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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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鴿攜來對方認同的信件後，他們來到了這條崎嶇的游歷之路，它的第二站——水之國。
湯之國位臨海岸，流入水之國的許多貿易需要從這裏進出。他們一旦戰敗，水之國極有可能成為風之國的下一個獵物。木葉的及時支援等同於變相幫助了水之國。
所以，與風之國大名的警惕不同，水之國大名盛情邀請了他們。
他們總共搭乘了三艘大船，接近水之國海域時，鈴蘭便感受到了迎面撲來的久違霧氣。她目光望著越來越近，隱藏在霧霭中若隱若現的島影，心中湧現出難以言說的唏噓。
這算作衣錦還鄉嗎？她離開的時候一無所有，如今回到故土，仔細清算一番，除了松川雲璃的威嚴，她仍是一無所有。
海風中充溢著熟悉的氣息。這裏藏著她太多的過去，有她孤苦伶仃的那些年經受的所有傷疤，更像一本《孤兒歷險記》。每一天都是嚴冬，本不是愉快的回憶，卻也是他們相遇的地方。她靜靜看向斑站在船頭，望著蒼茫的霧影，不知這一刻他心中又會有著怎樣的感喟？
他大概沒有發現她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如果前方的海洋沒有盡頭，哪怕就這樣一直一直，偷偷窺望著他專註的神情也很好。
鈴蘭將被風吹亂成思緒萬千的發絲別到耳後。多虧他是個在工作中，不會被情愛所左右的人。
“大名大人已設下茶宴，恭候多時了！請小心！”
鈴蘭所搭乘的這一艘最先到達岸邊。負責迎接他們的水之國部下們，先上了岸。緊接他們的是斑和奈良等幾名部下，阿桃扶著鈴蘭走在中間。
水之國的官員一邊引路一邊介紹道，“茶室就在前面，離這裏很近，請隨我來！”
“是查克拉的跡象！”他們作為客人初來乍到，不便隨時開啟白眼偵查。日向天忍低聲告訴斑，他憑借感知能力察覺到的異常。“這裏不太尋常。”
“恩。”盡管斑不具有感知能力，憑著敏銳的戰鬥本能，就在方才下船的一刻，他也捕捉到了藏在海平面下的暗湧。獵人好像早早布下了羅網，等候捕食的時機。他第一時間暗示了她身邊的小隊。全員警惕，靜觀其變。
不知是危險來的過於突然，還是斑的眼神太過犀利，桃華不由打了一個寒顫。她立刻警覺的拉住鈴蘭，阻止她不要再向前。
就在這一瞬間，忽然有一波五光十色的肥皂泡，從她們眼前嗖聲而過。“這是……？！”
“保護大名大人！”在日向天忍的一聲高呼下，岸上的木葉忍者混亂中迅速分成兩隊，一隊率先擋在鈴蘭面前，化作一道結實的銅墻。
大家全都亮出了各自的武器，對面水之國的大隊部下也頓感石破驚天，驚詫的程度看起來好似和他們一樣，對埋伏的存在預先毫不知情。“那個泡泡？難道說是——！？”
那看起來軟綿無害的氣泡猶如獵槍的實彈，與斑暴增的戾氣相撞。
為了保護離他幾步之外的人不受波及，斑直接開啟了不完全狀態的須佐能乎。急速的槍林彈雨全部曝|炸在了閃著紫色火焰的肋骨上。他桀驁的長發在空中紛飛，鈴蘭第一次見到戰鬥中的斑，即使初始形態的須佐也足以讓她驚撼。
此時曝|炸後的煙霧中，像是有什麽物體正在蠕動。「它」沖破煙霧後大家才看清，原來是一個相貌詭異的金發小男孩。他似如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氣球，右側代替手臂的巨斧甚至遠超過了他的身形。
木葉忍者們團結一致，正要攻向這個刺殺大名的兇手，卻被斑一個揮手制止了。
大家也逐漸發現，刺客徑自沖向那個能與忍界之神平分秋色的男人，完全忽略了大名的守衛隊。他的目標一開始就是斑。
“果然是幻月大人……！”一個水之國的部下捂臉說道，“白蓮大人還沒回來，趕快去通知大名大人！”
