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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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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拾伍

不知該說斑烏鴉嘴,還是高瞻遠矚。他所說的壞事,竟全都粉墨登場,一件一件地應驗了。

位於火之國與林之國間,有一個叫作岐川的小鎮,距離火之國國境直徑不足三百公裏。待到他們收到異動的情報,林之國的兵將已經進駐了岐川,正朝火之國洶洶而來。

早在奶奶執政時,他們便對火之國的虎視眈眈,始終都是火之國一大隱患。而後到了夏目大名接手局勢也未大改,鈴蘭執政時日較短,尚未與他們有過交鋒。這原本是她首要解決的問題,恰逢奶奶賓天加之政變內亂,讓她的計劃暫時擱淺。對方卻咬住了這個將火之國必入絕境的機會。送來密報的人才下去不久,又有急報說木之國舉兵從西南方向進攻而來。

肱骨大臣木下及時調兵遣將,忍者村的力量分成了三股,柱間和斑各自帶領一支忍者軍隊,分別迎戰林木兩方。剩下的力量全部用作加強火之國邊防。

那兩國的大名全是兼具城府與雄心的人,一切都是有備而來。雖不知他們後續總共擁有多少兵力,但是火之國從兵力數量到糧草都準備不足。這是她承接過大名的璽印以來第一次應對征戰大事,便腹背受敵。戰爭的意義於今日的她來說,不再是只為一人牽腸掛肚。

鈴蘭帶領一眾官員親自送他們到大名府外,這是她掌權以來,第一次面對他國的威脅。絢麗的外褂隨風飄搖而舞,身不由己。

鼓舞軍心的酒盞已酌滿,兩支軍隊以在城外集結,時間緊迫刻不容緩。鈴蘭端起酒杯敬向柱間,卻一時無話。原本就捉襟見肘的國庫,大部分被她用來建造了忍村。他們提供不出充足的糧草,長久處於封國狀態也會阻斷與其他國家往來的貿易……

柱間好像懂她叮嚀在酒裏的萬語千言,恭敬推杯向她,率先飲了。然後道,“墻外風大,請回吧。您無需感到憂慮,我們一定會盡快呈回捷報的!”

壯士不曾悲,悲傷的只是留下來的人望不見歸期,他們此行一去,不知這場仗要到何時才能結束。站在她面前的柱間和扉間除了是她棋盤上大將,也是她的兄長。她無法飲出超脫於生死的豪邁。

他們似乎更習慣於這樣的離別。鈴蘭對上站在他身後扉間的目光,後者示意她安心。繼而才秉承著大名的風度,朝他們點了點頭。“保重!”

“給我收起這幅表情。”吶喊聲成了他們對話的保護色。鈴蘭聞聲回過頭,斑不知何時走到了她面前,和其他人一起目送柱間一行人率先出發離去。

“擔心一下那些蝦兵蟹將也就罷了。你知不知道?君主的不安是對我和柱間的侮辱。”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更喜歡見到她從內心流露出來的微笑。

“阿拉,你不是沒有打開使用寫輪眼嗎?怎麽能窺探到我的心裏呢?”鈴蘭看了他一眼,不可置否的說。她對自己偽裝在人前的喜怒哀樂一向很有自信。如若不是兵臨城下,她大概會叫阿桃拿出手鏡來看一看,她從容的神情哪裏露出了破綻。

惜別之際,斑沒有回答她。這一刻他想伸出來,摸一摸她溫軟的臉頰。可他們還是萬眾眼中的君主與家臣。

“你只需要相信我,就足夠了!”斑篤定如神祇,告訴鈴蘭她不是在孤軍奮戰。

鈴蘭從短暫的怔忪中回過神來,隨即莞爾以君主的口吻對欲要遞上酒盞的人道,“這杯就罷了。等斑大人帶著敵人的降書凱旋歸來,到了那時我再與你共飲一杯吧!”

這一別,便是數月。

據說岐川城拉起了城門,全面封閉不許任何進出,原本駐守在那裏的武將們恐怕已經兇多吉少。火之國上下人心惶惶,讓他們感到人人自危的不止源於因為對戰爭的恐懼,還有她這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君主。

鈴蘭也打起精神,與他們一起迎接這場浩劫。在第一時間頒布了禁令,禁止民眾私下交易,買賣房屋土地;以保護財產安全為由,不允許任何人攜帶超過標準重量的,貴重金銀珠寶出行,背後的目的是控制民眾外逃。一面派使臣前往周邊前往,位於火之國周邊的川之國與湯之國進行游說,以免他們再加入敵人的陣營,讓火之國雪上加霜。

窗外的月一夕成環,夕夕成玦。火之國中人心浮動,表面的寧靜就如一樽透明的玻璃外殼,幾欲被籠罩起來的不安沖破。戰場飛沙狼煙,偶爾傳來的前線戰報是鈴蘭唯一獲悉他們的消息途徑。戰士大獲全勝才能夠有資格延長一時,風雨飄搖中民眾們的安危。但有權利掌握著戰士的人卻是大名。

