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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零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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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零壹

此時夜幕低垂,小鎮裏燈火闌珊。

阿桃和信乃都受了輕傷,留下來值守的侍女換成了其他人。大名的房間裏攏上了窗簾,有事宜前來請示的部下,都被侍女遣散了回去。

盡管在須佐的保護下,她是唯一一個幾乎毫發未傷的幸運兒。美人燈般柔弱的公主,好像受到了白天那場大難的驚嚇,就連侍女送去的晚飯都沒有吃,晚霞一落就早早睡下了。怪物帶給她的餘悸被另一種惶恐取代。她逃避似的,整個下午都躲在被子裏。

鈴蘭問侍女,“他在外面嗎?”

“您指的是……?”雖然大家都心照不宣,說話的侍女平常只負責她的日常起居,不太敢妄斷大名的心思,直接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斑。”

“在的。”侍女折返回內室道,“妾身剛剛去看過,宇智波大人正和守衛們交待什麽。”

鈴蘭沒有親自走到窗邊,卻仿佛看到了廊上昏黃的光景下他挺拔的身姿,他英氣逼人的側臉。憑她的了解他不會放松警惕,這一夜於他又是一個不眠之夜,正如他們在異國的每個夜晚。

他臂彎的溫暖如若甘甜的鳩毒,嘗過一次就讓人沈迷陷溺。又是那麽轉瞬即逝,剩下她一個人在清冷的夜裏。

鈴蘭只覺頭腦很亂,如果斑此刻破門而入,她不知道還能否再以若無其事的目光面對他。

房間裏的寒意讓鈴蘭裹緊了被子,如同把頭埋進土裏的鴕鳥。讓她感到畏怯的不止是斑,還有自己。她透支完一生的勇氣才在他面前建立起的不以為意,頃刻間被土崩瓦解,打回了原形。

這一天內發生的事情接踵而至,實在太多了。疲憊的身體在混沌的意識中漸漸睡去。

肩上的重負唯一一次讓鈴蘭感到慶幸,好在他們各自都很忙碌。

她不在的時日裏,書房裏堆積了許多公務。盡管有大臣們代筆已經批閱完畢,還是需要她的同意才能夠執行。其中,就有關於定奪木葉領導人的事情。大概是木下大人擔心奏諫又再石沈大海,特地從一沓文件中挑出來,親自呈給了她。

不過木葉剛剛建立,這段期間陸續有家族加入,還有許多事情有待完善,即便暫時沒有領導人,也不影響日常運作。

回到火之國的第三日,鈴蘭才偷出一個空閑,換下了盛裝出來探望扉間。最近冗雜的事情讓她思緒煩亂,一直也沒有問候他。木葉人多眼雜,每一個都是搜羅情報的人才,見面的地點定在了木葉隔壁鎮上的一家料理店。

想要通過他總是冷靜自持下的面容,判斷他傷口的恢覆程度是完全不能的。不過就算真的惡化,他也一定不會享受傷者的特權,舒舒服服的躺在病床上。雖然他目前在休募中,事實上只是工作地點從辦公室換成了家裏,一時也沒有休息過。

“「下次不要這麽奮不顧身了」”鈴蘭拿出探病的補品,卻不同於她訓斥的口吻,輕輕地放在了他頭上。“就算我這麽說,下一次你還是會這麽做吧。”

她聽說了扉間受傷的原委。對於他們這種信念重於生命的男人來說,身體的傷痛從來都被置之不顧。他們的執著是任何人都無法幹涉的。

“謝謝。你的臉色不太好,不舒服嗎?”扉間覺得她面色有些蒼白。大名府中奇珍藥材繁多,可是自從她早產以後,過了這麽久身體都沒有覆原。她原本已經很清瘦了,可是現在就連曾經的斤兩都沒有恢覆到。

“只是昨晚睡得不太好。看來應該考慮換一個負責幫我化妝的侍女了……”就在她喃喃自語時,另一位赴約者,柱間姍姍而來。同時,帶來了土之國的來信。

他們下一個將要和談的對象正是土之國。大名的信還沒有寄去,土之國的邀請卻先到了他們手上。

柱間已經從扉間那裏悉數了解了經過。他道,“我和斑簡短地交流過了,我們兩個看法一致。這次土之國的忍者千裏迢迢到波之國來,就是沖著尾獸來的。只是他們低估了尾獸的力量。說明他們正暗中鋪謀設計,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拿在她手上的是一張鴻門宴的邀請帖。現實通往和平的道路真的千災百難,步步維艱,但依然未能動搖柱間眼中堅定的意志。

比起土之國的圖謀不軌,另一件事也讓鈴蘭頗為不解。“那只尾獸……到底是怎麽回事?它認識我父親嗎?”

