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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壹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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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壹貳

婚期已經定下來在明年初夏,她生日那天。

經過幾番深思熟慮,鈴蘭還是決意暫時不公開結婚的消息。再過幾年等繼承人的事宜塵埃落定,一切都穩定下來,風平浪靜後,她再退居到挽袖剪花枝,偷得浮生閑得生活。

“大名大人!”猿飛佐助進門後,率先躬身朝坐上行了一禮。

他似乎來得十分不巧——

書房內還有一位先來的官員,正口沫橫飛滿面激憤地向她呈報著什麽。她還穿著通身繡有家徽的正式振袖和服,看樣子是議事剛剛結束,白皙的面容在竹簾的光影下,籠上了一抹陰翳。

阿桃拿來了軟墊,鈴蘭示意讓他先從旁稍坐一會,繼而對那個官員道,“接著說下去吧。”甚至體貼地幫他了個醒。“剛剛說到‘斑沖冠一怒為紅顏’”

那人看了看猿飛,起初還有些顧忌,“他既食著松川家的俸祿,就理所應當行忠君之事!中將大人崧山岳降,貴為松川家之後。反觀宇智波斑自己,不過是立下過幾件功勞,就如此目中無君!他在游游廓為爭一個太夫,差點打死了中將大人的隨從。您若再不趁勢嚴懲,木葉那些個別不知天高地厚的忍者,簡直要無法無天了!”

官員越說越入戲,好像生怕她不夠氣憤,繪聲繪色地向她描述著,斑為了那個花魁又是怎樣的一擲千金,甚至不惜得罪貴族。

“有點出人意料吶。”她的聲音始終平古無波,卻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豈止出人意料,屬實令人發指!”

官員誤解了鈴蘭的意思,她只是對故事裏的那位太夫有感而發。不過除了斑,木葉也再找不出一個這樣有膽‘囂張’的人了。

她話鋒一轉道,按照輩分算,比她年長幾歲的中將算是她的叔叔,“中將叔叔為見一個游女一面,連續擺了整個星期的晚宴,不知花費了多少萬兩?正好今天議會之前,妾身都還在為銀兩短缺的事發愁。祖母的生忌快到了,我們家族的墓園也該翻修一番了,請他拿出點來,為諸位先祖建座佛寺應該不成問題吧?”

鈴蘭開口就是一座寺院,官員不禁擦起了冷汗。

“啊,這……大人所言甚是!百善孝為先,能夠作為松川家的一員後代,已是萬分榮幸。若能盡得一份孝義,同時又可以為大名大人分憂,想來中將大人必當樂意效勞,鞠躬盡瘁!”這個風向之轉變,是他們沒有料想到的。

官員忙不疊的替中將應下。她不可捉摸的笑意,越是旖旎溫善越是令人發怵。官員唯恐自己稍有遲疑,答得晚了,她緊接著拋出一句請中將到府面談,那時候她索要的恐怕就不是銀兩了。

紈絝子弟揮霍無度的奢靡生活,也非一日兩日了。鈴蘭亦沒打算真的抄光他的家底,讓他傾家蕩產。

她說道,“男人就要憑自己的本領,去奪回自己想要的東西,不然就安守本分,把自己脖子縮好。讓妾身一個女子來替他討回尊嚴,恐怕面上無光吧?不能錦上添花就罷了,再刮起什麽風言風語到妾身耳裏……畢竟除了中將叔叔,松川家還有其他長輩,為了成全大家的顏面,妾身唯有效仿壯士斷腕,犧牲親情了?”

“……是!大人一番良言教誨,在下一定帶到!”玄正還是她一起長大的親兄長,她可是為了守權連親哥哥都能處以極刑的人,他完全相信她的冷酷與狠辣。偷雞不成反失米,在她改變心意以前,害怕引火上身的官員趕快抽身告退了。

鈴蘭知道他也不過中將推出來的一顆卒子,懶於與之計較。一貫仗勢欺人的中將,突然被斑橫刀奪愛,又丟了顏面忿忿不平,咽不下這口氣。在他們橫行霸道,只手遮天的火之國,還沒有人讓他這般灰頭土臉過。只不過爭奪游女到底不是一件光耀的事,自己身為長輩不便出頭,才故意指使他人來告斑的狀。