他們的未來與榮辱全都緊緊交纏在她手上,鈴蘭也不確定,自己的選擇究竟是對是錯?只是想要以筆直的站姿在這場險惡的風暴中幸存,便也只有沖破逆流而上。

令人振奮的是,在糧草瀕臨殆盡前,柱間平定了木之國之亂,同時還帶回了日向一族的歸降書。鈴蘭親自到天守閣外迎接。

還是與出發前相同的地點,不同的是柱間的身上多了些泥土與狼狽,但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笑容的豪爽。“本來應該先找個地方沐浴熟悉後,再來天守閣覆命才不算冒犯。不過為了呈上這份封降書,只好先來見您了。”

“詳細經過日後再與您詳稟。日向一族也是一支以瞳力而聞名的強大氏族。近幾年一直受木之國雇傭。這是他們首領親自手書,經過此次戰敗與大哥的勸說,他們願意世代歸順於火之國。”鈴蘭身邊的人接過了扉間呈上的信箋。與其他族人將士相比較,他們應該算是身上最幹凈的人了。只不過扉間的皮膚過於白皙,幾處淺淺的擦傷有些醒目。

“你們辛苦了!這些事情改日再說,你們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不止是寒暄,他們能平安歸來,鈴蘭真心感到歡喜。她的平安也讓扉間一直半懸的心,安穩落意。

鈴蘭轉眼示意柱間身上的汙跡說,“為了守護火之國所有人的安危,這朱紅的戰甲也被弄臟了。看來我要好好賠你們一套衣服才行。”

“倒也不用那麽破費,其實除了斑那個家夥還沒有人可以損壞它!只要麻煩我家的阿杏洗一洗就好了!”柱間從甲身上的劃痕擡起深邃的眸子,道。“那家夥做事一向不喜歡慢吞吞的,想必也快要回來了。這樣的亂世不會持續太久了!”

柱間就沒有斑那張烏鴉嘴,他的預料失了算。斑最後一次擊退林之國大軍時,當下的方位已橫跨出原來的岐川城。忍者在兩支部隊中皆占少數,剩下兵力仍以武士居多,除了主要負責忍者的斑與柱間,兩方各跟隨有負責整個軍隊的有官級的武將。

見斑並未安排人班師回城,而只讓他們稍作休息,仿佛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武將暗中派人奏上密報,自己則阻攔斑道,“你要帶領他們去何處,宇智波?我已經把情況寫在信中派人呈報給了大名大人。遵照軍令法度,在大名的命令到達之前,我們不可以擅自輕舉妄動!”

“從這裏到火之國再折返回來,送信的人就算不眠不休,最快也要五天的時間。你想等待敵人的支援到後,制定好戰略如何圍剿我們嗎?”不過斑不認為他們還能有此餘力。斑亦有意送信回城,齋藤武將的剛直不阿也算使斑稍加另眼相看。假若他事前與他商議一下,他的通靈獸顯然比單人驅馬的效率更高。

斑對武將搬出的密報不以為意。他傲慢的呈報與其說是靜候命令,在武將看來更像一聲通知。

齋藤先前曾有多次與忍者協助作戰的經驗,通過這幾場接連的浴血奮戰親自目睹下來,宇智波斑其人無論是驚天地力量,還是極端的果決,都遠遠比他先前耳聞的令人驚詫。

“私殺戰俘的事情暫且不談,我看不到你這麽做究竟有何目的?今日必須說清楚,敵人已經降了,我們再繼續進攻就是有違仁愛之道!退一百步說,即便不接受他們的投降,也需得是大名大人的命令,我們不可以擅作主張!”到此為止,斑給齋藤的感覺雖剛愎自用無視軍紀法度,至少忠於大名。

“那就由齋藤大人留在此處等候命令吧?擔心違抗命令,回去後要受到罪罰的人都可以留下來。”斑本來也不需要借助於武士的力量,他執意繼續南下。盡管齋藤武將堅決反對斑輕舉妄動,軍隊四分五裂也是主帥之過,最後選取了斑的意見,調度軍隊一同南下。

鈴蘭看了齋藤差人送來的捷報,提筆寫下了拒絕。部下帶著書信出城時,外人眼中瘋狂的斑已經攻破了林之國大門,一路廝殺直到刀鋒架在了高田大名的喉嚨邊。他們寄出的消息在路上失之交臂,冥冥之中卻有著一種靈犀。

斑確信自己和她之間,這一點默契還是會有的。

在他破入城門以前,許多浪人民眾也加入林之國僅存不多的剩餘兵力。斑見人殺人,佛擋殺佛,直到再無人敢反抗。在林之國的臣民,甚至一些己方的人眼裏,猶如浴血的惡魔。

“千手柱間所率的部隊戰勝了木之國,你就想帶我的項上人頭回去邀功嗎?太過急功近利了!”