扉間解釋道,“為了提防土之國,我最近翻查了很多資料。沒有人知道它們具體活了多少歲,或者是否該用年齡計算。只是一些古書卷軸裏記載,上古時期它們就已經存在了。你也親眼目睹過它的力量了。盡管一直有人試圖利用尾獸的力量,來實現自己的野望。不過實際行動起來,就連擊敗一只都是超越人類能力的事,更別說是尾獸裏最強的九尾。它們行蹤不定,很多人對它們的了解都是來自於資料。我和大哥小的時候倒是聽叔叔講過相關的故事,不過也是源於道聽途說。父親和叔叔兩個人,應該都沒有真正遇到過尾獸。”

“我想也是。他去世時只有26歲,比現在的柱哥還要年輕。”阿桃放下東西後就被遣去到了外面。鈴蘭替他們添上茶,邊說道。“雖然記不清他的相貌了,我想能生出我們這樣月貌花容的女兒,不應該還未到而立之年,就衰老到被人當作「老頭子」了吧?”

“不一定就是叔叔本人。千手一族並不是從父親和叔叔這一輩才誕生。九尾指的也許是我們的祖父,亦或更早的先人。”扉間則覺得不足為奇。他相信就像大自然中的動物一樣,神秘的尾獸一定也擁有著某種更為敏銳的感官,就比如它能感受到斑的不詳。如果不是大哥在場,扉間不想平添一場無畏的辯論,他一定會趁此機會,讓鈴蘭明白到斑力量的恐怖。

“太奇怪了!”一直托著下巴專註沈思的柱間,忽然有感而發道。

扉間側目看他,“什麽事太奇怪了,大哥?”

“假設九尾口中的「老頭」指的就是我們的祖父,或者更早的先人好了。可是扉間你也在場。”自從扉間告訴他全部經過,他就對九尾說過的這兩句話頗為在意。

“不管從哪個角度出發,扉間你的查克拉都要遠強於雲樂,這是不爭的事實。況且你多次與它進行過正面交鋒。後人一話,難道不應該是先對你說嗎?”

柱間百思不解——為何是她?

扉間無法合理解釋這一點。

“我們父系的血脈是一致的。”柱間照現有的可能推測道,“假如九尾指的不是千手一族的先人,就只可能是來自晴宮公主的母親一脈了。可是實在難以想象,世代筵席公卿貴族的松川家,能夠產生讓九尾記住百年的瓜葛。”

“不一定是大名家,也可能是……”聽了柱間的話,一個念頭在扉間腦中閃過。

在兄長和她的目光下,扉間一轉話鋒。沒有真憑實據以前,他不想妄下定論。越是嚴謹的事情,越是如此。“不,沒什麽。”

“九尾說斑的話,也很匪夷所思。”如果它說得全部都有理可依,斑又是誰的轉世呢?不滅的靈魂真的存在嗎?

“所以,不會有人真的有人把胡言亂語當真吧?”看斑當時面上的反應,也全是把它當作了無稽之談的樣子。反正沒有人聽得懂,鈴蘭倒也不甚在意。

“斑的意見是,先回絕對方的邀請。之後再另則時間會面,避免讓對方牽著鼻子走。我也理解他的思慮,以防正中對方在沿途設下圈套。”這場鴻門之宴是一定要赴的。其實柱間何嘗不想直截了當到土之國去。“大名們如果不是各自為政,能夠誠心實意的坐下來商談,為子民的未來與和平做些事情,那該多好。你的意思呢?”

如果對方有心埋伏,就算更改時間地點,對方還是一樣有機可乘。

鈴蘭想起和斑並肩而立,一起在鳥之國看過的波瀾壯闊的夕陽。你以為它就在前方一步之遙,可是翻山越嶺後發現,這一步的距離還是那麽遙遠。

“你們的意見總不會是錯的。就依照你們的意思吧。”

“你打算何時啟程?我明日就去消假了。土之國的石河並不好對付,並不單單是力量方面,更多的恐怕是利益間的斡旋。我申請一同前去。”

扉間的思慮也正是她心中所想。鈴蘭還是一口拒絕道,“不批準。假期已是經過了審批,不能更改。你願意義務去上班是你的事。”

她不再給扉間周旋的機會,一改輕松的話鋒道,“都過了午飯的時間了,今天遲到的人要請客!”