斑領悟到了敵人的意圖，幾個閃身來到了避開眾人的海岸邊。對方對斑鍥而不舍，在空中自由暢行，速度快到不像人類。沒有了後顧之憂的斑，突然一改躲閃站定，以正面迎接敵人未知的挑戰。
天空下起了冰雹，金發小子速度絲毫不減，蒸汽急劇升溫已經到了曝※破的臨界點，像是要與目標同歸於盡，直接用膨脹的身體撞向了斑的焰團扇。等待這一刻的不止是那個笑容詭異的人偶，斑回以大禮，以三倍的風暴將蒸危暴威還了回去。
隨著響徹天際的巨聲，海面掀起巨浪化成水花宛如一場天降之雨，全部打濕在岸邊的忍者身上，唯獨沒有飛濺到鈴蘭一滴水珠。
幸免被冷水澆濕的桃華，看了鈴蘭一眼。她的目光在煙霧中找尋著斑，低沈的聲音如若一顆定心丸藥，穿透了濃厚的白霧。
“這點班門弄斧的幻術小把戲，可以結束了。”
海面上平靜至極，斑懸空的腳下一點點浮現出一只肥碩的巨型蛤蜊。他身邊所站的人也逐漸具象清晰起來，那個孩童雖穿著相同的橫紋風衣，轉眼仿佛長成了大人，炸※立的金發蓄長往後梳在了風衣內，眉毛依舊不存在，只是下巴上的八字小胡子明顯了起來。
鬼燈幻月抄著手笑道，“萬花筒寫輪眼，果然名不虛傳！”
“開玩笑。我根本就沒有開啟寫輪眼。”
“你這個小子！”
斑和幻月察覺到身後有人，同時回過頭來。他一頭長發與長須已經蒼蒼，若不是那道貫穿他整個左臉的猙獰傷疤，差點就讓人相信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漁翁老者。
同時，去通報大名的部下也回來了，水之國部下激動的叫道，“白，白蓮大人！”
“海鰭大名真是惜才如金！這樣的老家夥還沒有退休嗎？”斑發出意外的感嘆。如果按實力論資排輩，這些人在他面前全是晚輩新人。即便在這個對水之國忍者眼中，猶如泰山北鬥的老者面前也依然不減氣焰。
“老姜自有妙用，年輕人怎麽懂得這個道理。”
幻月不太逼真的無奈表情，打斷了周遭微妙的沈重氣氛，“好像被抓到了闖禍現行，您不是去七海外處理事情了嗎？”
“聽說有重要的客人來，老夫當然要回來幫忙盡一點主之誼。”白蓮看了斑一眼，隨即一躍來到鈴蘭面前，不卑不亢的替部下請罪道，“老夫名為白蓮，乃是海鰭大名的部下！那個留著八字胡須的男人，也是我的部下。方才的鬧劇全是他一人胡鬧，並非水之國的意圖。外界皆知您大人大量，望您不要對水之國產生誤解。”
“可惜傳說中的千手柱間沒有來，難得碰上這麽有名的人物，當然要切磋一番！”
“笨蛋。”白蓮借著訓斥幻月意味深長的說道，“既然由宇智波護送了大名外出，他當然要留在木葉震懾覬覦火之國資源的家夥們。”
幻月見況跟著來到了鈴蘭面前，府身所鞠的躬也和他其人一樣隨性。“讓您受驚了，大名小姐！實在對不起！”
由於她的到來，這個碼頭大概早早被封鎖了，禁止島民出入。因為剛剛結束的騷亂，周圍還是聚集起了很多水之國的部下。幸虧她過去沒有什麽出息，只是一個小分島嶼上的一個小小藝伎，沒有機會見過這些大人物。
鈴蘭回過神，報以端莊可鞠的笑容望了一眼回到她身邊的斑道，“確實有點受驚吶，沒想到我們木葉的宇智波大人竟然如此強大。”
“餵餵”幻月皺著虛無的眉毛抱怨道，“您這般護短，可不太公平呢！”
官員憤慨不已，顧不得回避異國的客人便怒斥道，“在貴客面前如此失禮！你們忍者是怎麽管教部下的！”
“是老夫禦下不嚴。”白蓮毫不辯解。看樣子他們國家大名之下，最有權利的忍者，就是這位老者了。
後面上岸的忍者松了口氣，原來只是虛驚一場。日向天忍和桃華卻沒有放松警惕，沒有人知道這場鬧劇，是不是真的臨時起意。
鈴蘭熟知，這座幻霧島並不是水之國的主島首府。驛站還是剛剛建成的，水之國先前從不引入外※政※上島，他們大概這裏的一波客人。
經過幾番官方的寒暄，鈴蘭見到了海鰭大名。
和談頗為順利。這個遠離大陸的國家，本來就隱藏在霧霭裏，過著避世的生活。野心也不像其他國家一樣明目可見。斑和白蓮也作為各自力量集團的代表，溝通了建交事宜。他們還得知到，水之國也正在將零散的忍者氏族整合起來，建立起他們的忍村。