不過,也難怪那個官員臉上呈現出一絲意外。他們都勝券在握,以為她一定會拈酸吃醋,甚至當場大發雷霆吧?只不過就連她自己沒有察覺,她語氣中不經意帶出的冷。

這個炙手可熱的話題,不可避免的也傳入了她的耳目裏。她所聽說到的,甚至比剛才官員的揭發還要詳細。

據說這位太夫不光容貌傾城,歌聲也如翠鳥彈水,就連身子都是從小經過花藥的浸潤。多少男人爭奪著想要得到她,冠著松川姓氏的中將一擲巨萬,也沒能買到她一個笑容,突然就被斑收入囊中了,還為她贖了身。

在自己之前,斑從來沒為哪個女人執著過。她不再是萬花叢中,唯一的那片葉;弱水三千的一瓢飲。

在她之後,斑再沒有其他女人。看來他是真格的了。

“大人,這是上月木葉全部的稅務數據。”猿飛佐助在官員離去後呈報說,這些文件本該是由柱間親自送到大名府來的。但由於捉捕尾獸的工作旁人無法代替。所以近兩個月的承接工作,都順延落在了猿飛身上。

“這封是扉間大哥讓我帶給您的信。”他也不想久留,全部呈遞給侍女後,便伏身致意道,“那麽……”

「扉間」的名字並沒能轉移她的思緒,她從簾後走了出來,唇角不明的笑意更加清晰起來。“猿飛大人,有聽說過這件事嗎?”

猿飛經過斟酌的回答誰也不得罪。“聽說過一點,承蒙大家對木葉的認可,各種各樣的委托書越來越多,沒有餘暇去留意這些無關緊要的流言。”

鈴蘭有點好奇那位女子的模樣,正好這裏有人可以陪她。“猿飛大人,日常工作也很辛苦了?今天我就帶你去放松一下。”

**

那天清早之後,她總是在想「鈴蘭」和「扉間」這兩個名字,它們好似兩塊無跡可尋的拼圖碎片,讓人毫無頭緒。

盡管斑鮮少說談及自己的事情,但也不難猜測。為了子嗣後代,遵從父輩之命,他們這些名門之後通常都早早成家,她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就應該有了賢惠的嬌妻和可愛的兒女。

鈴嵐還曾註意到,在他無名指上留有一圈戒指的烙印。通過從旁打聽,也印證了她的想法。正因為容易使人順藤摸瓜,牽涉起那件涉及大人物,使人議論紛紛的舊事,大家都只含糊地說他成了家,對他妻子其人全都諱莫如深,閉口不談,給了她充分發揮想象的空間。

揚月端來變成午飯的早餐時,鈴嵐還窩在被子裏。

“今天的天氣很好哦。”她將托盤放在矮桌上,拉開了遮天蔽日的窗簾,澄光一下湧了進來。

她轉過臉來打趣道,“那位宇智波大人昨晚不是沒有來嗎?”

“不過是小腹有點不太舒服。”其實她很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天馬行空的亂想,不知覺間就到了日上三竿。

揚月問道,“紅潮嗎?”

“恩,明天就能恢覆精神了。”

揚月不知道,這算不算一件好事。盡管她們在旁人眼中享受著名流權貴,一擲千金的追捧。可是歸根結底,她們不過海上的浮萍,除了表面的風光什麽都沒有得到。“我們姐妹見面的機會也一次少過一次了。你現在已是宇智波大人的私有物,住在這裏只是暫時的。也許他正在準備你的落腳之處,或者收你為妾室。”

“也許吧?”每個姐妹都來祝福過她了,鈴嵐卻沒有被救出牢籠的喜悅。因為斑本人從來沒有透漏過,有帶她離開的意向。

他就像神秘莫測的夜色,留給她無盡的患得患失。旁人的羨艷仿佛自己正沈浸在幸福地熱戀中,可是斑清醒的眼神告訴她,他的世界離她比光年更加遙遠。

“當然是了。不然那位宇智波大人花天價買下你,又把你扔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麽?況且,這也不單是開價的問題,願意為你傾囊相投的大人不在少數。你才剛剛成為太夫,可是老板娘的搖錢樹呢。”揚月掩嘴笑道,“我是沒有見過這樣‘不圖回報’的男人。飯菜要涼了,快點起來吧!我叫小夜子去幫你灌個熱帶來敷一敷。”

“知道了,謝謝姐姐!”

揚月撐著笑容抹去了眼眶裏的晶瑩。“真是的,你跟著我的時候,還沒有小夜子這麽大呢。”

吃過飯後,鈴嵐到院子內散了一會步。回來時聽說客人裏有木葉的忍者,其中貌似還有宇智波一族的人,這個特殊的姓氏讓她來了精神。

“鈴嵐姐姐!要不要過來坐下喝杯茶?”調笑間的姐妹見到茶室外,迎面走來的鈴嵐便招手喚她過來玩,盡管她只化了薄薄的淡妝,還是驚艷了一室。

屋內幾個客人在聽到其他游女口中的名諱後,有人手中還端著茶杯,全都被她傾倒帝王的美貌折服,不由拘謹正色起來。

“打擾了。”茶局上一共有五位客人,其中兩個人穿著與斑相似的族服。她站在門口征求做東客人的意見,“妾身可以坐下來嗎?”