“哈哈,沒問題!”鈴蘭遞去一個眼神,柱間便心領神會,轉臉作出委屈的神情對弟弟道,“不過我藏在襪子裏的私房錢被水戶發現,全部充公了。扉間你可不可以先借給我?我餓肚子倒是無所謂,大不了還有幾粒兵糧丸可以充饑。可是你看雲樂也在,我們兩個身為兄長,總不能讓妹妹跟著我們忍饑挨餓……”

也不知道誰才是傷者。扉間看了一眼鈴蘭,後者只一言不發,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雖然中間相隔了十幾年的千山萬水,這兩個讓人頭疼的組合湊在一起,說他們調皮搗蛋倒也不甚準確,反正就是變換著層出不窮的花樣整他,完全沒有疏離的不適感。

尤其是大哥,摸透了他的死穴,一招致勝。比他百試不爽的苦肉計更有奇效。扉間只是無奈到習以為常,“利息就不提了,你向我‘借’了多少本金,大哥你還記得嗎?”

“反正扉間你每天都一頭紮在辦公室裏,也沒有什麽用錢的渠道!大不了將來你需要結婚的時候,我來負責幫你建房子!”

“已經選好了嗎?”扉間直接躍過他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大哥,問鈴蘭說道。“你選了什麽,全部兩人份就可以了。”

“不要這麽無情嘛,扉間!”

**

土之國的行程,一連往後推遲了兩個月。

這期間鈴蘭會見了幾個不溫不火的國家大名。行程上毫無方向邏輯,讓外人摸不到頭緒。這一趟不算緊密的旅程還算順利,在今日的火之國面前,他們的友好中立全在意料之中。唯一意料之外的收獲,就是田之國的忍者向他們透漏了一個消息,雷之國的忍者近期有異動,目標路線正指木葉。

比起山高水遠的火之國,田之國距離雷之國更近,更先於木葉忍者察覺到他們的行動。只是不曉得這究竟是獻禮,還是陷阱?

就在她剛剛離開田之國,大家都猜測下一站將是臨近的鐵之國時,土之國收到了火之國的信鴿。

土之國大名似乎沒有介懷於對方前一次的婉拒,照舊盛情邀約了他們到本國來。

盡管這裏距離風之國不遠,粗糲的風裏都是異常幹燥。不過這裏獨特的建築風格,還是另初來乍到的鈴蘭嘆為觀止。不同於風之國,這裏被高山巖石所包圍籠罩,遮住了艷陽的明媚。與她見慣的盎然春意相比,視野之內望不盡的山峰盡顯蒼涼貧瘠。

即便天空灰暗,蒙壓著永遠也撥開的陰霾,它依然是這裏的子民最愛的家園。人們全都蜂擁而至,跑到街上來看她這位美名遠播的異國公主。他們看起來也和屹立在青石的建築一樣,保守而堅毅。

鈴蘭見到了先前在混亂中見過的無。他大概是她目前見過的,這個國|家裏最眉清目秀的人了。此時他作為部下,站在一位老者身後,而坐在他身前的這位蓄著清灰長須,看起來就很穩健的老者就是土之國首屈一指,人人景仰的忍者石河了。

一般忍者在大名面前沒有座位,可見他的地位,並且在貴客的席上還相對多設出了斑的位置。

“聽我們的忍者說,他們外出執行任務,遇到了那個……叫何來著的怪獸?幸得松川大名你的部下相助。書信寥寥幾筆,不足以表達我等上下的感激之情。幸而松川大名長途跋涉不辭辛苦,讓我等有機會當面致謝。”大名輕描淡寫的將他們與九尾的沖撞,歸結為一場偶然。表面上待人倒是十分熱情,席宴上除了一些精銳的忍者,還有大名的夫人與兩個成年的兒子。

“老夫聽徒弟講述了經過。比起九尾,反倒是萬花筒寫輪眼的實力更令人嘆為觀止啊!”石河說道,見到斑就讓他想起了上一個威名遠播的宇智波族人。和他相似的面容,一樣的年輕,一樣的桀驁。“比起你父親來,要青出於藍呢。”