透漏出這個重要的消息，不代表水之國對他們的信任。霧隱和砂隱都是跟在木葉之後，較早建立的村子。就算他們想要刻意隱藏，這種深具遠見的壯舉，又怎能不再外界傳開呢。
席間海鰭大名，望向斑說。“宇智波君，距你上一次到水之國來，已經過去了數年。你們忍者曾經顛沛各地，見過各國的風土。你覺得我們水之國如何？”
說起來，如果她沒搞混的話，眼前人就是那位被弟弟嫉妒，在他們結婚當天，「搶走」了她丈夫的人。如今他已經穩居權位。
比起她這個少言寡語的年輕女子，海鰭大名似乎覺得和一腔雄心的男人更有話說。
高傲不等於無禮，斑說。“您應該聽說過一句諺語「金窩銀窩都不及自己的草窩」，嘛~不過水之國對於我來說，的確是一個特殊的地方。”
說到自己的國家，海鰭大名來了興致。“哦？為何特殊呢？”
鈴蘭內心已經有所預料，聞言只飲了口茶，躲避著斑的回答。
“因為很多年前，我曾在這裏見過最美的夜色。”
白蓮舉杯說道，“就算是奉承，也很感謝你對我等家園的盛讚。”
木葉忍者被安頓在驛站。為了聊表歉意，海鰭大名邀請鈴蘭在島上多住幾日，順便再游覽一番島上的風土人情。
該回去的早晚都要回去。何況，他們這種貌合神離的利益合作者，恐怕也會被提防窺探他國的秘密。鈴蘭婉拒了海鰭的盛意，經過再三思量，她還是有一個放不下的地方。“妾身等人已經在島上打攪多時，就不再去府上叨擾了。只是妾身私人有一個不情之請。”
“鄙夫願聞其詳，若是有不便之處盡可直言。”
“哪裏，海鰭大人待客周到。只是妾身耳聞，島上有一座阿修羅神社十分靈驗慕名已久。所以就想趁此良機去見識一下。”
“那個啊。倒是在島民間十分盛行。這個古老的島嶼已經如此聞名了嗎？”海鰭大名沒料想對方的君主會提起那個貌不驚人的小島嶼。它遠離※政※權的中心，過著自己的避世生活。一時之間，甚至讓人想不到那裏有什麽可以得到的情報可言。沒怎麽遲疑的，便答應下來。
**
第二日一早，在海鰭大名的陪同下，他們來到了朝霧島。空氣裏悵然的朦朧、港口周邊傳統老舊的鋪面……一切還是熟悉的面貌。兩邊被管制的島民路人，紛紛大聲向她身邊的大名和白蓮熱情的問好。
白蓮已經派部下預先清空了神社裏的島民，現在整個神社周邊內外，只有兩個大名和他們的部下。
屹立的阿修羅神像，依然年輕挺拔，還是那副褪了色的土氣樣子。由衣興高采烈的拉著她來祈禱，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模糊斷續的情景如同一場夢。
上一次來時由衣只顧拉她占蔔，鈴蘭沒有留意就在主殿外，東側的神樹下有一處授予所，兩側的祈願欄上，密密麻麻懸掛著堆積如海的繪馬。
鈴蘭提議道，“勞煩海鰭大人百忙之中陪伴妾身，還有水之國的諸位大人，以及木葉的家臣們。辛苦各位了。既然到了神的腳下，大家都來掛一個繪馬怎麽樣？都由妾身請客，聊表謝意。”
“松川大名不必如此客氣。”
白蓮在海鰭大名身後補刀說，“既然如此，那就請海鰭大人請客吧。老夫也許久沒寫畫過這種天真的東西了。”
反正神社內外全被兩國的部下封鎖了，沒有外人。大家也都領了空白的繪馬和筆各自去畫寫。也有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互相交換願望。桃華的木牌塗塗改改，最後還是藏進了忍具包裏。
“要不要蔔一蔔吉運？”海鰭大名提議道。
那個說她平步青雲，帶著圓圓眼鏡的老者還在。可是，他早已不記得自己對她的。像她這樣「非池中物」早晚實現「扶搖直上」的客人，每天大概都有很多。
只是因為她站在海鰭大名的身邊，老者才向她施禮，早就忘記她這個「一生富貴」的人了。
“不了。”鈴蘭話到唇邊，還是拒絕道。雖然她很想再問問，她和那個天造地設良緣能否相伴白首，又怕老者的吉祥話不會靈驗。