“真是狼狽啊,高田大名!你不是向你的將士們許諾道,要把我們的大名送到軍營裏嗎?所以,我也只能先把他們處理掉了,現在輪到你們了。”

一旁高田大名的弟弟質問叫道。“我們已經奉上了降書,付出了失敗的代價!那位松川公主,還想要如何!?”

“簽了它。”斑叫火核拿來一份擬好的協議擺在高田面前,“從今往後不再有林之國,只有火之國的林之城。你若甘願從此以後世世代代對火之國俯首稱臣,我倒是可以幫你爭取一番,留給你一半這座城池的管理權。”

他說,“你若不識相也無妨,我便把這機會給權位僅次於你的人,他手刃了你,他就是新的藩主。倘他也一樣愚鈍,那就再依次傳給下一個人。林之國已經由你統治了十五年,也該總有人垂涎這機會。再不濟也還有屠城……清理幹凈了這座城池裏的反叛者,反而更方便火之國附屬城在這裏建立。”

“宇智波!”不光殿中的林之國官員,就連己方的齋藤也被斑從容下的趕盡殺絕威懾住,吃了一驚。事態遠遠超乎了他以往的認知,吞並土地是何等大事。他脫口而出,想要阻止斑擅自惹出彌天大禍。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斑完全將齋藤的忠告晾在一邊視若無物,僅是提醒著此刻還是君主的高田大名。他說著游目望了一眼,這座他還沒來得及走遍的富麗莊園。“要證明我是不是大放厥詞,不如就從讓這座府邸中的所有人消失開始吧?”

“你這個混蛋!”高田大名的弟弟怒不可遏欲要沖向斑,卻被火核控制住在原地。同在避難所裏的其他親信有的還在叫求著大名,不能簽署。有的已經無言垂下了頭。

“還是你只在乎自己的權利,不舍得把它雙手奉出,上上下下所有家臣百姓的性命怎麽樣都無所謂”

高田祖上也是武士起家。斑說完之後便給了他接受失敗的時間。他早就收回了象征性指在高田大名頸前的刀鋒,真正令人感到滲透毛孔的恐懼得,從來都不是武器這件死物本身,而是掌握著它的人。

高田看了看身旁這個可畏又可怕的後生晚輩,長嘆道。“我一世壯志雄心,結果到頭來卻輸給了一個毛丫頭。要我及我的世代子孫以他國奴仆的身份去面對我的子民,這絕不可能!”

能夠躲過五影攻擊的斑,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奪過高田的短劍。高田掏出隨身攜帶的短劍,毫不遲疑地切腹自盡了,斑成全了他最後的體面尊嚴。

“下一個。如果不按子承父位,就該輪到你了吧?”斑將視線轉向高田滿臉悲憤的弟弟,他用最惡毒的眼神賭咒著斑,繼而踏上了與兄長一致的尊嚴之路。方才還在阻止的一半人完全閉上了嘴巴。

“再下一個。”斑眼也不眨的說。他覺得恐怕還要再耽擱些時間,便單手搭在膝上就地坐下來。直到第三位出列——

“我同意簽字。”他原本是公家虛高官職的人,卻讓斑意想不到的願意配合。

“大人!”有家臣忍不住悲憤道,“高田大人他們……你為什麽要貪生怕死,貪圖敵人給的權利!”

“因為他說過的,如果沒有人答應,就到屠城為止。這樣的修羅怎麽會給我們留下活口……”林之國大勢已去,那人在降書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這樣就可以了吧?”

斑看了看這個不太強健,卻勇氣可嘉的年輕男子,算作安慰道。“你們也無需對新的君主感到不安,我們的大名總體來說還是個善良的人。”

齋藤屢次想要訓誡斑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這個未來也許會頂著無數罵名的繼位者,直面斑問道。“像你這樣的人,為什麽會甘願替一個柔弱的君主爭奪天下?”

“敗者沒有資格質問我,不過要說的話,就是因為信任吧。”斑毫無質疑的說。柱間一定也是這樣想的,他們一定會實現那個理想中的世界。

**

在鷹隼飛來之前,斑攻破林之國,逼宮高田大名的消息已經在周邊國家城池,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鈴蘭私下召見了那個提前被齋藤遣來送信的足輕,詳細的問了他戰場上情況。

“天佑大人,我們大獲全勝!截止到我離開以前齋藤大人剛剛欽點過,我方八成的將士都還活著,其中傷員占據不到兩成,只是糧草快要消耗盡了。敵人早有埋伏,還未到達岐川城的路上便遇上伏擊……”足輕一五一十的講述了他所知的全部經過,“是宇智波大人身先士卒,一直沖在陣前扭轉了局面。後來大人們發現這只是林之國使得障眼法,他們所雇傭的忍者預先暗藏了爆破,糧草和退路都被*炸*毀了。”

聽到這個她所起到的名字,鈴蘭壓抑住心底的澎湃,作出隨口問道的樣子,“他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我遠看著大人,只就衣服有幾處破損。倒沒見有醫生對大人進行治療,之後大人也一如既往的一馬當先,沒有發現什麽不對。”