危險不知道躲藏在何處,斑沒有閑情與他回首過去。“所以,如果連只畜生都壓制不住,就不要試圖以卵擊石。”

“您言重了。”鈴蘭開口,他們便不再說話。“只是恰好印證了,就算是堅如磐石的意志,也有力不能及的時候。生存同一片藍天之下的人們,本該同舟共濟。妾身這次前來打擾,順便是想與您商定一份協議。”

“松川大名一路跋山涉水,一定很疲憊了!今天的晚宴無論是歌舞,還是料理都是賤內煞費苦心,精心安排的。公事可以明日再談!松川大人面前的是我們國家最受歡迎的料理,是別處吃不到的,就請趁熱品嘗吧!”

石河補充道,“反正木葉也有柱間坐鎮,無人敢前來鬧事。松川大名可以多住幾日。”

對方待她視如上賓,殷勤而周到,唯獨不提同盟協議。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鈴蘭試探性的旁敲側擊,都被他們不著痕跡的轉移了話題。

“說起舊事我便想起靜大人!年輕時是何等的姱容修態,實乃傳奇!今日的松川大名外表雖是一位風光霽月的傾城佳人,其實處事殫精竭慮,在松川大名手上一切草木都為兵。遠超於祖母與父親,才是後生可畏。”

“父親大人所言甚是。”大名的長子附和道,“就說舍妹好了。她與松川大人年貌相仿,整天還停留在少女懷春的癡心裏。怎及松川大名心中淩雲之志。那些為了伊人,挑燈來往蒹葭岸的世家公子們屬實可笑,唯有國|家的宏圖恐怕才能入得大人慧眼。”

鈴蘭明白了。在親眼目睹過斑可讓地拆天崩的力量後,土之國已經放棄了與他們刀槍劍戟,正面硬拼。

所以,他們就想要離間斑對她的忠誠。

舞劇開始了,在兩名穿著游僧裝束的演者出場後,一個身著繁覆的小袖和服女子,蓮步踏著和鼓清韻,徑自從內室出來。

這個故事講述的是一個富豪的獨生女,名叫清姬的女子愛上了一個每年都在參拜之路上,借住於她家宅邸的俊美僧侶。有一天富豪酒後微醺,玩笑間直言要將她嫁給僧侶。少女信以為真,可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答應修行歸來的僧侶一去不返,再也沒有回來過。女子一腔怨憤,最後化為了鬼怪。

老實說,這位舞姬並不太適合扮演小家碧玉的清姬,憑她的艷姿未免有些暴殄天物。她生得不算特別白皙,卻長在男人的審美點上,豐滿的紅唇一張一合間勾撩起深層的欲|||望。眉眼之間的無限嫵媚,直蕩人心神。

女子若翔若行,長袖婆娑起舞。柔軟曼妙的肢體由主位翩躚到上賓席。視線每一次從斑面上流轉,都繾綣不舍稍有停留。

清姬沖到僧侶房間的那個夜晚,女子踏著澎湃的鼓點,懷揣著少女一腔愛戀,經過鈴蘭正式來到斑面前。好像見到了思慕的情人欲羞還嬌,將炙熱的煙波推進他眼裏,差點與飛旋的折扇失之交臂,帶出腕間的香氣輕輕打了一個轉,呵在斑的鼻間。

萬幸女子嫻熟身輕,虛驚一場。一舞結束,妖嬈的‘清姬’似乎是為方才在他面前的失誤,驚擾了客人致歉。離場前回眸過來,就像眼角妝容的赤霞,無限春光的朝他一笑,讓人酥到了骨血裏。

在斑和鈴蘭座位之間,更靠近斑的地毯上,多出了一張紙條。大概是‘清姬’夠接折扇時落下的。

一只柔荑的素手將它撿了起來。在她過目時身後的日向天忍和猿飛佐助兩個人,都看到了上面的內容。日向天忍強抑住局促,不由幹咳了一聲,就連他這個八尺男兒都不由臉紅心跳。

上面寫了一行詩——欲掃柴門迎遠客,青苔黃葉滿貧家。

鈴蘭平靜的把還殘留著‘清姬’溫軟濃香的紙條物歸原主,交給了它本來的主人斑。斑過目後一言未發,只放在了一邊。

“有件事還需要松川大名幫忙。”大名的長子好像沒有註意到,對面過於安靜的氣氛。鈴蘭還未開口,已被他架上了無法拒絕的高度。“其實也算不得什麽事情,只是一句允準。所以,這麽多家臣眾目睽睽之下,望您一定不要拂了我的面子!”