**
斑把空白的繪馬背扣在許願欄上面，他不需要借助他人的力量來幫助自己實現願望，哪怕是神。
鈴蘭寫好後，就同海鰭大名去另一邊祈福了。院裏許多木葉忍者，眾目睽睽。又有桃華和其他女忍陪在她身邊，暫時是安全的。等待的時間裏，他閑來無事翻看著鈴蘭的繪馬。偶然出現在他眼前，那字已變得他認不出來了，正如她的身份一樣端然大方，寫著一縱官方的字跡：希望來年海晏河清，時和歲豐。
海鰭大名的也相差無幾，白蓮老家夥還畫了一根老舊的松柏墨竹。
在場幾十人中，還有侍女隨從，懸掛時沒有刻意遵守身份級別的規矩，許多羞於被人知道心事的人沒有署名，大家也分不清誰是誰的主人。
他百無聊賴的眼光，草草游目過千人各異的字跡，就在白蓮下面幾排比較角落的位置，一塊懸掛在最外面的繪馬進入斑的眼簾。上面把眼睛笑成一道弧線的晴天娃娃，就和他家門沿上的那個一樣賤。木牌上第一次見到的娟秀字跡寫著：願妾身夫君平安喜樂，一生順遂，永世皆得所願。署名：雲樂。
木葉的隊伍裏沒有一個叫作雲樂的人，就連侍女隨從的身份也是經斑過目，親自審核過的。或許是水之國一方的哪個女子，寫下了這個木牌。
——雲樂。
這個陌生的名字，卻又讓他隱隱感到似曾相識。
斑從手中放下那塊令他在意的木牌。幻月還未走近斑身後，他已經回過身來。
“我只是好奇，像你這樣的人也會有需要拜托神明的事嗎？”大家陸陸續續差不多都掛完了繪馬。他手中還把玩著一塊空白的木牌，誰讓他不會畫畫。
“你真是個酷愛開玩笑的人。”斑把那塊他方才無處可放，才懸掛起來的多餘累贅，掰斷扔給幻月。
“這次障礙太多，我都不能使出蒸危爆威的全部威力，下次再好好對決吧！”
“我不喜歡欺負晚輩。把我的這兩塊繪馬也一起送給你，你可以寫下希望我親手打敗你，也算你胸有大志。”
他們沒有在島上再多久留，當天午後便向海鰭大名辭行。大名親自送他們至港口，還派幻月和他的弟子，攜部下護送他們到大陸的美意，全都被斑拒絕了。
盡管她看起來只是一位花信年華的柔弱女子，但是她能夠同時掌握住震懾忍界的千手和宇智波，在血雨腥風中建立起桃源鄉這點，絕不是等閑之人。鈴蘭與海鰭大名寒暄告辭時，白蓮與斑說道，“看來木葉隱村也還不完善啊。霧隱村成立後，老夫作為創始人將出任為村長。木葉的首領，是你還是柱間呢？”
“是誰都足以力壓心懷鬼胎的螻蟻，所以你不必說這些話來離間。”
“但願如你所言。”
船夫們揚起了遠航的風帆，鈴蘭最後一次遠望著霧霭中的山巒，這是她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回來了。
她和由衣攢了許久的銀兩才租下的小房子，如今已經不曉得轉經了多少主人？綺園的生意是否照舊興隆？以及他們的相遇，統統留在了雲霧裏。
從水之國到陸地，正常船速需要三天。船夫們預測未來三天都是風和日麗，適宜出海的晴天。
直到第二天上午，原本湛藍的晴空仿佛心性不定的小孩子，忽然陰郁起來。鈴蘭望著窗外幾經打濕船身的海浪，再大的航船與大海相比都不過是一粟小舟，好像隨時要將他們吞噬進去。旁邊船上的忍者們好像也躁動起來。阿桃為她拿來了錦緞外褂。
“安心吧。再過半日就到陸地上了。”桃華仿佛看出了鈴蘭內心的不安，出言安慰她道。“扉間他們也應該到海港邊，等候我們了。”
“恩。”鈴蘭並不擔心有人意圖對她不利，只是大自然的憤怒總是讓人惶恐。
“真是奇怪了！”船夫爬上桅桿眺望著遠處大陸上的陰霾。“明明沒有大風的跡象，這海浪是哪裏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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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之國位臨海岸，流入水之國的許多貿易需要從這裏進出。他們一旦戰敗，水之國極有可能成為風之國的下一個獵物。木葉的及時支援等同於變相幫助了水之國。
