘擊將他反手面部朝下重摔再地——這還未完。
他一拳打在扉間的臉骨上，接下來的每一拳都充斥註滿了，較之任何利器都更加濃重的恨意。他們之間從來都沒有誤會，只有單純的恨。
假如只是肌肉力量的抗衡，扉間並不輸給斑，可是他拳掌中的戾氣卻讓他難以招架。他避開了要害，但幾乎拳拳致命。
“扉間大人！”
不該出現在此的查克拉躍然於感知系統上，致使扉間增強了擺脫的決心，影分身的水龍彈使本體暫時解決了困境。
“不要過來！”
鈴蘭趕到時還是看到了這一幕。可以看出來斑下手極重，扉間被打趴在地上，一時辨不清究竟有多少道傷口，在白皙的肌膚上匯成了一條河，將胸前黑色的衣襟直接染成了朱色，格外觸目驚心。她從扉間身上移開目光，看向斑。中間阻隔著同他們如今一樣遙如陌路的距離。
斑稍微回身，在闖入者裏見到了鈴蘭，她眉上的劉海有幾許淩亂，就如被風吹起的牽掛。碧波蕩漾的眸中，還殘存著對另一個男人的擔憂。
兩位隨行的醫療忍者違背了扉間的警告，上前支援的身影打斷了他們短暫相匯的視線。
見到他的狀態桃華目光一凝，卻沒有忘記她的任務。他們來時所乘的‘變色龍’在一團白霧下回到了它的世界。
“拜托你！讓我過去！”
“請恕屬下越俎。”桃華拔出短劍，雪亮的兵刃橫擋住了她的前路。為了遵守對他的承諾，為他守護好他心愛之人，她不在乎承擔怎樣的後果。
“從現在開始，我是不會再放您過去一步的！哪怕是您的命令！”
“難道你想眼睜睜看他死在這裏嗎！？”這不是鈴蘭的危言聳聽。
她握著劍柄的手一僵，短暫的仿徨轉瞬即逝，桃華很快恢覆了堅定。“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不願你受到傷害。”
“您再往前一步，我只好冒犯了！望您不要逼迫屬下！”
鈴蘭自知她無力與這個同時兼具冷艷與果敢的女子硬拼。她慌中生智道，“如果你不讓我過去，我就把你喜歡他的事情告訴他，告訴全天下。我現在就可以大聲喊出來，趁他還能聽見的時候！”
“什麽——！”她又怎麽會知道呢？
普通的醫療忍者又如何能拖住斑的腳步，他們的驚呼使桃華從怔忪間回到了戰場。
他的身體究竟有多少處的骨裂骨折，目前無法得知。其中一根斷裂的肋骨似乎紮破了脾臟，扉間強忍劇痛，利用飛雷神術抵擋住斑摧枯拉朽的攻擊，趕在他補刀之前，尖鋒在他手背上割開了一道豁口。
“危險！”桃華終究無法對受傷的扉間無動於衷。
鈴蘭趁機躍過她跑進戰局，仿徨已讓她追之不及。桃華見狀來到扉間身邊，詢問道“你沒事吧？”
“你們不該來的！”雖然斑下手極狠，卻沒有真正致命的威脅。參見那些醫女們慘無人道的死狀，在他徹底解恨之前不會輕易讓他死去，他捂著傷口，勉強直起挺拔的背脊風骨，準備迎接一波巨浪。
“住手！”隔著衣袖，鈴蘭勇敢地上前，拉住了斑正要結印的手臂。
斑並無半點意外之色，若沒有得到他的允準默許，沒有誰能夠接近到達，站在他的身側。
“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情。”她的求情就像敵方友軍補插上來的一把尖刀，不偏不倚深深地刺進他的心房。這也是他最後的寬恕。
“斑，你聽我說—！”鈴蘭垂目時註意到，他四指關節處滲著血的紅印，有血順著他的衣袖留下來滴淌在草地上。
“不要礙事！”
“——啊！”上一次這種恐懼還是來自九尾。在不可抗力的巨大力量中，她被甩飛出幾丈開外，摔在生硬的土地震得五臟六腑頓感翻江倒海。
可她知道斑已對她手下留情。她卑微的力量在斑面前和螻蟻別無二致，可是他從來動過她一根手指，他翻手為雲的粗糙掌心，侵※略她時總是保留著溫柔，好似生怕傷害，弄痛她一根頭發。
禁咒之劄剝奪了扉間的行動力。膨脹的怒意使斑改變了主意。
眼見斑物盡其用，隨手抄起插在土地上醫療人者的短刀，朝扉間走去。鈴蘭全然不顧從手腕一直延續到近乎手肘的長長血痕，撐起遭遇重創的身體踉蹌著爬起來，這似乎是她經過的最無止境而顛簸的一條路，無論她怎麽奔跑都趕不及到他身邊。
被踢開一次的桃華，再次提劍而上，可惜她最擅長的幻術在萬花筒寫輪眼面前，猶如小巫見大巫，發揮不出任何價值，直接被踹飛出去。恰好也為鈴蘭爭取了時間。
尖銳的冷刃指著他說，“你殺死我弟弟的時候，不是挺能幹的嗎？怎麽到女人面前就不行了？”
“他們只是為了守護木葉的安寧。你恨我直接殺死我便罷，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確實如他所言，他們一部分人的阻攔僅僅是向往安寧無爭，惶恐的眼神中不想看到高層之間發生沖突。但更多的人，他們對他的刀刃相向只是表明立場罷了，就包括她。
“……住手！”鈴蘭張開雙臂，站在他們之間，擋在了扉間身前斑再接近他的去路。慌亂短促的氣息絲毫沒有影響，她為保護扉間而死的決心。
“你要殺就先殺我！”至少她的良心決不允許讓扉間為她而死。
扉間從不質疑斑的心狠手辣，她越是堅定，他的查克拉便越冷。
“不要亂來！你還有很長的人生與職責，以及想要去的地方！這裏與你無關！趕快離開這裏！”在斑將目光轉向她之前，扉間迅速喝止鈴蘭道。但還是遲了。