鈴蘭回過眸來,她清麗而平靜的容顏讓人搜尋不出喜怒。“巖之內大人言重了。您眼中的小事,或許已是妾身力不能及。”

“松川大名才是過謙了。我備下了一份不可多得的禮物,想要送給宇智波大人。多虧他幫助了我們的家臣。這些全是我們土之國的精銳,沒有他們父親會很困擾。所以想要向松川大名暫時借走您的家臣。別院就在前面不遠,待會由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們自己的工作不需要麻煩旁人。”斑率先回絕道,九尾被他擊退了,看石河以及他身後弟子的目光也沒打算感謝他。“目前貴國也還不是火之國的盟友,我們彼此還是謹慎些得好。”

大名的公子並不接斑的劍,只對鈴蘭道。“難道松川大人是不相信,宇智波大人以外的家臣嗎?就算我們要加害你,也不能夠殺光你全部的部下滅口。若在土之國境內發生了什麽不測,我們也難辭其咎。宇智波大人又不會突然轉頭為我們效力,明天早上您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回去了。還是松川大人私心不願意呢?”

他字字句句都藏著埋伏,離間著她與木葉的部下。

巖之內備下的禮物,已經失去了它的神秘感。至少席間的人們心照不宣。斑隨著巖之內拋出的問題,而看向鈴蘭。

“您誤會了。”就在大家都拭目以待,等著看好戲時,鈴蘭才用不矜不伐的口吻糾正巖之內,她好像並不在乎。“妾身對每個忠於木葉的家臣都抱有同樣的信任。斑大人並沒有賣身給妾身。公事以外的事情,還是由他自己決定吧?”

坐在對面的小老頭石河補刀說,“外界總有不少傳言說,斑怕了一個女子,要看她的眼色行事,看來都是謠言了?”

“你想知道嗎?”斑沈下來的音色中,猶如一道警示的宣告。石河錯開他眼中的鋒銳,“你的術可不行在這裏使用!土之國一石一木皆有靈性,我們是不能隨意破壞的。”

“既然松川大名都允準了放人了,宇智波大人也不用多慮了。何不還好放松一下?”

巖之內從坐上走下來,故意避開鈴蘭對斑小聲說,“那可是別有洞天,名器中的極品。青壯之年的男人都挺不過三分鐘。那種銷魂蝕骨的滋味,保證你畢生難忘。”

不知是巖之內有意為之,讓她聽得到他刺耳的字句,卻又不能聽見全部。還是她的聽力太好。鈴蘭隱約能捕捉到幾個單字。

斑看了一眼鈴蘭的反應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的聲音此時像一顆巨石,砸在她身上格外的疼。他們如今已經鏡破釵分,誓言也就隨風而逝,不存在他違背承諾一說。

四目相對,鈴蘭面色不改的祝福道,“那麽,就明天見吧,斑大人?”

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中並沒有半點不情願,“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鈴蘭頭也沒回,她第一次沒有目送他離開。

在土之國家臣的帶領下,斑來到另一間帶有土之國風格的和室裏。這裏聽不到大廳裏的歌舞升平。

方才的女子早已換下了保守的戲服,散開了長發。婀娜誘人的身材在輕薄的寢衣下一覽無餘。

沒有男人能夠拒絕這樣的誘惑。女子似乎早有準備,一見到門開便迎上來,委蛇姌裊的纏繞在斑結實的胸膛上嬌嗔道。“聽大人們說您是位很厲害的忍者,但是從未聽說您長得也這麽俊俏。您再不來的話,妾身這件衣裙也要濕透了。”

“哦?”斑聞言只淡淡應了一聲。“若真如你所言的話,我倒有些歉意了。”

“那這一夜您可要好好讓我舒服!”

窗外壓抑的天空響起一聲悶雷。女子踮起腳尖,紅唇吻上斑的唇瓣,冰涼的觸感卻讓她夢醒般一怔。

這時,不知是誰熄滅了暧昧的籠燈,房間裏落下了黑暗的帷幕。

斑走後,大廳內好像一下變得冷清起來。

大名說道,“還有一曲也是我等精心準備的!”

“難道您還有要獻給妾身的美人嗎?”