所以，與風之國大名的警惕不同，水之國大名盛情邀請了他們。
他們總共搭乘了三艘大船，接近水之國海域時，鈴蘭便感受到了迎面撲來的久違霧氣。她目光望著越來越近，隱藏在霧霭中若隱若現的島影，心中湧現出難以言說的唏噓。
這算作衣錦還鄉嗎？她離開的時候一無所有，如今回到故土，仔細清算一番，除了松川雲璃的威嚴，她仍是一無所有。
海風中充溢著熟悉的氣息。這裏藏著她太多的過去，有她孤苦伶仃的那些年經受的所有傷疤，更像一本《孤兒歷險記》。每一天都是嚴冬，本不是愉快的回憶，卻也是他們相遇的地方。她靜靜看向斑站在船頭，望著蒼茫的霧影，不知這一刻他心中又會有著怎樣的感喟？
他大概沒有發現她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如果前方的海洋沒有盡頭，哪怕就這樣一直一直，偷偷窺望著他專註的神情也很好。
鈴蘭將被風吹亂成思緒萬千的發絲別到耳後。多虧他是個在工作中，不會被情愛所左右的人。
“大名大人已設下茶宴，恭候多時了！請小心！”
鈴蘭所搭乘的這一艘最先到達岸邊。負責迎接他們的水之國部下們，先上了岸。緊接他們的是斑和奈良等幾名部下，阿桃扶著鈴蘭走在中間。
水之國的官員一邊引路一邊介紹道，“茶室就在前面，離這裏很近，請隨我來！”
“是查克拉的跡象！”他們作為客人初來乍到，不便隨時開啟白眼偵查。日向天忍低聲告訴斑，他憑借感知能力察覺到的異常。“這裏不太尋常。”
“恩。”盡管斑不具有感知能力，憑著敏銳的戰鬥本能，就在方才下船的一刻，他也捕捉到了藏在海平面下的暗湧。獵人好像早早布下了羅網，等候捕食的時機。他第一時間暗示了她身邊的小隊。全員警惕，靜觀其變。
不知是危險來的過於突然，還是斑的眼神太過犀利，桃華不由打了一個寒顫。她立刻警覺的拉住鈴蘭，阻止她不要再向前。
就在這一瞬間，忽然有一波五光十色的肥皂泡，從她們眼前嗖聲而過。“這是……？！”
“保護大名大人！”在日向天忍的一聲高呼下，岸上的木葉忍者混亂中迅速分成兩隊，一隊率先擋在鈴蘭面前，化作一道結實的銅墻。
大家全都亮出了各自的武器，對面水之國的大隊部下也頓感石破驚天，驚詫的程度看起來好似和他們一樣，對埋伏的存在預先毫不知情。“那個泡泡？難道說是——！？”
那看起來軟綿無害的氣泡猶如獵槍的實彈，與斑暴增的戾氣相撞。
為了保護離他幾步之外的人不受波及，斑直接開啟了不完全狀態的須佐能乎。急速的槍林彈雨全部曝|炸在了閃著紫色火焰的肋骨上。他桀驁的長發在空中紛飛，鈴蘭第一次見到戰鬥中的斑，即使初始形態的須佐也足以讓她驚撼。
此時曝|炸後的煙霧中，像是有什麽物體正在蠕動。「它」沖破煙霧後大家才看清，原來是一個相貌詭異的金發小男孩。他似如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氣球，右側代替手臂的巨斧甚至遠超過了他的身形。
木葉忍者們團結一致，正要攻向這個刺殺大名的兇手，卻被斑一個揮手制止了。
大家也逐漸發現，刺客徑自沖向那個能與忍界之神平分秋色的男人，完全忽略了大名的守衛隊。他的目標一開始就是斑。
“果然是幻月大人……！”一個水之國的部下捂臉說道，“白蓮大人還沒回來，趕快去通知大名大人！”
斑領悟到了敵人的意圖，幾個閃身來到了避開眾人的海岸邊。對方對斑鍥而不舍，在空中自由暢行，速度快到不像人類。沒有了後顧之憂的斑，突然一改躲閃站定，以正面迎接敵人未知的挑戰。
天空下起了冰雹，金發小子速度絲毫不減，蒸汽急劇升溫已經到了曝※破的臨界點，像是要與目標同歸於盡，直接用膨脹的身體撞向了斑的焰團扇。等待這一刻的不止是那個笑容詭異的人偶，斑回以大禮，以三倍的風暴將蒸危暴威還了回去。