在勝負未決之前,斑從來都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你繼續說下去吧。押解回來的戰俘這幾日該到了吧?”戰俘經常先被一隊足輕押解回城審問,作為敵人的罪證。

這一路上一定還有許多大場面,否則,也不會消息也不會擴散的比飛鴿傳書還快。這一戰到逼宮高田大名,讓斑被冠以了瘋狂的好戰者之名。鈴蘭雖然沒有身臨其境的震撼,從小將的講述中也不難想象他們所處的不利境地。在斑的人生觀中,或許從來就沒有後路一說。

“那個,沒有戰俘押解回來。”

足輕感覺到來自上位者的質疑。敵人以萬記位的大軍,竟然抓不到一兩個戰俘,就連他自己也覺察未免說不過去,才又吐出一句道,“倒是有那麽幾個不多,不過已經被宇智波大人一怒之下全都殺死了。”

“怎麽回事?”她了解斑並不會真的輕易趕緊殺絕。

足輕顧左右而言他,忽然變得磕磕巴巴起來。“這……我,我也不太清楚。日後宇智波大人回來您可以向他們求證,當時齋藤大人也一同在場的。”

“你是不想告訴妾身實情?”

鈴蘭微沈的語氣令足輕一驚,連忙伏下身求饒,“請大人開恩!”

“說吧。”

不是他有意隱瞞,而是不敢說出口。

足輕躊躇了一下,覆才戰戰兢兢的道,“在第二次突圍後,我們抓到了幾名戰俘,其中有幾名忍者,還有一個是有官級的部將。那名部將吐露一些情報,他還說,還說……林之國大名在他們出發前曾經說,只要說攻下了火之國,就把您送去軍營裏,每個參與的人不分官級都可以對您任意褻玩……宇智波大人就把他的脖子擰斷了。”

身後的阿桃噤若寒蟬。她雖然見過深閣的暗鬥,卻還是被斑的狠絕嚇了一跳。

“妾身知道了。”她先前還覺得奇怪。現在知道了,讓他化為修羅的背後,原來是因為她。

不久後的幾日,負責天守閣安全的宇智波族人,將鷹隼帶來書信轉呈給了大名。龍蛇飛動的字跡寫著,他已從林之國出發。

鷹隼飛來也需要時間。按照寫信的日期算起,沒有意外的話,明天中午之前,他們就能抵達火之國了。

不管是正側殿,還是大名的書房正位都設有一級高階,便是分開家臣與主公的上位。鈴蘭對信乃示意說,“明天只要我走下這臺階,你就拉住我。”

阿桃聞言沒有說話。信乃不明其意,思來想去覺得鈴蘭一定是擔心踩到衣角,沒了平時的威嚴便答道,“是。妾身一定會好好拉住您的!”

鈴蘭從信乃笑著的眼角裏,看到了她的想法。其實她只是害怕自己的沖動,沖動得一見到斑,腦海中就再沒有了別的念頭,只想飛身跑向他。

**

陽光終於剝開了積壓多日的烏雲。

翌日上午,幸存的兵力中除去一部分被留守在林之國,餘下的部分包括斑在內全都回到了大名府。同時還帶了幾名質子回來,分別是現在林之國權位核心者的子弟後人以做要挾。

斑從來沒有讓她失望,他眉宇間的英氣還是那麽重,仿佛帶著他沒有食言的得意笑意。她站得越高,所看到他心中的格局就越多。甚至可能算上柱間,從來未有人俯瞰過那無垠的全景。哪怕是今天,她所窺見的也不過是丘壑的冰山一角。

對上他眼睛,她平日清冷端然的神態也融化出一抹少女才有的嬌媚柔情。也怪不得旁人對他們倆捕風捉影,她自己就心中有鬼。

“大人!”齋藤的聲音提醒了她還有一個人的存在,“臣下有些事情今日一定要向您稟告!”

鈴蘭回過神來,端正一下坐姿道,“何事你說吧?”

“我要向您揭發宇智波的罪行!”齋藤一回來就告了斑的狀,被當場指控的斑只側目看了看他。

“宇智波斑目無尊長!無視軍令,擅自調動兵馬!我多次警告都未被理睬,私自引戰鬧出事端!還對您出言不敬!您大可親自向他求證,可有此事?!”

鈴蘭聽著他激昂的控訴,眼瞳微移對上斑的目光,像是在考慮懲戒的揚了揚眉。後者的眼睛看著她,我行我素的面容上依然不以為意。

想是這位齋藤大人在這幾個月裏,一定被斑的獨斷專行氣壞了。鈴蘭粉潤的唇瓣輕啟了幾次,都沒能打斷他的陳詞。

“林之國與木之國那兩家大名,對我們的野心由來已久。如果反殺也是罪過,我也可以一力承擔!”未等鈴蘭開口,斑先說道。他做事向來遵從於心,不是為了要誰歌頌。在場的還有幾位官員家臣,他不需要鈴蘭偏私被人詬病。

“大人您瞧!宇智波就是如此桀驁無禮!若不嚴處,日每個兵將都效仿他自作聰明,不聽命令,軍隊豈不是成了一盤散沙!”