在大名一時尷尬之時,石河嘆道,“不愧是傳聞中的女子,竟然比老夫的笑話還要冷。”

“時間不早了,大人。”這時猿飛佐助說道,“您也該回去休息了!”

“無和英石,你們就好好送松川大人回去吧。”

“不必了。”鈴蘭拒絕了土之國的虛情假意。這是一場精彩的鴻門之宴,他們的目的也達成了,沒有必要再將虛與委蛇進行到底了。

迎面撲來的料峭冷風,終於使堵在胸口前的郁結順暢了起來。同時也鉆進毛孔,與紅燭暖帳相比,它的寒冷瞬間將人打透掏空,仿佛能看見呵出的寒氣。

流言總是傳播的如此之快。上一次因為千手長老提議與斑聯姻,她在木葉的席宴上拂袖而去的原委,看來也傳到了這裏。

“是我的名聲還不夠惡毒吧?”繞過一道連廊時鈴蘭問猿飛,否則怎麽還會有人膽敢搶她的人?

“因為您和斑一樣。他們找不到其他可以利用的弱點了。”這個不愛言語的男人,卻總是一針見血。“您今天也很累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人不如意的時候,好像就連老天都要踩上一腳。氣候幹燥的土之國,竟然下起了大雨。

日向說道,“我派人和阿桃姑娘先回別館取傘,再取件外褂回來接您,請您稍後。”

鈴蘭望著漆黑的幕布下,綿延密實的雨線。她想起自己早產後,第一次下床到外面透氣,也是這樣的雨天。

如果能被它的冰冷澆透,澆到麻木心底的痛覺也未嘗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可是掌握著巍巍王權的大名,不能讓別有用心的人,得償所願,他們不就是想貶低她一介女流,想要她失態。

“還沒有取到嗎?他們動作怎麽這麽慢?”

雖然詫異於他的部下才剛剛離開,連兩分鐘都不到。日向還是安撫她道,“或許是天黑路滑,請您稍安!”

冗長的等待讓鈴蘭心亂如麻,不過五,六分鐘的時間,她已經開始看著天色,越發焦躁不安。她很想抽煙,但是就算她的衣袋裏裝了煙,現在這個光景也不允許。煩躁的手指時時變換著動作,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你在急躁些什麽?”

傘檐遮擋住了刺骨的雨滴,同時也阻隔了外面的喧囂,讓低沈嗓音中的嘲弄聽起來更加真切。

鈴蘭猛地擡起頭,正是他英挺的面龐,含笑的嘴角帶著濃濃的揶揄,那樣真實卻又英俊到夢幻。斑撐著一把和傘,不知道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

她剔透的眼瞳一秒轉怒為喜。就像找回了心愛的布娃娃,不會加以掩飾快樂的孩子。

日向看了一眼猿飛,看來也不需要等傘和外褂了。

他們走進雨幕裏。鈴蘭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索性便坦然露出嫣然的笑靨,只是縷弄好耳邊的碎發道。“怎麽斑大人比阿桃還快?那位難得一見的‘清姬’小姐,真的這麽厲害嗎?”

“只是放不下沒有做完的工作而已。你該怎麽支付給我加班的酬金呢?”

斑熾熱的聲音讓鈴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又怎麽聽不出他話中的深意。

“我虧欠你的確實越來越多了呢。”鈴蘭看著地上的水花,認真的悵然仿佛轉瞬即逝,隨即又換上了往日的漫不經心。“不過我在斑大人眼裏已經是蚊子血了,冷飯怎麽上的了臺面呢。償還的話,我要好好想一想這個問題。”

斑靜靜地撐著傘,沒有糾正她。除了他難以開口的驕傲,畢竟他們此時還在他|國的土地上。

他就在咫尺,寬大的衣袖時不時的碰到他的衣袂。她卻不敢握住他的手取暖。

盡管傘外的世界皆是風雨,鈴蘭心中還是殷切期盼著,這條路如果沒有盡頭,他可以一直在她身邊走下去就好了。

淅瀝的雨聲下,是她懶懶壞壞的聲音。

“其實巖之內殿下錯了。斑大人可是能夠在新婚之夜,拋下新娘去打仗的人。怎麽會貪戀美色呢?他們應該送人給我的……”似乎生怕對方聽清,最後一句話鈴蘭說得極輕。

“剛才的話,你再重覆一遍。”

“不過,怕是他們土之國沒有這麽英俊的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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