隨著響徹天際的巨聲，海面掀起巨浪化成水花宛如一場天降之雨，全部打濕在岸邊的忍者身上，唯獨沒有飛濺到鈴蘭一滴水珠。
幸免被冷水澆濕的桃華，看了鈴蘭一眼。她的目光在煙霧中找尋著斑，低沈的聲音如若一顆定心丸藥，穿透了濃厚的白霧。
“這點班門弄斧的幻術小把戲，可以結束了。”
海面上平靜至極，斑懸空的腳下一點點浮現出一只肥碩的巨型蛤蜊。他身邊所站的人也逐漸具象清晰起來，那個孩童雖穿著相同的橫紋風衣，轉眼仿佛長成了大人，炸※立的金發蓄長往後梳在了風衣內，眉毛依舊不存在，只是下巴上的八字小胡子明顯了起來。
鬼燈幻月抄著手笑道，“萬花筒寫輪眼，果然名不虛傳！”
“開玩笑。我根本就沒有開啟寫輪眼。”
“你這個小子！”
斑和幻月察覺到身後有人，同時回過頭來。他一頭長發與長須已經蒼蒼，若不是那道貫穿他整個左臉的猙獰傷疤，差點就讓人相信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漁翁老者。
同時，去通報大名的部下也回來了，水之國部下激動的叫道，“白，白蓮大人！”
“海鰭大名真是惜才如金！這樣的老家夥還沒有退休嗎？”斑發出意外的感嘆。如果按實力論資排輩，這些人在他面前全是晚輩新人。即便在這個對水之國忍者眼中，猶如泰山北鬥的老者面前也依然不減氣焰。
“老姜自有妙用，年輕人怎麽懂得這個道理。”
幻月不太逼真的無奈表情，打斷了周遭微妙的沈重氣氛，“好像被抓到了闖禍現行，您不是去七海外處理事情了嗎？”
“聽說有重要的客人來，老夫當然要回來幫忙盡一點主之誼。”白蓮看了斑一眼，隨即一躍來到鈴蘭面前，不卑不亢的替部下請罪道，“老夫名為白蓮，乃是海鰭大名的部下！那個留著八字胡須的男人，也是我的部下。方才的鬧劇全是他一人胡鬧，並非水之國的意圖。外界皆知您大人大量，望您不要對水之國產生誤解。”
“可惜傳說中的千手柱間沒有來，難得碰上這麽有名的人物，當然要切磋一番！”
“笨蛋。”白蓮借著訓斥幻月意味深長的說道，“既然由宇智波護送了大名外出，他當然要留在木葉震懾覬覦火之國資源的家夥們。”
幻月見況跟著來到了鈴蘭面前，府身所鞠的躬也和他其人一樣隨性。“讓您受驚了，大名小姐！實在對不起！”
由於她的到來，這個碼頭大概早早被封鎖了，禁止島民出入。因為剛剛結束的騷亂，周圍還是聚集起了很多水之國的部下。幸虧她過去沒有什麽出息，只是一個小分島嶼上的一個小小藝伎，沒有機會見過這些大人物。
鈴蘭回過神，報以端莊可鞠的笑容望了一眼回到她身邊的斑道，“確實有點受驚吶，沒想到我們木葉的宇智波大人竟然如此強大。”
“餵餵”幻月皺著虛無的眉毛抱怨道，“您這般護短，可不太公平呢！”
官員憤慨不已，顧不得回避異國的客人便怒斥道，“在貴客面前如此失禮！你們忍者是怎麽管教部下的！”
“是老夫禦下不嚴。”白蓮毫不辯解。看樣子他們國家大名之下，最有權利的忍者，就是這位老者了。
後面上岸的忍者松了口氣，原來只是虛驚一場。日向天忍和桃華卻沒有放松警惕，沒有人知道這場鬧劇，是不是真的臨時起意。
鈴蘭熟知，這座幻霧島並不是水之國的主島首府。驛站還是剛剛建成的，水之國先前從不引入外※政※上島，他們大概這裏的一波客人。
經過幾番官方的寒暄，鈴蘭見到了海鰭大名。
和談頗為順利。這個遠離大陸的國家，本來就隱藏在霧霭裏，過著避世的生活。野心也不像其他國家一樣明目可見。斑和白蓮也作為各自力量集團的代表，溝通了建交事宜。他們還得知到，水之國也正在將零散的忍者氏族整合起來，建立起他們的忍村。
透漏出這個重要的消息，不代表水之國對他們的信任。霧隱和砂隱都是跟在木葉之後，較早建立的村子。就算他們想要刻意隱藏，這種深具遠見的壯舉，又怎能不再外界傳開呢。
席間海鰭大名，望向斑說。“宇智波君，距你上一次到水之國來，已經過去了數年。你們忍者曾經顛沛各地，見過各國的風土。你覺得我們水之國如何？”