一旁的官員說道,“若真如齋藤所言,立下功勞是一回事,違抗軍令則是另一回事。一定要嚴肅處理!”

直到鈴蘭開口,大家的熱議才停。“如果只是這件事的話,其實早在出征前,妾身單獨交待給宇智波大人的命令。高田和越知狼子野心,一直都是祖母大人和父親大人的心腹大患。他們在世時,妾身這個無能之女沒能替他們分憂盡孝,如今只有徹底將他們殲滅吞並,才算徹底告慰我祖母父親在天之靈。妾身完全信任齋藤大人對妾身的忠心,本來應該明令的,但是軍中畢竟人多口雜。我方兵力又不充足,要攻打林之國城都的消息一旦外漏,他們必定全面提防,那對於我們來說就是難上加難。”

“鬥膽請問大人,若是事先交待好的密令,宇智波手中可有您的信箋為證?”

“妾身的口諭就是命令。”

鈴蘭不容置疑的說完,又緩了些語氣。“齋藤大人一心為國操勞,妾身心中有數。這些時日擔饑受凍,日不能寢夜不能寐實在辛苦。聽說各位今日能夠回城,妾身早早就讓料膳所準備了些精致的吃食。你就帶領部將們先去用飯吧,之後好好休息。剩下的瑣事妾身會處理。”

這道口諭究竟存不存在,沒有人能夠說得清。齋藤還想說什麽,但見鈴蘭柔艷外表下的不悅冷色,也只好接受了這個結果。

“之後我會安排慶功,有什麽消息我再差人聯絡你們。你也先回去休息吧。”鈴蘭朝斑使了一個眼色,她不能說出來的叮囑都含在清澈的眼瞳裏。

斑也知這樣的場合下,縱有千言萬語也不便再多說什麽,再次看了看她,便應聲告退了。

鈴蘭隨著他離去的步伐而站起身來,望著他的背影在走廊前消失。奶奶和夏目大名都解決不了的林之國,在她這裏收服。並不是因為她有得天獨厚的謀略,她只不過是比他們多了一個能夠為她逐鹿天下的人而已。

信乃想起先前的交待,趕忙上前作勢扶她,順便抓住她的衣袖卻還是不及。鈴蘭走下了大名端坐的高階。

“大人……”

“大人”木下的聲音蓋住了信乃。他看著鈴蘭一直所望的方向憂心道,“老夫不得不再多言啰嗦一句。先前與您提議時忍者村那邊的氏族,還只有五六個。現在規模日益壯大,村子也建立的差不多了。他們需要一個獨握權利的村子。更何況,一山不容二虎。”

鈴蘭駐足在高階下,“村子還沒有建好,慶功宴結束以後再說吧。”

**

這是鈴蘭執政以來,火之國第一大盛事,也是一段嶄新盛事的開始。

凡是有立功表現的人皆有封賞,部將及以上級別的武士還有資格參加大名特設的茶會,這場熱鬧慶功宴按武士和忍者安排,分成了兩場。

天守閣大擺筵席的前一日,千手一族公務室。

如今每個人平日都在為忍者村的事宜忙碌著,各個家族內部公務已經相對減輕了不少。晚間千手一族例行的工作匯報結束,部下離開後已經不插手管理工作的長老特意留下來對柱間道,“耽誤你一點時間,這裏有件事情需要和你提一提。前段時間你和扉間都在外面打仗,沒辦法同你商議。其他長老與老夫,我們已經私下商談過了。”

柱間請長老坐下,“難道不是有關明日慶功宴的事宜安排嗎?”

“那些事情你們自會安排周全,我們這些把老骨頭也就是為族裏的事情操一操心罷了。”長老了解柱間忙碌,開門見山的說道,“時代變了。我們當初沒能徹底擊潰的宇智波一族變為了盟友,以另一種方式與我們平起平坐著。就拿此次出征來說,戰功最為突出的人仍是你和斑。我們雖然結成了盟友,無非只是同受一國的制約,許多人還不能完全放下警惕。假如能夠結為秦晉之好,就像我們與漩渦一族,你同水戶那樣,我們兩族的未來才會更加穩妥!不知你意下如何?”