“怎麽私下你儂我儂還不夠？還要在我面前搶著赴死？果真郎情妾意。”
斑真的停下了腳步。這是他第一次用浴血的萬花筒寫輪眼狀態凝視她，冰冷的眸子是如此刺骨。
難怪她遠在大名府，聞訊竟然如此之快。面對面之下，斑才發現她穿著常服。那天的偶遇還赫然在目，看樣子她原本就在這附近，是來見他的。
“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他已給過她最後的警告，斑說著便一把扼住她的脖頸，狠拽到自己面前，像是無數次寒夜裏對她的拷問。“你記不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什麽？”
他寧可親手殺死她，也不會將她奉與他人，尤其是扉間。
在桃華和醫療忍者看來，斑的殘暴程度已經無藥可救了，竟然對大名都膽敢痛下殺手。
“……呵，當然記得！”怎麽會忘呢？可是斑卻不一定相信，其實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她都小心翼翼的好好保存著，從來不舍得丟棄忘記。
“那我今天就要兌現諾言了。”
醫療忍者、桃華、甚至扉間，誰的呼喊都不能動搖她，鈴蘭抑住本能的顫抖與掙紮，平靜而堅定的神情讓斑找不出一點撒謊的痕跡。“削弱宇智波的勢力，推舉火影等等一系列架空你，全部都是我默許的。所以，如果殺人能夠抵消一點恨意，讓你感到舒服一些的話，你就先殺了我吧？”
“雲樂！！”眼看她即將死在自己面前。扉間嘗試過各種辦法，都不能在短時間之內沖開咒印的捆縛，他幾乎可以看到斑因為用力而泛白的骨節。
斑沒有聽進扉間情急之下的脫口而出。他不是沒有給過她機會。相反，他給她得太多了。就連這把插進他胸前的利刃也是他雙手奉給她的。
在他暗暗的施力下，纖細脖頸的淤跡越來越深，她鼻間所能攝取的氧氣越來越稀薄。
虧他在流言四起時，還斬釘截鐵地相信著她絕不會背叛自己。事實上，他們早就背著他暗通款曲，楚雨巫雲到了一起，只有愚蠢的他還被蒙在鼓裏。
——不。
斑轉念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說自己才是那個後來橫插一腳進來，令人痛恨詛咒的破壞者。他們早已在他之前情定終生，為了替心愛的人爭取利益才接近他，現在一切功成名就，她只是回到了扉間的身邊。
“唔……”她痛苦的嗟嘆卡在喉嚨裏，恍惚之間仿佛和醫女們記憶中，她被強制紮進催產針、絕望無助的祈求著奶奶，一度絕食赴死的景象重合到了一起。目睹她精致的面容因窒息的痛苦皺成一團，斑兩肺之間的位置也在滴血。
但她寧可和扉間共赴黃泉。斑的關節看似再度收攏聚緊，可是卻好像使不出力氣。如似深潭的萬花筒寫輪眼中，她燦若星辰的眸子像是那個只有黑暗與血紅交織的世界裏，最後的一點光芒。
求生的本能致使鈴蘭雙手不能自已地掙紮，為自己爭取著空氣，抓著牢牢勒住她的無情之手。
他的手上還有傷口，好怕抓傷他。她艱難地撐開眼皮，狹窄的視野裏沒有責任與利益，沒有千手和宇智波。只有他英氣如舊的臉龐。水漾的目光裏，完全不含一絲怨恨，更像是一種解脫，就和當年一模一樣。
手背上是他所熟悉的觸感。她曾經為的不顧一切，她撒嬌時的狡黠，托腮靜看他時的笑……全都歷歷在目，一瞬之間湧入他面前。他甚至心懷僥幸的臆想過，在他們相處的時光裏，她是否也會假戲真做，短暫的愛過自己呢？
現在她已經給了斑答案。過去那些所謂深愛著他的證據，那些屬於兩個人的點點滴滴，不過是一場幻夜。
就算不再加力，僅憑現在的力氣他的掌腹僅需稍微一轉，便足以擰斷她的脖子，結束她脆弱的生命。或是他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再等兩秒她就會缺氧而死。
欺騙，背叛，不忠……他明明有那麽多殺死她的理由，斑的手指卻在仿徨。
“……咳咳咳！”
隨著禁錮住她的手掌一松，鈴蘭一下失去重心跌摔在地上。就是這最後兩秒，斑還是改變了心意
不顧旁人的猜想，他冷冷說道，“看在你為我懷過兩個孩子的份上，今天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鈴蘭的語言能力一時還未能恢覆，只能喘息汲取著忽然湧來的新鮮空氣。
他的殺氣已大不如前，斑無情的腳步從她身邊邁過，沒走不遠便與風馳電掣趕來的柱間相遇。
“火影大人！”醫療忍者差點癱坐在地，他們終於得救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斑？”柱間看到一地雜亂，就連鈴蘭都受了傷。
斑沒有解釋，“你自己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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