說起來，如果她沒搞混的話，眼前人就是那位被弟弟嫉妒，在他們結婚當天，「搶走」了她丈夫的人。如今他已經穩居權位。
比起她這個少言寡語的年輕女子，海鰭大名似乎覺得和一腔雄心的男人更有話說。
高傲不等於無禮，斑說。“您應該聽說過一句諺語「金窩銀窩都不及自己的草窩」，嘛~不過水之國對於我來說，的確是一個特殊的地方。”
說到自己的國家，海鰭大名來了興致。“哦？為何特殊呢？”
鈴蘭內心已經有所預料，聞言只飲了口茶，躲避著斑的回答。
“因為很多年前，我曾在這裏見過最美的夜色。”
白蓮舉杯說道，“就算是奉承，也很感謝你對我等家園的盛讚。”
木葉忍者被安頓在驛站。為了聊表歉意，海鰭大名邀請鈴蘭在島上多住幾日，順便再游覽一番島上的風土人情。
該回去的早晚都要回去。何況，他們這種貌合神離的利益合作者，恐怕也會被提防窺探他國的秘密。鈴蘭婉拒了海鰭的盛意，經過再三思量，她還是有一個放不下的地方。“妾身等人已經在島上打攪多時，就不再去府上叨擾了。只是妾身私人有一個不情之請。”
“鄙夫願聞其詳，若是有不便之處盡可直言。”
“哪裏，海鰭大人待客周到。只是妾身耳聞，島上有一座阿修羅神社十分靈驗慕名已久。所以就想趁此良機去見識一下。”
“那個啊。倒是在島民間十分盛行。這個古老的島嶼已經如此聞名了嗎？”海鰭大名沒料想對方的君主會提起那個貌不驚人的小島嶼。它遠離※政※權的中心，過著自己的避世生活。一時之間，甚至讓人想不到那裏有什麽可以得到的情報可言。沒怎麽遲疑的，便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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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在海鰭大名的陪同下，他們來到了朝霧島。空氣裏悵然的朦朧、港口周邊傳統老舊的鋪面……一切還是熟悉的面貌。兩邊被管制的島民路人，紛紛大聲向她身邊的大名和白蓮熱情的問好。
白蓮已經派部下預先清空了神社裏的島民，現在整個神社周邊內外，只有兩個大名和他們的部下。
屹立的阿修羅神像，依然年輕挺拔，還是那副褪了色的土氣樣子。由衣興高采烈的拉著她來祈禱，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模糊斷續的情景如同一場夢。
上一次來時由衣只顧拉她占蔔，鈴蘭沒有留意就在主殿外，東側的神樹下有一處授予所，兩側的祈願欄上，密密麻麻懸掛著堆積如海的繪馬。
鈴蘭提議道，“勞煩海鰭大人百忙之中陪伴妾身，還有水之國的諸位大人，以及木葉的家臣們。辛苦各位了。既然到了神的腳下，大家都來掛一個繪馬怎麽樣？都由妾身請客，聊表謝意。”
“松川大名不必如此客氣。”
白蓮在海鰭大名身後補刀說，“既然如此，那就請海鰭大人請客吧。老夫也許久沒寫畫過這種天真的東西了。”
反正神社內外全被兩國的部下封鎖了，沒有外人。大家也都領了空白的繪馬和筆各自去畫寫。也有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互相交換願望。桃華的木牌塗塗改改，最後還是藏進了忍具包裏。
“要不要蔔一蔔吉運？”海鰭大名提議道。
那個說她平步青雲，帶著圓圓眼鏡的老者還在。可是，他早已不記得自己對她的。像她這樣「非池中物」早晚實現「扶搖直上」的客人，每天大概都有很多。
只是因為她站在海鰭大名的身邊，老者才向她施禮，早就忘記她這個「一生富貴」的人了。
“不了。”鈴蘭話到唇邊，還是拒絕道。雖然她很想再問問，她和那個天造地設良緣能否相伴白首，又怕老者的吉祥話不會靈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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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把空白的繪馬背扣在許願欄上面，他不需要借助他人的力量來幫助自己實現願望，哪怕是神。