柱間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情。

如果他們兩族真的能夠建立起姻親關系,用親情融化芥蒂,在不久的將來真正的成為一家人,也是柱間一直以來的理想。所以柱間沒有立刻駁回長老的提議。“可是目前沒有合適的人選。”

泉奈是宇智波正統嫡系後代。本來他可以是最佳人選。柱間不想撕開斑的傷疤,這個想法立刻被他打散。盤點起兩邊核心成員及親屬,到了適婚年齡且又未婚,且無心儀之人的實在屈指可數。

——桃華?前段時間水戶還提到桃華似乎心情不太好,自己倒是一點也沒發現端倪。族中追求她的男人都被拒絕了,桃華一心投身在工作上,料想她也不會同意。

如果那個跟在他身後,一起去偷柿子的小堂妹;被全族長輩說,長得像瓷娃娃一樣可愛的小姑娘,她不是命運多舛,而是順利長大的話,現在他便可以毫不猶豫的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長老一言說到了柱間此時正想到的人。“斑本人不就是最合適的人選嗎?他妻子過世後,一直未再續娶。”

柱間覺得現在還不是能揭開她身份的時候,“可是女方——”

“人選我們已經商量好了,藤長老次子的長女今年就滿了16歲,是目前我們千手一族繼你女兒之外,最為正經八百的嫡系女子。與他的出身也不相上下,總比他從前那位正室高出太多了。”盡管聯姻是長老們聯合的主意,但沒有人真的看好斑。嫁過去的女兒就像被投給河伯的新娘,一去不回。促使他們這麽做的原因,是大名對待他們兩個家族的態度。她看起來對斑偏向有加,甚至縱由斑在主上面前傲慢無禮。但也不是就顧此失彼,她對柱間也十分敬重,從不以權壓人,讓人摸不透她的心思。到底還是安插進一個他們自己的人才萬無一失。

“斑不會同意的!”比起不在場的斑,柱間就先十分斬釘截鐵的回絕了長老。

“既沒有問過他本人的想法,又如何能料定他的態度呢?對他們宇智波一族來說,這也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斑雖狂妄好戰了些,總歸是個精明的家夥。如若他誠心想與我們化敵為友,他非得抓住這個機會不可。”

“我了解他!”柱間說。“大家自同盟以來便齊心協力一起工作,不如留心看看我們兩族的部下中有沒有兩情相悅,卻又畏於傳統的年輕男女。就由我們來幫助他們打破先例。”

“人微則言輕!”長老不能讚同,“普通族人的影響力怎麽能和斑一樣?”

“那麽就等到將來有合適的契機再說罷。”柱間以還有工作為由,單方面結束了與長老的談話。

**

大名府派出的接應人馬,在斑回來的次日出發。被接替鎮壓監視林之國的部下,全部回到了忍者村。

翌日,大名隆重的車馬儀仗如期而至。

鈴蘭繼位以來先後經歷的一連串大事,從奶奶過世再到兄長奪位,這次的大獲全勝又收服了林之國,終於得以從低谷走到了高峰。每個家族都在這次的戰爭中大放異彩。大名親自頒發給每個家族首領的勳章都是純金,按照他們各自的家紋打造而成。

猿飛佐助恭敬的接過家徽,沒有擡頭多看一眼對面比金彰更加閃耀的公主,仿佛從來未曾相識過;志村平藏更是畢恭畢敬雙手接過。

鈴蘭依次對山中、奈良以及秋道三位首領說道,“妾身不懂忍者的歷史前塵,只要對妾身忠心的家臣,在妾身這裏就是可以被委以重任的忠臣。”

豬鹿蝶三個家族也各自得到一枚,他們錘頭頷首。手中的家徽仿佛比旁人的更重。

勳章發完後,眾多人裏唯獨柱間和斑比其他人多了一樣。鈴蘭言出必行,真的叫人量身打造了兩件戰甲,第一件先給了柱間。

武士雙手奉給柱間的鎧甲在澄澈的光芒下熠熠生輝,自有屬於它的威嚴。

“這套甲叟和斑大人那套,全是取自同一處材料做成的,采用同一塊特殊金屬,截開同一匹布帛。內裏處有你們各自的名字。雖然妾身不能真的與你們風雪同袍,但是請記得今日火之國等待你歸來的人。還有……”她停頓了一下,笑道。“大概不用妾身希望,你也一定會倍加珍惜這套兄弟裝的吧?”

“什麽兄弟裝!”

“難道不是嗎?”斑的吐槽讓柱間臉上閃過一絲委屈,不過轉瞬即逝在他豪邁的笑容下,“多謝大人!可惜唯一能破壞它的人,已經是與我並肩而行的異性兄弟了!看來這件甲叟能夠陪我到,我老去解甲歸田時了!哈哈!”

抱著另一件鎧甲的武士隨鈴蘭來到斑面前。普通侍女就算兩手抱著,也撐不了多久就兩臂酸澀了。

“原來護具是這麽重的東西。”鈴蘭從不碰斑書房的東西,就算和他共同生活了那麽久,也從來沒有真的親嘗過他的辛苦。“那妾身就盼著斑大人武藝日漸精進,一個照面就讓敵人潰不成軍,也就再有不需要什麽防具了。”

“你的希望我就暫且收下了。不過對於習慣它的人來說倒也不算什麽。”斑示意她身上華麗的外衣,“一層層疊加起來的正裝官服,似乎也不比它輕松多少。”

這是他們各自身負的華麗護具,承載了各自的風霜劍雨。

“斑大人對女孩子的衣服,還是一如既往的熟悉呀。”鈴蘭揚了揚眉,她玩味的神情被武士的身子擋去,眾人看不清。“今日不太方便,改日妾身希望你能為妾身解釋一下,‘總體來說,是個好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意思其實很簡單。斑現在就能為她解釋,“就是大多時候,都是個惡女。”