“鈴嵐小姐說哪裏話,請坐吧!”幾個人受寵若驚的寒暄了幾句。其他游女拿來了墊子,無論是出於她現在的金主,還是她本人的氣質,若不是游女們嬉嬉笑笑的提議,沒有人敢向她提出邀請。

“這麽說起來,姐姐將來和幾位大人就是鄰居了!那位宇智波大人如此寵愛姐姐,迎娶姐姐為正室也指日可待了。”

“小茜,不要忘記我們的身份。”這幾個女孩子都是才來的新造,年齡還小只負責陪客人飲酒喝茶,沒有什麽分寸。鈴嵐適度的斥責了她。畢竟名分是她們不可索取的東西。

“鈴嵐小姐其實也不用這麽嚴厲,雖然小茜姑娘是在說笑,倒不是真的沒有可能。”宇智波一族的男人勸解道,“我們的族長夫人,也就是斑大人的原配妻子,不一樣是藝伎出身?所以鈴嵐小姐你還有機會。”

“誒?”說者無心,卻讓有心者一怔。

提起此事,姓作山城的木葉忍者接話道,“我們一直以為你們宇智波一族這樣的名門,要保證後代的血繼,只能夠族內通婚呢,尤其是斑這樣的人。”

“別提了。這就是常言所說的,英雄也有軟肋吧?當年為了這件事長老們和斑大人,都數不清吵了多少次,簡直鬧得不可開交。不管大家怎麽勸說反對,斑大人都堅持一意孤行,偏要娶她為正室不可。就是為了這麽一個人,不知道打破了多少規矩,像我們這些手下做事的人,夾在長老和首領之間都緊張死了……”

“夫人是個什麽樣的人呢?”鈴嵐借著這個話題,輕輕開口問道,“一定長得十分漂亮吧?”

“漂亮倒是漂亮,就和那一位……”男人指了指他們頭頂上方那片,籠罩著火之國的雲海,每個人都心照不宣。“有幾分相似。不過神韻氣魄就不能同日而語了。性格嘛。”他求助地看向同伴道,“可能是外族人的緣故吧,她不太與人來往,和誰都不親近。”

宇智波一族忍者的話得到了同伴的認可。“所以,雖然她嫁過來一年多,大家都不太了解她。只是在斑大人身邊的時候,倒總是笑著的?”

一年多……鈴嵐原以為斑成家的時間應該更早更久。還有宇智波忍者方才所說的話,也令她頗為在意。

“您剛剛說的,‘還有機會’是什麽意思?”

“是啊。”小茜笑著接話道,“難道宇智波大人正有休妻另娶的打算嗎?”

“小茜!”

宇智波一族的忍者試探性的問,期間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鈴嵐姑娘你什麽都不知道嗎?”

“大人從來沒有說過。”她好像問到了不該問的事情,因為氛圍突然安靜下來,其他幾個非宇智波家族的忍者也各自喝茶,剝著花生的碎屑不說話。擺在她面前的就像禁忌的潘多拉魔盒。

“她已經死了。”

“您是說去世?”這話再次顛覆了鈴嵐的預想。就連他們沒有使用敬語,也讓人感到有些不解。

從方才開始穿著與他相同家徽的兩個忍者,言語間就有些欲蓋彌彰,想要隱瞞什麽。即便有小茜這樣活潑愛鬧的姑娘在場,也攔不住氣氛急轉而下。

美麗而柔弱的事物,總是讓人不由心生憐愛。看著她花容月貌,以及一雙充滿茫然的秋水明眸。幾人都不禁生出惻隱之心,擔心她不知情下再步後塵。

於是宇智波一族的忍者告訴她說,“當年有人親眼見到族長夫人與別的男人有染。後來斑大人親口承認當時一氣之下,殺※死了她……站在男人的角度,這件事也不能全怪斑大人狠心。所以,鈴嵐姑娘你今日在這裏說說也就罷了,千萬不要去問斑大人,不要在他面前再提起她。”

“妾身還有一事想要請教……”

鈴嵐恍惚之間,仿佛那塊拼圖所對應的缺口。“妾身是否恰好有幸,與夫人同名?”

族人的回答印證了她的猜想。“啊,斑大人告訴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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