鈴蘭寫好後，就同海鰭大名去另一邊祈福了。院裏許多木葉忍者，眾目睽睽。又有桃華和其他女忍陪在她身邊，暫時是安全的。等待的時間裏，他閑來無事翻看著鈴蘭的繪馬。偶然出現在他眼前，那字已變得他認不出來了，正如她的身份一樣端然大方，寫著一縱官方的字跡：希望來年海晏河清，時和歲豐。
海鰭大名的也相差無幾，白蓮老家夥還畫了一根老舊的松柏墨竹。
在場幾十人中，還有侍女隨從，懸掛時沒有刻意遵守身份級別的規矩，許多羞於被人知道心事的人沒有署名，大家也分不清誰是誰的主人。
他百無聊賴的眼光，草草游目過千人各異的字跡，就在白蓮下面幾排比較角落的位置，一塊懸掛在最外面的繪馬進入斑的眼簾。上面把眼睛笑成一道弧線的晴天娃娃，就和他家門沿上的那個一樣賤。木牌上第一次見到的娟秀字跡寫著：願妾身夫君平安喜樂，一生順遂，永世皆得所願。署名：雲樂。
木葉的隊伍裏沒有一個叫作雲樂的人，就連侍女隨從的身份也是經斑過目，親自審核過的。或許是水之國一方的哪個女子，寫下了這個木牌。
——雲樂。
這個陌生的名字，卻又讓他隱隱感到似曾相識。
斑從手中放下那塊令他在意的木牌。幻月還未走近斑身後，他已經回過身來。
“我只是好奇，像你這樣的人也會有需要拜托神明的事嗎？”大家陸陸續續差不多都掛完了繪馬。他手中還把玩著一塊空白的木牌，誰讓他不會畫畫。
“你真是個酷愛開玩笑的人。”斑把那塊他方才無處可放，才懸掛起來的多餘累贅，掰斷扔給幻月。
“這次障礙太多，我都不能使出蒸危爆威的全部威力，下次再好好對決吧！”
“我不喜歡欺負晚輩。把我的這兩塊繪馬也一起送給你，你可以寫下希望我親手打敗你，也算你胸有大志。”
他們沒有在島上再多久留，當天午後便向海鰭大名辭行。大名親自送他們至港口，還派幻月和他的弟子，攜部下護送他們到大陸的美意，全都被斑拒絕了。
盡管她看起來只是一位花信年華的柔弱女子，但是她能夠同時掌握住震懾忍界的千手和宇智波，在血雨腥風中建立起桃源鄉這點，絕不是等閑之人。鈴蘭與海鰭大名寒暄告辭時，白蓮與斑說道，“看來木葉隱村也還不完善啊。霧隱村成立後，老夫作為創始人將出任為村長。木葉的首領，是你還是柱間呢？”
“是誰都足以力壓心懷鬼胎的螻蟻，所以你不必說這些話來離間。”
“但願如你所言。”
船夫們揚起了遠航的風帆，鈴蘭最後一次遠望著霧霭中的山巒，這是她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回來了。
她和由衣攢了許久的銀兩才租下的小房子，如今已經不曉得轉經了多少主人？綺園的生意是否照舊興隆？以及他們的相遇，統統留在了雲霧裏。
從水之國到陸地，正常船速需要三天。船夫們預測未來三天都是風和日麗，適宜出海的晴天。
直到第二天上午，原本湛藍的晴空仿佛心性不定的小孩子，忽然陰郁起來。鈴蘭望著窗外幾經打濕船身的海浪，再大的航船與大海相比都不過是一粟小舟，好像隨時要將他們吞噬進去。旁邊船上的忍者們好像也躁動起來。阿桃為她拿來了錦緞外褂。
“安心吧。再過半日就到陸地上了。”桃華仿佛看出了鈴蘭內心的不安，出言安慰她道。“扉間他們也應該到海港邊，等候我們了。”
“恩。”鈴蘭並不擔心有人意圖對她不利，只是大自然的憤怒總是讓人惶恐。
“真是奇怪了！”船夫爬上桅桿眺望著遠處大陸上的陰霾。“明明沒有大風的跡象，這海浪是哪裏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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