他們之間哪怕只一個眼神,都是勝過她與旁人說話無數的暧昧。鈴蘭點到即指。

還剩下最後一份獎賞沒有分發。她來到扉間面前,都是她的兄長自然不能厚此薄彼。除了柱間和斑無人能比的重賞,只有他還多得到了一件賞賜。

“這是妾身那日去看工人挑選布帛時,順便發現的,好像見物如人。”

她嬌艷的笑顏讓扉間有種不詳的感覺,就像大哥每次微笑著要他幫忙收拾爛攤子。不同於先前的鎧甲,遞交到他手中的木盒很輕,輕到大概只有盒子本身的重量。就算精致的木盒裏,只裝著一只毛毛蟲,也像是她會幹出來的事情。

“不打開看一下嗎?”

在她委婉的命令下,扉間才勉為其難的打開蓋子看了一眼。他並沒有因為這份優待而高興,“為村子鞠躬盡瘁本是我分內之事,大人大可不必如此破費。”

“看來你是不喜歡妾身選的禮物咯?”鈴蘭作勢不悅的壓低了聲色道,“這可是旁人夢寐以求都不能的禦賜恩賞,拒絕的話可就是冒犯主上,丟掉或者弄臟弄壞都是大不敬之罪……”

扉間看了她一眼,明知她就是在捉弄自己眼下眾人矚目的場合下,他也只能恭順應下。“多謝大人封賞。”

“那你可要好好珍惜哦!”鈴蘭這才展顏走開。比飛雷神都快的速度讓扉間毫不懷疑,她的脾氣都是裝的,內心裏住著一個樂此不疲的施詐著的小惡魔才是真的。

宴席開始後,由許多小家族帶頭站起身來祝詞道:“大人親臨忍者村,我們萬分榮幸。願大人千秋萬代,火之國至富恒昌,繁榮永固!”

斑唯獨對比誰更會阿諛奉承的角逐不感興趣,對桌上琳瑯滿目的吃食也興致缺缺,好像都不如座上的公主奪目,便也就作勢舉了舉杯。

“言靈之事在於神明,只辛苦大家將來繼續再為守護我們的家園不被踐踏,盡心竭力!”深閨公主不勝酒力,鈴蘭象征性地淺飲了一口。

“臣下自當盡力!”

眾人在她衣袖落下後陸續放下了杯子,千手一族長老在一片安靜聲中說道,“借著今日的吉慶,老夫鬥膽向您討個恩情,促成一樁喜事!”

鈴蘭願聞其詳道,“那倒不妨說來聽聽,還有何喜事?”

“自從建村以來,大家都勤勤懇懇。尤其是斑——”

被指道名字的斑聞聲一雙鋒利的眼刀,轉向千手一族長老。

“此次大獲全勝,占據林之國他可謂功不可沒。但卻一直忽略了自己的事情,別人都是伉儷情深、舉案齊眉。斑的夫人去世後,一直未再續娶。正好柱間有位同族的侄女,品貌俱佳至今還未出閣。”

“大長老!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柱間沒有想到長老向提議不成,居然未經他同意,就先斬後奏直接向鈴蘭提議。覆又對鈴蘭道歉說,“是我家長老失言了,請您不要介意!”

不光是他,就連扉間都覺得他們一族的長老今日過於唐突。宇智波一族這邊的長老們在默聲中,互相遞換了一個眼色。

“我們氏族之家本應同氣連枝,所以特此向您請封!”長老沒有接受柱間的勸阻。這本是對千手一族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他們不明白柱間為何會堅決反對。他冒險躍過族長,只要大名指婚,就是柱間再有微辭也無濟於事。

鈴蘭放下酒盞,本事輕不可聞的聲響,此刻在鴉雀無聲的大屋內卻格外突兀。

從扉間再到猿飛、志村,一個個全都探看向上座的玉面朱顏,她仍然平靜如水,似乎又好像沈寂了幾分,讓人窺探不出喜怒。

一時之間,所有眼睛都聚焦在鈴蘭身上,就連斑也看向她。

對於火之國的家臣來說,斑和公主之間的暧昧已經不是一個秘密了。早已調查過斑的千手一族長老們縱然是知情的,當初夏目大名全是為了他的長子日後能夠順利繼位,才會將嫡女下嫁到忍者氏族。她如今成為了大名,不管他們私下裏進行著怎樣的勾當,還是各取所需,大名不可能真的下嫁給忍者。

斑如今是大名器重的紅人。其他影響力不及千手的家族,甚至可能還有宇智波族人,許多人都在覬覦盯著他空著的繼室之位。一旦被別人捷足先登,他們就再沒有這樣天時人和的絕佳機會,必須先下手為強。

鈴蘭沈默的時間不久。她眼眸流閃過一泓波動,似乎也有那麽一點吃驚。“是千手一族的姑娘嗎?”

“是的!一來是您對斑的封賞,二來也增進了千手和宇智波兩族之誼!”

“妾身倒是喜聞樂見,喜上加喜。”鈴蘭聞言,就在別人等待她垮下臉來,她莞爾而笑連同目光和問題,一並推給了坐在她左手下的斑。“反正你的婚姻對象也可以不是宇智波一族的姑娘。妾身相信長老所肯定的品貌,妾身就把這個千手一族的小姑娘送給你如何啊,斑大人?”

“什麽土裏土氣的人就讓我收留下來?”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嫌棄與厭惡,無法直視它們的鈴蘭別過頭了。

斑原本就懷疑今早的日出,是不是改成了西邊——千,不對,是萬年難遇一次,否則千手一族的長老也不會替他邀功。

“斑——”柱間想要把這件事翻頁過去,由於斑的口氣過於強硬,就連大名面子直接照拂,引得周圍負責守衛的千手族人十分不滿。宇智波一族的長老也開口規勸,試圖緩和這一冷再冷的氣氛。

長老不曾想時隔多年,斑依然不識擡舉,惱羞成怒道。“你此話何意?”

“到此為止吧,長老大人。今日大人蒞臨是為了公事。”扉間插言道。整件事從頭到尾的確是由他們家族的長老一手挑起。

“增進兩族之誼,也不非要千手嫁到宇智波。”斑正看他不順眼,反手把矛頭指向了扉間。“扉間不是未有家室嗎?”

泉奈的舊怨且不說,扉間至今都她想入非非。千手長老們不管好自己的族人,反到來打起他的算盤,給他添晦氣。他越想火氣越旺。

“不過也罷。”未等扉間開口,斑反又替他化解難題說,“我們宇智波一族的女子也未必看得上你。”

“斑。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不管為了她,還是今後的忍者村。扉間義正言辭的說道,“不要再目中無人的執著於一族,從忍者村建立的那一刻起,我們每個人的起點都是一樣的,只是血繼的區別,所使用的忍術不同罷了。”

“輪不到你來對我說教!”縱是這些人在他面前不堪一擊,斑從沒有蔑視同伴的意思。千手一族長老的如意算盤,就像竹樓上立雀——明擺著。

“你們不要癡心妄想了。我今日就明確提點你們,想要來我家當女主人,你們永遠不可能!”他徹底毀滅了長老們的算盤,也誅殺了她的心。

斑說罷最後又看向鈴蘭。只要不是他喜歡的人,哪怕是金枝玉葉的公主,他也不會接納。

鈴蘭卻仿如沒有看懂他眼裏的寄語,只移開目光靜靜飲了一口冷酒。

“大人。”在一片劍張弩拔的寂靜中,猿飛佐助的聲音脫穎而出,“年糕小豆湯要冷掉了,看起來很美味呢……”

他的感慨終於將大家的思緒,拉回到這場慶功宴的主題。

鈴蘭說道,“看來除了猿飛大人,其他大人肚子都不餓。不如就圍繞忍者村跑滿100圈,消耗一下過剩的體力好了?”

“大名大人……”志村平藏開口想要表示自己的無辜,雖然他們這個級別造詣的忍者,100圈也不會跑死。但惹怒大名這口鍋,他可不想胡亂背上。

“妾身開玩笑的。府內還有許多公務,各位慢用吧,妾身就先回去了。你——”鈴蘭隨便指了一個垂首聽令部下,“記得幫猿飛大人去把小豆湯熱一熱。”

隨後在一幹侍女的簇擁下,起身離開了。斑向扉間甩去了一把冷冷的眼刀。柱間拿出認真的速度,一個健步追了上去。餘下依禮送她的人都被侍女阻隔在了後面。

“非常抱歉,是我沒有處理好族內的事情!”柱間真誠而充滿歉意說道。同樣身為千手一族,他卻並不生氣,因為他了解斑的為人。“斑所說的那番話,既不是針對我,也不是在說你!”

“我知道。”鈴蘭說完反倒在像安慰柱間,擡眼給了他一個笑容。“在我面前,就算他心裏對那個小姑娘沒有那麽厭惡,也要假裝拒絕的強硬一些。”

說這話時她已經坐進了轎輦。柱間扶著轎門,使得轎簾未能落下。他顧不得自己這番一連串的失態行為,大概會被說奉承討好大名。

“其實,你為何不選擇將這些事情告訴他知道呢?”柱間省去了敬語,就像兄妹之間的閑話家常。“斑不是狹隘的人。”

他說,“我讚成長老的提議。你和斑就是千手和宇智波結誼的最好證明,總有一天你們會得到大家的祝福。我們都在為這一天而努力,已經不會太遠了!”

“也許吧?我會斟酌一下的。快回去吧,改天再來找你彌補我!”

鈴蘭和柱間告別。轎簾隔絕了外面的陽光,投下滿室的陰影與她獨坐。

斑並不狹隘沒錯,不過她想也一定沒有大度到,無怨無悔的為千手一族的女子奪取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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